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都市小说 > 美利坚水浒演义 > 第十三回 陈行者二访基督庙,冉神父谈往事艰难
    陈活再次推门走进莫雷尔教堂,只听里面传出一个女士的声音:
    “谢谢您!太感谢您了,冉神父!我的上帝呀,您真是个高尚无私的好人!”
    却见一位白人妇女紧握冉神父的手,脸面扭成一团,感激涕零。
    冉神父受宠若惊,但仍作淡然道:“別西卡女士,你客气了!我想如果是上帝在此,绝对不会放任一个可怜的孩子在冬夜里饿肚子,也不会放任一位慈爱的母亲如此焦急而无助。”
    “莫雷尔神父,您是一位真正的义人!”白人妇女更激动了,握住神父的手极其用力:
    “您知道我去求其他教会的时候,他们都对我说什么吗?他们竟然质问我为什么不去脱衣舞俱乐部赚钱!您和他们不同,只有您真正愿意帮我!您是一位高尚的人,上帝一定会祝福您!”
    “呃...谢谢您的称讚...”冉神父不愿非议同行,只得轻拍她的肩膀,隨口敷衍几句。
    两人又聊片刻,冉神父便將白人妇女送出教堂,直到將她送至一座路灯敞亮的公交车站才作罢。
    回到教堂,冉神父便见陈活坐在礼拜堂的祷告长椅上等他。
    陈活问:“送出去了?”
    冉神父点头:“嗯,別西卡女士收到后很开心。”
    陈活玩笑道:“那是自然,我看她都哭出来了,怕不是要对你以身相许哩~”
    冉神父抽了抽嘴角,急忙辩解:“不、不要开这种玩笑为好!”
    旋即,冉神父又郑重道:“不过…这一切都是多亏了你,陈先生。她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她不该受此磨难。”
    陈活挥挥手,爽利道:“举手之劳,权当是报你一餐之恩,无需多谢!”
    而后,陈活又嘲笑道:“只嘆这基督山市的教会门派甚多,却无人愿意施捨她一罐奶粉,终是要沦落到让你这小人物来帮她,当真是招人耻笑哩!”
    冉神父一愣,委婉道:“抱歉,我也感到很失望。我想…也许其他教会也有他们的苦衷吧。”
    陈活却嗤笑道:“余尝闻,上帝乃博爱眾生者是也。祂的信眾也该以仁义为主,救济苍生。”
    “可如今看来,这帮鸟廝却多是蝇营狗苟、道貌岸然之辈!不如让你坐上那教皇之位,也好叫天下太平!”
    冉神父嚇得头皮发麻,脸面火辣辣地烧起来:“可別乱说,可別乱说......”
    陈活也知自己说得过火,权当隨口发泄几句,便起身作揖道:“冉神父,你先前说有要事与我商谈。你且说来听听,我也好早些离去,寻处安身之所过夜。”
    冉神父却急忙伸手拦住他,郑重问道:“陈先生,我可以耽误你十分钟吗?”
    陈活重新坐下:“方便,你且说吧!”
    “谢谢。”冉神父也坐下,微微低垂眼眸:“你可知,我是如何来到这座教堂,又是如何当上神父的?”
    陈活听出他想讲些往事,倒也配合:“愿闻其详。”
    冉神父心中鬆了口气,便开始讲述起来:
    “我原本不姓莫雷尔,而是姓阿然——冉·阿然。”
    陈活道:“你且与我说过,你是做了那老莫雷尔神父的义子,才自愿改姓。”
    “正是。”冉神父点头道:“只是我与那位莫雷尔神父的相遇,却是一段荒唐的故事。”
    却说冉·阿然出生在一个落魄家庭,家中父亲酗酒无度、母亲不知检点,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妹妹。日子过得穷困潦倒,挨饿受寒已成常事。
    十六岁的那年冬天,冉的妹妹重病在床。家中別说食品和药物,就连最后的饭钱也被父亲拿去卖酒。
    冉心头一横,抽出把水果刀跑去附近超市,抢到些麵包和止痛药回家,却也因此鋃鐺入狱。
    他被送去了少年管教所,父母莫说保释,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
    在那里,他饱受欺凌,过得生不如死,心中更是忿忿不平。只因他始终认为自己无错无罪,所做作为只是为了拯救重病的亲人,不该受此惩罚。
    於是半年过后,他从少管所逃了出去。他第一时间回到家中,却没有见到妹妹。
    他逼问父母,才得知妹妹没能扛过那个冬天,已经死了。
    那一刻,冉愤怒了,抡起拳头便朝父母打去。
    冉年轻气盛,又在少管所里打熬了体魄;反观他的父母年事已高,早被糜烂生活掏空了身体。
    一番爭斗下来,冉的父母被打得抱头鼠窜,哭天喊地。
    只是冉还未解气,就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按倒在地。
    原来父母见他回来后就悄悄拨打了报警电话。警方对他布下高额悬赏,只要举报逃犯就能得到一万美元奖金。
    可惜他的父母最后一分钱都没拿到。那群条子给出的理由是只有拨打“赏金热线”才能领奖金,报警只能算作“无偿提供线索”。
    只道那犹大背叛耶穌也得了三十枚银幣,可他的父母背叛孩子却分文未得,当真教人耻笑。
    冉第二次被关进监狱。这一次他並没有再逃,而是老老实实度过了十二年刑期才被释放。
    离开监狱后,他才得知父母已死,他也成了无根之萍。
    冉无处投奔,成了无根之萍。况且他连高中都没毕业,还有犯罪记录,根本找不到任何体面的工作。
    事实上,在得知妹妹已死、又遭父母背叛的那一天,他便已心如死灰,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却也没有就此死去的勇气。
    最后,冉流落街头,成了一具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而后又迷上了菸酒与大麻,日夜沉沦、醉生梦死。
    直到三十岁那年,他在一次磕嗨过后倒在莫雷尔教堂门口。那天下著雪,莫雷尔神父见他可怜,便开门收留了他。
    “可惜我那时並未领会神父的好意,甚至还背叛了他...就像我的父母当初对我一样。”说到此处,冉神父心中不免作痛:
    “在莫雷尔教堂里住了两天后,我的毒癮犯了,又身无分文。所以……我偷走了教堂里的银器,拿去黑市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