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嘉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打哈哈:
“別生气別生气,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说著,他拿起一旁的红酒高脚杯,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举起来对著刘奕菲示意,语气轻快地转移话题:
“別想那些糟心的事了,人生短短不过三万天,愁也是一天,乐也是一天,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来,咱们碰一杯,祝我们往后天天开心,自在顺遂。”
刘奕菲翻了个白眼,满脸鄙视地別过脸:“我才不跟只喝红酒、不敢碰白酒的人碰杯!”
“呦呵?”
余嘉树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当即放下高脚杯,伸手拿过桌上的茅台酒瓶,拧开瓶盖,给自己的两钱小酒杯满满斟上一杯。
酱香四溢,他抬眼看向刘奕菲,语气带著几分不服输的较劲:
“刘奕菲,我不喝白酒,那是因为我不太喜欢酱香酒的口感,你还真以为我不能喝啊!
今天我就喝给你看看,我干了,你隨意!”
话音落下,余嘉树仰头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口感在口腔中散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尽显洒脱。
刘奕菲看著他故作豪迈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也端起自己的杯子,一口饮尽,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不过就是两钱的小杯子,也好意思装出一副豪迈的模样。”
余嘉树的眉头轻轻跳了跳,看著她脸颊泛起的酒红,忍不住开口劝道:
“豪迈不豪迈的先不说,你还是少喝点吧,真喝多了醉倒在这里,我可就只能把你带回我家去了
我可提前跟你说,我这人定力可不太好。”
余嘉树带著几分曖昧的调侃,原以为刘奕菲会生气,可她却只是白了他一眼: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把娱乐圈里的女人都当成了任人拿捏的傻子?
酒该喝多少,我心里有数得很,怎么可能让自己喝到酩酊大醉,落得任人摆布的地步。”
余嘉树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偽装:
“你也没聪明到哪去,要不然你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年,以你最初的资质和名气,何至於混到如今跟杨蜜同一个咖位,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起势”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刘奕菲的心口,她原本带著酒意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恨恨地瞪了一眼余嘉树,平日里甚少说重话的“神仙姐姐”,此刻竟难得地爆了一句粗口:“你懂个屁!”
“我若是肯放下身段,肯向那些人低头,早早交了所谓的投名状,甘愿成为他们的棋子
我如今的地位和成就,绝不会比范栤栤差,甚至能更上一层楼”
刘奕菲攥紧了手中的筷子,指节微微泛白,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拿手中筷子狠狠戳向对面这个专戳人心窝子的男人。
说谎招人恨,可有时候,说实话更招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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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嘉树看著她气急的模样,好笑地翻了个白眼,语气直白又尖锐:“
“说得好像你现在有多自由一样,你如今还不是受制于姓陈的,替他赚钱打工,身不由己。”
刘奕菲握著筷子的手更紧了,心底的委屈与无奈翻涌而上,却又无从辩驳。
她的確算不上完全的自由,身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被资本牵绊,被名利束缚,就算她再想坚守本心,也总有甩不开的枷锁。
可这世上,从古到今,又有谁能真正做到隨心所欲、完全的自由呢?
每个人的身上,总归都有著这样那样的牵绊。
身不由己,本就是常態。
她垂眸看著空空的酒杯,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再也没了刚才懟人的锐气,只剩满心的悵然。
不出意外的,刘奕菲这顿饭下来,喝得有点多了。
这姑娘酒量本就平平,酒劲一上来,先从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一路蔓延到耳根,看著格外明显。
好在她还没到酩酊大醉的地步,脚下虽有些虚浮,却还能勉强自己站稳走路。
甚至没忘提醒余嘉树把桌上没怎么动的菜和剩下的两瓶酒一併打包带走。
其实不用她多此一举提醒,余嘉树向来就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在他眼里,钱这东西,从来都只有一个准则,该花的时候绝不手软,该省的时候也绝不矫情。
他可以眼都不眨地一掷几十万吃一顿晚饭,也能隨手甩出几万块服务费图个省心。
但同样,只要食物还能吃,他就绝不会浪费,打包这件事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
实际上,他还蛮抠门的。
就像今晚他就没叫代驾,而是在聚餐吃到后半程,直接给陈冰打了一个电话,让她过来充当代驾。
既然她已经答应要做自己的助理,那从现在起,就该正式进入工作状態。
陈冰目前在中关村附近租了房子,距离不算远,车程掐算下来,刚好能赶在他们结束聚餐时抵达。
而在地下停车场,等他真的看到陈冰的身影走近,余嘉树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皱了皱眉,开口便问:
“是不是打扰你约会了?”
他倒不是嫌陈冰有什么不妥,只是刚才一通电话打得仓促,完全忘了问她今晚有没有安排。
此刻一眼扫过去,陈冰一身白色无袖v领a字连衣裙,妆容精致完整,显然不是刚从家里出来。
总不至於为了过来客串一把司机,还特意精心打扮一番吧。
余嘉树没那么自恋,他也不觉得自身能达到人见人爱的地步。
“没有打扰,就是跟几个在京的大学同学一起吃了个饭,您打电话的时候,我们都吃得差不多了。”
陈冰听到余嘉树的关心,先是微微一怔,而后语气自然地应了一句。
隨后,不待余嘉树吩咐,便很有眼色地快步绕到主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余嘉树跟著坐进副驾,隨口叮嘱了一句: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跟我说一声,我自认还算通情达理,要是知道你在聚会,就不叫你跑这一趟了。”
“这么贴心啊?余嘉树,你该不会是对陈小姐有意思吧?”
陈冰还没来得及接话,后座的刘奕菲已经带著几分醉意,笑吟吟地开口调侃。
这人一喝多,嘴就格外不饶人。
余嘉树侧眸瞥了一眼脸颊微微泛红、假装专心看前方的陈冰。
而后,回头狠狠瞪了刘奕菲一眼:
“喝多了就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刘奕菲半点不怵,当即回瞪回去:
“怎么,被我戳中齷齪心思了?你们这些男人啊,就没一个好东西。”
“所以你就找了咩咩羊?你以为不男不女的,就是什么好货色了?”
余嘉树一句轻飘飘的反懟,直接把刘奕菲噎得又羞又恼。
她没再跟余嘉树硬碰硬,反而转头看向驾驶位的陈冰,半醉半醒地提醒道:
“陈小姐,你可得多当心你家老板
別的圈子我不清楚,娱乐圈里那些男艺人,最喜欢对身边的女助理下手了
你长得又这么好看,跟韩国那个金喜善似的,你家老板又是个色痞……”
被人当面这样夸讚,陈冰心里难免掠过一丝窃喜。
可余光瞥见一旁余嘉树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一副快要发作的模样,她立刻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半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做助理、当秘书,最重要的从不是能力有多强、亦不是忠诚有多高,而是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
“安小茜,你够了!”
实在听不下去的余嘉树厉声喝止:
“喝多了就老老实实在后面睡觉,別拿我跟娱乐圈那些人渣相提並论
我就算是个色痞,也不会对身边人下手。
真要下手,也是对你们这种钱多、人傻又好忽悠的女演员下手
你再多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嘁——”
刘奕菲不屑地撇了撇嘴,却终究没再继续顶嘴。
她是喝多了,又不是彻底失了智。
真把余嘉树惹毛了,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刘奕菲不再反驳,余嘉树也没乘胜追击,车內瞬间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发动机平稳的运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