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柔和地洒在车身上,由於还没到下班时间,停车场可谓是安静的很,甚至连远处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余嘉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才回头对刘奕菲的助理辛迪淡淡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体贴:
“辛迪,你先回去休息吧,跟著我们一块儿吃饭,你在旁边也不自在,等会儿吃完,我送茜茜姐回家就好。”
辛迪愣了愣,下意识想推辞,可目光落在刘奕菲脸上,见她神色平静,没有反对的意思,到了嘴边的话又轻轻咽了回去,只安静等候吩咐。
刘奕菲对此,並不觉得有什么。
助理跟著与否,对她而言本就无所谓。
她信余嘉树,信他不会让她陷入难堪,更不会害她。
既然如此,放辛迪早点回去休息,也算她对身边人的一点体谅。
她微微頷首,声音清清淡淡,却带著几分肯定:
“你回去吧,他这人毛病虽多,但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余嘉树听得眼角一跳,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只能维持著淡定。
听见刘奕菲发话,辛迪这才鬆了口气,连忙应声道:
“茜茜,那我先走了,有事隨时打我电话。”
刘奕菲轻轻点头,转身弯腰坐进了余嘉树的雷克萨斯。
车门合上,车厢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清香,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余嘉树坐上车而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
夕阳下的街景在车窗旁缓缓后退,直到车子匯入主道车流,沉默了一会儿的刘奕菲才忽然侧过头,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你的情况,採薇知道吗?叔叔阿姨他们……知道吗?”
余嘉树踩在油门上的脚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平静而沉稳:
“我会找机会跟他们坦白,本来也没想瞒,只是后来事业越做越大,还被被江城那边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二代给盯上了,我不想把家人卷进来,才一直拖到现在。”
刘奕菲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余嘉树的情况,她已经了解了七七八八。
一部分是许亚寧无意间透露,另一部分,是她在小会议室等候时,让人悄悄查来的。
这个时代,只要有一丝线索,想查清一个人的底细並不算难。
尤其余嘉树还是没啥根基的人,想查他那就更简单了。
冥古互娱与嘉树科技的关係、公司大致的股权结构,此时,她都已经瞭然。
只是最核心的那一层,余嘉树在冥古互娱究竟有多少股份,她並不清楚。
冥古互娱的股权结构,明面上高管持股不过三成多,剩下的全被几家股权复杂的资本握在手里,背后更是绕著海外离岸公司。
以她的能力,想要查清那几家资本,属实难办,也没必要查。
她心里清楚,余嘉树拥有的股份,绝对不会低於三成。
沉默片刻,她忽然轻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你现在……应该很有钱吧?”
余嘉树侧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轻挑又带著几分玩味:
“怎么,我有钱了,你是不是就觉得我没那么討厌了?”
刘奕菲毫不掩饰地白了他一眼,声音清软却毫不留情:
“有钱没钱,你都一样討人厌。”
余嘉树低笑出声,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鬆快了几分,他语气散漫,带著几分故意撩拨的意味:
“討厌好啊,很多感情,不都是从討厌开始的。”
刘奕菲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著几分诧异:
“你在调戏我?”
“错。”
余嘉树目视前方,唇角微扬,语气篤定地纠正道:“应该叫撩拨才对。”
刘奕菲没生气,反倒眯起了眼,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笑意:
“余嘉树,你別以为长大了,我就收拾不了你了。”
“小时候让著你,才被你欺负。”
余嘉树轻哼一声:“现在我可不会让你了。”
“嘁~”
刘奕菲不屑地撇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囂张:“弱鸡长大了,依旧是弱鸡!”
她说著,隨手撩起长t恤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对著他微微屈肘,比出一点小小的、並不明显的肱二头肌,眼神带著几分威胁:
“我可是练过的,你最好別招惹我,不然……有你好受的。”
余嘉树心头一痒,嘴上便没了把门的,故意逗她:
“练过好啊,练过抗揍,到了床上……”
话未说完,一记利落的肘击狠狠撞在他胸口。
“呜——咳、咳、咳!”
余嘉树瞬间被顶得岔气,剧烈咳嗽起来,脸色都白了几分。
亏得他反应快,死死稳住方向盘,才没让车子失控,否则明天头条必定是
#刘奕菲和素人约会出车祸#
强忍著闷痛,余嘉树把车缓缓靠在路边,捂著胸口瞪了刘奕菲一眼,又气又恼:
“安小茜,你疯了?我在开车!你想跟我同归於尽怎么地?”
刘奕菲冷冷抬眸,眼神乾净又凌厉,没有半分歉意:
“活该,这就是你嘴欠的代价。”
无视余嘉树疼得皱眉的模样,刘奕菲语气冷冽,带著几分警告:
“我不是江大那些被你隨便忽悠的小姑娘,你敢招惹我,就要做好跟我硬碰硬的准备。”
余嘉树灌了口水缓了缓,憋屈又恼火地开口道:
“不过开个玩笑,你至於下这么狠的手?”
“至於。”
刘奕菲眉眼微冷,寸步不让:
“你怎么对別人我不管,但对我,麻烦你收敛一点
你嘴巴臭我可以忍,但若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我绝不饶你。”
余嘉树被她堵得心头火起,脱口而出:
“你比我大三岁,我閒得慌去招惹一个二十五岁的老姑娘?还是个外面传的蕾丝边,我疯了?”
刘奕菲指尖猛地收紧,强忍著才没一拳挥过去。
她声音更冷,带著几分压迫感:
“我怎么样,都与你无关,你最好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不然,我一定让你知道知道,姐姐的厉害。”
她冷冷瞪余嘉树一眼,语气不耐地催促:
“开车,还吃不吃饭了?还好意思说自己不弱,一下就被打成这样。”
“疼的又不是你!”
余嘉树憋屈地低吼了一声。
车厢內瞬间陷入死寂。
一路再无一言。
气氛冷得像结了一层薄冰,直到车子稳稳停在金融街新荣记的地下停车场,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刘奕菲伸手去解安全带,指尖扣住金属卡扣,轻轻一按,却纹丝不动。
她又往回收了收带子,再按,依旧是牢牢卡死,半点鬆脱的意思都没有。
“什么破车……”
她微微蹙起眉,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孩子气,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红。
余嘉树坐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偏头瞥她一眼,无奈又好笑地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笨,还怪我车不好。”
不等刘奕菲反驳,他已经微微倾身,探过半个身子,伸手去帮她解安全带。
车厢本就不算宽敞,这一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致。
车內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裹著一丝淡淡的车载香氛,混著刘奕菲发间清浅的花香,一同缠在空气里。
余嘉树只觉颈侧一暖,刘奕菲轻柔的呼吸拂过皮肤,带著温温的湿气,痒痒的,一路轻轻麻到心底。
而刘奕菲更是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能清清楚楚看见余嘉树脖颈上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根根分明。
她亦能感受到余嘉树靠近时带过来的体温,隔著薄薄的衣料,稳稳贴在她手臂,温热又清晰。
刘奕菲心跳莫名乱了一拍,心里怪怪的,又慌又有点不自在。
她下意识侧低著头,目光轻轻一抬,刚好扫过他的侧脸。
挺直的鼻樑,利落的下頜线,睫毛垂落时投下一小片浅影,在昏暗中竟显得格外好看。
“呸,刘茜茜你真是饿了!”
刘奕菲在心里飞快轻啐自己一口,耳尖瞬间热了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快得两人都来不及对这过於曖昧的姿势有任何反应,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安全带卡扣应声弹开。
“好了。”
余嘉树语气平淡,没有多停留一秒,也没有任何越界的动作,解开后立刻直起身,坐回自己座位,分寸感十足。
刘奕菲暗暗鬆了口气,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却不愿散去。
她抬手,將额前被气息吹乱的一缕髮丝轻轻顺到耳后,指尖碰触到微微发热的耳朵,连忙將目光转向车窗外,以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下车吧。”
余嘉树按下中控锁,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刘奕菲也跟著下车,脚跟落地时,心跳才稍稍平稳几分。
余嘉树按钥匙锁好车,车门传来一声轻响。
两人並肩往前走,停车场的灯光忽明忽暗,將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影子一前一后,又若即若离,慢慢朝著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