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处,水溶见林如海一行人走来,当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热络:“拜见岳父大人。”
林如海连忙上前扶他,神色间带著几分拘谨,连连还礼:“王爷快请起,如海此次未提前通稟,贸然来访,还请王爷见谅。”
“哈哈,岳父大人说这话,岂不是寒小婿的心?”
水溶笑著反手扶住林如海的手臂,亲昵地引著他往正堂走,“您能登门,本就是我的荣幸,谈何冒昧。”
说著,便稳稳將林如海扶到正堂的太师椅上落座,又吩咐僕役奉茶。
待双方坐定,水溶的目光才自然落在林如海身后的少年身上,眼底不由得一亮
那少年身著青色绣莲锦袍
玉冠束髮,眉眼清俊得不像话,肌肤莹白似玉,鼻樑秀挺,唇瓣不点而朱
这般容貌,竟是比京中许多世家小姐还要秀美。
水溶见多了俊朗男子,可这般清绝出尘、自带几分柔韵的少年,却是头一次见,心中暗自疑惑:
这小哥儿长得也太秀气了,当真是什么林家子?
他凝眸打量的目光太过直白,林如海心头瞬间一紧,手心悄悄冒了汗,生怕水溶瞧出破绽,连忙开口打圆场:
“王爷,这是小女黛玉的兄长,林瑾。瑾儿,还不快拜见王爷!”
林黛玉早被水溶那道灼热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烫,闻言连忙定了定神,刻意压低了嗓音
学著男子的姿態躬身行礼,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袖中的帕子,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发颤:
“拜见王爷。这是小妹亲手做的梅花糕,命我带给王爷尝尝,看是否合您的口味。”
说著,她抬手將身侧的竹篮递了过去,垂著头,不敢抬眼与水溶对视,耳根已悄悄泛了红。
水溶看著竹篮中摆得整齐、印著梅纹的糕点,卖相精致,还隱隱透著淡淡的梅香,不由笑了笑,伸手接过托盘。
他刻意放慢动作,当著父女二人的面,捏起一块梅花糕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片刻,眼中满是讚许,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甜而不腻,梅香醇厚,滋味绝佳!便是宫中御厨的手艺,也不过如此。不愧是林家千金,我未来的王妃。”
这话一出,林黛玉的耳朵“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泛上一层薄红
头埋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著,像受惊的蝶翼,心头又甜又羞
水溶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故意开口打趣:
“这正堂內生著炭火,不算冷吧?林瑾公子怎的耳朵尖都冻红了?”
林如海见状,连忙轻咳一声,打断了水溶的话,顺势將话题引开,神色郑重:
“王爷,方才提及婚约,不知是否能定一个具体的日子?也好让两家早做准备。”
他生怕水溶再追问下去,露了黛玉的底细。
闻言,水溶当即收敛了玩笑神色,正襟危坐,语气诚恳:
“岳父大人放心,我早已请钦天监测算过我与黛玉的八字,正月十八那日宜嫁娶、纳徵,请期二礼可一同进行,您看可行?”
“黛玉年岁尚小,此次先行纳聘订婚之礼,待她再长几岁,再接进王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於订婚所需的彩礼之物,林家一概不用准备,全权由我北静王府负责,绝不让黛玉受半点委屈。”
“若是岳父大人还担心她日后在王府无傍身之物,我可將彩礼再增加一倍有余,尽数赠予黛玉作为私產。”
“王爷万万不可!”
林如海连忙打断他,语气急切:
“彩礼之事,按规矩来便是,怎能让王爷破费至此?既然钦天监已定了正月十八,那便依此行事。”
“林府该准备的物件,也绝不会少,定不委屈了王爷与小女。”
水溶见他態度坚决,便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好,全听岳父大人的。正月十八那日,礼部与宗人府的官员都会到场,仪式定会办得周全体面,您放心。”
林如海欣慰点头,却没留意到身旁的黛玉早已羞得脸颊滚烫,指尖紧紧绞著帕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水溶目光再次落在黛玉身上,故意装作隨意地问道:
“对了,林瑾小兄弟,你是什么时候来京城的?我先前听闻,你一直在苏州打理林家的產业,怎的突然来了?”
这话纯属胡说,他压根不知黛玉是否有兄长,更別提知晓其行踪,不过是想试探一番。
林黛玉此刻正沉浸在水溶的话语中,心头甜丝丝的,竟没听见他的问话,依旧低著头,眼神发飘,嘴角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如海见状,狠狠瞪了她一眼,又轻咳一声提醒:“瑾儿,王爷问话呢,怎的失神了?”
“啊?是、是在叫我吗?”
林黛玉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满是疑惑,眼神闪闪的,像迷途的小鹿。
水溶看著她这副模样,竟一时有些失神
这般模样,比女子还要动人,竟让他忍不住暗自思忖:
自己该不会是性取向出了问题?
林黛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瞥见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连忙定了定神,结结巴巴地应答:
“王、王爷,我是前日刚到的京城。今日听闻父亲要与您敲定小妹的婚约,便一同跟著来了,想、想替小妹看看……”
水溶眨了眨眼,眼底的玩味更甚,故意问道:
“原来如此。那林瑾小兄弟,我这般安排,你觉得有问题吗?若是觉得哪里不妥,或是想给黛玉添些什么,儘管开口。”
林黛玉皱著眉头,认真思索了片刻,抬起头时,眼神格外恳切,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王爷,我家黛玉身子弱,还怕疼,您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伤心。还有,您……您日后可不能让您的那些个妾室,欺负她!”
她说著,脸颊又红了几分,却依旧倔强地看著水溶,生怕他不应允。
“哈哈,好!好!好!”
水溶被她这副护妹心切的模样逗笑了,连连点头,语气郑重:
“都听你的,小舅子,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小舅子”三个字入耳,林黛玉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慌忙拿起身侧的扇子,胡乱扇了扇,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声音含糊地嘟囔:“这、这天怎么还这么热……”
水溶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林如海却坐不住了,生怕再聊下去,黛玉迟早露馅,连忙起身:
“王爷,时辰不早了,府中还有琐事要处理,我便先告辞了。”
他心里暗自盘算,回去后便休书一封给苏州的真林瑾,问问他是否来京城过年,若是不来,便让他跟著族中长辈歷练,也好圆了今日的谎话。
“岳父大人这般著急作何?”
水溶连忙起身挽留,目光落在黛玉身上,笑道:
“难得林瑾小兄弟来京城,我带他在王府里转转,让他熟悉熟悉,也好日后常来走动。”
林黛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抬起头,满是希冀地看著林如海,眼神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林如海最是受不了女儿这般眼神,心头一软,终究是点了点头,却还是拉著黛玉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叮嘱:
“瑾儿,切记你是男子身份,言行举止莫要露了马脚,不许乱碰王府的物件,更不许给王爷添麻烦,知道吗?”
林黛玉连连点头,乖巧地应道:“女儿……儿子知道了,爹爹放心。”
林如海这才放心地走到水溶面前,拱了拱手:“那就有劳王爷照看犬子了。”
“岳父大人客气了。”水溶笑著应下,转头喊了一声,“赵忠!你带两位嬤嬤,陪岳父大人去偏厅商议订婚的具体事宜,务必周全。”
“奴才遵命!”赵忠连忙上前躬身应道。
林黛玉看著水溶有条不紊安排事务的模样,眼底的光芒愈发深邃,心头满是爱慕
“走吧,林瑾小兄弟,我带你逛逛王府。”
水溶看著他,语气温柔,见他身形纤细,又想著他刚到京城,便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
这一牵,林黛玉瞬间僵住了,手心滚烫,心跳如鼓,像要跳出胸腔,脸颊再次爆红,连眼神都慌乱了,王爷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著淡淡的墨香,让她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
一旁的林如海见状,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王爷!”
他下意识想阻止,可对上水溶疑惑的目光,又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慌乱——水溶的眼神清澈,似是什么都没发现,不过是长者对晚辈的亲昵之举。
林如海终究是鬆了口气,重新坐下,拱了拱手,强装镇定:“无事无事,是我唐突了,王爷带犬子逛逛便是。”
水溶只当他是担心儿子在王府闯祸,笑了笑便不再多想,牵著黛玉转身往外走。
可刚走两步,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掌心下的手指纤细得过分,肌肤光滑细腻,指尖修长莹白,触感温润如玉,比女子的手还要软嫩。
他习武多年,手掌因握剑早已稍显粗糙,这般细腻的手,当真会是男子的手?
水溶心头的疑惑更甚,不动声色地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黛玉低著头,脸颊泛红,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却难掩周身的柔韵。
他暗自思忖:这林瑾,当真是林家长子吗?
而林黛玉,此刻早已心乱如麻,只觉得被水溶牵著的手腕烫得厉害,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著身旁的水溶,眼底满是娇羞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