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中兴大宋从冒充皇帝开始 > 第四十四章 莲花胎记
    范致虚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时辰。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孙平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一个小太监,十五六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穿著件破旧的灰布袍子,低著头,垂著手,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
    “相公,人带来了。”孙平侧身让开。
    范致虚上下打量了那少年几眼:“你就是陈安?”
    小太监跪下叩头:“小人陈安,拜见范相公。”
    “起来说话。”
    陈安站起身,仍是低著头,不敢抬眼。
    范致虚走回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听说你在汴梁时,是在宫里当差的?”
    陈安道:“回相公,小人在宫里的差事是给贵人们倒马桶。品级低微,不过是个洒扫的小黄门。”
    “那你可曾见过官家?”
    陈安摇头:“远远见过两次,一次侧脸,一次背影。官家身边常伺候的是小人义父,小人没那个福气。”
    “你义父?”范致虚放下茶盏。
    “是。小人义父叫陈福,在宫中伺候了四十多年,从哲宗朝就在了。官家身边的很多事,都是义父经手的。”
    范致虚与孙平交换了一个眼色。
    “你义父如今何在?”孙平问道。
    陈安道:“汴梁城破时,义父带著小人逃了出来。一路顛沛流离,辗转到了邓州。义父年迈体弱,经不起折腾,如今在城南一座破庙里將就著。小人四处找活干,赚些钱粮供养义父。”
    “好!”范致虚走到陈安身旁,“你这就回去找你义父过来,认一认那赵公子。”
    陈安忙道:“怕是认不了啊!”
    孙平怒了:“什么意思?!你义父不是伺候了官家十几年吗?”
    陈安道:“我义父眼睛瞎了,自打官家和太上皇被金人抓走后,义父终日以泪洗面,就把眼睛给哭瞎了。”
    “什么?!”孙平咬著牙骂道,“他娘的!好没用的东西!”
    范致虚倒是不急不缓,轻轻拍了拍陈安的肩膀:“陈安,你在宫里这些年,可曾听你义父说起过官家身上有什么特別之处?比如,官家左眼眉脚有颗硃砂痣。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陈安一愣,抬起头,目光与范致虚碰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去。
    “这个……”陈安支吾了一下,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虽是个末等太监,可宫里的规矩他是懂的。
    皇子皇女降生,太常寺要验明正身,胎记、痣、疤痕,一样不落,全记在《玉牒附註》里。
    那是皇家的机密,泄露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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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放在往常,范致虚敢问,他可不敢答。
    可如今这世道……
    皇上都成俘虏了,宗室都被掳走了,谁还在乎那些规矩?
    况且范致虚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架在他脖子上。
    陈安攥了攥袖口,终於还是鬆开了,低声道:“小人……听义父提过一回。”
    范致虚眼睛一亮,上前半步,扶起陈安道:“慢慢说,不急。”
    陈安道:“逃难的路上,义父有一次閒聊著悄悄告诉我,官家背上,左肩胛骨下方,有一枚胎记。约莫铜钱大小,形如莲花,色呈淡红。义父伺候官家多年,沐浴更衣都是他经手,绝不会记错。”
    莲花胎记!
    范致虚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若那“赵公子”当真是从金营逃出来的官家,背上就该有这枚胎记。
    若没有……
    “陈安,”范致虚从袖套里抽出来一枚金瓜子,“本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办好了,还有重赏。”
    陈安忙不迭接过金瓜子:“相公请吩咐。”
    范致虚道:“张枢密帐下有一位赵公子,是本官的贵客。明日,本官会派人送些沐浴之物过去,你跟著去,伺候赵公子沐浴。”
    陈安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范致虚的用意。
    “小人……明白。”
    “记住,你只是去伺候沐浴的。看见什么,记在心里就好。回来告诉本官,旁的什么都不要多说,什么都不要多问。”
    “小人省得。”
    “去吧。”
    孙平领著陈安退了出去。
    范致虚坐回椅中,闭上眼,手指仍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这个赵公子,是人是鬼,马上就会见分晓。
    ......
    次日傍晚,赵鸣回到住处时,发现王善站在门口。
    “陛下,范知州派了个小宦官来伺候陛下沐浴。人就在外头候著。”
    “小宦官?”
    “是。说是从信王府出来的。范知州说他知道公子不喜欢上次送来的侍女,只好找了个小黄门来伺候,以示敬重。”
    赵鸣笑了笑:“这个范致虚倒是有心。”
    “让他进来吧。”
    赵鸣其实早就想找个人搓背了。
    想起上次王善给他搓背,那糙手一上背,跟砂纸似的,疼得他齜牙咧嘴,差点没背过气去,那不是搓背,那是扒皮。
    这种小太监就不一样。
    从小在宫里伺候主子,手上的力道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驾轻就熟,是服侍人的料。
    片刻后,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小太监端著铜盆走进来,低著头,脚步轻得像猫。
    那小太监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又回身去拿巾帕、皂角,一样一样摆好,动作熟练小心。
    “公子,”陈安的声音带著几分怯意,“水备好了,公子请沐浴。”
    赵鸣靠在椅背上,打量著他。
    眉清目秀,皮肤白净,举止得体谨慎,一看就是在宫里养过的。
    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虽然穿著粗布衣裳,但骨子里那股內侍的做派,是装不出来的。
    “你叫什么?”
    “小人陈安。”
    “多大了?”
    “十六。”
    “十六……从信王府逃出来的?”
    “是。城破那日,义父带著小人从后门跑出来的。”
    “义父?”
    “小人义父叫陈福,在信王府伺候了四十多年。义父年迈,逃出来时伤了腿,走不了远路。小人在范知州府里找了份活计,赚些钱粮养活他老人家。”
    赵鸣看著这个瘦弱的少年,忽然想起前世在基层工作时,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十几岁就要扛起养家的担子。
    那时候他还在乡镇,逢年过节去慰问贫困户,看见那些孩子缩在墙角,眼神怯怯的,跟眼前这个少年一模一样。
    “你义父的腿,找大夫看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