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午热晚凉。
暑气正在一点点褪去,万物都在酝酿著成熟。
此时的南溪大学,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们,抱著书本在林荫道上穿梭。
但在热闹的校园中,最热闹的地方。
当属学校那间新掛牌的机房。
自从“龙枢”计算机落户南溪大学。
赵秉义这帮科研大佬,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
那是彻底玩嗨了。
建立复杂的数据模型。
进行海量的信息计算。
他们甚至开始彻夜不眠地思索,怎么把计算机和国防项目深度绑定。
让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变成保家卫国的利剑。
赵秉义刚下完课,夹著教案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脑子里,还在回味著机房里那些飞速跳动的数据。
“苏云这小子,真是绝了。”
赵秉义在心里暗暗感慨,眼神里满是钦佩。
“这计算机的项目刚落地不久。”
“不知道小苏接下来,还会掏出什么嚇死人的惊喜。”
赵秉义嘴角带著笑,自言自语道。
话音刚落。
桌上的老式黑色拨盘电话,突然像抽风一样响了起来。
“叮叮叮——”
这动静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赵秉义嚇了一跳,伸手抓起话筒。
“餵?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苏云那熟悉又带著点慵懒的声音。
“赵老,忙著呢?”
赵秉义端著茶缸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他直接懵了。
好傢伙!
这特么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我刚在心里念叨他,电话就顺著线爬过来了?
难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灵感应?
赵秉义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心里的疯狂吐槽。
“小苏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苏云在那头笑了笑,直奔主题。
“也没啥大事,就是问问情况。”
“那台计算机,你们南溪大学那边,还用得惯吗?”
一听这话。
赵秉义这平时不苟言笑的严肃老头,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用得惯!简直太用得惯了!”
“你这哪是送了台算数的机器过来?”
“你这是给咱们龙国科研界,生生插上了一双大翅膀啊!”
“以前算一年的庞大核心数据,现在几分钟就直接搞定!”
“爽!真是爽得要命!”
听著赵老这毫不吝嗇的猛烈夸讚。
苏云语气依然淡定,甚至还带著一丝尽在掌握的霸气。
“科研界的翅膀,这算是给装上了。”
“但光有脑子还不够,手脚也得跟上。”
“接下来,该给咱们国家的製造业,也插上一双大翅膀了。”
电话这头。
赵秉义直接愣住了。
手里的茶缸差点一歪,茶水险些洒在桌面上。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小苏,你这话的意思是……”
“难道说……你手里又有新项目了?”
赵秉义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疯狂刷新。
计算机项目,这才结束几天啊?
满打满算,这热乎劲儿都还没过去!
这齣新成果的恐怖速度。
简直离谱特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造啊!
苏云在电话里,语气坦然得很。
“对,確实有新项目了。”
“不过这次,不是咱们111厂擅长的军工老本行。”
“这次是工具机领域。”
“这方面的人脉我不熟,需要赵老您亲自出面。”
“帮我引荐一下这方面的顶尖骨干人才。”
“大家凑一块搞,毕竟人多力量大,好办事嘛。”
“就是不知道赵老你方便不方便?”
赵秉义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工具机?
这可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赵秉义开始在脑子里,疯狂进行头脑风暴。
时间间隔这么短。
刚刚搞完神仙级別的电晶体计算机。
这次的工具机项目,应该不至於太复杂吧?
估计也就是个图纸改进。
或者是重要零件优化之类的常规操作。
“方便是方便,不过小苏,我能先问问吗?”
“这次具体是个什么级別的项目?”
“我也好心里有个底,去给你安排对应水平的专家来接手。”
苏云那边沉默了一秒。
“电话里三言两语,很难说得清楚。”
“这样吧,咱们还是碰个头,见面当面说起来简单直观一点。”
赵秉义一听,立马拍板决定。
“行!那咱们就在南溪大学见。”
“我这就把下午所有的会都推了,专门在办公室等你过来。”
两个小时后。
南溪大学,赵秉义的专属办公室。
阳光透过窗欞,在地板上洒下斑驳明亮的光影。
赵秉义正坐在书桌前,翻看著几份学生递上来的论文。
心里却七上八下,一直惦记著苏云说的新项目。
突然。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听著不像是用手敲的,倒像是用什么重物在撞门。
“进。”
门被一脚猛地踹开。
只见张耀东像座移动的黑铁塔一样,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著一沓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绝密文件。
厚度堪比十几块大板砖摞在一起,看著就嚇人。
视线都被完全挡住了,他只能歪著头看路。
赵秉义看著这架势,彻底傻眼了。
满头的问號,差点具象化飘在半空中。
不是说好的项目不复杂吗?
不是说刚刚结束计算机项目没几天吗?
怎么冒出来这么多资料?!
这夸张的厚度。
说是要把整个南溪大学的图书馆搬空,他都信!
这跟我想像中的“不复杂”,好像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赵老……赶紧搭把手。”
张耀东憋红了脸,气喘如牛,浑身大汗淋漓。
“我这胳膊快断了……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
“放哪啊?赶紧给指个地儿。”
赵秉义猛地回过神来。
赶紧站起身,指了指自己宽大平整的办公桌。
“哎哟!快快快!小心点放!”
“放桌上,轻点放,千万別把宝贝资料给弄坏了!”
张耀东快步走到桌前,咬紧牙关。
“砰”的一声闷响。
把那一座“文件山”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连带著桌上的茶缸都跟著跳了一下。
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袖子狂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简直比负重越野还累人。”
赵秉义的脑子,这会儿显然有点不够用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高高垒起的文件。
每一份上面,都密密麻麻画满了复杂的机械结构图。
这就离谱!
他转头追问,正好从门外悠閒走进来的苏云。
“小苏……这……这些都是?”
“这都是接下来,咱们要进行的那个新项目?”
苏云走上前,隨便抽出一份图纸,轻轻弹了一下。
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十分淡定地点了点头確认。
“没错,全都在这儿了。”
赵秉义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皮发麻。
这恐怖的產量,你是人形复印机成精了吗?
苏云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开始耐心解释。
“赵老,这技术体系太庞大,也太繁杂了。”
“我们111厂,大多是搞枪炮炸药的军工技术人才。”
“让他们打仗造武器行,搞这些精细的基础工业母机。”
“实在是没那个精力和专业储备去一一製造。”
“而且最关键的是。”
苏云的表情,收起了慵懒,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是需要在全国各大工厂,进行全面推广的工业基石技术。”
“由你们南溪大学牵头来主导。”
“无论从名义上还是资源调度上,都比我们合適得多。”
苏云紧紧盯著赵秉义的眼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赵老,这是一项非常、非常核心的底牌技术。”
听著这连续两个极重的“非常”。
赵秉义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就竖了起来。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轻视。
整个人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腰杆笔直。
上次的电晶体计算机。
带来的震撼和影响,已经足够掀翻整个世界了。
苏云这小子,从来不放空炮。
他既然说这次更重要。
那就绝对是石破天惊的终极大招。
赵秉义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桌子上堆著的这些纸。
极有可能,是直接关係到龙国未来百年国运。
关係到四万万老百姓生活水平的,无价之宝!
这副重担,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又让人热血沸腾。
“我明白了。”
赵秉义深吸一口气,不再多问半句废话。
他拉过老花镜,郑重地戴上。
直接伸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绝密数控工具机图纸。
张耀东大剌剌地拉过另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和苏云並排坐在旁边,安静地等待著。
窗外。
夏末的风,穿过树叶,带来一阵阵沙沙的声响。
几名刚刚下课的大学生,在楼下的林荫道上嬉笑路过。
青春洋溢的声音,隱隱约约传进办公室。
而在这间不大的办公室內。
空气却仿佛彻底凝固了一般。
没有交谈,没有寒暄。
只剩下赵秉义因为震撼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以及,那一阵接一阵。
在静謐中显得格外清脆的,翻动纸张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