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小会议室门口,余嘉树轻轻一推,缝隙里便先飘出一道压低的女声,软糯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娇嗔。
他缓步走进去,抬眼便看见刘奕菲斜倚在会议桌旁,不知道和谁正打著电话。
贝雷帽脱下,散开的乌黑长髮顺著肩头滑落,垂在浅灰色的宽鬆t恤上,显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
察觉到有人进门,她下意识抬眸看来,眸光在触及余嘉树的瞬间,微微顿了顿,隨即对著电话那头飞快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没等余嘉树听清內容,她便乾脆利落地按下了掛断键,隨手將手机放进包包里,看向余嘉树的眼底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等余嘉树开口打招呼,甚至没给他半点缓衝的余地,刘奕菲转身正对著他。
微微昂著白皙的脖颈,下頜线绷得紧紧的,一双清澈的凤眼带著毫不掩饰的气恼,抢先开口懟了过去:
“余嘉树,你现在很得意吧!”
她的声音清亮,带著几分娇嗔的火气,在空旷的小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余嘉树先是一怔,隨即无奈地笑了笑,眉眼间满是哭笑不得,缓步走到会议桌另一侧站定,语气平和地反问:
“这话怎么说?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还装糊涂,你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偷著乐呢,你是不是觉得我蠢笨如猪,有眼不识泰山?”
刘奕菲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余嘉树恍然道:“茜茜姐,你未免小看我了
就因为我摇身一变成了游戏公司老板,还签了你做代言人,我就必须洋洋得意,必须嘲讽你几句?我没那么幼稚!”
刘奕菲神色微怔。
在她的预想里,以余嘉树以往那副看似温和实则毒舌的性子,此刻必定会抓住机会狠狠嘲讽她一番。
可眼前的余嘉树,脸上没有半分得意与嘲讽,反倒眉眼温润,举止间透著一股谦谦君子的淡然,半点没有她想像中的张扬。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刘奕菲心里的火气反倒更盛了。
她觉得余嘉树这副模样比直接嘲讽她还要气人,又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继续质问道:
“难道你不该得意吗?把我耍得团团转,我之前还傻不拉几地想著托人给你介绍工作,现在回头想想,我简直可笑至极!”
余嘉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神色坦荡,没有丝毫心虚,慢悠悠开口:
“我可从来没有耍你的意思,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你也没有主动问过我的情况
难不成我还要上赶著跟你交底,说我其实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这也说不过去吧。”
这话一出,刘奕菲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樱唇微微嘟起,鼓了鼓软软的包子脸,模样又气又娇。
片刻后,她咬了咬下唇,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余嘉树的谎言,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你敢说你没骗过我?我清清楚楚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只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穷学生,身无分文那种!”
“我的確刚毕业啊。”
余嘉树面不改色,坦然应对,眼神里还带著几分狡黠:
“跟那些动輒手握千亿资產的商界大佬相比,我这点身家,难道算不得贫穷?”
“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故意歪解意思!”
刘奕菲气得脸颊微微泛红,攥了攥手心,愤愤地说道。
“强词夺理那也是理,总归能说得通,不是吗?”
余嘉树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半点不让步。
“你……”
刘奕菲被他这番无赖说辞堵得哑口无言,这辈子她都没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人。
明明是他隱瞒实情,反倒被他说得有理有据。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死死盯著余嘉树,一副非要他认错服输才肯罢手的架势:
“你还说自己是待业青年,整天无所事事,没个正经工作!这事你总没法抵赖了吧!”
对於刘奕菲拋出的问题,余嘉树总能找到刁钻的角度反驳。
他神色依旧淡然,缓缓开口道:
“公司的日常运营本来就不是我在管,平日里閒得很,说自己是待业青年,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番话下来,刘奕菲彻底拿他没办法了,胸口因生气而微微起伏,一双凤眸仿佛下一秒就要喷火一般。
然而,她也只能如此了。
狠狠別过脸,刘奕菲不再看余嘉树那副气人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
“我懒得理你!跟你这样的人说也说不通!”
说完,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出声的小助理辛迪,挥了挥手,语气带著几分赌气的急促:
“辛迪,我们走,別跟他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別著急走啊。”
见她要走,余嘉树当即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轻轻拦下她,语气里带著几分挽留:
“好不容易见一面,等下一起吃个饭,就当是我代表公司,招待你这位代言人。”
刘奕菲蹙了蹙纤细的眉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抬头看向他,不解地问道:
“许总呢?之前不是说好了公司聚餐,大家一起吃饭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余嘉树无奈地摊了摊手,解释道:“罗总家里,孩子功课没人管,他得赶回家辅导功课
许总的父母来京城了,她要回家陪著长辈,今天实在抽不开身,所以就由我代表公司,陪你这位大代言人吃顿便饭。”
“就你一个人?那这顿饭还是算了吧。”
刘奕菲想也不想就拒绝,她潜意识里就不想跟余嘉树单独相处,总觉得跟他待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
余嘉树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隨后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几分熟稔的亲近:
“茜茜姐,我自认没有太过得罪你的地方吧,再说了,咱们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就一起吃个饭,都不肯赏脸?”
听到“发小”两个字,刘奕菲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反驳话语,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虽然她嘴上不承认,可余嘉树讲的就是事实。
眼珠轻轻转了转,刘奕菲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心里瞬间有了主意,抬眸看向余嘉树,故作淡定地说道:
“吃饭可以,不过吃饭的地方得隨我挑,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不能有意见。”
余嘉树却果断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她的要求,笑著说道:“
地方我已经提前订好了,就在金融街的新荣记,他家的海鲜和粤菜做得很地道,你应该会喜欢,你觉得怎么样?”
刘奕菲美眸轻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故作勉强地撇了撇嘴,语气傲娇地说道:
“行吧,勉强凑合,带路吧,早吃完,早回家”
余嘉树看著她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率先朝著会议室门外走去,脚步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