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修道院深处,一间装潢华丽的办公室內。
一个身穿深红色教士长袍、留著一头银灰色长髮的年轻男子正在办公桌前处理著文件。
就在他刚刚將火漆涂到信封的封口上,准备用自己带著印章的戒指將其压实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材瘦削的僕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长发男子眉头微蹙,不过倒也没有出言责罚,反倒是语气温柔地说道:“罗南,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作为侍奉光明之主的僕人,我们应该时刻保持內心的虔诚和平静,你什么时候才能改好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
“卢修斯教士!阿黛尔修女她回来了!”
“哦?”听到这个名字,被喊作卢修斯的红袍教士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阿黛尔姐妹的任务应该完成得出色吧?”
“任务是完成了,但、但是……阿黛尔修女身受重伤,现在正在抢救!”
“你说什么?!”几秒钟前还在告诫下属要保持平静的卢修斯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据说是在迷雾区里遭到了波利斯铁颅小队的偷袭,被反器材武器直接命中!”罗南语速飞快地说道,“修会內部认定有人泄漏了情报,目前正在严查……”
“跟我去医疗区!”卢修斯直接打断了罗南的话,快步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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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尹彻百无聊赖地在船坞逛了两圈之后,便和老贺打了个招呼,准备先回宿舍去补一觉。
在离开迷雾区之后,【故土之利】所带来的强化属性很快就消失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倦意渐渐涌了上来。
“行,那你先去补觉吧。”老贺对著尹彻点了点头,“等我把这边的事儿忙完,再去找你喝酒。”
尹彻钻进了一部升降梯里,按下了电钮。
“钥匙”的宿舍也在要塞修道院的內部,但论豪华程度,肯定是和修会的正式修士们没法比的。
所谓的宿舍,其实就是在岩层內开凿出的一个巨大空腔,数十个造型酷似铁棺材的“居住舱”靠著岩壁叠放著,远远看去,就宛若一个大蜂巢一般。
这些居住舱的设计语言和旧时代的胶囊旅馆很接近,舱室內的空间十分狭窄,別说站立了,身材稍微高大一些的人,坐在里面都没法把腰杆完全挺直。
(↑用ai跑的蜂巢式居住舱的概念图,大家將就著看一下。)
现在是早课的时间,住在这里的钥匙大部分都在集会区学习修会教义,只有少数舱门紧闭的居住舱里时不时传出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那是报名参加了“血脉延续工程”的钥匙们正在为了自由而努力。
和旧时代那些崇尚清规戒律的大部分宗教不同,白昼修会的教义中不仅没有禁慾的要求,反而还大力提倡生育——毕竟,在废土上,人口是一种极为稀缺的资源,也是任何一个组织或是势力想要壮大自身的基石。
尹彻走到了自己的居住舱,他有些无语地发现,自己的“上铺”此时激战正酣,巨大的响动隔著好几个居住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王姐……你们能小声一点吗?”尹彻无奈地在舱门上敲了敲。
几秒钟后,上铺的舱门嘭地一声被推开,一股浓烈的人类荷尔蒙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大约二十多岁、满脸是汗的女子从居住舱里探出了一个脑袋,对著尹彻打了个招呼:“你回来了啊?怎么样,第一次探索迷雾区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尹彻耸了耸肩,“也就那样。”
“哎……我和你不一样,我没那个胆子进迷雾区,那我就只能在这方面加把劲了……”她话还没说完,一只男人的手便搭在了她的肩上,把她拖回了居住舱里。
舱门被重重关上,只不过居住舱內传出来的动静倒是收敛了不少。
尹彻嘆了口气,弯腰钻进了自己的居住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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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修道院深处,医疗区。
卢修斯教士站在病房外,隔著单向玻璃墙看著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子,紧握成拳的右手咯咯作响。
儘管负责手术的医师告诉卢修斯,阿黛尔修女已经脱离了危险,可卢修斯依旧守在病房外不愿离开——这一站,就是足足十几个小时。
“教士,我给你带了晚餐。”罗南提著一个食盒走了过来,然而卢修斯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视线始终停留在阿黛尔的身上。
“嗯,知道了,放在那边就好。”
“教士,我知道您很关心阿黛尔修女,但您也得吃——”
罗南的话还没有说完,卢修斯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震,隨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躺在病床上的阿黛尔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处便是铺著白色瓷砖的天花板,以及那盏白得有些晃眼的吸顶灯。
她的鼻翼微微嗡动,一股带著淡淡消毒水气味的空气钻进了她的鼻腔。
我这是……回修道院了?
“阿黛尔!你终於醒了!”卢修斯教士三步並作两步走到了床边,他想要去拉阿黛尔的手,但后者却是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到了被子底下。
“教士?”阿黛尔微微一怔,脑海中昏迷前的记忆开始逐渐恢復,“尹彻他……怎么样了?”
尹彻?!尹彻是谁?
满心喜悦的卢修斯宛若遭到了当头一棒,整个人直接愣在了那里,就连伸出去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他不知道尹彻是谁,但很显然,这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尹彻他有没有回来?”阿黛尔又问了一遍。
卢修斯的心中腾地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他努力维持著平静温和的神情,柔声问道:“尹彻是谁?”
“是这次43號迷雾区探索行动配置的钥匙之一。”罗南在一旁小声提醒道,“也是这次行动唯一倖存的钥匙。”
听到罗南这么说,卢修斯感觉到心中的那团火好像消散了一些,他点点头,说道:“阿黛尔姐妹,心系修会的重要財產是一种宝贵的美德,但我更希望你能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和修会赋予你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