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截胡高俅人生,我带大宋强盛 > 第55章 人马匯合
    辞行后,赵明诚西出汴京,过潼关,越华山,一路车马劳顿,日夜兼程赶路。
    待到得秦州时,已是离京几天之后了。
    秦州是古丝绸之路重镇,西出长安后的第一个大城,也是关中通往河湟的重要节点。
    城池倚山临水,风物与汴京的繁华綺丽大不相同,街市上多见皮毛、药材、茶马交易的商號,行人面貌也更多了几分边地的粗糲与风霜之色。
    赵明诚一行人在城东的官驛下榻。
    驛馆颇大,但陈设简朴,墙壁厚实,窗牖窄小,显然是按边镇规格修建,重在坚固实用。
    他刚安顿下来,洗漱罢,换了身便於行动的窄袖袍服,便有隨行的僕从来报。
    “大人,刘仲武將军已至驛外,率部在门外候见。”
    “快请。”赵明诚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到驛馆前厅。
    厅外是一个夯土的小院,此刻正有百名骑兵静立。
    这些骑兵与汴京的禁军、殿前司人马气质迥异。
    他们大多面色黑红,脸颊带著高原日光长久灼晒的痕跡,身材並非个个魁梧,但精悍之气逼人。
    坐骑皆是肩高体健的河曲马或蕃马,鞍韉齐整。
    虽然是静立,却自有一股久经沙场、剽悍肃杀的气息瀰漫开来,一看就知道是精兵。
    他们的身后还有几辆大车,车里是布匹,茶叶,盐巴,这些是曾布给刘仲武交代过要带上的,这些东西在青唐要比钱更好用。
    为首一將,年约三十许,並未顶盔贯甲,只著一身青灰色的缺胯戎服,外罩一件半旧的皮甲,腰悬长剑。
    他身量颇高,肩宽背直,但並非那种肌肉賁张的猛汉体型,反倒显得有些清瘦。
    此刻他正垂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著从厅內走出的赵明诚。
    “末將刘仲武,参见抚諭使赵大人。”
    见赵明诚出来,刘仲武立刻上前两步,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他身后的百骑亦齐刷刷地在马上躬身,甲叶摩擦,发出一片低沉的“哗啦”声,动作整齐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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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將军不必多礼,诸位將士辛苦,快快请起。”赵明诚快走几步,虚扶一下,態度温和而持重。
    他打量著刘仲武,心中暗赞一声“果然是人物”。
    刘仲武是南宋名將刘錡的父亲,晚年时,刘仲武提举明道宫。
    在原歷史中,高俅当年在军中时就是在刘仲武麾下歷练的。
    “谢大人。”刘仲武直起身,侧身让开一步,“末將奉枢密院钧旨,特选麾下精骑一百,听候大人调遣。此百人皆西军老卒,惯走山路,耐苦寒,通晓番语者亦有几十人,堪为护卫嚮导。”
    “有劳將军费心。”赵明诚点头,目光扫过那百名静默如铁的骑兵,心中稍定。
    有了这支人马,在这陌生险地,总算有了些依仗。
    “诸位远来辛苦,且先安排弟兄们歇马用饭,刘將军,若无事,还请入內一敘,本官正有些边事,欲向將军请教。”
    “末將遵命。”刘仲武转身,对一名队正低声吩咐几句,那队正抱拳领命,自去安排士卒。
    刘仲武隨赵明诚步入前厅。
    厅內已备了粗茶,二人分宾主落座。
    刘仲武身姿挺拔,即便坐下,腰背也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目光平视,静候赵明诚问话。
    姿態恭敬,却无諂媚之色。
    “刘將军,本官奉旨抚諭河湟,於边事乃是新进,於军旅更是门外汉。將军久镇西陲,威名素著,此番还需將军多多襄助。”
    赵明诚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大人过谦了,末將一介武夫,唯知听令行事,曾枢密有信,言大人乃国士之才,见识超群,此番西来,定能为河湟开一新局。
    但有驱策,末將无不从命。”
    刘仲武既表明了服从,又抬高了赵明诚,更点出了曾布的嘱咐,暗示自己已知晓其中关窍。
    赵明诚心下瞭然,知道这是“自己人”的暗號。
    他微微一笑,不再客套,转而问起实际事务。
    “將军自涇原来,一路可曾听闻熙河、青唐近日情状?粮秣转运,蕃部动態,军中士气,但有所闻,还请不吝告知。”
    刘仲武略一沉吟,道。
    “不敢瞒大人。末將接令后,日夜兼程赶来秦州,途中亦遣斥候打探。听闻……青唐虽下,然王赡將军与王愍將军齟齬甚深,几至水火。
    熙河兰会路经略使孙相公似有偏袒,王赡將军兵权被掣,心中颇多怨望。至於粮秣,”
    说到这里,刘仲武微微蹙眉,
    “自从去年用兵以来,关中、秦凤诸路百姓转运之苦,难以言表,今年关中小有旱情,粮价已开始攀升。
    前线军粮,恐……难以久持。蕃部方面,溪赊罗撒等败逃之酋,窜伏山林,串联诸部,小股袭扰粮道、斥候之事,时有所闻,归附各部,亦是人心惶惶,观望者眾。”
    刘仲武所说的,与赵明诚在汴京分析的、以及沿途所见,基本吻合,但更加具体。
    “將军以为,当务之急,该当如何?”赵明诚想听听这位一线將领的看法。
    刘仲武正色道。
    “末將愚见,青唐新得,如小儿持金於市,首要者在安內。一安军心,將帅不和,乃取败之道,朝廷需有明断。二安粮道,无粮不聚兵,粮道不稳,军心必散。三安蕃部,不可一味高压,当剿抚並用,分化瓦解,方为上策。”
    “安內”、“安粮道”、“安蕃部”,这“三安”之论,简洁明了,与赵明诚“稳边”的核心思路高度契合,且更侧重於军事现实。
    赵明诚不由点头,赞道。
    “將军所言深得要领,与官家之旨暗合,安定蕃部尤为关键,官家已命归附的瞎征隨行,以期招抚旧部,將军以为此人可用否?”
    刘仲武目光一闪,显然对朝廷启用瞎征有所了解,谨慎道。
    “瞎征新败来降,其心难测。然而他毕竟是曾经的青唐之主,名號在河湟吐蕃中尚有残余影响。若能用之得当,確是一步好棋。然需谨防其首鼠两端,或借势坐大。”
    “嗯,用其名,制其势,方是驾驭之道。”赵明诚接口,两人相视一眼。
    这番交谈下来,赵明诚对刘仲武的印象极佳,觉得他確实是允文允武、通晓边情的难得之將。
    而刘仲武,也悄然收起了最初对这位年轻文官可能“纸上谈兵”的些许疑虑。
    他同样觉得赵明诚思路清晰,务实肯听,並非不通世事的书呆子。
    在秦州休整一日,补充了些许物资,队伍再度西行。
    刘仲武的百人精骑前后护卫,將赵明诚的马车和少量行李车辆护在中间,行动迅捷,戒备森严。
    越往西走,地势渐高,气候愈发乾燥寒凉,虽只是初秋,早晚已有刺骨之意。
    沿途景色也从沃野平畴,变为连绵的黄土丘陵与深邃的河谷。
    数日后,抵达熙州。
    此地是宋军经营河湟的前进基地,城池比秦州更为险要,经略司衙门就在此处。
    赵明诚一行未直接入城,按约定在城南五里一处背风的河滩地扎营等候。
    旨意中提及的吐蕃首领瞎征及其部眾,將在此地与队伍匯合。
    午后,远处蹄声得得,烟尘扬起,约莫百余骑,从西面山道迤邐而来。
    这些骑士的装束与宋军迥异,多穿著脏旧的皮袍,头髮结成无数细辫,或披散肩头,脸上涂抹著抵御风沙的油脂,显得粗獷而落魄。
    他们的坐骑大多是耐力颇佳但矮小些的吐蕃马。
    队伍中还有几十头氂牛,驮著帐篷、皮囊等物,显得颇为臃肿。
    领头的那个人,看著四十多岁年纪,身材高大,但背脊有些佝僂,穿著一件曾经华丽、如今已显黯淡破旧的锦边皮袍,头上戴著一顶褪色的卷檐皮帽。
    他面色黝黑,皱纹深刻,眼神浑浊,失去了草原雄主应有的锐利光芒。
    这人就是昔日的青唐之主,如今的归义郡公——汉名赵怀德,本名瞎征。
    瞎征的队伍在距离宋军营地百余步外停下。
    他独自催马,缓缓来到营地前,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严整的宋军骑兵队列,最后落在被刘仲武等人簇拥著、站在营门处的赵明诚身上。
    他迟疑了一下,笨拙地翻身下马动作甚至有些踉蹌,然后抚胸躬身,用带著浓重蕃音的汉话说道。
    “降臣……赵怀德,奉旨……听候天使调遣。”
    声音乾涩,毫无生气。
    赵明诚在打量他的第一眼,心中便是一嘆。
    这人哪里还有半点一方梟雄的气象?
    分明是一个被战爭、失败和流亡彻底击垮了心气的落魄之人。
    要让他成为“以蕃制蕃”的支点,首先得给他一点希望,一点实实在在的、能抓住的东西。
    “郡公不必多礼,请起。”
    赵明诚上前两步,虚扶一下,语气平和。
    “一路辛苦。官家知你诚心归附,特命本官前来抚慰,並借重你在河湟的声望,招抚旧部,共安地方。此后一路,还需首领多多襄助。”
    瞎征直起身,眼神依旧晦暗,低声道。
    “败军之將,丧家之犬,不敢言『声望』。天使但有吩咐,怀德……无不从命。”
    赵明诚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同样神情萎靡、衣衫襤褸的部眾,对刘仲武低语几句。
    刘仲武点头,吩咐手下军卒,从隨行的物资中,取出部分茶砖、布匹、盐巴,送到瞎征部眾面前。
    “这些,是官家赐予你及部眾的,暂且贴补用度。”赵明诚对面露愕然的瞎征说道,“让你的族人先安顿下来,你隨我帐中敘话。”
    瞎征看著那些对吐蕃部落而言极为珍贵的物资,眼中终於泛起一些波动。
    他转身用吐蕃语对部下吆喝了几句,那些人脸上也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纷纷下马,乱鬨鬨却带著感激地开始接收物资,营地气氛稍活。
    中军大帐內,赵明诚摒退了左右,只留刘仲武在侧。
    他请瞎征坐下,给他倒了一碗热茶。
    “郡公,”赵明诚开门见山,
    “你归附大宋,所求无非是保全性命,或许……还想为你的族人谋一条生路,甚至,恢復些许往日的身家场面。是也不是?”
    瞎征捧著温热的茶碗,手指有些颤抖,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宋官如此直接。
    他沉默片刻,嘶声道。
    “天使……所言不差。怀德如今,只求能有一块草场,安顿这些追隨我、却因我而流离的族人,让他们有口饭吃,有件衣穿,不被欺凌……於愿足矣。至於往日……”
    他苦涩地摇摇头。
    “若本官说,不止於此呢?”赵明诚盯著他的眼睛问。
    瞎征一怔,抬头,眼中那点微光闪烁不定。
    “河湟广大,吐蕃部族眾多。溪赊罗撒打著为你復仇、恢復吐蕃的旗號,裹挟了许多对现状不满的部落持续和朝廷对抗。”赵明诚缓缓道,
    “你虽然败了,但名分还在。若你出面,告诉那些被裹挟、被欺压、或只是茫然观望的部落,归顺大宋,非但不是末日,反而能保有草场、牛羊,头人依旧管理部眾,还能用牛羊,粮食,公平换取茶叶、布匹、食盐,甚至……得到朝廷的封號赏赐。你觉得,到时会有多少部落愿意听你的?”
    瞎征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听懂了赵明诚话中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重新获得影响力?
    但他仍有疑虑。
    “天使……朝廷,真能如此?不夺我们的草场?不屠戮我们的子弟?还可以公平交易?”
    “本官奉旨抚諭,所言自有分寸。”赵明诚正色道。
    “朝廷要的是河湟安寧,长治久安,而非杀鸡取卵,这些本官已在官家面前陈明,此来便是要试行。”他看了一眼刘仲武,
    “刘將军在此,他也可以作证,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按时朝贡,踏实经营,便可各安生业。”
    刘仲武適时开口道。
    “郡公,赵大人所言,乃朝廷新政,你若能助朝廷安定河湟,便是大功一件。届时,不仅你的族人可得安居,你本人也可恢復自己在部落的威望。”
    瞎征端著茶碗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却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他眼中那颓丧的死气,被一股重新燃起的、微弱的野心火苗所取代。
    他需要这个!他太需要了!
    如今,一条可能挽回部分损失、甚至重新获得尊严和权力的路,似乎就在眼前。
    瞎征放下茶碗,离开座位,向著赵明诚,以吐蕃最庄重的礼节,双膝跪地,俯首道。
    “天使……不,赵大人!若大人真能守信,予我部眾生路,怀德……愿效犬马之劳!
    我在这河湟之地,还有些老部旧识,只要大人允我便宜行事,怀德定为大人说服他们,归顺朝廷,共击溪赊罗撒等叛逆!”
    赵明诚与刘仲武交换了一个眼神。
    “郡公请起。”赵明诚亲手扶起瞎征,语气郑重。
    “你我携手,安定河湟,便是为朝廷立功,也是为你和你的族人谋福。具体如何行事,之后细商。
    记住,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抚諭使衙门的『蕃部顾问』,你的部眾,亦受使团庇护。但有一条,”
    赵明诚语气转厉,
    “既受朝廷官职,领朝廷俸禄,便需忠心任事,不可阳奉阴违,更不可与叛逆暗通款曲,否则,军法无情,天威莫测!”
    “怀德明白!绝不敢负大人信重,负官家天恩!”瞎征连忙保证,不敢怠慢。
    帐外,秋风掠过河滩,带来远方雪山的寒意。
    帐內,一个新的同盟,已然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