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带个话?”
乔尔的眼睛眨了眨,显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李昂好像神色紧张地环顾一下四周,然后低声对乔尔说道:
“是的,琼斯警探希望您能配合办案。”
“配合,怎么配合?”乔尔不自觉地也把声音压低。
李昂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些说:“有目击者说,上午那个傢伙就出现在这附近。琼斯警探听说您在这里,特地让我转告,希望您暂时別离开。”
“为...为什么?”乔尔的声音有点发颤。
“因为那傢伙的目標,似乎就是您。”李昂表情严肃。
乔尔的脸色瞬间白了。
李昂好像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教堂对面的墓园。
“你看那里。”李昂压低声音,手指点了点墓园方向。
“还有那边的路灯下面,说不定就在那猫著,灯光下也会有阴影,邪恶一直存在於我们身边。”
乔尔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觉得每一处阴影里都好像有东西在蠕动。
他咽了口唾沫,转身就想走:“那个,我得回去,镇政府那边还有事...”
“镇长先生,您现在走,不太合適。”李昂的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让乔尔动弹不得。
“为什么?”乔尔试图挣开,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李昂鬆开手,竖起三根手指,语气诚恳:“第一,您这一走,破坏了警方原有的部署。琼斯警探他们可能在附近布控,您突然移动,会打乱整个计划。”
乔尔瞬间无言以对。
李昂收起一根手指。“第二,这段路没什么安保,万一那傢伙真的埋伏在什么地方...”
乔尔的后颈冒出了冷汗。
“最后就是,这么多选民看著呢。您要是现在拋下大家提前跑路,传出去对年末的选举...不太好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乔尔心上,他转过头,看向那些正在交谈的镇民们。
老托马斯·佩恩正端著李昂买来的齁甜蛋糕饼和几个纺织厂的老工人说话,畅谈著当年的辉煌,时不时朝这边瞥一眼。
要是被佩恩家族的人看见他仓皇逃离...
乔尔擦了擦额头的汗:“那...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李昂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让人安心的微笑,他拍了拍乔尔的肩膀,用磁性的声音缓缓道:
“您就应该待在这儿,哪儿也別去。”
李昂顿了顿,接著笑道:“而且不但要待著,还要高调一点。比如,给屋顶维修基金捐一笔款。”
“捐款?”
“对,而且要捐得醒目。”李昂朝纺织厂工人们的方向看去。
“您看,那些人都是北边厂区来的,体格壮实,讲义气,而且都信天主教。您要是当眾慷慨解囊,他们肯定会记住这份情谊。到时候就算真有什么情况,这么多人在这儿,还能让您出事?”
乔尔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几个穿著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募捐箱旁,手臂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紧绷,標准的阿美莉卡壮汉。
“可是...”乔尔还是犹豫。
李昂凑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镇长先生,根据我的经验,上午那个人...恐怕不是简单的癮君子。”
乔尔一惊,看向李昂。
“那种状態,更像是被恶魔附身了。”李昂的表情相当认真。
“所以普通的警察和子弹,对那种东西效果有限。”
“那...那怎么办?!”乔尔回想起早上的情况,不禁打了个寒颤。
“按正规流程,我需要向费城主教区申请,请驱魔司鐸来处理。”李昂嘆了口气。
“但您也知道,教区的程序,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来。而且费城那边最近似乎很忙,排队不知道排到什么时候。”
乔尔的脸色越来越白。
“不过...”李昂话锋一转,“如果情况特殊,比如有信徒面临生命危险,且愿意为教会做出特別贡献,那我作为本堂神父,可以启动紧急驱魔程序。”
“特別贡献?”乔尔下意识捂了捂钱包。
李昂点点头,笑容温和得像天使:“比如说,为教堂的紧急维修项目提供一笔关键性的捐款。这样,驱魔就可以併入特別募捐活动的后续保障工作中,手续上完全合规。”
李昂又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纯粹是为了合规嘛!主要目的是保护您的安全。”
乔尔沉默了,他想起之前听说的传闻,韦尔家那个孩子,就是这位李神父给治好的。镇上很多人都说这位新来的华裔神父有点真本事。
而且,如果真如李昂所说,那个疯子是衝著自己来的...自己的政治生涯正值高光,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要捐多少?”乔尔恢復了冷静,淡淡问道。
李昂摸著下巴,做出思考状:“一般来说,这种紧急驱魔,大概在五百美元左右。主要是准备驱魔材料...”
“五百?”乔尔鬆了口气,“那没问题——”
“but...”李昂打断他,表情凝重,“您的情况比较特殊。对方是能在白天行动,且不怕子弹的傢伙,恐怕不是普通恶魔。我需要准备更高级別的圣器,可能还需要动用圣米迦勒教堂古老的圣物..但这其实不合规矩,我还得花钱打点一下费城的主教们。”
“所以我初步估算...”李昂笑眯眯地看向镇长,比出一个耶。
“至少需要两万美元的预备金。”
“两万?!”乔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也太多了!我哪来这么多钱!”
李昂露出理解的表情,点点头道:“確实,这確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要不这样,您先回车里,我打电话给琼斯警探,让他派车护送您离开。至於这边的信眾,我会和他们解释清楚的,绝不会说您临阵脱逃的,放心吧!”
“等等!”乔尔连忙摆手。
他扭头看向墓园方向,回忆起早上那男人恐怖的力量,又想起和他同期竞选的,那个民主党lgbt傢伙的嘴脸。
“我捐。”乔尔咬著牙说,极不情愿地从西装內袋掏出支票簿,犹豫了半天,终於写下数字。
李昂接过支票,看了一眼,微笑道:
“感谢您的慷慨,乔尔镇长。”
乔尔的表情像是吃了过期的燜子,嘟囔道:“李神父,您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一定要!”
“放心吧,主与您同在。”李昂郑重地將支票收好,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我会守在教堂,那个恶魔绝对伤不到您分毫。您现在就去募捐箱那里,当眾宣布这笔捐款。记住,表现得越从容,大家就越安心,您也就越安全。”
乔尔点点头,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表情自然些,然后朝募捐箱走去。
李昂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接著伸手进內袋,摸了摸那张支票。
“吼吼吼,马內的味道,果然就不能指望普通信徒捐款,张麻子说得对,谁有钱就赚谁的才对嘛!”
转过身,李昂朝妮婭修女走去。
“妮婭修女。”
“神父?”妮婭抬起头,金色的刘海隨著动作晃动。
“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李昂说道。
“这里交给你了。镇长等会儿会捐一笔款,你正常控场讚美就好,记得让他多说几句话。”
妮婭眨了眨眼:“您要去哪?”
“去確认一些事情。”李昂没多说,只是朝教堂侧门的方向偏了偏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去准备晚祷了。”
“好的,神父。”妮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
李昂转身离开,穿过教堂前的马路,来到墓园门口,闭上了眼睛。
神识如水波纹般扩散开来。
很快,李昂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
他上午丟出的镇魂钉,此刻就在这个方向。
“果然躲在这里。”
在镇长来到停车场时,李昂就感觉到了这傢伙的气息,但一直呆在这没有移动过。
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目击者、什么琼斯警探的计划,全都是临时编的。哪有什么警探打电话,完全是他口袋里的备用机打来的。
墓园的大门锁著,旁边有很多陈年老树。此时夜色已经降临,李昂看了眼四周没人注意,走到围墙边,轻轻一跃,手扒住墙头,翻身而过。
动作乾净利落,体质提升到两点后,这种翻墙操作简直轻鬆得像在床上给飞机起飞。
李昂整理了一下神父制服,摸了摸內袋里的圣裁。
墓园里很安静,墓碑一排排立著,有些已经很老旧了,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
李昂沿著小径慢慢走,神识保持展开状態。
镇魂钉的感应越来越清晰。
他转过一个弯,在一棵巨大的橡树旁停下脚步。
这里已经是墓园比较靠里的位置,周围的墓碑大多属於上个世纪,很多都歪斜了。
感应就在这附近。
李昂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墓碑,最后定格在一座看起来相对较新的墓碑上。墓碑不算大,上面刻著:
黛丝·迪克
一位坚强的母亲
墓碑前放著几束已经乾枯的花,还有一个塑料相框,里面是张褪色的照片——一个黑人妇女搂著一个黑人小子,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李昂蹲下身,仔细查看墓碑周围。
泥土有走动过的痕跡,虽然很轻微,但李昂的神识能感觉出来这是新出现的。
李昂缓缓站起身,后退两步。
“詹姆斯先生,出来吧,我看到你了。”他低声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