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別，就按照老贺说的，我拿三成就行。”尹彻连忙说道。
这次探索行动並非是佣兵和赏金猎人们自发组织的，而是白昼修会发布的一个秘密任务，除了迷雾区里找到的物资收益之外，他们还有完成任务的行动报酬。
虽然这笔报酬分到每个人头上肯定是不如物资收益多的，但也足够他们过上很长一段滋润日子了。
“行了行了，都別起鬨了——臥槽？！”老贺摆了摆手，可下一秒，他手里的烟盒突然被刚刚说要蹭他饭的那傢伙给夺了过去。
“兄弟们，老贺发烟了，都是高级货嗷！不抽白不抽嗷！”那人飞快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嬉笑著把烟盒扔给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佣兵。
“你妈的！”老贺作势要去踹那人的屁股，却是被对方一闪身躲了开去。
周围的一眾佣兵顿时鬨笑了起来。
“老贺你也太小气了，散几根烟都捨不得！”那名佣兵吐槽道。
“谁说我小气了？”老贺猛地吐出一口浊气，又从身上摸了两包烟出来，直接砸到了对方的头上，“老子就这点存货了，你拿去给大家分了吧。”
说完，他把自己的打火机也扔了过去。
“挺好。”尹彻看著那群聚在一起分烟的佣兵，突然说道。
“什么挺好？”老贺顺著问了一句。
“有这么一群兄弟，挺好。”
“你这话说得，像个七老八十的老东西，而不是一个刚成年、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老贺瞥了尹彻一眼，正打算把留给自己的那根烟点著，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把打火机也给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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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看到老贺摸口袋的手僵在那里，尹彻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个黄铜材质的防风打火机来。
“你不是不抽菸吗？哪来的打火机？”
“铁颅小队的尸体上顺的，看著挺值钱。”尹彻说道，“用完记得还我。”
“打火机这东西，在谁手里就是谁的，哪有什么还不还的。”点完烟，老贺以一个十分熟练的姿势將打火机塞进了衣服內侧的口袋里面。
尹彻总觉得这个动作似曾相识……思索了片刻之后突然反应过来，这和自己顺走阿黛尔怀表的那一幕几乎如出一辙。
“阿黛尔……她怎么样？”
“不好说，是死是活，得回去才知道。”老贺吐出了一口烟雾，嘆道，“但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只能看她自己的命了。”
“其他人呢？”尹彻看向了甲板上正在忙活的佣兵们，比起出发的时候，起码少了有一半的人。
“都在船舱里躺著呢，除了被水鬼拖进湖里的，剩下的遗体都会交还给他们的家人。”老贺又嘆了一口气，“老贺我见多了生离死別，早就已经习惯了……他们也都习惯了。”
“习惯不了的人呢？”尹彻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我只会劝他趁早转行。”老贺弹了弹菸灰，淡然道，“我们这一行，就是拿命换钱的活计，没这个觉悟的，最终只会落得一个害人害己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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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船离岸，缓缓驶向了预定的撤离地点。
一路上风平浪静，既没有遭遇水鬼之类的怪物，也没有撞上任何诡异现象，渡船就那么安稳地抵达了撤离地点。
撤离地点是一处位於湖边的浅滩，再往前，就是难以通行的沼泽地了。
老贺从船舱里拿出来了一把大小堪比掷弹筒的信號枪，將三枚信號弹填入枪膛，朝著天空发射了出去。
这里是43號迷雾区的边缘，雾气和湖心岛上比已经稀薄了许多，信號弹释放的强光在几公里之外也能看到。
二十分钟后，一艘四十多米长，宛若一条钢铁巨鯨一般的浮空艇穿过迷雾，悬停在了渡船的正上方。
数十根铁链和钢缆从浮空艇上被投下，佣兵们立马忙碌了起来，將这些铁链和钢缆固定在了船舷两侧焊接的铁环上面。
老贺將所有固定点都检查一遍之后，对著空中的浮空艇比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走起！”老贺在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铁链上重重一拍，伴隨著一阵钢缆被拉紧时发出的吱呀声，整条渡船都被飞空艇吊到了半空。
“確认包裹上路，欢迎回家。”一个沉稳的声音通过飞空艇的扩音器传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身为一名穿越者的尹彻，总觉得这句话好像无比耳熟，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很多次一样。
……
一个半小时的航程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当一道在荒原上延绵数公里的裂隙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一直站在船舷边的老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在甲板上盘腿坐了下来。
尹彻则是继续趴在栏杆上，俯视著下方的大地。
这条裂隙峡谷便是尹彻所在的聚居地，旧文明官方名称“第1579號避难所”，而新时代的人们则是习惯於把这里叫做“赤铁峡”。
“怎么样，下面的万家灯火是不是很好看？”老贺闭著眼睛，仰著头，感受著高空带著凛冽寒意的气流，像是在问尹彻，又像是在自问自答。
“好看。”尹彻点了点头。
带有浓重废土风格的建筑物填满了峡谷的谷底，岩壁上则是嵌著大量用来输送蒸汽的供暖管道和电缆。
一座座钢结构廊桥连接著峡谷的两侧，不计其数的卤素灯泡散发著暖黄色的光芒，巨大的金属齿轮彼此咬合，驱动著宛若钢铁巨兽一般的工业器械。
赤铁峡的常住人口有十二万人，算是这一块大陆上规模最大的聚居地之一。
除了普通人之外，白昼修会的一处要塞修道院也建在这里。
这座修道院原本是旧文明的一座大型军火库，它位於岩层的深处，易守难攻，是白昼修会成员的居所，也是赤铁峡的最后一道防线。
浮空艇驶入了一座在岩壁上开凿出来的船坞，十几名身披白袍的修会医护人员早早地就等在了这里。
浮空艇刚刚停稳，他们便登上渡船，將阿黛尔修女的身体置入了一口充斥著淡黄色液体的维生舱內，急匆匆地抬进了升降梯。
老贺和一眾佣兵、赏金猎人们也没有閒著，他们將此行的收穫从船上一一搬了下来，像摆地摊一样在船坞的空地上铺了开来。
火控雷达的核心模块需要等修会的技术神甫过来验货，其他的东西则是需要进行初步的估值。
眼镜一下子成了船坞里最忙碌的人，他必须把所有电子设备都检查一遍，寻找其中是否储存著珍贵的数据或是技术——老贺把这件事称之为“开盲盒”，要是运气好能开出一个大奖的话，说不定收益要比整船的东西加在一起还高。
至於尹彻，他反倒是成了现场最无所事事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