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的狱卒迈著沉重的步伐,將一个又一个的牢门打开。
“囚徒0009,根据幸福律法,你將会接受一场问话。”
“囚徒0010......”
“囚徒0012......”
机械的声音连续响起,被关押在其中的囚徒们漫不经心的跟著狱卒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容年轻的面善青年,还有光头身形强壮的大块头,而体型稍微瘦小的两名囚徒跟在后面。
青年一边走著,一边笑著说道:
“我今天该出狱了,我的妻子都准备好来接我,问完话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你看著那么年轻,竟然连老婆都有了啊。”大块头看起来凶悍,说话的时候却摸著自己的光头豪放的哈哈大笑:
“我可是跟我家小倩说好了,蹲完牢子就出去结婚!”
“结婚了可不要再进来了!”
“哈哈哈,这里是幸福之国,我们是幸福民,都当幸福民了,我不进幸福狱是正常人吗?”
“也是啊哈哈。”
一路有说有笑,完全没有身为囚徒的自觉,这就是幸福民,没有不幸的记忆,就不会恐惧,不会敬畏,这就是真正的幸福之国。
隨著狱卒穿越一层又一层的大门,即使是四名幸福民,也莫名感觉到这次问话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大大咧咧的微笑也渐渐变的疑惑。
终於,四人被带到了典狱长办公室的门口,隨著大门被推开,他们看到了熟悉的幸福狱典狱长——正在一脸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而全身被包裹在黑袍中的女人正坐在正中心的典狱长办公桌上。
她的手里正拿著厚厚的一沓卡牌,一张一张的拆开欣赏,完全没有在意新推门的几人。
除了神秘的黑袍女人,还有一名身穿无袖中领毛衣的年女子,看到几人进来,眼睛一亮。
不过幸福民也不会在乎什么典狱长,他们確实没有畏惧,光头大汉自顾自的找了沙发坐在上面翘著二郎腿,都把监狱当成自己家了。
而青年却反应非常的激动,他看著那年轻女子,兴奋道:“阿月,你怎么也进来了。”
他快步几步上前,却猛然撞在一堵看不到的墙壁上,猛地被自己撞倒在地,茫然的摸著的鼻子。
玩著牌的黑袍女子忽然开口了:
“幸福民,因为没有不幸,所以会以最真挚的感情去对待自己的爱和理想,所以你们的的『心』炽热如火焰。
说起来,你们觉得,如果一个人的记忆,外貌,性格和身体状態都完全一样,那么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关我们什么事情,放风时间快到了老子还要出去爽呢,没空跟你说什么一个人两个人的!”
壮硕的光头男子忍不住了,指著黑袍女子大声嚷嚷道:
“喂,別人小两口......”
话语还没打断,他忽然眼眸猛然缩小。
黑色的阴影猛地將他的视野遮蔽,一瞬间他的整个手便被整个被砍断,鲜血像喷泉一样止不住的流出。
欸?
“欸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惨叫。
跟著一起来的囚徒的眼睛已经看呆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在幸福之国,作为底层逻辑的幸福狱中,会有人如此肆无忌惮的动手。
四五条黑色触鬚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在黑袍女子身边蠕动著。
“一般来说,如果你们不是超能力者,我是没资格来收藏你们的,因为所有的幸福民都是【幸福王】的资產,明面上我们王庭的人不能这样做,不过既然幸福王庭认为你们已经失踪了,那么你们就不再被幸福王庇护了。”
“什么意思啊?我们被幸福国拋弃了吗?”
青年茫然的自言自语。
惨叫,血液。
一片混乱中。
面善的青年却看著自己的爱人就那样温柔的看著自己,她伸出一只手来,像记忆中那样温柔的声音开口道:
“我......”
但是在青年眼中,那黑色的触手已经將女人的头包裹住,而另一只触手就放在女人的身体上。
“等等,等等,你这混蛋!你要干什么!”
听到青年辱骂自己的话,黑袍的女人享受的眯起眼睛。
“啪。”
青年的挚爱,他的妻子的脖子在他眼中被黑色的触手硬生生的整个扭断,身体软倒在座椅上,而脑袋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了青年的面前,黑色的眸子中映出青年的面孔。
青年绝望的看著自己挚爱的面孔。
她的嘴还在微微的颤抖,虽然眼睛看不到了,但她还在说著什么。
看她的嘴型,似乎是在说“跑”。
“该死的畜生,我要......”
拳头猛然向面前的空气砸去,眼前有一堵完全透明的墙挡在那里,即使是想要触碰爱人都无法做到。
手被自己用力砸烂,骨头都砸断,血泪几乎遮挡了视野。
“我......我什么都做不到?”
他绝望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万籟俱灰。
在另外三人惊惧的目光中,黑色的触手將青年完全包裹。
下一刻,青年所在的位置变的空无一人。
而黑袍的女子手中多出一张卡片,隱约能从卡面上看出青年的面孔。
“一阶,绝望的挚爱,森罗万象和残缺之心双序列素材?”
虽然做了这样惊骇的事情,但她似乎仍然不太满意。
“外貌、记忆,还有心都是本人,所以被替代的並不是你。”
毕竟这几人被王庭认定为失踪了,那么他们肯定有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光是从他们那里搜到的游戏机还不够,他们本身也应该有不对的地方。
所以这是完成任务的时候,还能满足一下自己的欲望~
她在眾人恐惧的目光中,自言自语著点燃一炷薰香。
在薰香瀰漫中,光头男人和其他囚徒的目光变的呆滯,断掉的手也肉眼可见的恢復原样。
接著这些人转过头,在狱卒机器人的帮忙之下茫然的走出典狱长办公室。
他们的记忆变的空洞,似乎此处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是地板仍然乾净,沙发仍然整洁,只是黑袍女子手中多出了一张小小的卡片。
典狱长虽然恭敬中带著畏惧的站在一边,看著恐怖的事情发生,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王卫大人,那个女人,她还是幸福民吧?”
“是啊。”黑袍女子把玩著手中的卡片,眼睛愉悦的弯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呢?”
“呃?超能力者採集幸福民为素材,可是重罪。”
“幸福王庭,高於律法执政,我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们被判不判定失踪和我採气他们有什么关係。”
“啊?”
黑袍女人毫不在意身边典狱长茫然的表情。
这种不舒服的记忆,她会自己忘记。
因为这里是没有不幸的幸福之国。
这里是幸福王庭的幸福之国。
她还缺几张顏色的卡牌,现在正好有机会凑齐。
普通的幸福民最多只能采出一阶的超凡素材,如果不是这几个人和王庭任务有关係,她都懒得浪费精力去收藏他们。
监狱中还有几名超能力者,他们才是最好的素材。
尤其是那个项宇。
典狱长桌子上平摊著几份资料,其中一份就是项宇的。
曾经等阶很高,但是因为和某个幸福之国的高层发生了衝突,记忆被强制剥离,能力也被打落,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而现在正在接受无害化能力惩罚。
这个其实才是最好的点心。
她在刚来到监狱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但是没想到自己的同伴,刚成为王卫的那个丫头竟然和他有关係,先了她一步接触了对方。
麻烦麻烦麻烦!
明明这种小小的任务让她一个人来就好了,偏偏还派了个愣头青一起!
余光看到一缕金髮的身影。
那个丫头不难对付,但是跟著那个丫头一起出现的这个『东西』却不好处理。
这东西逻辑上是保护那个丫头,但是现在却一直徘徊到她的身边,以至於她现在使用超能力都不敢出力超过二阶,以激起这东西的防卫机制。
跟隨著玛格丽特,隨著玛格丽特的想法將周围的事情改变,甚至隨时帮助玛格丽特整理衣物被褥,以及帮对方调查任务。
但那个丫头一点都注意不到。
因为这东西是『残缺之心』序列的能力,就像是幸福迷雾一样能改变他人的想法和认知。
毕竟都是幸福王序列的能力。
她碰巧润走过森罗万象序列,那道序列能力和观察真实有关,可以让她观察到对方。
但——毕竟不是有意识的真人,只要是玛格丽特遭到某种伤害,这东西就会腾不出手来。
那时候,就是她满足自己的【缺陷】的时候。
不就是一个老师!
玛格丽特內心的缺陷又不是她的老师,所以那也只是个拥有超能力的幸福民而已!
幸福民,能算人吗?
黑袍女子目光幽幽,看著手上厚厚的一沓卡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踏、踏、踏。
沉重的机械脚步一如既往,提醒著项宇狱卒的靠近。
蓝色的目光注视著项宇,机械声响起:
“囚徒0011,根据幸福律法,我將向你注射失控抑制剂。”
虽然项宇的能力抑制被暂时停止,但是超能力的失控抑制还是要一直注射的。
如果不抑制失控,那么他是真的会死。
乖乖被注射了一剂药水,还没有將手放回去,项宇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狱卒死死的锁著。
蓝色的眸光中似乎闪烁著別样的色彩。
“有人在狩猎监狱中的超能力者,如果想活下来,就在放风的时候来游戏区的最深处的街机厅来找我们。”
“你们?”
“有能力者已经被狩猎了。”
没有过多的解释,狱卒放开了自己的手,转过身离开牢门,就像是普通的狱卒一般。
项宇看著狱卒的脚步离开,眯了眯眼。
狩猎超能力者?
超能力者的升华是对自身的升华,而超能力者死亡之后,也有很大概率能诞生出和自己的序列相关的超凡材料。
但幸福之国不像是森罗万象之国,即使是上一任执政那种铁和血一样的风格下,也很难见到主动狩猎他人的犯罪者。
最多是不小心杀死敌对阵营的能力者,然后剥去对方的超凡材料,但也不会用『狩猎』这种赤裸裸的词。
狩猎,那已经不把对方当成和自己一样的人了,而是將对方看成猎物。
这一任律法执政所统帅的幸福狱中,出现狩猎其他超能力者的存在。
项宇的第一印象便是否认。
但很快,他的大脑想到了一个存在。
『幸福王庭。』
王庭是存在於执政的意志之上的,而王庭的使徒在幸福国办事,那恐怕没几个人能管理他们。
而且玛格丽特明確的有告诉他,她就是幸福王庭的人,在幸福狱中执行任务。
告诉玛格丽特,让她保护自己?
绝不可能。
先不说项宇的尊严在抗拒这样做,实际上玛格丽特对他隱瞒的信息太多了,即使是从前情谊多么深重,他也不能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对方手中。
项宇一直猜测对方的任务和旧世游戏有关係,但万一併不是,而是要收集超凡材料呢?
项宇並不清楚。
除了她以外,还会有其他幸福王庭的使徒一起执行任务吗?
项宇也不清楚。
而且即使是玛格丽特愿意保护他,那么她真的有能力保护他吗?
不是项宇有刻板印象,而是能力这种东西说不行就是不行,说数值不够就是不够。
玛格丽特的能力用在进攻上可能还行,但是用在保护上,即使是在同级的战斗里也相当的吃亏!
所以不管对方是什么人。
项宇都是一定要见的。
“放风时间,游戏区?”
项宇的目光放在自己的游戏机上。
不能因为对方的一面之词就完全相信对方,他也需要准备一些在监狱中,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也可以用到的东西。
旧世游戏的字跡还在一点一点的滚动著。
“倒霉的无名之人,虽然一个人有运气爆棚的时候,但是爆棚的运气总不会一直续杯,尤其是不会在你们这些拋弃姓名的无名之人身上续杯。”
“在你试图离开守墓人小屋的时候,神霄山妖道庞大的身影已经堵在了门口。”
“你咬开自己的手掌,试图將自己的能力拍到对方身上,但对方也一掌拍出,掌心还带著一张符咒。”
“剧烈的雷霆化为火球,你被轰碎,尸体还在燃烧著。”
“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