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是第一个从震惊中醒过来的。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双料王牌。
別人还在发呆,他的脑子已经转了三圈。
四架f-86完好。
对方只有一架。
四比一。
数学上,稳贏。
但刚才那两团火球告诉他——数学在这架飞机面前,不太好使。
他迅速切入指挥频道,没有半点废话。
“轰炸机立刻调头!全速撤退!”
“佩刀编队,全部转入空对空!”
“优先击落那架不明战机!”
命令下达的瞬间,老鹰的手心全是汗。
他不会承认这是恐惧。
他管这叫——谨慎。
两架倖存的b-29接到命令,开始笨拙地转向。
轰炸机这玩意儿,转弯半径大得离谱。
速度又慢。
在空中拐起弯来,像两头草原上磨磨蹭蹭掉头的水牛。
苏云在座舱里盯著猎物。
推桿。俯衝。
起飞的时候,飞弹就掛了两枚。
此刻他只能將武器切换为机炮。
驭龙的机头压下去。
速度表飞速攀升。
目標锁定——那架之前被赵玉桐打伤的b-29。
左侧一號发动机还冒著黑烟,飞得歪歪扭扭。
跑都跑不利索。
苏云以接近音速从它上方掠过。
23毫米双联机炮开火。
弹雨泼上了轰炸机的机背。
b-29的蒙皮被一排炮弹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內部结构暴露出来。
油路管线在弹片中碎裂。
航空燃油喷涌而出,碰上灼热的弹壳碎片——瞬间起火。
同时轰炸机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前半截往左翻滚,后半截往右坠落。
剩余那架b-29的飞行员,亲眼看著前方的战友变成碎片。
离他不到八百米。
火光映在他的风挡玻璃上。
热浪甚至让他的机身晃了一下。
那一刻,这个飞行员的精神彻底崩了。
他不要什么战功了。
不要什么荣誉了。
他只想活著。
颤抖的手指按下公共频道通讯键。
“我投降……不要开火……”
“求你了……不要开火!”
苏云搭在武器按钮上的手指。
收了回来。
刚才鹰国飞行员没有朝跳伞的王红海和赵玉桐补射。
这人情,他还了。
目送那架b-29颤抖著降低高度。
朝下放机场飞去。
苏云重新將战机拉到最高。
——
轰炸机的威胁解除了。
但战斗没结束。
四架f-86还在。
老鹰率领佩刀编队,发疯一样全功率爬升。
他要追上那架银白色的幽灵。
发动机嘶吼。推力拉满。
高度表上的数字往上躥。
一万二……一万三……一万四……
一万五。
到顶了。
再往上,空气稀薄得像抽了真空。
发动机推力断崖式下跌。
操纵杆变得又重又死。
上不去。
就是上不去。
老鹰咬著牙,死死盯著上方那个银白色的影子。
它在一万八千米。
轻轻鬆鬆。
稳稳噹噹。
像一只隼站在悬崖顶上,俯视著下面几只扑腾翅膀的麻雀。
三千米的高度差。
看著不远。
但在空战里,这三千米就是天和地的距离。
史蒂芬的声音从频道里冒出来。
没了刚才的囂张,带著一种压不住的焦躁。
“它怎么能飞那么高?”
“那个高度……那里几乎没有空气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
一万八千米,平流层。
苏云安静地巡航著。
窗外的天空不再是蓝色。
而是一种极深极深的靛青。
接近宇宙的顏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火控雷达屏幕。
四个绿色光点,在下方一万五千米的高度来回游弋。
忽近忽远。
像四只热锅上的蚂蚁。
苏云没动。
他在等。
等他们先出牌。
以逸待劳这种事,他前世在模擬器里干了不下一百回。
对面有老手,那就让老手先亮底牌。
果然。
老鹰扛不住了。
在高度上拼不过,那他就不拼了。
老鹰快速切入指挥频道。
“全编队分散。”
“鹰二號去东面,鹰三號去南面,鹰四號去西面。”
“我去北面。”
“四个方向同时俯衝到低空。”
“对地面设施进行扫射攻击。”
他的声音恢復了冷静。
“对方飞机只有一架。”
“只要它下来——就进了咱们的地盘。”
史蒂芬瞬间听懂了。
“逼它下来!”
“低空缠斗是我们的强项!”
鹰军飞行员的士气瞬间回升了几分。
——
一万八千米的高空。
苏云盯著雷达屏幕。
四个光点正在散开。
东南西北,一个方向一架。
意图清清楚楚。
他嘴角微微上挑。
“有点水平。”
脑子確实够用。
可惜,对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分散意味著孤立。
孤立意味著各个击破。
狼群战术里,分散包围猎物,確实好使。
但如果猎物比你快两倍呢?
那分散出去的每一只狼,都是在排队送死。
苏云的目光在雷达屏幕上快速扫了一圈。
锁定了距离111厂最近的那个光点。
鹰三號。
正从南面俯衝。
已经降到了八千米,速度还在加。
苏云推桿。
驭龙的机头猛地压下去。
从一万八千米,以七十度角扎向地面。
速度表像发了疯。
数字往上躥的速度,比心跳还快。
音速壁在机身周围再次炸裂开。
白色锥形云团裹住了整架飞机。
对於鹰三號来说,这道攻击来自正头顶。
他的雷达扫描范围是前方和两侧。
等鹰三號的座舱告警器尖叫起来时候。
飞行员猛地抬头。
透过座舱盖往上看——
一个银白色的影子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砸下来。
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甚至来不及推桿做规避动作。
“嗤嗤嗤——”
23毫米炮弹撕碎了他的右翼。
整个翼面被掀飞出去。
失去半边翅膀的f-86瞬间失控。
像一片被风撕碎的纸。
疯狂地旋转著坠向大地。
飞行员拉动弹射拉环。
人被甩出座舱,降落伞在空中炸开。
从苏云开始俯衝,到鹰三號被击落。
只用了十二秒。
老鹰在北面八千米的高度上,看到了南边那团爆开的火光。
手僵在操纵杆上。
他飞了十年。
击落过上百架飞机。
从太平洋打到欧罗巴。
他见过无数种战术、无数种飞机、无数种飞行员。
但他从来没见过——十二秒干掉一架佩刀的怪物。
真正的恐惧,开始一节一节爬上脊背。
“全体收拢。不要分散。”
“他在猎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