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丹也感觉到了这一点。
这个新人不是单纯地想要挑战他。
而是对他缺少足够的敬畏之心。
他绝对不是科比那种“我一定要取代你”式的心理，而是雷吉-米勒那种“老子就是不服你”式的態度。
如果杜万知道麦可-乔丹此刻在想什么，一定会笑这位“38岁老人”有点太“敏感肌”了。
他对於麦可-乔丹绝对是尊重的。
任何一个球员的职业生涯起伏激盪如麦可-乔丹，都是一段伟大的旅程。
麦可-乔丹在这段旅程中展现出了作为一个顶级运动员所应该具备的所有吸引人的品质：不服输、坚持、努力、坚韧、挺拔、忠诚……
但除了这些品质外，乔丹还有一些让人难以忍受的性格问题：
报復性强、专横、固执、霸道……
这就註定了他是个只能“远观不可褻玩焉”的存在。
想想看，要是你刚刚进入一间公司，公司里一位业绩传奇的老人以各种方式打压你，还自认为是为你好，认为是带著你重走他的来时路，帮助你成功，还要你笑著感激他，你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而现在的杜万，就是一样的態度。
他绝对尊重麦可-乔丹所取得的所有成就，但这不代表他要在麦可-乔丹的面前失去自己的人格，遵循他的所有决定。那样的结果，大概率是成为他未来《最后一舞》纪录片里的斯科蒂-皮蓬。
说直白点：
就算麦可-乔丹此前是杜万的偶像，现在他专门在一场队內训练赛上，安排“新秀哨”噁心杜万。杜万再怎么喜欢麦可-乔丹，这一刻也对他祛魅了。
更何况，他也没有那么喜欢乔丹，只是觉得他在篮球场上取得的一系列成就很伟大，仅此而已。
乔丹的心態发生了变化，征服杜万的欲望更加强烈。杜万的心態也发生了变化，他要反抗“固执的老东西”！
两个人的对抗再度升级。
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肘，相互较上了劲。
毫不夸张地说，就是nba季后赛级別的碰撞。
战况也十分的激烈，杜万这队靠著外线的汉密尔顿还有康特尼打出对位优势。麦可-乔丹这边，主要的优势集中於內线的莱特纳。他本来对上高中生的夸梅-布朗就占据上风，现在还附带著各种90年代画风的小动作，更是让夸梅-布朗成为“陀螺”，在篮下表演各种方式的旋转。
时间来到训练赛的最后1分钟。
凭藉著汉密尔顿的中距离，杜万一队勉强取得1分的领先。
麦可-乔丹下一个回合接球的渴望程度达到了最巔峰，他的眼里只剩下了篮筐。咬著牙跟他纠缠在一起的杜万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他妈真是38岁吗？
要知道，现在的运动科学远没有那么发达，大部分这个时代的超巨到了35岁的年纪，身体机能基本都下滑到了根本无法承受nba级別比赛的地步。更別说麦可-乔丹还有三年的空窗期。
车子放三年不开，有些零件只怕都生锈了……
偏偏这傢伙硬是可以“除锈”成功。
杜万跟麦可-乔丹缠斗到现在，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不是阿泰斯特的那一肘，干断了麦可-乔丹的两根肋骨，没有这两个月疗伤期的耽误，说不定，他真有可能再度成功。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他打球以来遇到过最强的对位。
这令他兴奋。
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缠绕麦可-乔丹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嘟！”
令他烦躁的是，场边的裁判又吹响了手里的哨子。
这是过去5分钟里，第三次判定他犯规的哨子。
做个对比，跟他保持同样大动作的麦可-乔丹，在这段时间里的犯规次数为零。不管他是肘击、推搡还是其他动作，这两个裁判都跟瞎了一样。
“呯！”
杜万抓著球狠狠地朝著地板砸了一下，发泄內心的鬱闷。
训练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脚底的震盪感。
他们一脸哑然。
包括那两个吹罚的裁判，后背突然有股凉意袭来。
麦可-乔丹双手扶膝，大口大口地喘气，豆大的汗珠滴落，眼睛里儘是恼火。
他看著杜万发狠的模样，很想问一句：
训练赛而已，你玩什么命啊！
组织这场训练赛之前，乔丹绝对没想到对抗的强度能这么大。他本以为自己可以轻鬆收拾杜万。
事实上，他本来也可以轻鬆收拾杜万，如果他还在巔峰的话。
对位这么久，他早已摸清了杜万的实力，要是巔峰期的他，现在已经將杜万彻底摧毁了。
这正是麦可-乔丹感到恼火的地方：
他为復出努力训练这么久，还是连个新秀都无法摆平吗？
“嗬，嗬，嗬~”
越想越气，麦可-乔丹的呼吸都粗重了许多，他抬起头，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喘匀，身子不由得往后倒了一下。格罗弗的脸色立马变了，迅速叫了暂停，然后走到乔丹的旁边，低声道：“麦可，我可能得终止这场训练赛了。”
“为什么？”乔丹反问。
“你別忘了，你有膝鞘炎的症状，本来就需要手术才行，现在一直在进行保守治疗，你今天的运动量明显超出了负荷！”
乔丹这次遭遇肋骨骨折，只用了两个月就恢復了健康，还將状態提升得这么好不是没有代价的。
大量的负荷训练，让他出现了膝鞘炎，只是现在的情况並不严重，再加上新赛季在即，乔丹怕赶不上新赛季的揭幕战，故而没有进行效果更好、根治更彻底的手术治疗方案。
“放心，我心里有数，还有一分钟这场比赛就结束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只保持基本的训练量，肯定没问题的！”
格罗弗听乔丹这么说完，没有再说什么了。
因为他从乔丹的眼神里，看到了拿下这场比赛的坚决。
一旦进入这种状態的麦可-乔丹，没有人能够劝说他从比赛场上下来。
“他一旦推我，我根本顶不住，你们的协防可能要再快一点！”杜万砸完球，不再理会那两个裁判对於他的判罚，快速调整好心態后，跟康特尼还有汉密尔顿沟通，希望他们能更快帮忙包夹。
康特尼还有汉密尔顿此刻看杜万的眼神完全变了。
他们虽然喊著要“击败乔丹”，可绝对做不到像杜万这么“真刀真枪”，他们始终无法突破自己对麦可-乔丹的那一丝敬畏之心。
以至於他们有些希望自己是这一刻的杜万。
能跟麦可-乔丹痛痛快快地打一场，那种感觉一定很棒吧？
他们急忙表示，一定会提前包夹。
比赛打到现在，泰伦-卢还有惠特尼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今晚的他们即便是处於空位当中，也很难得分。
击败乔丹近在眼前，任何事情，他们都愿意做！
“杜，你，你真……”
比赛即將重新开始，夸梅-布朗又想夸杜万。
只是跟此前想要表现出自己的成熟不同，现在的他，只是想有点存在感。
“废话就不要说了，夸梅！”杜万生冷地打断了布朗，令他身体一僵，“你现在应该想的是，如果麦可-乔丹下一个回合投篮不中，你该怎么將篮板球保护下来。我希望你可以做到，哪怕这场训练赛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有做好，我也希望你可以做到。我们在夏季联赛一起打过球，我知道你的能力，夸梅，你是个热情的傢伙。但在球场上，收起你的热情，拿出对待敌人的態度。你拥有比那个愚蠢的白人好不知道多少的身体爆发力还有弹跳，如果你明白你该拿出什么样的態度，那么他早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布朗怔在原地，眼神变得复杂，手却握成了拳头。
“呦，废物终於又鼓起勇气对抗了吗？就你这点力量，想挤开我，是不是在做梦呢！”莱特纳敏锐地感觉到了夸梅-布朗重新上场后的变化，继续用小动作还有“垃圾话”影响他的心態。
布朗一言不发，但眼神越来越凶狠。
前场，麦可-乔丹不断寻找接球的机会，可身体到了极限的他，脚步迟缓，完全被杜万“咬”住了，不得已，他只能再次暗暗伸手，推开杜万。
只是接球的下一秒，汉密尔顿从侧翼包夹而来，又形成了合围。
但这一次，麦可-乔丹没再传球，他坚定地往前强懟了一步，然后往后拉球，直接跳起。这个回拉没有逼退杜万跟汉密尔顿。他现在的动作实在太慢了，慢到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
可他就这么强顶著两个人伸出的手，完成了中距离的跳投。
不愧是乔丹。
球进的那一刻，完美詮释了为什么这是“神”的武器。
“你们防不住我，不管我是18岁、28岁，还是38岁，你们他妈就是防不住我！”麦可-乔丹大吼。跟杜万缠斗一整场，一直被对麵包夹的不爽以及不满在这一刻得到了尽情的释放。
可他毫无疑问的燃尽了。
从他回防的脚步，从他大吼后的呼吸，从他不断起伏的胸膛。
“球！”
杜万瞄准了乔丹即將达到极限的体能，他觉得这是绝对的突破口。
这当然是个危险的举动。
但问题是……
乔丹觉得他自己憋闷，杜万同样如此。
他也要一个宣泄的机会！
原本准备自己进攻的康特尼注意到杜万决绝的眼神，果断改变了自己进攻的想法。
“尊重都是靠球场上的表现得到的”这句话在这一刻具象化。
杜万疯狂的移动中，顺利接球。
乔丹的脚步真的跟不上了。
不仅仅是体能耗尽，还因为膝鞘炎的疼痛突然变得剧烈，那是以乔丹的精神力还有自制力也无法忽视的疼痛感。杜万交叉步后，获得了突破的空间。乔丹咬著牙横移，试图进行最后的干扰。
是的，在脚步踏出之前，乔丹就能感觉到，自己再无法做出更多的动作。
甚至横移的这一步，都是他强行突破身体极限的一步。
这样的动作，是奇蹟，同样的，也充满著不可控性。
横移的脚落地。
若是平常，麦可-乔丹一定会站住，可这一次，乔丹感觉自己的小腿部分突然没有了力气一般，快速软了下去，连带著他的身体重心也朝著杜万倒去。
获得空位的杜万刚要合球上篮，被这么一扒拉，球直接脱手，飞向了篮板。
“篮板！”
夸梅-布朗大吼著卡位，眼神凶如发狂的藏獒。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杜万对他说的那句话“收起你的热情，拿出对待敌人的態度。”
莱特纳並没有注意到夸梅-布朗心態的变化，他还是跟此前一样，在篮球落下之际，突然给了夸梅-布朗一肘。
吃痛的夸梅，眼中的狠劲彻底爆发，他没有再跟裁判抱怨，而是在莱特纳跳起的时候，一把將他从空中推开，后来居上地保护下了篮板，他大喊了一声：
“我去你妈的！”
不只是他喊了这句话，感觉自己被扒拉，只听到了四周低呼声，没有哨声的杜万也忍不住了。
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有动作就是犯规，你他妈的隨便做什么动作，那两个傻叉就可以默认。
就因为你是乔丹？
那今天老子就乾乔丹了！
他连著两脚將扑在他身上的乔丹踹飞，至於踹在了乔丹哪个部位，他也不清楚。
乔丹根本没站稳，更是没想到有人敢对他动手，踉踉蹌蹌往后倒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全场的惊呼声响成一团，谁也没想到这两个菜鸟，突然同时爆发了。
唯一不同的是：
抢下篮板的夸梅-布朗只是怒视被他推开的莱特纳，杜万不一样，踢出“李小龙”似的一脚，还不解气，作势就要骑到乔丹的身上，將他暴打。
“別衝动，那他妈是乔丹！”
“omg，这菜鸟疯了！”
“別別別，快拦住他，快拦住他，冷静，杜，冷静！”
场面，彻底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