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教堂的收音机准时响起。
“早上好,阿美莉卡!今天是阵亡將士纪念日,愿上帝保佑美利坚,也保佑那些为我们自由而战的英雄们!”
李昂正在往募捐箱上贴最后一张祝福语,闻言头也不抬地吐槽道:“也保佑我今天能多收点钱。”
妮婭修女从仓库里抱出一摞老旧的摺叠椅,黑色修女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白皙如玉的皮肤。
她喘了口气,把椅子放在教堂门口的空地上,教堂的对面有一个小型的公墓,小镇上的居民基本都葬在这,等阵亡將士纪念日的花车巡游结束,正好可以在这做募捐。
“神父,这些够吗?”
李昂瞥了一眼:“先摆二十把吧,多了也没人坐。”
天气不错,五月底的宾州阳光充足。教堂前院那棵老橡树投下一片斑驳的树荫,风吹过时叶子沙沙作响,混著远处镇中心隱约传来的音乐声。
收音机里的晨间新闻还在继续。
“插播一条紧急消息。”主持人凯特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费城警方通报,数日前在市中心发生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一名疑似受成癮物影响的“黑人”男性袭击了多名巡逻警员,造成三人轻伤。该嫌疑人现疑似出现在兰开斯特县附近,残忍地咬死了一头奶牛,请让我们连线前方记者多尼。”
李昂的手顿了顿。
“谢谢你,凯特,我在现场看到的情况令人痛心。费城的成癮物问题已经严重到影响公共安全,这完全是因为管控体系的失调——”
“感谢多尼。”女主持人凯特的声音迅速切了回来,语调重新变得激昂。
“但我们必须指出,这些流入我国的成癮物,源头正是某些不负责任的大国!是他们破坏了我们的社区,腐蚀了我们的青年!而我们伟大的总统先生,正在努力与他们作斗爭!maga!”
李昂扯了扯嘴角,把募捐箱摆正。
说来说去就那么几个词,马上是不是就要说没有人比我更懂拆那了。
他转身走向那辆白色rav4,妮婭刚刚坐上副驾驶,正低头整理著头巾的边缘。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侧脸上,金色的刘海显得格外夺目。
“广播里说的那个逃犯...”妮婭有些不安地开口。
“离咱们这儿还远。”李昂发动车子,感嘆自动挡就是方便,顺便暗自嘟囔:“再说了,真要碰上,该担心的是那傢伙才对,我的体质2已经饥渴难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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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中心今天热闹得很,街道两旁掛满了星条旗和宾州州旗,有些店铺门口还摆著退伍军人的照片和鲜花。
几个小孩拿著小国旗在路边追逐,家长在后面笑著喊慢点。
花车巡游的集合点在镇广场,离教堂不过十分钟车程。
李昂把车停在一个街区外,和妮婭步行过去,越靠近广场,人越多。
空气里飘著齁咸芝士烤肠热狗和齁甜爆米花的味道,小摊上售卖著五顏六色的超大杯齁甜饮料,还有免费的齁酸水果糖可以拿。
但李昂不会去买的,毕竟一眼望去,排队的那些顾客屁股都快一米宽了,鬼知道这能量有多高,按照拆那的糖分摄入量,这一口下去得从东海岸踢正步到西海岸。
“李神父。”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李昂转头,看见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挥手。男人大约五十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肚子把西装扣子绷得有点紧。头上则是戴著一顶红色的鸭舌帽,白色的刺绣写著: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他身边站著个瘦高的男人,穿著牧师灰袍,胸前掛著个显眼的十字架。
“乔尔镇长。”李昂在镇政府办事时看过他的照片,神识让他能记住不少细节,於是走过去伸出手。
“久闻大名啊。”乔尔镇长的手很有力,隨即看向旁边的男人道:“这位是萨拉克牧师,我们镇上福音派教堂的负责人。”
萨拉克牧师看起来四十出头,中庭很长,长得有点刻薄,非常典型的白男,像是那种雅思考口语给你上压力的类型。
他微微頷首,目光在李昂和妮婭身上扫过,眼神里带著那种新教徒对天主教特有的优越感和排斥。
“听说你们的捐献状况不太良好,愿主保佑你们。”萨拉克说,语气略带讥讽。
“也保佑您,萨拉克牧师是想为主捐赠一些吗?”李昂回以標准笑容。
镇长赶忙过来咳嗽了两声,打个圆场:“牧师,活动马上开始了,我要去准备准备发言,跟我来吧。”
他说完就转身走向演讲台,萨拉克牧师跟在一旁,两人很快被其他镇民围住。
“嘿!李神父,你终於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昂回头看去,正是鲍勃警长。
此时的警长一手拿著涂满黄芥酱和美乃滋的热狗,另一只手端著杯冰沙,上面还铺了厚厚的奶油和m豆,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警长,好久不见。”
李昂礼貌回復道。
“李神父,看你刚才和镇长他们见过面了,你初来乍到,应该很多人都不认识吧。”
鲍勃一口就吃掉了半个热狗,酱汁粘在鬍子上也不在意,眼神一转,拿冰沙的手指向一旁。
“我带你去认识认识镇上管事的傢伙们。”
“算了,我...”李昂刚想拒绝,突然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触发宗门任务:人情往来】
【与依附宗门的凡人保持联繫,是每个执事的必要工作,请执事了解本地所有凡人势力】
【任务奖励:下品灵草种子一份】
“我早就想和他们聊聊了!”
李昂表情一变,喜笑顏开道,旁边的妮婭修女看得嘴角一抽。
首先见面的是西装革履的一家人,著装很老派,鲍勃叫他们佩恩家族。
“李神父!久仰久仰!”老佩恩大概六七十岁,有一撮打理的很好的八字鬍,握住李昂的手上下摇晃。
“我是托马斯·佩恩,威廉·佩恩的直系后裔,我们全家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上个月我们去费城参加了大主教主持的弥撒,那真是...”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三分多钟家族史,自己的祖先是如何创立宾州云云,李昂只能维持微笑,偶尔点头。
好不容易等佩恩一家说完离开,李昂感觉脸都快笑僵了。
“哈哈,老佩恩他们就是这样,对了,那边是霍桑家族。”鲍勃已经把热狗吃完了,又买了根沾著超多酱汁的玉米棒,接著用眼神示意广场另一侧。
霍桑家的人站在一棵大树下,远离人群。
当家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瘦削男人,穿著猎装夹克,手里拄著一根手杖。
他冷冷地看著广场上的一切,像是在观察动物园的动物,当他的目光与李昂对上时,嘴角撇了撇,转开了头。
“祖上是靠土地投机和...嗯,一些不太合法的手段起家的。”鲍勃嗦了口冰沙,冻得他脑子一哆嗦。
“现在经营著县里最大的农机经销店。他们家不信教,老霍桑先生公开说过宗教是...算了。”
李昂点点头,记下了那张脸,內心感嘆。
“在牢美全家不信教,还真是少见。”
李昂三人接著向前,迎面遇到几个黑人在那摆摊,卖的全是些很有民族风情的东西。他们看起来对巡游兴趣不大,见李昂路过,纷纷低下了头。
“卡吉特家族的小子,他们信海地的那个什么巫毒教,感觉比新教还正规点哈哈。”鲍勃笑道。
李昂注意到,有几辆马车停在广场边缘。几个戴黑帽、留大鬍子的男人站在车旁,女人们穿著素色长裙,孩子们则是安静地待在父母身边。
“那些人是阿米什人,男耕女织,他们不参与巡游,只是来售卖自家做的果酱和麵包。”鲍勃只是扫了一眼,把吃完的玉米棒丟进硕大的垃圾桶。
“李神父,马上镇长的演讲要开始了,我得去负责安保,先走了哈!”
看著鲍勃一摇一晃离去的身影,李昂不禁为这所谓的安保捏了把汗。
【叮!完成宗门任务:人情往来】
【奖励:欲情草种子一颗】
“什么鬼?欲情草?怎么听著好不正经,好想赶快播种啊!”
李昂感受到裤兜里突然多了东西,用手轻轻抚摸,带著一丝瘙痒感。
突然,李昂感觉胸口一热!
他表情不变,右手自然地伸进西装內袋,触碰到那本牛皮笔记本,自从那晚过后,他就把笔记和左轮一直带在身上。
毕竟是美利坚,神父带把左轮很正常吧。
封皮在微微发烫,李昂只感觉心跳加速,借著整理领口的动作,快速翻开笔记本的一角。
空白的纸页上,字跡再次浮现:
“熟悉的能量,很近,就在这里...”
字跡浮现了三秒,然后迅速淡去消失。
李昂合上笔记本,面不改色地把它塞回內袋。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镇长、新教牧师、热情的佩恩家族、冷漠的霍桑家族、很有边界感的卡吉特家族、平静的阿米什人,还有周围数百名普通镇民。
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