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西游后:我孙悟空誓将打碎这囚笼 > 第十六章 第一个任务
    孙悟空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滑动,蓝光映在他墨镜的镜片上。任务列表不断刷新,那些数字和文字在他眼中快速掠过。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条信息上:“d-0055:採集城郊『萤光苔蘚』样本(十份),报酬:200信用点。”任务描述很简单:前往指定老旧社区,进入地下管道,採集十份发光苔蘚样本,交付给公会研究部门。没有提到危险等级,只有一句备註:“建议佩戴基础防护,避免直接接触皮肤。”报酬刚好够几天饭钱,地点不算太远,要求明確。他的食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秒,然后落下,点击了“接取”按钮。屏幕跳出確认提示和任务指引。他按照指引,走向旁边的装备领取窗口。
    窗口后面坐著个中年男人,头髮稀疏,正低头刷著手机。孙悟空將身份卡在感应器上刷过。
    “d-0055。”他说。
    男人头也不抬,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半透明的塑料收纳盒,推过窗口。盒子里装著一副乳胶手套、一个简易防尘口罩、一个带盖的样本採集罐、一把小铲子,还有一支手电筒。男人又递过来一张纸质任务单:“签收。装备损坏或丟失照价赔偿。任务完成时限二十四小时,超时自动失败,扣除信用点。”
    孙悟空接过笔,在单子上籤下“孙小空”三个字。字跡歪斜,但勉强可辨。
    男人瞥了一眼签名,將任务单收回,撕下回执联递给他:“保管好。任务完成凭这个领报酬。”
    孙悟空將回执折好塞进裤袋,拿起收纳盒,转身离开。
    走出公会大门时,上午的阳光正烈。街道上车流喧囂,悬浮车低空掠过的嗡鸣声与地面车辆的引擎声混杂。空气里飘著早点摊的油烟味、汽车尾气的刺鼻气味,还有远处绿化带里草木的微腥。他站在门口台阶上,眯起眼看了看天空——被高楼切割成碎片的蓝色,乾净得没有一丝云。
    他按照腕錶上同步的任务指引,朝最近的公共运输站点走去。
    公交车上人不多。孙悟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將收纳盒放在脚边。车窗玻璃映出他戴著墨镜和棒球帽的倒影,模糊而陌生。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gg牌上的全息影像闪烁变幻,穿著时髦的虚擬模特在空气中起舞;人行道上行人匆匆,有人低头看著手腕上的光屏,有人戴著耳机自言自语;街角,几个穿著印有公会徽章制服的人正在检查一处散发著微光的窨井盖,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这就是现在的“人间”。
    孙悟空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宽厚,指节粗大,皮肤粗糙——这是双握过金箍棒、搅过东海、打过天庭的手。但现在,它们只能握著一把塑料小铲子,去挖那些会发光的苔蘚。
    公交车摇摇晃晃,穿过半个城区。高楼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老旧建筑。外墙的涂料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空调外机锈跡斑斑,在窗台外嗡嗡作响;街道变窄,路面坑洼,积水在阳光下泛著油污的光泽。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少了科技產品的金属和塑料味,多了陈年灰尘、腐烂食物和下水道混合的沉闷气息。
    “青松社区到了。”车载广播响起机械的女声。
    孙悟空拎起收纳盒,下车。
    社区门口立著一块褪色的牌子,“青松社区”四个字模糊不清。铁门半开著,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里面是几栋六层高的筒子楼,外墙爬满了枯藤和电线。楼间距很窄,地面湿漉漉的,角落里堆著杂物和垃圾袋。几个老人坐在楼下的石凳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走进来。
    任务指引显示,地下管道的入口在社区最深处,靠近围墙的一处废弃配电房后面。
    孙悟空沿著狭窄的通道往里走。脚下的水泥地裂缝里长著青苔,踩上去有些滑腻。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gg,层层叠叠,纸张泛黄捲曲。头顶横七竖八地拉著晾衣绳,湿漉漉的衣服滴著水,在地面溅开细小的水花。空气潮湿闷热,混杂著霉味、饭菜餿味和廉价洗衣粉的刺鼻香气。
    他走到社区尽头。这里更荒凉,一栋楼的背面墙皮大片脱落,露出红砖。墙角堆著建筑废料和破旧家具,上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一座低矮的砖砌配电房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门上的锁已经锈死,窗户玻璃破碎。
    按照指引,入口在配电房后面。
    孙悟空绕到房后。地面有一个方形的水泥盖板,边缘的金属把手锈成了暗红色。盖板旁边散落著菸头和空饮料瓶。他放下收纳盒,蹲下身,握住把手。
    冰冷、粗糙的触感传来,铁锈的颗粒沾在掌心。
    他用力一提。
    盖板比想像中沉重,边缘与水泥槽摩擦,发出沉闷刺耳的“嘎吱”声。一股浓烈的、混合著淤泥、腐烂物和某种微甜气息的气流从下方涌出,扑面而来。孙悟空偏过头,那股气味钻进鼻腔——潮湿的土腥味、陈年积水的腥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蘑菇的甜腻。
    洞口下方是垂直的金属爬梯,锈跡斑斑,伸入黑暗。
    他打开手电筒,一道昏黄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爬梯和下方隱约可见的水泥管道壁。光束中,尘埃飞舞。
    孙悟空戴上乳胶手套和口罩。手套紧贴皮肤,有种不透气的闷热感;口罩的橡胶带勒在耳后,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那股地下特有的腐朽气味都透过过滤层渗进来。他將样本採集罐和小铲子別在腰带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抓住爬梯。
    金属冰凉,锈屑簌簌落下。
    他开始向下爬。
    爬梯大约十米深。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越潮湿阴冷。上方洞口的光亮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圆斑。手电筒的光束在管道壁上晃动,照亮了滑腻的黑色污垢、凝结的水珠、以及一些暗绿色的苔蘚斑点。爬梯的尽头,双脚触到了坚实的地面——是水泥管道底部的检修通道,大约一米五高,宽度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孙悟空鬆开爬梯,站直身体。头顶几乎碰到管道顶部。
    他取下手电筒,照亮前方。
    通道向左右两个方向延伸,消失在黑暗中。管道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渗出的水沿著裂缝流淌,在底部匯成浅浅的、浑浊的水洼。空气几乎不流动,闷热潮湿,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一团湿棉花。远处传来隱约的滴水声,“滴答……滴答……”,规律而空洞,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任务坐標显示,萤光苔蘚的生长区域在向东三百米处。
    孙悟空选择了左边的通道,弯腰前行。
    手电筒的光束切割著浓稠的黑暗。光束所及之处,管道壁上的污渍呈现出诡异的形態——像乾涸的血跡,又像某种霉菌蔓延的图案。地面湿滑,积水的表面泛著油光,踩上去发出“噗嗤”的轻微声响。偶尔有东西从脚边窜过,黑影一闪,消失在管道深处的阴影里,可能是老鼠,也可能是別的什么。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通道並非笔直,不时有岔路。有些岔路被锈蚀的铁柵栏封住,柵栏后面是更深的黑暗;有些岔路敞开著,黑洞洞的入口像野兽的喉咙。孙悟空按照腕錶上的离线地图指引,在迷宫般的管道中穿行。空气里的甜腻气味逐渐变得明显。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从管道壁和顶部渗出的、幽幽的、蓝绿色的萤光。
    孙悟空关掉手电筒。
    黑暗並未完全降临。那些萤光像呼吸般明灭,不均匀地分布在周围的管道表面上,勾勒出凹凸不平的轮廓。光很弱,勉强能看清脚下半米的范围。但在这绝对的黑暗环境中,这点微光却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妖异。
    他走近一些。
    萤光来自一片片附著在管道壁上的苔蘚。苔蘚的形態很奇特,不是常见的绒毯状,而是一簇簇细长的丝状体,像海底的水草,隨著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气流轻轻摇曳。每一根丝状体的尖端都散发著蓝绿色的光,光芒柔和,但在黑暗中匯聚成片,便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苔蘚覆盖的面积不小,从脚下一直蔓延到前方转弯处,管道壁和顶部都被染上了一层幽幽的冷色调。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气味更浓了,几乎盖过了淤泥的腥臭。
    孙悟空蹲下身,仔细观察最近的一簇苔蘚。
    丝状体很细,半透明,內部似乎有微小的光点在流动。他伸出手指,在距离苔蘚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没有直接触碰。乳胶手套的指尖几乎能感觉到苔蘚散发出的微弱凉意。
    这就是任务目標。
    他取下腰间的样本採集罐和小铲子。罐子是透明的塑料材质,內部有固定样本的卡槽。他打开罐盖,用小铲子小心地铲向一簇苔蘚的根部。
    铲子切入苔蘚与管道壁之间的缝隙。
    就在这一瞬间。
    所有的萤光苔蘚,同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被铲子碰到的那一簇,而是视线所及范围內、所有附著在管道壁上的苔蘚,全部在同一刻发生了同步的、不自然的收缩和舒展,像无数细小的触手突然被惊动。蓝绿色的光芒骤然增强,亮度提升了至少一倍,將整个通道照得一片幽亮!
    孙悟空动作顿住。
    他维持著蹲姿,握著小铲子的手停在半空,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些苔蘚的颤动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逐渐平息。但光芒並未减弱,反而稳定在了这个更亮的水平。空气中甜腻的气味也变得浓郁,几乎有些呛人。
    是错觉?
    还是这苔蘚对“接触”有敏感反应?
    孙悟空盯著眼前那簇被铲子切入根部的苔蘚。它的丝状体蜷缩起来,光芒急促闪烁。
    他继续动作,铲子用力,將整簇苔蘚连根撬起。苔蘚脱离管道壁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水泡破裂的“噗”声。丝状体迅速萎蔫,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几秒钟內就变成了灰暗的、毫无生气的残渣。
    他將这簇失去活性的苔蘚放入採集罐,卡进卡槽。
    罐子內壁映出苔蘚残骸的模糊影子。
    他转向下一簇。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铲子移动得更慢。但在铲子尖端即將触碰到苔蘚根部的剎那,周围所有的苔蘚再次同步颤动!光芒暴涨,甜腻气味浓烈到几乎形成实质的雾气,在幽蓝的光照下缓缓飘荡。
    不仅如此。
    孙悟空感觉到,自己体內深处,那被“火墙”死死锁住、几乎无法感知的、属於“斗战胜佛”的残余神性,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像沉眠的火山深处,一粒火星的闪烁。
    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些苔蘚,仿佛感应到了这粒火星。
    它们不再只是颤动。
    距离孙悟空最近的三簇苔蘚,丝状体突然疯狂生长!原本只有手指长的细丝,在眨眼间暴长到半米多,像无数条发光的触手,猛地朝孙悟空的面部抽打过来!丝状体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蓝绿色的光轨在黑暗中拉出残影!
    孙悟空身体后仰,险险避开。
    丝状体抽打在他刚才头部所在位置的管道壁上,“啪”地一声轻响,留下几道湿漉漉的、发光的痕跡。
    而更多的苔蘚开始异变。
    它们不再满足於附著在管道壁上。丝状体从根部断裂,像拥有生命般悬浮在空中,朝著孙悟空缓缓飘来。断裂处渗出粘稠的、散发著萤光的汁液,滴落在地面的积水中,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甜腻的气味浓烈到令人作呕,空气中开始飘浮起极其细微的、发光的粉末——是花粉。
    那些花粉在幽蓝的光照下,像无数微小的星辰,缓缓旋转,朝著孙悟空笼罩过来。
    任务备註在脑海中闪过:“避免直接接触皮肤。”
    现在,恐怕连吸入都不行。
    孙悟空站起身,后退一步。
    脚下踩进积水,冰凉浑浊的水浸湿了帆布鞋的鞋面。
    他盯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成千上万条发光的丝状体在空中摇曳,像一片幽蓝的、充满恶意的森林;花粉形成的雾靄越来越浓,甜腻的气味几乎堵塞呼吸;管道壁上,剩余的苔蘚仍在疯狂增殖,覆盖面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蓝绿色的光芒將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鬼域。
    这不是“微弱灵能植物”。
    这反应,这攻击性,这增殖速度……
    它们感应到了什么。
    感应到了他体內那微不足道、却被“火墙”判定为“高维存在”的残余神性。
    哪怕只有一粒火星,对这些生长在“火墙”內部、长期浸润在低维灵能环境中的变异植物来说,也是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高等存在”的气息——是威胁,也是……养分?
    孙悟空握紧了手中的小铲子。
    塑料手柄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幽蓝的光照在他戴著墨镜的脸上,映出冷硬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