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这仙,我修定了! > 第十四章 这是斗帝还是大爱仙尊?
    长阳山东面的出山口外,与银沙河之间有片洼地,早年被徐家开垦成了成片的灵田。
    这地方以前叫做徐家湾,如今自然改名成了何家湾,立起了何家的灵田庄子。
    正是晌午时分,
    一个佝僂著背、满脸褶子的枯瘦老者,从远处缓缓行来。
    这老者乃是何胜假扮的。
    之前,他在那隱蔽山洞中,將那《血肉脱胎术》入门后,便耗费了不到一年的通用修行时长,將这门秘术推进到了圆满之境,
    已然可以隨心变幻容貌,控制自身气息,偽装法力波动等。
    『按照飘哥留下的记忆,何家是仙凡混居,以血脉论高低。
    飘哥出身何家主支二房,二房便居於长阳山主峰,血脉最为显贵。
    至於这灵田庄子上,居住的则几乎都是出了五服的旁支弟子,以及何家招徠的灵农、赘婿等。』
    何胜拄著拐杖一边前行,一边结合飘哥的记忆张望著。
    他打算以討水的名义,去庄子上听听閒言碎语,探知下长阳山內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他刚踏上田垄,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与放肆的狂笑声便传入耳中。
    “驾!驾!快跑啊,老东西!”
    “哈哈哈,这灵麦长得不错,踩坏了正好给马儿当零嘴!”
    “那有只兔子,吃我一箭!”
    ...
    何胜眉头微皱,循声望去,只见几匹高大健硕的烈马正在灵田里狂奔。
    马背上坐著几个衣著华贵的少年,个个神情放纵,浑然不將周边人放在眼里。
    而在马蹄之下,是一片片长势喜人的灵稻。
    灵稻並非凡物,而是低阶灵植,是灵田庄子上的低阶修士赖以修炼的资粮。
    可眼下,这些灵稻在烈马的践踏下,成片成片地倒伏、折断,汁液四溅,狼藉一片。
    “住手!你们不能这样!”
    一个带著愤怒的喝止声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面色蜡黄的少年从田埂另一头冲了出来。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身形单薄,但眉峰细长如剑,清亮的眼神好似带著锋芒一般。
    他手中握著一柄灵锄,试图拦在烈马前方。
    “吁!”
    领头的红马少年猛地一勒韁绳,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险些踢中那细眉少年的面门。
    “哪来的野狗,敢拦本少爷的路?”
    红马少年居高临下,满脸戏謔地看著细眉少年,
    “你是哪个旁支的?胆子不小啊!”
    细眉少年紧握著灵锄,指著满地狼藉的灵麦,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这是李执事一家人的口粮,也是我们要上交的族例,你们主支的人怎能这般隨意践踏!
    这灵稻还没成熟,踩坏了我们要自己赔的!”
    “要赔啊?”
    另一个蓝衣少年嗤笑一声,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细眉少年面前。
    “哟!
    不错嘛,小小年纪已经引气入体了,能称得上一声炼气仙师。
    我好害怕哟!”
    这蓝衣少年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逗得身后几个同伴哈哈大笑。
    但旋即却见他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动作却满是羞辱。
    “就你们这些旁支的贱种,能跟我们一起姓何,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几株破破稻子罢了,踩了就踩了,怎么?你还想让我们赔你?”
    “你们...实在欺人太甚!”
    细眉少年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间,手中的灵锄绽出点点灵光,一副忍不住要动手的样子。
    “欺人太甚?”
    红马少年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这长阳山,我们主支血脉就是天!
    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別说踩你的稻子,就是今天把你打断了腿,你也得跪著说谢谢!”
    说罢,他眼神一冷,对著身后跟著的两名炼气中期的护卫道:
    “阿福,阿禄。
    这小畜生敢对我等主支弟子不敬,还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好生教教这小畜生什么叫规矩!”
    “是,三少爷。”
    两个身高八尺、浑身肌肉虬结的大汉立刻上前。
    这两名护卫显然是炼体士,加之又是炼气中期,细眉少年哪是对手。
    但细眉少年没有退缩,只道:
    “你们今天这般辱我,只要打不死我,总有一天我要討回公道,我就不信这世上没公道可言!”
    “公道?
    在长阳山,我何家的公道便是血脉!
    高下尊卑都不懂的贱种,给我狠狠打!”
    那蓝衣少年一脸的恶毒狠样。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少年脸上,直接將他扇飞出去,摔在泥泞的田地里,嘴角瞬间溢出了鲜血。
    少年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求饶的哀嚎。
    眼前这一幕,让远处的何胜看得目瞪口呆。
    儘管他通过飘哥的记忆,已然知道飘哥把何家带歪了,上行下效,族人一个个囂张跋扈。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种跋扈已经到了如此荒谬的地步。
    明明是主支弟子纵马践踏灵稻,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细眉少年只是怕交不起族例,站出来阻拦,主支弟子就能带著护卫直接动手打人。
    而且言语之间,只將血缘亲疏视为绝对的尊卑铁律,完全不顾同族之谊,甚至不顾修仙界最基本的规矩!
    这最后一点是最荒谬的,因为何胜的感知中,这几个主支出身的跋扈少年,一个个皆是凡人!
    『以凡逆仙...根本是取货之祸,不怕日后族中出个大爱仙尊?』
    何胜心中暗自摇头。
    『而且...』
    何胜环视了一眼,这灵田庄子上的低阶修士不少,却只有细眉少年站出来。
    而眼见细眉少年被打的吐血,也无人上来劝阻一二。
    『常言道,为眾人抱柴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中。
    这少年站出来也是为了维护庄子的整体利益,可剩余之人却无人敢站出来,只冷眼旁观。
    人心疏冷至此,怕是飘哥的死讯传来,这些人立时就要树倒猢猻散。
    说不得,有些心怀不满之辈,还可能成为內鬼。
    这何家...真是烂透了!』
    通过眼前这一幕,何胜也算看出来了,长阳山到目前为止应该安然无恙,甚至是风平浪静。
    否则,这些自觉血脉尊贵的弟子,哪里还有心思出来踏『青』。
    何胜心思流转之间,那边的蓝衣少年还在叫囂,一脸的张狂之色。
    “阿福,阿禄,打断这贱种的腿!”
    两名炼体护卫浑身气血翻涌,如同两头人形暴熊,一左一右朝著泥地里的细眉少年扑去。
    细眉少年以灵锄抵挡,可哪里是对手,三两下便折了灵锄,躺在泥地里,眼见著硕大的拳头朝著自己的膝盖砸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清喝如天雷炸响,震动全场!
    “滚。”
    一个沙哑却透著无上威严的字眼,从何胜口中吐出。
    下一秒,异变突起。
    只见那两名气势汹汹的炼气中期护卫,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紧接著,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並非將他们吸向何胜,而是直接碾碎了他们的护体气血!
    咔嚓!
    咔嚓!
    ...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两名壮汉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捏过的麵团,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
    隨后“噗通”两声,像两摊烂泥般重重砸在灵田里,生死不知。
    似乎出手重了点?
    何胜有些诧异,他都没施展什么法术,仅仅是以法力捲住二人,却没想到两人这般不经打。
    只是看著地上的两摊烂泥,何胜非但没有第一次杀人后的不適,反倒心中生出一股另类的感觉。
    这感觉中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混同了执刑以公的畅快。
    何胜心中仔细品味的同时,全场则是一片死寂。
    刚才还狂笑不止的几个主支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度的惊骇与茫然。
    “阿福?阿禄?”
    红马少年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看著地上那两个平日里以一当十的护卫。
    蓝衣少年则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出手之人,目光很快锁定住田垄上的何胜。
    “是不是你乾的?!
    你这老东西做了什么?知不知道我们何家二房的人,跟银沙河第一修士乃是同宗同一个房头!”
    何胜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宛如暗夜中的寒星。
    “区区凡人,也敢妄称血脉尊贵,践踏同族?”何胜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在我眼里,你们连这脚下的灵稻都不如。”
    “你...你敢动我们,族长...族长绝不会放过你!”
    蓝衣少年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搬出家族名头。
    “族长?”何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巧了,老夫正是来找你们族长的。”
    说罢,他袖袍一挥。
    空气中的水汽立时聚合成几条淡蓝色的绳索,精准无比地將几个少年捆成了粽子。
    他们想要挣扎,想要呼救,却发现连舌头都被灵力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眼中充满了恐惧。
    处理完这几个麻烦,何胜转过身,目光落向那个依旧趴在泥地里的细眉少年。
    此时,少年正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剧变中回过神来。
    何胜单手虚抬,一股柔和的法力將少年托起,让他稳稳地悬浮在半空,隨后轻轻落在田埂上。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少年捂著胸口,艰难地拱手行礼,眼神中既有感激,又带著几分警惕。
    何胜没说话,只是隨手从怀中摸出两粒泛著淡青色光泽的丹药,屈指一弹,送入少年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瞬间游走全身,少年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身上的外伤也在快速癒合。
    趁著少年调息之际,何胜看似隨意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少年的手腕脉门上。
    一丝细微的灵力探入体內。
    下一刻,何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惊诧。
    『金、土、水三系中品灵根?
    其中金系灵根的感应度接近上品?!』
    这等资质虽比不上飘哥,但在何家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好生培养之下,日后甚至可能筑基。
    『怪不得何家成为筑基家族后,已有小二十年,却没有出现第二位筑基修士。
    连这等好苗子都如此对待,真是...』
    何胜摇摇头,对何家的『烂』已经有些麻了。
    他正欲收回手,耳畔却忽地听到一声剑鸣,竟是从这小子体內传出的。
    『这是...什么特殊体质?!』
    他看著眼前这个眉峰如剑、眼神倔强的少年,暗道:
    『该不会真是大爱仙尊又或斗帝的坯子吧?
    莫不是我这轻轻一出手,免了何家百年后的灭族之劫。』
    何胜心头失笑,张口想问问这细眉少年的名字,
    可话还未说出口,一声悠长而沉重的钟鸣,骤然从长阳山中传来!
    何胜动作不由一顿。
    紧接著。
    “咚!”
    “咚!”
    ...
    钟声连绵不绝,一口气响了七下!
    何胜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在何家的规矩里,钟声代表不同的警讯。
    三声,示警。
    五声,外敌入侵。
    七声,则是族中发生了惊天变故,所有主支弟子需立刻回山,但尚未到生死存亡的绝境地步。
    若是九声...那便是灭族之祸,自毁山门之时。
    『七声钟鸣?』何胜眉头紧锁,『难道是那位负剑少年打上门来了?
    不对,若真是其出手,何家这点底蕴早就被杀穿了,该响九声才对。』
    『亦或是...族內出了什么大事?』
    何胜目光闪烁,迅速权衡利弊。
    『既然族中出事,正是我混进长阳山具体打探消息的大好时机。』
    何胜心念一动,立时一手提著那几个被捆成粽子、还在拼命挣扎的主支紈絝,另一只手虚空一抓,將那细眉少年也摄到身边。
    “可敢与老夫去一趟长阳山主峰?”
    细眉少年沉吟了下,谨慎道:
    “若前辈並非我何家敌人,小子愿隨前辈同往。”
    何胜闻言哈哈一笑,对这细眉少年的心性大感满意。
    旋即就见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水蓝色的流光,裹著几人朝著长阳山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