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没有接话，转身走出大殿。曲洋站起来，跟在他脚边。
小禾看著那一人一狗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低头又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回復那条评论：“师兄说，回復了就著了相。所以他不回，但他说眾生见他，如他见眾生。”
发完，她关了手机，开始收拾器材。
……
周曼回到家，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
她妈从臥室出来，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
周曼喝了一口水，想了想，说：“长得是真好看，那股气质…真绝了。”
“那別的呢？”
“別的……”周曼放下杯子，“没房没车没存款，银行柜员，住郊区老房子。爱好是去道观，念经，打坐。”
她妈的脸色变了：“那不行啊，条件太差了。”
“我知道。”周曼说，“但他真的好好看。”
她妈嘆了口气：“好看能当饭吃？”
周曼没有回答，心中暗道：比饭好吃！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翻到李慕白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空白，暱称就一个字：慕。
她点进去，看了半天聊天记录——其实就是几条约时间和地点的消息，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这个人，不主动，不热情，不討好。
她见过太多男人了。有的一上来就吹自己多有钱，有的一上来就献殷勤，有的一上来就急著確定关係。但李慕白不一样，他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周曼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
她想起吃饭的时候，她问他“你平时都做什么”，他说“读书，写字，打坐”。她当时觉得这人好无聊，但现在想想，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不泡吧，不玩游戏，不刷短视频，每天读书写字打坐……
她忽然觉得，这好像也不是无聊。
是特別。
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妈发来的一条消息：“你王阿姨刚才打电话来了，问你觉得怎么样。我说先处著看看。”
周曼回了一个字：“嗯。”
她放下手机，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渝都储蓄银行江北分行新南路支行。
周曼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堂经理迎上来：“您好，请问办什么业务？”
“我找李慕白。”周曼说。
大堂经理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柜檯方向。
李慕白正在三號窗口办业务。他低著头，手指在键盘上敲，长发用木簪束著，穿著藏青色的工装。周曼站在大厅里看著他，觉得这个人穿上工装和穿便装完全是两种气质。穿便装的时候像个古人，穿工装的时候像个……很好看的银行柜员。
她走过去，在三號窗口前坐下。
李慕白办完手头的业务，抬头看见她，顿了一下。
“办什么业务？”他问。
周曼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存款。”
李慕白接过卡，插进机器里。
“存多少？”
“十万。”
李慕白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操作。
“定期还是活期？”
“定期。”周曼说，“一年。”
李慕白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列印出一张单子，递过来。
“签字吧。”
周曼签了字，把单子递迴去。
李慕白把回单和卡一起递出来。
“好了。”
周曼接过卡和回单，没有走，就那么坐在窗口前看著他。
李慕白看著她，等著。
“李慕白，”周曼说，“你们银行有存款任务吗？”
“有。”
“多少？”
“柜员的话，一年两百万。”
周曼点了点头，站起来。
“那我这两百万的任务，你先完成了一点。”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柜檯里，张姐第一个反应过来。
“小李，那是谁啊？存十万？你们什么关係？”
“朋友。”李慕白说。
“朋友？”张姐不信，“朋友给你存十万？”
大刘在旁边酸溜溜地说：“人家开好车的，十万算什么。”
小赵低著头，手里的传票捏得皱巴巴的。
下班后，李慕白骑车回家。
推门进院，曲洋从屋檐下站起来，走到他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李慕白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今天有人来存了十万。”他说。
曲洋没有反应。
“叫周曼，上周相亲的那个。”
曲洋还是没反应。
有时候它真的像一只傻狗。
李慕白站起来，走进屋里。
他坐在书案前，铺开宣纸，磨墨，提笔。窗外天已经黑了，曲洋趴在门口，耳朵竖著，听著巷子里的动静。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曼发来的消息：“今天去你们银行存了十万，算是支持你工作。下次见面你请我吃饭，扯平。”
李慕白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好。”
周曼秒回：“那就说定了。下周我出差，回来再约。”
“嗯。”
李慕白放下手机，提笔写字。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写完之后，他看著这行字，沉默了片刻。
窗外，巷口有车经过，车灯扫过院墙，一闪而过。曲洋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趴下，闭眼。
李慕白关了灯，上床。
黑暗中，丹田中的光团缓缓旋转，温热的气息循著经脉，走遍四肢百骸。
第二境“化气”，越来越圆满了。
……
工作日。
新南路支行的晨会多了一项內容。
赵行长站在前面，手里拿著一份通知，面色比平时郑重。
“分行刚下了一个任务。”他说，“有个大企业，叫远达集团，是做进出口贸易的，体量不小。分行刘行长亲自谈下来的，全公司的工资代发都要转到咱们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远达集团，jb区排得上號的企业，员工少说几百人。这种级別的客户，平时都是分行直接对接，跟支行没什么关係。
“任务是这样的，”赵行长翻开通知，“远达集团总部在咱们辖区，所以上门开卡的任务落到咱们支行。下周三分批进行，第一批是总部员工，大概两百人。咱们支行要出四个人，分组去。”
他看了一眼名单。
“宋芸、大刘、小周，还有李慕白。”
大刘愣了一下，隨即挺了挺胸。被点名说明领导看得起，这是好事。
“但是……”赵行长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