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链(1v1)》 宣传视频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宣传视频 五月的a大,空气里已经有了点夏天的燥热。 穆夏站在镜头前,最后一次理了理发丝。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简约连衣裙,掐腰的剪裁把她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裙子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长度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匀称笔直的长腿。 她这人爱漂亮,头发特意卷了几个弧度,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顺着脖颈垂下来。 “夏夏,开机了啊!表情到位点,拿出你系花的排场来!”摄像的同学在那儿喊。 “知道了,催什么催。”穆夏笑骂了一句,转身面向镜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专业又明媚。 镜头灯亮起。 “大家好,我是外语系的穆夏。”她声音清亮,带着股子不紧不慢的自信,“很多人觉得用意大利语拒绝人很浪漫,其实我们也有暴躁的时候。” 她挺直腰板,对着镜头来了一段极速意大利语,语调抑扬顿挫,手势也跟着带感:“guarda,nonèchenonmipiaci,èchepropriononseiilmiotipo.quindi,perfavore,sparisci!(听好,不是我不喜欢你,是你根本不是我的菜。所以,拜托,消失吧!)” 接着她无缝切换到了西班牙语,嘴角勾起一抹促狭:“至于西语,我们要更奔放一点。?oye!siquieressalirconmigo,primeroaprendeadecir039;ferrocarril039;sinescupir.(嘿!想跟我约会,先学会说‘铁路’这个词且不喷口水。)” 那一串大弹舌发得地道极了。就在这时,剧本里的“搅屎棍”学弟小龙准时闯进镜头。 小龙是学葡语的,憨头憨脑地在那儿大声嚷嚷:“学姐!办公室在哪儿?我今天整个人都乱套了!” “oi!ondeficaoescritorio?estoumuitobaralhadohoje!” 穆夏原本还维持着那副高冷女神的范儿,一听这话,直接破功了。 “停停停!”穆夏对着镜头摆摆手,笑得直揉肚子,裙摆随着她的颤动轻轻晃荡,“小龙你快闭嘴吧,你这葡语发音在西语里简直是大型性骚扰现场。” 她转过身,对着镜头一脸无奈地科普:“大家看,这就是我们外语系的日常。刚才小龙用葡语问‘办公室,escritorio’,但在西语里,这个发音听起来像是在问我‘桌子,escritorio’。最离谱的是,他想表达他‘乱套了baralhado’,结果发音一跑偏,在西语里就变成了‘我很便宜,barato’。” 穆夏摊了摊手,笑着说道:“你们脑补一下这个西语画面,一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拦住我,一脸深情地说‘我很便宜,请问你的桌子在哪?’这哪是交流啊,这分明是变态。所以说,我们系不包分配对象是有道理的,天天这么纠错,谁还有心思谈恋爱啊?” 周围围观的男生们一阵哄笑,有人在那吹口哨。 视频录制完的第二天,外语系的公众号就把成品剪了出来。 原本大家只是想搞个专业科普顺带招新,谁也没想到,视频发布不到二十四小时,后台的播放量就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涨。 “夏夏!快看!你火了,真的火了!” 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小溪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她是穆夏的闺蜜,也是外语系的。 穆夏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支笔正跟一段复杂的意语语法死磕,被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差点在书上划出一道杠。 “小溪,你稳重点行吗?”穆夏摘掉耳机,一脸无奈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小溪,“外语系官号那些粉丝大部分都是僵尸粉,撑死也就几千个点击吧?” “几千个?你那是老黄历了!”小溪直接把手机怼到穆夏眼前,屏幕上正是那个视频,“你看这转发量!还有这评论区,全疯了。你现在是我们a大短视频平台的镇楼女神了。” 穆夏扫了一眼屏幕,评论区确实热闹得不像话: [这学姐我可以!意语说得我心都酥了,求求了,给我个被拒绝的荣幸吧!] [长得这么漂亮,讲梗居然还这么专业,这种反差萌谁受不了啊?] 你看这个!”小溪手指飞快地往下滑,翻出几张动图,“网友把你最后那个无奈摊手的动作截下来了。因为你长得好看,他们甚至没舍得用那种搞怪滤镜。配的文字是‘美女劝退’。” 穆夏看着那些动图,哭笑不得。 “这届网友真是有够闲的。”穆夏笑着摇摇头,把手机推回去,“我就是帮系里拍个宣传片,等这阵风过去就没了,谁还会天天盯着看啊。” 港区,西半山。 发动机的轰鸣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盘山公路上横冲直撞。 陆靳单手扣着方向盘,他刚从苏黎世理工毕业回来。还没满22岁,cs加数学的双学位,在外人眼里那是光宗耀祖了。 陆今山坐副驾上,虽然两鬓已见斑白,但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压迫感依旧稳如山岳。这辆作为毕业礼物的顶级超跑,是他随手扔给儿子的玩具。 车内音响开得极大,21savage那首“bankaccount”的鼓点重重地砸在仪表盘上: “igot1,2,3,4,5,6,7,8m039;sinmybankaccount” 陆今山面无表情地伸手,直接关掉了音响。车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只剩下引擎还在低沉地咆哮。 “你的毕业典礼,我没时间,没去成。”陆今山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林木。 陆靳压根没看他,脚下油门又重了几分,指针疯狂往右摆。 “你觉得我介意这些?我自己也没去。”陆靳随口回了一句。 “我看过你的成绩单。在那样的大学,能把数字拿得这么满,不容易。” “又不难。”陆靳回答得很干脆。 “港区最近出了个新坐馆,周震东。你应该见过,比你大个七岁左右吧。”陆今山点了一根雪茄,“他是从最底层的马仔一路厮杀上来的,还不到三十岁,就把那帮老狐狸全给干趴下了。” 陆靳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点儿玩世不恭的挑衅:“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陆今山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如常,“我只是在想,他是底层出身,靠的是命硬。但你不一样,不管是在巴西还是瑞士,我都喂给你最好的资源,除了偶尔让你去见见世面。” 陆靳冷哼一声,没接话。 他出生在巴西,高中前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圣保罗度过。十岁那年,陆今山为了所谓的“历练”,直接把他扔进了最乱的贫民窟里自生自灭。后来又被丢到墨西哥的边境小镇,在毒枭和军警的夹缝里讨生活。那些年,他学会用最短的刀刃割开喉咙,怎么在移动中精准压枪。 “我要你超越他。”陆今山盯着儿子的侧脸,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贪婪,“你一定能做到,对吧?” 陆靳修长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搞什么。这种玩命的打法,早就过时了。” 从大二那年起,陆靳就在苏黎世亲手完成了“迷宫labyrinth”的核心协议与底层架构开发。 那不单是一个暗网平台,它是“丝绸之路”的终极进化体。陆靳深知,当年的丝绸之路之所以倒台,是因为它依然存在一个中心,只要fbi端掉那台位于旧金山的物理服务器,整个帝国就会土崩瓦解。 但“迷宫”不同。它没有主服务器,没有固定ip,也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最高管理员。陆靳不是它的主人,他只是协议的设计者。“迷宫”更像一种寄生在全球数万个动态节点上的数字生物。它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执法机构可以摧毁其中一个节点,却永远无法关闭整个系统。 所有的交易都通过他自创的、基于加密货币的自动化智能合约执行。没有人工担保,没有中介抽成,货款被锁死在多重签名的钱包里。只有当买卖双方的密钥完成链上验证,合约才会自动释放资金。 但他并没有告诉陆今山,他真正的底牌是“美杜莎medusa”,如果说“迷宫”是黑产的集市,那“美杜莎”就是这套帝国的金融心脏。它本质上是一套基于零知识证明构建的去中心化混币协议。 加密货币最大的死穴在于“链上透明”。每一笔黑钱的流向在区块链上都是清清楚楚的。但“美杜莎”存在的意义,就是通过极其变态的算法,彻底切断存款地址和取款地址之间的联系。 它像一个巨大的、无法被透视的资金黑盒。黑钱被投入其中,立即被拆分、重组,汇入庞大的匿名资金池,在高频流转中抹除原始路径。当你需要提现时,系统只会生成一份零知识证明,它能够向整个区块链证明:你确实拥有一笔合法可提取的资金,却没有任何人能够追踪,这笔钱究竟来自哪个肮脏的口袋。 而此时,“美杜莎”正处于上线前最后的封闭验证阶段。陆靳还不打算告诉陆今山。 断奶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断奶 超跑稳稳地滑进西半山别墅的私人车库。 熄火后,陆靳一言不发地推开车门,因为那番“周震东”的对话,陆靳全程冷着脸。 “站住。” 陆今山略带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响起,带着一股子不容违抗的威严。 陆靳停住脚步,侧过身,单手插在兜里,眉宇间尽是不耐烦:“还有事?” “‘迷宫’刚开盘那会,行情提不起来,你嫌散户交易太慢,自己下场开了盘口。货源是我给你的,纯度最高的冰毒和四号海洛因”。陆今山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单调的脆响,“后来交易量做大了,我断了你的供货,让你自己去想办法。结果你倒是挺聪明,直接绕过我,跟南美那帮玩可卡因的接上了头。” 陆靳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但我收到的消息是,你在跟南美谈合同的时候,用的是我的名号。”陆今山走到儿子面前,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看穿,“你在作弊。你谈下的那些一吨一吨的‘可乐’,人家是冲着我手里的非法军火和东南亚渠道才点头的。” 陆靳冷笑一声,正眼看向自己的父亲:“在这个圈子里,资源就是拿来用的。名声也一样,不管我用什么方法谈下来的,那也是我的本事。” “所以,我帮你把那边的路断了。”男陆今山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父亲的温情,“我已经跟南美那边打过招呼了,从明天起,他们不会再给你发一克货。我要看的是你自己找门路,而不是躺在我的功劳簿上刷数据。” 陆靳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断我,下个季度我拿什么给买家交代?在这个平台上信用就是一切。” “那是你的问题。”陆今山转过身,背影如山,“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交代?我只知道,父亲的东西不一定都要留给儿子。想要独立,就得先学会断奶。” 车库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陆靳盯着陆今山的背影看了几秒,突然,他低头低笑出声,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疯劲和野性。 他没上楼,反而转身重新坐回了那辆还没冷透的超跑里。 “不回去了?”陆今山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找交代去。” 陆靳猛地甩上车门。 半小时后,港区,兰桂坊附近的一间私人pub。 陆靳陷在卡座最深处的阴影里,孙志新坐在他对面,他是陆靳当年在巴西贫民窟一起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玩伴,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叫孙至业,两兄弟现在都在帮陆靳做事。 “操,阿靳,你爸也太绝了吧!”孙志新听完车库里的那场博弈,气得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磕,“南美那条线我们铺了多久?他说断就断,这不纯心看笑话吗?” “很明显,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让他抓到了把柄,就是我的无能。” “你这还叫不够好?那……” 孙志新正准备替他打抱不平,一个身材火辣的混血美女扭着腰走了过来。那是他的女朋友paula,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经常画着那种精致甚至带点侵略性的亚裔妆,深v短裙把身材勾勒得呼之欲出。 “过来,帮我拍组照片,赶紧的!”paula拽了拽孙志新的胳膊。 孙志新正想拒绝,陆靳摆了摆手,把身体往后一靠:“去吧。” 打发走两人,陆靳百无聊赖地摸出手机,随手点开了国内的社交媒体。 他平时不看这些,今天大概是被陆今山气得狠了,想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但他一路刷下去,眉心的褶皱却越来越深,真无聊。 满屏幕都是些规规矩矩的日常,或者是那些滤镜开到亲爹都不认识、疯狂扭腰擦边的网红。陆靳连眼神都没多停一秒,直接点了“不感兴趣”。刷着刷着,他的指尖突然停住了。系统随机推送了一条带标签上a大外语系意语西语葡语的视频。 陆靳眯了眯眼。他在巴西出生长大,葡语和西语对他来说就是母语。看到这几个tag堆在一起,他冷笑一声,心想这又是哪门子的“语言天才”在误人子弟。 他本想直接划走,但预览图里那个侧影,让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的女生声音清亮,先是来了一串意大利语。陆靳挑了挑眉,发音竟然出奇地地道,不像是那种死记硬背的。 紧接着,那个叫小龙的学弟闯了进来,操着一口半吊子的葡语喊了一句:“oi!ondeficaoescritorio?estoumuitobaralhadohoje!” 陆靳听到这,正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 作为一个母语者,小龙那发音在他耳朵里简直跟电锯拉木头没区别。而那个叫穆夏的女生,在镜头里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转头就开始科普: “大家看,这就是我们外语系的日常……刚才小龙想表达‘乱套了’baralhado,结果发音一跑偏,在西语里就变成了‘我很便宜’barato……” 陆靳盯着屏幕,嘴角不知不觉地勾起了一个玩味的弧度。在他这种精通两种语言的人看来,这个梗确实够地狱的。 “我很便宜?” 陆靳看着视频里穆夏那张在阳光下干净得发光的脸,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那种久违的、鲜活的、想要把某种美好的东西揉碎在掌心的掠夺欲,顺着脊椎骨一点点爬了上来。 陆靳点开了注册页面。他这种人平时连朋友圈都不发,连个正经的社交软件都没有。他随手填了个“一次性”手机号,系统自动生成了一个极其敷衍的昵称:用户137184934。没有头像,没有简介,干净得像个僵尸号。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顺着那条火爆视频的评论区,精准地点开了那个被无数人@的账号:vivi_夏。 个人简介只有一句话:“魔女薇薇安vivian”。这是部很老的日本搞笑漫画。陆靳点下了关注。关注列表里,只有她一个。 穆夏的帖子不算多,但每一条质量都挺高。有她在图书馆对着夕阳看书的vlog,也有她在校门口路边摊吃炸串的plog。阳光下的她,像在象牙塔里养出来的、没见过血腥气的干净。 他顺着往下翻,看到她发过一张拿着意语原版“神曲”的照片。他盯着那张照片,想了想,在下面敲了一行字: [既然知道barato是西语,那你知道在巴西贫民窟,如果你对人说自己barato,下一秒会被卖到哪条街吗?] 发完这句,他能想象到对面那个漂亮女生皱起眉头、不服气地查字典的样子。 还没完,他又翻到她那条晒意语朗读笔记的plog下,回了一句更欠揍的: [意大利语发音不错,但西语的弹舌还欠点火候,听起来像没吃饱。] 这两条评论夹在一堆赞美里,简直像是在白衬衫上滴了两滴墨水,扎眼到了极点。他就是在挑衅,在用一种母语者的傲慢,隔着屏幕去逗弄那个“魔女薇薇安”。 a市,一家人均消费不低的西餐厅。 穆夏正撑着下巴,心不在焉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坐在她对面的是肖俊,她谈了一年的男朋友。 肖俊平时对她很体贴。但穆夏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保鲜膜,没断,但也透不过气。这一年来,他们止步于牵手和接吻,更深层的亲密似乎总是差点火候。穆夏也说不清楚,是肖俊太斯文,还是她自己心底其实并没那么波澜万丈。 这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穆夏一直在刷手机。 突然,她的眉毛猛地一拧。 “怎么了?”肖俊停下动作,温柔地问。 “碰到个怪人。”穆夏把手机推到肖俊面前,屏幕上正是陆靳刚发的那两条评论。 肖俊盯着那句“被卖到哪条街”和“弹舌没吃饱”,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性格平和,哪见过这种带着浓重硝烟味和傲慢的挑衅。 “这……这不会是职黑吧?”肖俊把手机拿过去,“我看这就是故意博眼球的,不用理他。” “职黑?我就那么点粉丝,黑我有什么收益?”穆夏有点不爽。比起被骂,那个“用户137184934”语气里那种笃定的嘲讽更让她这个专业第一的学生感到被冒犯。 “坏了心情不值得,直接删了就好。” 肖俊修长的指尖轻点,利落地把那两条评论送进了垃圾桶。他把手机递还给穆夏,笑着安抚:“好了,吃完饭我们去江边走走,我想听你念那段意语散文,那条视频我帮你剪得挺火。” 港区。 陆靳很好奇那个能把“我很便宜”当梗玩的魔女,在面对这种羞辱时,是会跳脚反击,还是会傲慢地回一句“你懂什么”。 他再次点开了那个帖子,页面刷新,消失了。 陆靳愣了一秒,随后气极反笑。他舌尖抵着腮帮,眼里闪过一抹极其恶劣的兴味。 这一次,他不再是发一两条评论那么简单了。一瞬间,穆夏那条视频的评论区炸了。 [怎么?弹舌没力气,删评论的手速倒是挺快?] [意大利语的发音是在哪个野鸡大学学的?”] [别删了,很降智。] 西餐厅内。 穆夏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由于她开启了评论提醒,屏幕在桌面上闪个不停。 “怎么回事?”肖俊刚切下一块牛排,皱眉看着那台跳个不停的手机。 穆夏点开屏幕。 “他又来了……”穆夏的声音在发抖,那种被冒犯的感觉已经变成了被“骚扰”的愤怒,“这人是不是疯了?他注册了一堆号在刷屏!” 穆夏头也不抬,发出了她入驻社交媒体以来最严肃、最一板一眼的一段长回复: [这位用户,首先感谢你对视频的关注。关于你提到的西语词汇barato,在语言学语境下,它的本意确实是廉价。我作为一名学生,在视频中使用自嘲手法是为了增加趣味性,而非进行社会学探讨,更不需要联系到你所谓的‘贫民窟’这种极端生存语境。 另外,关于你指出的西语弹舌,发音的强弱受收音设备影响很大,并不代表专业水平。互联网是交流的平台,建议你保持起码的社交礼仪。如果你真的对发音有更高见地,欢迎拿出学术证据,而不是通过更换账号进行无意义的骚扰。谢谢,共勉。] 穆夏刚发完那段义正辞严的“学术回应”,正盯着手机屏幕,试图从这种体面的回击中找回一点专业第一的尊严。 坐在一旁的肖俊还在温柔地劝解:“夏夏,讲道理的人总会看清是非的,他只要还有点羞耻心,就不会再骚扰你。” 几分钟过后,穆夏的手机再次震动。 那个用户回复了,但当穆夏看清内容的瞬间,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直往脑门上冲。 [这位博主,首先感谢你这段极具学术严谨性的科普。但在语言学语境下,自嘲与误导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建议你加强对西语方言语义偏移的研究,而非沉溺于某种趣味性的自我感动。 另外,关于你强调的收音设备影响。你应该清楚,喉部肌肉的震动频率和气流在口腔内的共鸣是物理客观存在,收音设备不是你弹舌无力的遮羞布。 互联网确实是交流的平台,但交流的前提是专业对等。共勉。] “他……他居然学我说话?!”穆夏气得连声音都在打颤。 陆靳单手撑着额头,原本今天和陆今山那番“断奶”对话,让他胸口像压了一块沉重的铅,烦躁到了极点。可现在,他突然间觉得没那么烦躁。 他又再次点进vivi_夏的主页。 对方把他拉黑了,但没关系,只要她拉黑一个,他就利索地再开一个。每开一个新号,他就像完成某种仪式感极强的狩猎标记一样,把她所有的帖子重新点赞一遍。 穆夏终于崩溃了,她推开还没吃完的甜点,手指颤抖地在私信界面打字。她发了一段话过去,带着一种甚至带点卑微的妥协: [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到底是谁?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如果我以前有任何无意中得罪过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麻烦你不要再这样骚扰我了,好吗?] 陆靳看着这条私信,像个无赖一样回了一句: [道歉?不需要。我是你的粉丝,骚扰你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你今天怎么还不发新内容?我在等。] 穆夏看着这行不要脸的回复,气得想把手机摔了: [发东西?然后让你继续在下面讽刺我吗?如果你真的是粉丝,你就不会这样对我。] 陆靳看着屏幕,笑的更放肆。 [所以……我只能惯着你?粉丝就得闭嘴吹捧?] [哦,我懂了。] 还没等穆夏反应过来,他的下一条私信紧接着就蹦了出来,画风突变。 [行,那我以后只赞美你。] [你一点都不barato,你很漂亮。] [意大利语说得很好,西语也还行。] 穆夏盯着这几行突如其来的、甚至带点下流意味的“恭维”,整个人像是吃了一颗裹着玻璃渣的糖,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这种被流氓盯上的粘腻感,让她连回信的勇气都没了。 “变态……”她低声骂了一句,直接退出了登录,连手机都不敢再看一眼。 行动派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行动派 陆靳是个行动派,既然陆今山想看他断奶后的狼狈样,那他就干脆把奶瓶直接砸了。他没打算去求之前那个南美供应商,那帮人跟陆今山深度绑定,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在找到新供应商之前,陆靳已经在麦德林的阴影里碰了整整三天的壁。 他曾托人引荐去见了几位和陆今山有一丝旧交的贸易商,但那些人坐在防弹玻璃后面,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听着陆靳的“推销”,眼神里满是不屑。有人直接打断他:“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请你喝这杯酒。但别跟我谈什么加密货币,在哥伦比亚,能运出去的货才是硬道理。” 更有一个老古董,甚至在陆靳打开电脑的一瞬间,就把他的行为视作“带监听设备的特工”,差点当场让他交代在那。 好在最后,他终于找到了新目标。那帮人年轻、贪婪、且对数字货币有着近乎狂热的崇拜。 麦德林,仓库。 由于空气循环极差,巨大的工业风扇在头顶发出沉重的嗡鸣。仓库角落里,两个巨大的jbl音箱正毫无顾忌地轰鸣着,低音炮震得桌上的弹药箱都在微微颤抖。 背景音乐是future的“maskoff”,那标志性的迷幻笛声和沉重的鼓点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percocets,molly,percocets...reptheset,gottareptheset... 陆靳正坐在满是油污的废弃集装箱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袖口推到手肘,露出腕上那块低调却昂贵的rm035。 diego正蹲在地上检查那批刚到的成色极佳的货。陆靳斜靠在那儿,指尖随着节奏轻轻敲击着膝盖,在future唱到副歌时,他也跟着低声哼了几句: “chaseacheck,neverchaseabitch...” “marcos,”diego直起身,这首歌让他也跟着兴奋起来,“你的‘美杜莎’要是真像这歌里唱的一样能让人‘maskoff’,那我们就彻底不用看dea的脸色了。” marcosluk,这是印在陆靳那本巴西护照和瑞士护照上的真实本名,他同时持有巴西和瑞士双国籍。 陆靳跳下集装箱。 “你和我都崇尚数字货币,diego。但你也知道,现在的区块链账本是透明的。如果你直接拿这些钱去买装备、买地盘,dea的链上分析专家能在五分钟内锁死你的钱包地址。” “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美杜莎’。它不是普通的洗币器。它跑的是优化的递归零知识证明。它会彻底切断你每一笔资金的链上关联。你在麦德林收到的货款,经过‘美杜莎’三层逻辑混淆,会先进入离岸壳公司网络,再以各种合法形式,重新合法地回到银行系统。” diego的一个手下,那个满头脏辫、正用高配电脑跑着监控脚本的年轻人抬起头,眼神狂热: “marcos,你是说,这套协议可以强行抹除原始地址的哈希关联?” “不仅是抹除,是重塑。” 陆靳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傲慢,“通过我的系统,你的清算成本会下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没有中间人,没有那些钱庄中介。” diego没有立刻点头。他绕着陆靳转了半圈,眼神像是一头在评估猎物价值的土狼。 “但你这个‘美杜莎’,本质上还是掌握在你手里。万一哪天你心情不好,或者你爸给你打个电话,你后台一掐,我的几千万美金是不是就成了链上一堆永远无法提现的死码?” “你是在质疑去中心化,还是在质疑我的人格?”陆靳抬眼,那双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控制权通过阈值签名协议分布在全球三千个验证节点上。除非你能瞬间黑掉全球的骨干网,否则我也关不掉它。” diego俯下身,双手撑在陆靳膝盖两侧的桶盖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这么说吧,我要的不仅仅是回款,我要的是‘美杜莎’在哥伦比亚的masternode。我要让麦德林所有的散户、所有的小型制毒作坊,只要想把钱洗白,都得通过我的端口。”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试图在音乐的掩盖下进行最后的试探: “甚至……我要你把递归证明的底层代码共享给我。既然我们要合作,那就彻底一点。” 仓库内的空气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孙志新在一旁已经把手按在了后腰上。 陆靳听完,先是愣了一秒,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 “共享代码?你知道这些递归证明里嵌套了多少层非对称加密吗?给你源代码,你手下这帮人连第一层逻辑网关都跑不通。这就好比我给你一张核弹的设计图,而你连个扳手都握不稳。” “分发节点我可以给你,但这地盘上的每一分钱流转,我都要抽1%作为维护费。你赚的是垄断权,我赚的是系统税。” “1%的系统税……”diego狞笑了一下,“你胃口真大。可以,成交。” 麦德林市中心,一家开在窄巷里的露天烤肉店。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油脂味和拉格啤酒的味道。头顶的电线杂乱无章地横跨在半空,远处的贫民窟灯火如同萤火虫般挂在山坡上。 孙志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嘴里塞着一大块烤木薯,含糊不清地骂道:“他妈的,阿靳,这几天憋死我了,那帮老古董,家里装得跟凡尔赛宫一样,脑子还停留在用信鸽传消息的时代。要不是找着diego这个长见识的,我们这趟真得白跑。” 陆靳低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跳动。 “可不是嘛。”他随口应了一声,眼神却没离开屏幕。 他这会急需找个出口调节一下这几天的心情。于是,那个远在几千公里外薇薇安,成了他最好的消遣对象。 麦德林满大街都是带着浓重鼻音的哥伦比亚西语,这对他这种在南美混大的本地人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他甚至故意在给穆夏的消息里加了几句极具麦德林街头风格的俚语,语气轻佻又专业: [怎么还不发视频或者照片呢?麦德林的空气里可不全是咖啡味,这边的口音要是发不好,可是会被路边的地头蛇当成外行处理掉的。你那段barato的音频我存了,在这边听起来,确实挺地道。] 与此同时,麦德林机场出口。 热浪伴随着嘈杂的西语人声扑面而来。 穆夏正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匆。肖俊在前面张罗着叫车,小溪在后边兴奋地拍照,唯独穆夏,在看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脚下一软,差点撞在航站楼的玻璃门上。 “夏夏,怎么了?”肖俊赶紧回头扶住她。 “没……没事。”穆夏脸色惨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个变态。 她刚落地麦德林,还没来得及发任何动态,对方的消息就发过来了。“麦德林”、“口音”、“地头蛇”。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麦德林?他是不是在跟踪自己?甚至……他是不是就坐在机场出口的某辆车里,正隔着单向玻璃看着自己? 穆夏怕激怒那个藏在暗处的疯子,只能试图用最“正经”的话稳住对方: [请你自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继续追踪我的隐私,我会采取法律手段。我也在南美进行学术交流,请不要试图挑战这里的法律。] 陆靳看到屏幕上那句“我也在南美进行学术交流”时,他愣住了,自己和这个薇薇安竟然这么有缘。 但他看到“法律”和“南美”这两个词,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低笑。 “阿靳,你笑什么呢?”孙志新伸长脖子想凑过来瞅一眼,“看什么宝贝呢,神神秘秘的,也不给我分享分享?” 陆靳手腕一翻,动作极其自然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没什么。” 机场出口的计程车内。 穆夏坐在后座,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夏夏,你手怎么这么冰?”肖俊坐在她旁边,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却发现穆夏整个人像受惊的猫一样缩了一下。 “没、没事,空调太冷了。”穆夏强撑着扯出一抹笑。 她刚才在回复里故意说自己“也在南美”,其实存了点博弈的心思,她想试探一下,对方说在麦德林到底是真话,还是纯粹为了吓唬她而编造的巧合。 如果是巧合,对方看到她的回复应该会惊讶或者嘲讽;可如果对方回一句“我知道你在哪”,那她就真的要原地报警了。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穆夏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点开。 [原来你一路跟着我到了南美?我有点害怕。毕竟……在这种法外之地被一个正经人跟随,我的人身安全可没法保障。你到底图什么?图我的发音课,还是图我这个人?] 穆夏看着这条回复,只感觉这个变态有着严重的臆想症。什么“你跟踪我,我害怕”,明明是他在骚扰自己,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话。 冷处理。这是穆夏在学校应对那些偏激者最有效的办法。 另一边,烤肉摊旁。 陆靳等了整整五分钟。 但对话框彻底死寂了。没有气急败坏的回复,没有长篇大论的法律警告,甚至连个“?”都没有。 陆靳挑了挑眉,他再次刷新了界面,确认对方没有拉黑他,只是单纯地无视了他。 “阿靳,走不走啊?diego那边还等着我们去跑第一批testrun呢。”孙志新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 陆靳关掉手机屏幕,动作利索地站起来。 TestRun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TestRun 这第一单testrun,是整个南美盘口落地的第一颗钉子。 按照之前敲定的底层协议,diego的这批初始脏币一旦在网关清点完毕,其链下价值就会被立刻激活。作为第一笔压力测试资金注入“美杜莎”系统的入水口后,陆靳需要利用分布式门限签名与递归零知识证明,将这笔带有敏感标签的资产在在共识层切断资金来源与去向之间的链上关联,彻底重塑链上哈希地址的关联性。 最终,这笔通过算法切断链上关联的资产,会通过瑞士和新加坡那几家技术壳公司的数字资产池,完成多层清算与链上重组,在十几分钟内重新对冲成干净的usdt,打进入diego新生成的匿名冷钱包。真正需要进入现实世界时,再通过海外壳公司的白资产池,逐步完成法币化。 这一步在逻辑上走通了,就是这片地界上的新法律;走不通,系统发生死锁,那就只能用暴力解决。 车开得飞快,半小时后,大灯熄在了那间大仓库门口。 “marcos,”diego吐了个泡泡,指着屏幕说,“420万美金的脏币,全是我手下今晚刚从黑市上截下来的。上面带着明显的黑产标记,dea的链上工具正咬着这笔流量呢。” 他把冷钱包ledger往桌上一拍,死死盯着陆靳:“我们只认数字货币,我们要的是绝对匿名的流动性。看你的了。” 陆靳拉开椅子坐下,把三防本往桌上一拍。 代码像瀑布一样在陆靳的屏幕上往下刷。那个原本满脸挑衅的脏辫技术员凑在旁边盯着,试图看懂陆靳的流转逻辑。 “marcos,你直接用以太坊的混币池,只要数额够大,分析软件早晚能从流动性漏洞里把地址对出来。”脏辫技术员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陆靳手上的动作没停,扯出个极其不屑的冷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在以太坊上直接洗了?diego的脏usdt进场,‘美杜莎’会先通过多层流动性池和场外路由,把这批脏usdt拆分导入门罗网络。” 陆靳指了指屏幕上开始疯狂乱串的隐蔽地址和环形签名数据: “门罗币的链上信息默认被环签名和隐匿地址保护,外部几乎无法追踪真实流向。你的钱只要变成了门罗币,dea能看到钱消失,却无法证明它去了哪里。等这些门罗币在隐私网络里打碎、重组完,系统会通过我海外壳公司的白资产池,重新对冲成干干净净的usdt打进你们的新钱包。” “底层用门罗币断绝追踪,表层用usdt结算保值。”陆靳在回车键上重重一击,“diego,接收端的公钥放进来,等下个区块打包,测试开始。” 脏辫技术员听到这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种把两种币的优势卡死、互相做掩护的对冲框架,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这种街头野黑客的技术上限。 电脑屏幕上的区块高度开始跳动。 仓库里一时间只有风扇的嗡鸣声和密集的键盘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跑完了底层的全部验证,三防本屏幕上的红色等待条终于强行刷成了代表交易完成的白色。 陆靳停下手指,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仓库里听得清清楚楚。 “去看你的钱包。”陆靳声线很平。 diego冲过去点开外星人电脑上的链上浏览器,刷新了一下。 只见原本那个带着高风险标记的旧地址已经空了,而他的新接收冷钱包里,一串完全去关联化、干净得发亮的usdt,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 420万美金的数字资产,一分不少,在几个区块的时间里全部做完了。 “damn……”diego盯着那一串干净得发亮的数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就完了?走地下钱庄要晃荡三周,还要被抽走两成的手续费,这是十几分钟就完啦?!” 旁边那个本来一脸挑衅的脏辫技术员,这时候看陆靳的屏幕,眼珠子动都不动一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以后麦德林所有的链上资产,只要过了marcos的手,在技术层面上就变成了死无对证。 陆靳看了一眼手表,脸上还是那副懒散又狂妄的死样。 “对,就十几分钟。” 他站起来,看着diego:“diego,1%的维护费系统已经自动扣了。以后在这片街区,谁敢动我的线,就是在动你的钱包。明白了吗?” “明白了!”diego狠狠攥着ledger,眼里全是狂热。 其实陆靳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淡定,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这是第一单。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单。 不是实验室里的模拟数据,不是链上沙盒里的压力测试,也不是他一个人在苏黎世凌晨四点对着屏幕反复推演的无数次理论闭环。而是真正带着血味的钱,420万美金。哥伦比亚,毒资,dea盯梢,门罗跨链,离岸清算池,递归零知识证明第一次在真实高压环境下完整落地。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流动性池滑点异常,链上验证延迟,门限签名节点响应失衡,甚至只是某个匿名验证节点被提前标记,今晚这里,就不会再有人走出去。 diego不会给他第二次解释的机会,陆今山更不会。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真正懂系统的人会相信所谓的百分之百,他当然不是百分之百确定。尤其当代码开始接触人性、毒品、枪和权力的时候,理论上的最优解,往往死得最快。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了后手,如果门罗网络的匿名拆分失败,他会立刻切断节点,把责任推给底层流动性池异常;如果清算池出现死锁,他会在三十秒内手动触发备用路径,把资金强行打散进三组预设的钱包。 如果diego当场翻脸,陆靳的目光极淡地扫过仓库角落。 孙志新的手,早就按在了后腰上。再远一点,仓库外那辆黑色gwagon里,还有两个人,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今晚这里多几具尸体。 经历了今晚,他还发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420万美金,这还只是diego一个人,一条线,一个晚上。如果是整个麦德林?整个哥伦比亚?甚至整个南美盘口? 过去他一直把“迷宫”当成市场。卖家进来,买家进来,货物流转,信息流转,枪和毒品在里面交换位置。平台赚的是抽成,但抽成不稳定。 卖家会死,线路会断,地盘会换主人,今天属于diego,明天就可能属于别人,平台再大,也只是个高级中介。可“美杜莎”不一样,它赚的不是交易的钱,是结算的钱。只要钱要流动,就必须经过它,不管卖的是毒品、军火、数据,还是一条人命,只要交易发生,就得付系统税,这才是真正不会断的生意。 “迷宫”不该只是一个暗网平台,它应该变成一个完整的闭环,交易、托管、清算、匿名支付、资金洗白,全部锁死在同一套系统里。不允许私下转账,不允许绕过结算层,所有人都必须走“美杜莎”。 他要把它嵌进“迷宫”,让它成为唯一默认的结算协议。以后在他的暗网里,所有肮脏的钱,都只能按他的规则流动。 冷暴力失效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冷暴力失效 麦德林晚上。 “虽然宣讲会ppt里写的是‘国际高级公寓’,但这地方也太有年代感了吧,连个中央空调都没有,就给个老式挂机,噪音大得跟拖拉机一样。” 小溪一屁股坐在那张有些褪色的布艺沙发上,打量着这个有些陈旧的客厅。房间里的乳胶漆墙面因为南美的潮湿有些发黄,地板也是十几年前流行的老款瓷砖,踩上去凉飕飕的,空气里还隐隐飘着一股洗涤剂和死水管子的霉味。 肖俊把几个沉重的行李箱在玄关一字排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宽慰道:“行了小溪,将就一下吧。哥伦比亚本来就不是发达国家,能住上这种带电梯、有独立卫浴的高层公寓已经很不错了。最起码这地方是学校和志愿者组织统一订的,楼下大门有门禁,还有24小时保安轮班,在安全上绝对出不了事。” “肖俊说得对,这里毕竟是麦德林。” 穆夏走到流理台前,转过头冲小溪笑了笑,“我们在国内看惯了写字楼,但哥伦比亚的底子就在这,学校能在这里圈出一栋带门禁和全天保安的高层公寓,说明组织方确实是把安全成本花到位了。” 他们现在快要上大四,正处于决定未来命运的关键风口。不管是保研还是大厂工作,还得有拿得拿得出的“国际化社会实践”背景。a大今年跟联合国框架下这个志愿者组织合作的“南美社区教育重建计划”,在学校里被捧的香饽饽。 小溪听穆夏也这么说,扁了扁嘴,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太娇气了。 “好啦,我知道了,我就是随口抱怨一句嘛。”小溪叹了口气,把自己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一想到熬过去后,回去就能稳拿国际组织的那封推荐信,保研材料上能直接甩开隔壁班那几个人一大截,我就觉得这老空调的噪音听着也像交响乐了。” 肖俊帮两个女生把最沉的行李箱安顿好,又细心地帮她们检查了一下客厅的门窗。 肖俊冲穆夏体贴地笑了笑,“夏夏,水烧开了记得喝。国内导师催得紧,我得去隔壁房间,汇报一下我们刚落地的情况,顺便把明天跟社区负责人的大纲过一遍。你们今晚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好,你快去吧,今天辛苦你了。”穆夏冲他勉强笑了笑。 房间里,小溪整个人陷在布艺沙发里,正对着手机屏幕疯狂自拍和修图。她精挑细选了几张在机场的合影,熟练地套上最流行的滤镜,配文是“终于落地南美!虽然条件比想象中艰苦,但为了接下来的社区教育调研,冲鸭!大三下学期海外夏令营海外志愿者”。 穆夏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也把今天顺手拍下的几张街景和当地小孩子的照片拉进了修图软件。她把画面里那些脏兮兮的垃圾桶和破旧的红砖墙用消除笔仔细抹掉,调高了饱和度,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像宣讲会ppt里一样充满阳光和人文关怀。 那个变态在这几个小时里面没再骚扰自己,穆夏觉得“冷暴力”果真是高效。这种在网络上敲键盘的恶棍,说到底也就是个躲在匿名账号后面的网瘾少年,一旦发现自己踢到了硬板凳、捞不着便宜,自己觉得没劲,也就退缩了。 正当她这么想着,准备把刚修好的照片保存并关灯睡觉的时候,那个变态竟然又发来私信。 [几个小时不说话,这是手被砍了吗?打字都不会了?] 穆夏想都没想就拉黑了,她不记得第几次拉黑这个疯子了。但每次只要她一拉黑,对方总能在几个小时内,重新弄个新号卷土重来。 可不,这下又来了。 [不说话是吧?那我就继续骚扰你,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着。] 穆夏死死握着手机,这一瞬间彻底点燃了她压抑已久的怒火。 [你有完没完?你的人生真的很可怜,找点正事做好不好?!如果我把你的骚扰私信发给你父母,我相信他们也会觉得你很可悲!你真的太可悲了!你这种人这个世界上没人会真的喜欢你的,自重!] 穆夏死死盯着屏幕,做好了迎接对方狂暴粗口或者更恶劣恐吓的准备。 然而,对方的回复居然是秒回。没有长篇大论的狡辩,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 [字字诛心啊,你也太恶毒了吧?算了,看在你今晚回了这么多字的份上,不计较了。行了,我会让你今晚睡个好觉的] …… 穆夏看着那行大言不惭的“让你今晚睡个好觉”,一口气卡在胸口,硬生生被气笑了。 原来只是个心理幼稚、给自己加戏加到走火入魔的网瘾少年在网络上找存在感。网络上神人真多,真是开了眼了。 第二天的对接工作顺利得超乎想象。 社区中心的负责人是个叫carlos的当地中年人,对他们这批来自名校的志愿者非常热情。一整天下来,肖俊拿着平板电脑,带着穆夏和小溪,顺顺利利地把第一周的支教排班和教育的调研样本点给全部踩了一遍。 等回到高层公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哎哟,我的腿都要断了。不过有一说一,今天拍到的素材太棒了,回国后的调研报告绝对能拿优!” 小溪一进门就把双肩包甩在沙发上,整个人瘫了进去。 她家里条件优渥,从小到大要风得风,性格出了名的外放和爱玩。在公寓里闷了二十多分钟后,她就有些坐不住了,趴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角那几家闪烁着粉蓝色霓虹灯、隐约传来动感音乐的街边酒馆,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兴奋。 “夏夏!我们今晚去楼下那个pub喝一杯吧!”小溪猛地转过头,兴冲冲地提议。 “啊?去酒馆?” 肖俊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下意识地拒绝:“不行不行,太不安全了。出发前系主任和安全手册上强调了多少遍,在麦德林绝对不能走夜路,更别提去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了。我们是来攒绩点、刷简历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穆夏也来劝道:“这地方毕竟是麦德林,白天看着挺好,晚上指不定出什么乱子。还是不要吧。” “哎呀,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古板啊!” 小溪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过去一把抱住穆夏的手臂,死缠烂打地摇晃着:“我都查过了!地图上显示,那家pub离我们公寓正门走路只要几分钟!就在一条大马路边上。我这快憋坏了,我就想亲眼感受一下哥伦比亚的夜生活到底长什么样,看看跟我们国内的酒吧有什么不同嘛。” 肖俊迟疑地看向穆夏。 穆夏看着小溪那张因为期待而亮晶晶的脸,再想到今天第一天的调研确实进行得顺利,甚至连那个在网上骚扰她的变态今天也一整天都没动静,她心里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不知不觉也松动了一下。 “那……说好了,就喝一瓶啤酒。”穆夏无奈地笑了笑,松了口。 “欧耶!夏夏万岁!”小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扯着穆夏就往卧室跑,“快快快,换件衣服,我们下楼!” 五分钟后,三个人换了便装,走出了公寓。 这家pub规模不大,但大厅中央用几盏廉价的彩色射灯圈出了一块水泥地的舞池。 刚进去的时候,气氛其实挺好的。里面没有想象中那么乱,大多是当地的年轻人围着木质的长条吧台喝啤酒,随着慵懒的南美雷鬼乐轻轻晃着身体。 “你看吧,我就说没事的。” 小溪一看到那闪烁的射灯,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她端着刚点的一杯莫吉托,一边跟着节拍踩着步子,一边扭头冲两个同伴喊:“我想去舞池那边玩会儿!你们在吧台等我啊!” 还没等穆夏和肖俊开口阻拦,小溪就已经钻进了舞池的人群里。 穆夏和肖俊对视了一眼,只能无奈地在吧台边坐下。 “这里的治安可能确实比网上妖魔化的要好一点。”肖俊叫了两瓶当地的拉格啤酒,递给穆夏一瓶,试图缓解一下刚才的紧张气氛。 “嗯,希望吧。”穆夏接过啤酒喝了一口。 他们两个在吧台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明天的调研分工,虽然是名正言顺的大学情侣,但此时此刻在异国他乡的嘈杂环境里,彼此之间的氛围却更像是一种搭伙过日子的克制和礼貌。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舞池中央那边的动静突然变了。 原本暧昧昏暗的射灯下,突然爆出了一阵尖锐的西语吵闹声,紧接着是人群往两边散开的动静。穆夏心里咯噔一下,因为那尖叫声听起来太像小溪了。 穆夏脸色一变,抓起包就和肖俊快步往舞池中间走。 我是保安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我是保安 只见舞池正中央,小溪满脸通红,正愤怒地指着面前的一个高大男人破口大骂。那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脖子和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粗糙纹身,一看就是当地那种在刀口舔血的街头黑帮。 “他摸我屁股!这个死变态!”小溪一见肖俊和穆夏过来,眼泪瞬间气了出来,尖叫道。 那个纹身男显然听不懂小溪的语言,但他看懂了小溪脸上那股高高在上的嫌恶。他啐了一口口香糖,歪着脖子用西语大声嘲弄: “你穿成这样跑到pub来,不就是想让男人摸的吗?装什么装?” 围观的当地混混顿时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 穆夏的视线飞快地在纹身男身上扫过,突然,她的目光死死定在了对方的裤腰间,那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硬质枪柄。 南美的枪支泛滥不是新闻,但当真家伙离自己只有两米远时,那种视觉冲击是致命的。 “肖俊……他有枪。”穆夏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她一把扯住肖俊的衣角,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地提醒。 肖俊听到“枪”这个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在了原地。他的额头上爆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是个连架都没跟人打过的优等生,凡事都习惯了在学校的规矩里讲道理。但此时此刻,作为一个男人,作为小溪和穆夏唯一的同伴,他根本没有退路。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走上前一步,用他带着浓重外语口音的西语试图打圆场:“不好意思……先生。她是我们的朋友,她昨天坐了很久的飞机,心情不太好。抱歉,真的很抱歉。” 穆夏也赶紧趁机过去一把拉住小溪,想要把她往后扯:“小溪,别说了,我们走……” 然而小溪在温室里娇纵惯了,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羞辱?她一听肖俊居然在上赶着跟对方道歉,气得一把甩开穆夏的手,情绪彻底失控: “肖俊你是不是男人啊?!是他非礼我!是他先动手的!你凭什么跟他道歉啊?!” 这句话虽然不是西语,但小溪激动的语调和尖锐的指责,瞬间让那个本就磕了药、精神亢奋的纹身男暴怒了。 纹身男怒骂了一声,右手往腰间一抹,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把黑漆漆的手枪瞬间顶在了小溪的额头上。 空气在这一秒死寂。 人总是八卦的。舞池外围原本还在喝酒的赌徒和酒鬼们一看到有人拔枪,非但没有惊慌逃跑,反而一个个带着看热闹的兴奋表情围拢了过来。酒馆的打碟手也很懂规矩,熟练地把原本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调到最小,把舞台彻底留给了这场即将见血的冲突。 此时,在酒吧角落的一张大卡座里。 陆靳和孙志新,另外还有两个他们在巴西就认识、如今在麦德林混饭吃的朋友。几个人正一边抽着烟,一边喝酒。 舞池那边的争吵对于这间开在这种边缘地带的pub来说实在是太常有的事了,他们几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见怪不怪。 在舞池中央,肖俊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腿肚子已经开始疯狂打战。他长这么大,所有的社会经验都来自于应付大厂面试官和学校博导,哪见过这种随时会爆头的阵仗?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开始疯狂鞠躬、打马虎眼,嘴里不断重复着最卑微的词汇:“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们马上走!对不起!” “小溪,闭嘴!别再说话了!”穆夏也彻底慌了,她死死按住小溪剧烈颤抖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用中文在她耳边低吼,“他真的会杀了你的!他手里那是真枪!” 小溪看着那顶在自己脑门上冰冷沉重的枪口,整个人像是被迎头泼了一桶冰水,终于被吓哭了。 但那个纹身肌肉男明显不打算就这么买账。他被肖俊那副窝囊的样子弄得有些厌烦,手里的枪非但没收,反而恶狠狠地用枪管在小溪娇嫩的脸上怼了戳:“一句对不起就想走?在这里,没人能指着我的鼻子骂。” 眼看着局面就要崩盘,肖俊除了一句接一句的“对不起”已经失去了任何思考能力。 穆夏看着小溪惨白如纸的脸,知道再这么拖下去,今晚真的要出人命。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跨出一步,挡在小溪身前,用尽量平静、温顺的西语对肌肉男开口:“先生,她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是第一次来哥伦比亚的外国学生,真的很抱歉打扰到了您的兴致。请您原谅。” 肌肉男原本满脸戾气,但在对上穆夏那张格外清纯漂亮,与这间肮脏pub格格不入的脸蛋时,他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是一种带着贪婪和下流的审视。 “哟……”肌肉男咧开嘴,露出一满口熏黄的牙齿,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好啊。我可以放过那个疯女人。不过……” 他伸出长满汗毛的手臂,粗暴地一把死死拽住了穆夏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怀里猛地一扯:“你长得挺合我胃口。陪我一晚,换你朋友一条命,这买卖挺值吧?” “不行!我们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肖俊看到穆夏被拽,脸色憋得通红,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 “滚开!”肌肉男连看都没看肖俊一眼,直接把枪口一偏,用枪狠狠顶在了肖俊的胸口上。 肖俊被那股硬生生的力道顶得倒退了两步,脸色瞬间惨白,再也不敢往前迈一步。 肌肉男死死掐着穆夏细嫩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他凑到穆夏耳边,恶狠狠地威胁:“听着,要么今晚乖乖跟我上楼去干一晚,要么,你这个窝囊废男朋友,还有那个疯女人,现在就在你面前爆头。” 周围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地混混和酒鬼一听这话,顿时开始疯狂地吹口哨和起哄。 “hey” 就在穆夏闭上眼睛、绝望地准备迎接最坏的结局时,一个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甚至有些冷彻的男声,突兀地从肌肉男的旁边传了过来。 紧接着,穆夏只觉得手腕上那股力道消失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肌肉男面前。 因为角度的原因,这个人是完全背对着穆夏和肖俊他们的。穆夏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在晃动的霓虹灯下,看到一个很高的黑色连帽卫衣背影。 此时,周围的重低音音乐被重新拉大,震耳欲聋。 穆夏在巨大的鼓点声中,根本听不清楚这个高个男人到底和肌肉男说了些什么。她只看到那个刚才还拿枪怼着肖俊胸口的黑帮分子,在听了这男人两句话之后,脸上的戾气居然在几秒钟之内褪得干干净净。 这个男人连头都没回,只是抬起左手摆了摆,示意穆夏他们赶紧撤场、赶紧滚蛋。 从恐惧中死里逃生的穆夏和肖俊,几乎是在他背后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谢谢……谢谢你!” 他们不敢多留一秒钟。 刚一出酒吧大门,那种踩在真实土地上的安全感才重新回来。小溪低着头,原本在温室里娇滴滴的辣妹此刻哭得妆全花了,抽抽噎噎地捏着衣角:“对不起……夏夏,肖俊,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我不知道这地方这么乱……” 穆夏胸口还在起伏着。她看着平时要强的小溪哭成这样,到底还是没忍心说太狠的话。毕竟小溪今天也是受害者,而且那种被枪顶着头的恐惧,换了谁都得崩溃。 “行了,先别说了,人没事就好,我们赶紧回公寓……” 穆夏的话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肖俊却突然在身上摸索了起来。他的脸色变了变,一拍大腿:“糟糕!我手机刚才好像丢在pub的吧台上了!” “算了吧肖俊,一个手机而已,别回去了,太危险了!”穆夏一惊,赶紧伸手去拦他。 “不行,那手机里面有我们今天全部的调研大纲和导师的联络方式,丢了明天没法交代!” 肖俊拍了拍穆夏的肩膀,语气听上去非常坚定和急切:“你们就在公寓门口等我,大马路两边都有路灯,我拿了马上就出来。夏夏,你注意看着小溪。” 穆夏点点头,转身就快步往pub的方向跑回去。 其实,肖俊心里那点学生气的算盘,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工作手机。 刚才在舞池里,当那个高个子男人抬起左手摆手、让他们撤离的那一瞬间,肖俊站在后面,眼睛极尖地捕捉到了那个袖口滑落时露出的手腕。 那是一块顶级硬货,rm035。 不管是肖俊,小溪还是穆夏,平时都会关注奢侈品,因为a市本来就是浮躁繁华的大都会。特别是肖俊,他一心想着往上流社会钻。在麦德林这种鬼地方,能让当地持枪黑帮妥协、左手上还戴着几百万人超级豪表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快大四了,正处于急需结交有钱人、为自己以后的人脉和前途铺路的关键期。如果能跟这种在南美通吃的顶级大少搭上关系,哪怕只是加个国际社交账号,对自己未来的发展都将是无法想象的巨大助力。 肖俊一口气冲回了pub,里面的音乐还在继续,但当他推开门看到里面的那一幕时,他整个人却愣住了。 吧台旁边,刚才那个拽着穆夏手腕、拔枪抵着他胸口的纹身肌肉男,此刻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那个高个子黑色卫衣男人的侧面。 两个人居然正拿着啤酒瓶,脸上挂着笑容,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没过几分钟,肌肉男就从酒吧的后门离开了。 一见肌肉男走了,肖俊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一副充满感激和讨好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个男人背影走了过去。 “刚才……刚才真的太谢谢你了。” 肖俊在距离对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拘谨:“要不是你出面,我们今天几个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问一下……你,你是当地的警察吗?” 其实肖俊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人怎么可能是警察?哪个警察能戴得起理查米尔?他这么问,纯粹是想用一种高情商的恭维去套对方的底戏。 陆靳听到身后传来个窝囊的声音,有些好笑地转过身来。 “不,我不是警察。” 陆靳伸出手,指了指吧台外面那扇大门,慢悠悠地吐出话: “我是这里的保安。”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额……” 肖俊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么一个荒谬的回答。保安?一个戴着rm手表的人说自己是pub的保安? 但肖俊反应极快,知道这是大佬不愿透露身份的托词,于是赶紧顺着杆子爬,有些尴尬地赔笑道: “哈哈,那……那你这个保安当得可真称职,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陆靳连理都没理他的恭维,只是有些索然无味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其实,刚才在舞池里,穆夏一开口用西语求情的时候,陆靳就愣住了。 哪怕没看到她的正脸,但那声线,他听了好多回,不管是那个偶然刷到的a大外语系宣传的视频,还是穆夏在社交媒体分享的vlog。 这不就是那个薇薇安吗? 刚才在灯光底下晃过去的那一眼,他看得清清楚楚。感觉真人比在那些vlog视频里还要漂亮。 但他此刻对穆夏并没有太多想法,太多东西等着他去操盘了。现在在网上这么继续逗逗她,看她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就已经足够有趣了。 小孩子的教育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小孩子的教育 pub那晚的事,把三人彻底吓破了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小溪再也不念叨什么南美夜生活了,每天规规矩矩地穿着t恤和牛仔裤。肖俊和穆夏更是不用说,三个人每天的活动路线死死锁在公寓和社区中心之间,两点一线。 毕竟是学校挑出来做项目的,哪怕心里再害怕,到了讲台上,大家还是在很卖力地教课。 一楼的简陋教室里没有空调,顶棚的破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下午的课被他们分成了三个板块,轮流上台。 前半场是穆夏的主场。她今天就扎了个高马尾,穿着件干干净净的白t恤,因为热,额角的碎发有点湿漉漉的,衬得她那张冷白皮的脸格外干净。 穆夏站在白板前,耐心地教着下面坐着的小孩。她看着这些七八岁、皮肤晒得黑红的孩子,心里其实觉得他们挺可怜的。 这些小孩子穿得破破烂烂,有的衣服上还有补丁和破洞,连课本都是几个人合看一本。但只要穆夏一开口,他们就坐得笔直,眼里全是好学的光。每当跟着念对了一个单词,他们脸上就会绽放出那种毫无杂质、特别清澈的笑容。 这种清澈的笑脸,在繁华的a市里其实已经很少见了。a市的小孩虽然吃得好穿得好,但好多从小就沉迷电子产品。就拿穆夏自己的亲戚来说,她那个表侄子刚上小学一年级,听表嫂抱怨过好多次,那孩子一回家什么都不干,就只知道抱着手机电脑刷视频、打游戏,眼睛里早早就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灵气。 而眼前这群麦德林贫民窟的孩子,虽然条件差得让人揪心,但他们对知识的渴望,还有那不带任何欲望的笑脸,反倒让穆夏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单纯和踏实。 后半场轮到肖俊上台。他从黑色双肩包里掏出了出发前从外语系多媒体实验室借出来的五台旧平板电脑。 这些设备其实都是学校淘汰下来的旧机型,屏幕边缘有些磨损,里面也只装了单机教学软件,不需要连网。 肖俊把平板两三人分一台,发到孩子们手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拿稳了。肖俊站在讲台上,用西语一板一眼地教着这群贫民窟的孩子怎么用手指戳屏幕完成拼图,顺便在自己的ipad上记录着教学反馈。 穆夏在台下静静地看着。她其实觉得这几台亮闪闪的屏幕在这间连玻璃窗都没有的旧教室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但这毕竟是他们跟学校立项时报上去的“多媒体交互教学”课题,肖俊回去后的结项报告里,必须有这些设备的使用数据才能拿到海外实践的满分。 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种高级玩意,一个个捧着屏幕像捧着宝贝,小手小心翼翼地在屏幕上点着。虽然环境很差,但当设备里的卡通图标拼成功、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时,孩子们脸上爆发出那种最纯粹的惊奇和快乐,让穆夏觉得挺动人的。 最后一节是小溪的文体互动。等肖俊把那五台旧平板擦干净重新塞回背包里后,小溪便拿着口风琴走上台,带着那群精力旺盛的孩子拍着手唱起了儿歌。在穆夏和肖俊课后休息的空档里,小溪顺手拿起单反相机,抓拍了几张刚才穆夏弯腰握着小女孩的手写字的照片。 “夏夏,你这张照片拍得真好看。”小溪走下台,把相机屏幕递给穆夏看,小声说,“不仅好看,还特别有感染力。我们把学校的项目踏踏实实做完,回国后项目报告一定能拿个好成绩。” 下午四点半,一天的项目课程总算全部结束了。 放学的时候,小孩子们围着穆夏和小溪不肯走。穆夏看着孩子们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样子,心里一软,索性拿出手机准备跟他们拍几张合影。 她点开相机,随手套了一个小狗滤镜。 屏幕里瞬间冒出了小狗耳朵和小狗鼻子。周围的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种手机特效,一看到屏幕里的自己和漂亮姐姐突然变成了小狗,整间教室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和尖叫。 几个小孩子兴奋地在镜头后面乱跳,争着抢着要把脸凑进那个框框里,好让自己的鼻头上也多一个动态的小狗鼻子。穆夏被他们逗得咯咯直笑。 穆夏连着抓拍了好几张自拍,有孩子们冲镜头做鬼脸的,有她被抢镜笑得花枝乱颤的,还有一张是她微微歪着头,旁边一个小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亲她的侧脸。 等肖俊背上装满旧平板的背包催着要走时,穆夏和孩子们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在回公寓的路上,穆夏坐在那辆有些摇晃的破旧公交车里,看着相册里那几张充满阳光笑脸的照片,忍不住挑了三张最满意的,拼了个图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媒体主页上: “来哥伦比亚的第七天。看到这些穿得破破烂烂、却把腰杆坐得笔直的孩子,听到他们用带西语口音的童音大声跟着我念英文,心里一下子就被治愈了。对比国内那些一回家就抱着手机电脑不放的小孩(没错,说的就是我那个一年级的表侄子),这里的孩子连课本都要几个人合看一本,但他们的笑容真的太清澈了。特意用了他们觉得最神奇的小狗滤镜和他们合影,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能在这个充满红砖房的山城里,真正帮到他们一点点。海外实践项目志愿支教日常medellin” 看着屏幕上方那个进度条转完,显示“发布成功”后,穆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手机息屏塞进了兜里。 说起来,那变态已经有两三天没给她发任何东西了。 穆夏心里越发觉得这个人绝对有严重的精神问题。 别的先不说,就拿pub那天晚上来讲。当时他们三个人从酒吧逃出来,刚回到公寓,结果这个变态就莫名其妙地给她发来了一条私信。 没有任何前因后果,没有任何前后文,就孤零零的一句话: [唉,我真的是好人。]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自我标榜的话,除了精神错乱,穆夏找不到第二种解释。 最让穆夏无语的是在四天前。那是她第一次发关于麦德林的帖子。当时为了让画面看着更符合项目阳光、人文的基调,她特意用修图软件把背景里几个脏兮兮的垃圾桶、还有墙上那些难看的涂鸦给p掉了,顺便加了个温暖滤镜。 结果帖子刚发出去没多久,那个变态居然第一个跑过来点了赞,紧接着就在评论区里留了一句极其讽刺的话: [不会吧,这么虚伪?连这也要p图。你这图也就只能骗骗那些没来过麦德林的人了。] 穆夏当时气得不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这条倒胃口的评论给删了。 结果她前脚刚删完评论,后脚这人的私信就又跟了过来。依然是那种混不吝的无赖语气: [把那些滤镜拿掉吧,这个城市不需要滤镜,你也不需要,你够漂亮了。] 穆夏看着那句“你够漂亮了”,眉头拧成了一团,心里只觉得一阵嫌恶。 说实话,如果是个正常人用这种口吻夸她,她心里多少会觉得有被赞美的开心,但这个变态,就算了吧。 她当时忍着厌恶,生硬地回了一句: [谢谢,但我发什么和你无关。] 结果对方一分钟都没耽误,直接回了一句无赖到了极点的挑衅: [我有说和我有关吗?赖上我了?] 她懒得再废话,熟练地再一次点击了“拉黑该用户”。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公寓附近。穆夏和肖俊、小溪一起在楼下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赶紧上楼回了房间。 经历过那晚,大家现在都格外警惕。一回房间,穆夏就把门窗锁得死死的,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整天的汗水和疲惫。等她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时,麦德林已经进入了黑夜。 穆夏靠在枕头上,习惯性地摸过手机,点开了今天发的那条带着小狗滤镜的支教动态。 发出去几个小时,主页下面已经多了不少赞和评论。 穆夏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着,看着国内同学和朋友的留言,原本紧绷着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评论区里不仅有夸孩子们可爱的,还有不少人在认真地认同和讨论她写的那段感想。看着这些温暖又赞同的言论,穆夏心里升起了一股成就感。 不过,在翻评论的同时,她的手指还是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她在找那个疯子。穆夏在心里默默地想,这次自己发的是和这群可怜又可爱的小孩子的合影,字里行间也都是对这些孩子的祝福,那个变态……应该不至于连这种帖子都要跑来嘴贱吧? 她仔细地把点赞的用户列表一个一个地往下划。她的视线在一个账号上停住。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头像、名字也是系统随机生成的“用户1xxxxx”之类的新号。这一两个星期下来,她感觉自己简直要被那个变态搞出ptsd了。现在只要在社交软件上看到这种刚注册的、没有头像的数字新号,她就会本能地怀疑是不是那人又换了马甲爬过来窥探她。 不管这个号是不是他,至少到现在为止,发布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对方既没有在评论区里发那些阴阳怪气的风凉话,私信列表里也静悄悄的,一条骚扰信息都没蹦出来。看来还没算坏透,还有点人性,知道没来小孩子的帖子下面捣乱。 那个新号确实是陆靳,他今晚只是点赞,没打算捣乱。 他不对这个帖子嘴贱,纯粹是因为他比谁都更懂得教育这两个字的重量。 陆今山很重视陆靳的教育。陆靳小时候,陆今山为了让他熟悉地下的生存法则,逼着他去巴西最暴乱的贫民窟里历练,可哪怕在那种暗无天日的环境里,陆今山也会在特定的时间,请顶尖私教教书,把作业塞给陆靳完成。 不仅如此,陆今山甚至在金三角一带,出资资助了很多所学校。 陆靳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他亲眼见过贫民窟里的同龄孩子因为没有书读,七八岁就学会了持枪抢劫,然后在十几岁那年像条死狗一样被乱枪打死在臭水沟里。所以,他比很多人都懂教育的重要性。 他陆靳就算再怎么喜欢嘴欠去气这个薇薇安,也绝对不会跑去拿这群孩子开玩笑。 “啧。” 陆靳看着屏幕上穆夏被小女孩亲侧脸的照片,把手机锁屏,随手扔在了一边。 大佬大妈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大佬大妈 可卡因的问题虽然解决了,陆靳坐在沙发里,却没有放松。 他这会真正苦恼的是海洛因。 陆今山之前断了他的粮,冰毒不给,海洛因也不给。意思很明确,要么自己去建厂,要么自己去满世界找新货源。 陆靳不是没想过建厂。他现在大学毕业了,回国后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和精力。至于建厂的资金他也不用愁,他可以直接掏自己从暗网上黑吃黑赚来的那些脏钱去砸,陆今山不可能给他钱,他也不稀罕。 但建厂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起来的。找隐蔽的地皮、筛选靠得住的化工专家、组装设备,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与时间。 既然现在冰毒指望不上,而diego这边的可卡因新线已经谈好了,手里有了现成的货,陆靳便极其现实地做出了决定,直接走回传统毒枭的做法。 老派毒枭最迷恋的永远是speedball,可卡因和海洛因的组合。而陆靳最爱、也是他暗网盘口绝对招牌的,是goofball,冰毒和海洛因的组合,因为冰毒这种纯化学合成的东西,不受老天爷和产地的限制,只要有实验室就能工业化地量产。这种高效率、高成瘾性、完全由配方掌控的生意,才符合他当下的商业需求。 然而,虽然speedball属于老掉牙的传统玩法,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两个东西一旦凑成组合上架,在市场上利润是最高的,是整个地下世界几十年不变的绝对现金奶牛。 “阿靳!成了!” 波夫拉多区的高层公寓里,孙志新突然兴奋地从电脑前转过头来,“我托黑产的线人四处打听,居然真在麦德林本地给我挖到了海洛因的现货源!” 陆靳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海洛因?”陆靳有些怀疑,“哥伦比亚满大街都是可卡因,海洛因在南美一向不是主流。那帮土着都捂着不放,你上哪找的现货?” 孙志新大力地点了点大脑袋,眼里闪着光: “我一开始也纳闷啊!但对方在暗网论坛的跳蚤板块发了黑话暗号,说手里积压了大批的高纯度可注射现货,急切想脱手换美金现金。而且更神的是,线人跟我透露,那个掌握货源的大佬居然是个中年大妈,还是好几个孩子的妈!对方约了我们明天上午就去验货。” 陆靳这下彻底好奇了。 在这片动不动就为了毒品拔枪杀人的地方,一个女人,还是带好几个孩子的妈,能稳稳攥着极少见的海洛因现货?这怎么听都透着一股荒诞。 但他现在根本没得选,哪怕是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明天去见见。” 第二天上午,麦德林的一条偏僻巷子里。 为了安全,陆靳和孙志新把车停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树荫下。按照约定好的时间,那个大妈应该到了。 可他和孙志新在车里足足等了快二十分钟,巷子口才终于慢吞吞地开进来一辆老旧的白色大众车,啪嗒一声,贴着他们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笑得极其亲和的哥伦比亚大妈。 大妈一见他们,就非常热络且不好意思地连连合十鞠躬: “哎呀,真的对不起啊两位!刚刚去接送小儿子上学校,麦德林今天早上的高架路塞车塞得太疯了。一路上紧赶慢赶,没迟到太久吧?真是不好意思,当妈妈的实在是太难了……” 听着大妈嘴里那一大串日常琐碎的抱怨,陆靳硬是没好意思出声打断。毕竟他现在急缺海洛因配货。如果这个看似普通的大妈手里真有高纯度四号海洛因,那她现在就是他的救命上帝。 旁边的孙志新终于忍不住了,用西语急切地插话: “大妈,我们理解。那什么……要不我们现在先看看货?” “哦对对对!看我这脑子,差点把正事忘了!” 大妈一拍大腿,笑呵呵地走到自己那辆白色大众车后面,顺手把后备箱给掀开了。 然而,当陆靳和孙志新凑过去伸头往后备箱里一看,两个人当场就傻眼了。 后备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塑料大泡沫箱。 孙志新急不可耐地伸手抠开其中一个泡沫箱,他原以为会看到四号海洛因那种熟悉的细白粉末,或者锡纸和塑封袋层层包裹的散货。结果,他从里面拿出来的,却是一个个包装精致、上面印着乱七八糟韩文和英文的美容院医用小玻璃瓶。 陆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他偏过头,看向孙志新。 “这就是你找的纯度极高的海洛因?孙志新,你在逗我玩吗?” “不、不是啊……”孙志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整个人都懵了。 他赶紧转过头,举着手里那瓶印着水光针、下巴填充玻尿酸成分的美容针剂,磕磕巴巴地问那个大妈: “大妈,你这、这不对啊!我当时在网上跟你对暗号,反复强调了我要的是‘可注射的’,是用来让人‘神魂颠倒、欲罢不能’的危险货色啊!” 大妈一听,笑得更亲和了,两只胖乎乎的手一摊,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对啊!我在暗网上开的就是微整形走私代购盘口啊。这些都是最新款的可注射玻尿酸和肉毒素!女孩子们打一针直接年轻十岁,谁看了不神魂颠倒?那些爱美的阔太太为了抢我手里这点现货,天天堵在美容院门口,可不就是欲罢不能嘛!你们放心,我做生意最讲信用,这些全是绝对可以注射的违禁高档行货!” 陆靳站在燥热的麦德林街头,看着那一后备箱的玻尿酸,听着大妈那字字句句都有理有据的西语,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哭笑不得的荒诞。 陆靳多一秒钟都不想在这浪费,冷着脸转身就往自己的车上走。 “哎?你怎么走了啊!” 大妈一见陆靳要走,顿时急了,踩着平底鞋在后面喊,“这些可都是我好不容易从海关那边搞来的违禁走私货,纯度很高的!你们不要啦?” 陆靳脚下没停,拉开车门,单手搭在车门上,回过头冷冷地扫了那个大妈一眼。 “大妈,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长得像开美容院的吗?我要的是海洛因,ok?是海洛因,heroin。” 大妈当场愣住了,那张原本笑呵呵的胖脸僵了一下。 但她也就是愣了几秒钟,在麦德林这种地方,大妈对这个词显然一点都不陌生。她一拍脑门,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你要的是海洛因啊,早说嘛!” 旁边的孙志新这会儿正一肚子火,只觉得自己被暗网上的二道贩子给耍了,嫌弃地直摆手: “行了行了,大妈,你赶紧把后备箱关上走吧。别在这浪费我们时间了,你一个卖玻尿酸的怎么可能有海洛因,太不靠谱了。” “等等!别走啊!” 大妈急急忙忙地张开手拦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有!噢,准确地说是我的老公有。我老公carlos手里确实压着一小批海洛因的货,不过量不多,毕竟我们家在这片街区只是个做转手的中间商。你们要是真想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正准备坐进驾驶座的陆靳,手上的动作倏地一顿。 “你老公是在哪做中间商的?” 陆靳反手把车门甩上,慢悠悠地折返回来。 “就在圣哈维尔区啊!”大妈一听有戏,赶紧掏出手机,一脸自豪地显摆,“他在那边一个挂着联合国牌子的社区中心当老大。白道上他吃得开,黑道上那些走私的散货,只要从那条街过,他多多少少都能强行扣下来一点利息。你们等着啊,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大妈这会已经风风火火地拨通了电话,扯着大嗓门用一连串又急又快的西语,和电话那头的carlos叽里呱啦地密谋了起来。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大妈高一声低一声的说话声。 陆靳没去打断,只是安静地靠在车门上等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电子烟,抽了几口烟。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大妈终于挂断了电话。 她脸上重新堆起了那种热络的笑容,转过身来,冲着陆靳和孙志新用力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有戏。 大妈喜滋滋地走过来低声说:“我老公说了,他手里确实压了三公斤四号货,本来是打算过两个月偷偷夹在走私船里运去迈阿密的。既然你们诚心想要,明天早上八点,他会在社区中心一楼的办公室等你们,到时候直接带你们去验货谈价格。” 看到那个大拇指,听到“三公斤现货”的数字,孙志新暗暗咽了口唾沫,转过头和陆靳对视了一眼。 两人从彼此的眼神里,清晰地看出了对方眼底的轻松。 虽然只有三公斤,量不算大,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批货足够让他们把那个最暴利的speedball组合强行架上暗网,把北美的局势先稳住。 “可以啊。”陆靳收起电子烟,脸上扯出一抹混不吝的笑,“明天早上,我们准时见你老公。” 她有男朋友了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她有男朋友了 海洛因的现货总算有了着落,既然晚上不需要再通宵找散货,陆靳和孙志新也轻松了一回。陆靳叫来了两个在巴西贫民窟就结交的朋友,pedro和juan,这两人如今在麦德林这一带混饭吃,混的还可以。 波夫拉多区高级公寓的客厅里,冷气吹得呼呼作响,屋里烟雾缭绕。 四个年轻男生围坐在地毯上,面前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正放着gtaonline的混乱画面,音响里枪炮声和机车轰鸣声开得震天响。桌子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十个空了的酒瓶,还有几盒咬了几口的冷披萨。 除了游戏音效,音响里还放着震耳欲聋的说唱音乐,现在放的是drake和21savage的那首“richflex”。 屏幕上正进行着一场gtaonline的四人线上抢劫差事。 四个男生组成了车队。陆靳整个人歪靠在沙发垫上,坐姿懒散。他两只修长的手搭在手柄上,拇指熟练地拨动着摇杆。他负责队里的主攻,控车控得极稳,屏幕上一辆漆黑的防弹跑车在各种窄巷和枪林弹雨里极速漂移,油门和刹车切得严丝合缝。 相比之下,在队里负责开大卡车接应的孙志新就显得手忙脚乱。 “fuck!sun你迈阿密车神的名号呢?又撞墙了!”pedro盯着自己屏幕上卡在死角里的卡车,用西语破口大骂。 “咳咳……我头晕,这手柄飘移了!”孙志新重重地咳嗽了几声,随手扯了张纸巾擤了一把闷闷的鼻涕。他从昨天起就有点感冒的苗头,但这会喝了酒、打着游戏,根本没当回事。 “废话真多。”陆靳头也没抬,吐出一句。 屏幕里的角色直接从车窗翻越过去,强行接管了那辆快要报废的卡车底盘。打方向、拉手刹、给油,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硬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带着整队人马从警方的包围圈里强行撕开一条血路冲了出去。 那手车技玩得可太溜了,直接把旁边早就死掉下场的juan看得一愣一愣的。 音响里刚好放到“richflex”里那段充斥着帮派和枪火味道的标志性副歌。陆靳也跟着哼唱了几句: “slaughtergangshit...murdergangshit...” 晚上12点多的时候,因为音响动静实在太大,楼上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住户终于忍不可忍,气冲冲地跑下来砸门投诉。 门一开,那住户原本准备好的满肚子脏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看着眼前几个满身反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年轻人,地上还有一把半自动手枪,他咽了口唾沫。连句重话都没敢留,只是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打扰了”就回去了。 凌晨1点多,juan因为交了新女朋友,急着回去陪人,便提前离开了公寓。剩下陆靳、孙志新和pedro三个人一直生猛地连轴转玩到了凌晨3点多。 几个小时后,早晨7点半。 陆靳是从单人沙发里醒过来的。 他刚一睁眼,就觉得宿醉加上吹了一整夜冷气的脑袋有些发沉,喉咙也干得厉害。他站起身,一转头,就看见孙志新和pedro这两个货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 孙志新正抱着个抱枕,鼻子塞得厉害,瓮声瓮气地在那哼哼。pedro也没好到哪去,缩在毯子里,显然是被孙志新昨天那两把鼻涕给传染上了。 “阿靳……我今天真爬不起来了,头重脚轻的。”孙志新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得像塞了棉花,随手扯了张纸擤鼻涕,“嗓子疼死我了。” 陆靳抬脚踢了踢他,自己也忍不住低声咳嗽了两声。他也感觉自己有点被传染了,身上带着股刚感冒的不舒服,但倒也还不至于走不动道。 既然孙志新和pedro两个人都趴下了,陆靳便把昨晚提前离场的juan给叫了过来,让他开车陪自己去社区中心。 陆靳洗了个澡,换了件纯黑t恤,和一条灰色的纯棉运动裤。15分钟后,juan开着车停在公寓楼下,陆靳下了楼,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juan偏过头,刚想跟陆靳打个招呼,听见他那沙哑的咳嗽声,juan整个人本能地往车门那边狠狠缩了一下。 他连连摆手,“marcos,我绝对不是嫌弃你啊,但我今天晚上还得去跟我女朋友约会。我可不想被你传染得生不如死,更不想把病毒带给她。你、你能带个口罩吗?” 陆靳点点头。 车子在路边的一家小药店旁短暂停靠了一下,juan跑下去,很快塞给陆靳一个最普通的黑色一次性口罩。 陆靳没说什么,顺手把口罩戴上了。 黑色的口罩边缘死死扣住他高挺的鼻梁,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carlos早早就已经在一楼办公室等着了。一见陆靳和juan推门进来,他立刻堆起满脸热情的市侩笑容,又是递水又是让座。 但到了真正谈价格的环节,这狐狸就开始变脸了。 carlos清楚眼前这个叫marcos的年轻人有多急着要这批海洛因。他摸准了对方等不起,于是开出了一个狮子大开口的高价。 陆靳明显不爽,再加上他不舒服,他回了句不礼貌并且带有威胁的话,语气极度不耐烦。 旁边的juan见状,不动声色地按了按陆靳的肩膀。 “marcos,你去外面透透气吧。我来聊。”juan低声对陆靳说了一句。 陆靳淡淡地应了一声“ok”,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转头朝办公室外面走去。 他走到外面的过道树荫下,扯下了嘴上的黑色口罩,露出了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他摸出那支漆黑电子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薄荷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一楼右侧的教室里,正传来一阵阵小孩子有些蹩脚的英语朗读声。 今天在上面教课的是小溪,但陆靳透过开着的窗户和破旧的木门,视线散漫地往里一扫,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教室最后面的穆夏。 穆夏和肖俊正并排坐在后排的塑料小椅子上。肖俊手里拿着个单反相机,时不时起开快门拍几张照片,两人正凑在一起小声地说话。 陆靳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只是靠在墙边,一口一口地抽着烟,视线钉在穆夏的脸上。 教室里,肖俊看着前面跟着小溪大声念字母的孩子们,有些感慨地对穆夏低声说: “夏夏,说实话,我来之前真的只是想着刷刷绩点、把简历弄好看点。但现在看着这群小孩子,我是真觉得他们挺可爱的。刚刚一大早我进门的时候,那几个连鞋都没穿对的小男孩,还拉着我的衣服问我下午打不打篮球。” 穆夏听得很认真,她侧过头看着肖俊,眼里是由衷的认同: “我们在a市,周围有钱人太多了,天天都在比谁家开什么车、谁背什么包。我们在这个年龄多多少少都有点虚荣。可在这里,看着这些小孩子的眼神,我总觉得有一种a市根本见不到的干净。等后面我们回国了,我肯定会特别想念这群孩子。但有时候看着他们,我又挺担心他们的未来的……除了像现在这样捐点款、教他们两个单词,我真的觉得我们能做的事情太渺小了。” 穆夏说着说着,突然注意到肖俊的头发上落了片碎花花瓣。她也没多想,很自然地伸出白皙的手指,温柔地帮肖俊把鬓角上的碎花屑给捻了下去。 肖俊顺手就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掌。 穆夏被他握着,并没有挣扎,只是由着他抓着,冲着肖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陆靳手里的电子烟指示灯熄灭了。他从始至终注意的只有穆夏一个人。他看着她说话,看着她笑,看着她和旁边那个窝囊男牵手。 切,原来她有男朋友了。陆靳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隐隐约约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是滋味,心里冷不丁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没再多看那间充满欢声笑语的教室一眼,重新把那副黑色的口罩带回了脸上。转过身,走回去了carlos那边。 juan见陆靳坐回椅子上,便不动声色地凑过去,跟陆靳小声嘀咕: “marcos,他咬得很死。虽然我帮着砍了点,但他还是加了价,死活不肯让步。你懂的,这货就是吃准了你现在急着用。不过,你要是觉得亏,时间还充裕的话,大可以把它晾个几天,去别处再找找看。” 陆靳不想再跟这些本地的小鱼小虾浪费时间了,他现在要的是效率。 “他最后开了多少?”陆靳沙哑着嗓子问。 juan说了个价钱,“多一分都不降。” “可以。” carlos那张原本紧绷着的胖脸瞬间笑得满脸横肉都颤了起来。 “这是样品。你们现在就可以带回去找路子检验,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有诚意。如果货验出来纯度没问题,按照规矩来,今天下午五点半,你们可以准时过来拿货。” 说到这,他转过身,手指拍了拍他身后那个掉漆的旧铁皮保险箱。 “到时候,我会把那三公斤的四号货整整齐齐地装进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锁进这个保险箱。下午我本人不露面。现金,cashonly,你们得先放在桌子底下的隐蔽暗格里。等我拿到钱,我会用短信把这个保险箱的六位密码发给你们。你们自己开箱拿包,怎么样?” 陆靳听着他这套看似谨慎、实则有些滑稽的防身手段,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种不碰面的离场交易,虽然对carlos有利,但也省去了陆靳下午再跟他寒暄的麻烦。 “行。” 陆靳伸手拿过那两包小小的样品,顺手塞进了裤子的口袋里。他拉了拉脸上的黑色口罩,语气难得好了点: “谢啦。” “哎哟,应该是我谢谢两位老板照顾生意!”carlos忙不迭地起立,点头哈腰地一路把陆靳和juan送出了社区中心的大门。 拿错背包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拿错背包 车穿过麦德林老城区,最后拐进了一家散发着机油味和焊接火花的破旧汽修厂。 juan和前台一个满身油污的当地修理工对了个眼神,对方侧过身,用下巴指了指后院一扇焊着铁条的防盗门。 推开门顺着狭窄的楼梯走下去,里面是一个隐藏在地下室里的化学作坊。 这地方的水泥墙壁被化学烟雾熏得有些发黄,几张破旧的实验桌上摆满了试管、烧杯、电子天平,还有一台运转起来嗡嗡作响的老旧离心机。空气里没有汽修厂的机油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鼻的医用酒精、盐酸和劣质塑料混合的怪味,冲得人脑袋发晕。 负责在这看场子验货的,是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头发花白的当地老头。他在麦德林的地下世界混了大半辈子,专门帮各路散商检验成色。 “marcos,货呢?”老头看了一眼戴着黑色口罩的陆靳,问道。 陆靳没说话,把卡洛斯给的那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锡纸小碎包扔在了桌上。 老头熟练地用镊子撕开锡纸,露出了里面微微泛着黄、像精细面粉一样的四号海洛因粉末。他耸了耸塌鼻子,凑过去闻了闻,那股四号货特有的酸醋味立刻窜了出来。 “气味很正,看形态没有掺太多的石膏粉。但这年头,麦德林多的是把外观做得很漂亮的假货。” 老头一边嘟囔着,一边用不锈钢小勺挑起了极其微量的一点点粉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只干净的玻璃试管里。接着,他从架子上拿出一个深色的小玻璃瓶,用滴管吸了几滴透明的马奎斯显色试剂,稳稳地滴进了试管。 试管里的透明液体在触碰到那层微黄粉末的瞬间,几乎没有任何延迟,立刻开始疯狂地翻滚、变色。 先是变成了浓郁的紫色,紧接着,那抹紫色越来越深,在短短五秒钟之内,便凝成了一团接近黑色的深紫。 老头挑了挑眉毛,把试管举到昏暗的日光灯下晃了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喔……居然没有转成褐色。这纯度起码在85%以上,是绝对的一手货。那个二道贩子没有吹牛,这批货要是运到迈阿密,那些美国佬能把自己的舌头都给舔下来。” 旁边站着的juan听到这话,立刻转头看向陆靳,眼里满是兴奋。 陆靳靠在实验桌边。他看着试管里那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纯度85%的四号海洛因,意味着他拿回去之后,可以让孙至业,孙志新的哥哥,加入大量的辅料进行多轮稀释。那区区三公斤的纯货,足够他在暗网上衍生出几十公斤的speedball套餐。 下午四点一过,社区中心的球场上就热闹了起来。 一楼教室外面的水泥空地上,十几个穿着破烂球鞋、甚至光着脚的哥伦比亚小男孩,正抱着个掉漆的旧篮球大呼小叫。 肖俊被这群孩子围在中间。他白天刚被这些纯真的笑脸唤醒了骨子里的那点热情,这会正脱了外套,满头大汗地陪着孩子们在阳光下抢球、投篮。他运着球,一边防着旁边冲上来的小男孩,一边有些气喘地冲着站在场边拿相机拍照的穆夏大喊: “夏夏!我不行了,这帮小子体力太恐怖了!你帮我去一楼卡洛斯办公室拿一下我的背包,我晚一点才坐大巴回宿舍!” 穆夏把单反相机挂在脖子上,笑着冲他摆了摆手:“行。” “办公室的铁门今天下午没锁,直接推就行。我包在桌子底下的那个旧铁皮保险箱里,密码我手机发给你,你直接开箱拿就行!” 穆夏应了一声“知道了”,便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carlos的办公室门确实如肖俊所说,虚掩着一条缝。穆夏推门进去,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穆夏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蹲下身子。果然,桌底下放着那个掉漆的旧铁皮保险箱。 她按照肖俊给的数字,在有些磨损的机械密码盘上熟练地转动了几下,“0-4-2-1-0-2”。 随着“咔嗒”一声脆响,沉重的铁门弹开了一条缝。 穆夏伸手拉开保险箱的门,她并没有仔细往最深处看。在她的视线里,最前面的位置正静悄悄地放着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 她根本没有多想。在她的印象里,肖俊平常用的就是一个最普通的黑色运动双肩包,款式满大街都是。她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最前面那个包的提手,用力往外一拽。 然而,把包拎起来的那一瞬,穆夏的手腕却冷不丁地落了个空。 “咦……怎么这么轻?” 穆夏嘴里有些奇怪地嘀咕了一句。平时那个包里塞着五台平板加上充电器,挺沉的,每次拎都得使点劲。可现在手里这个包,分量有点轻,而且她指尖隔着帆布布料捏了一下,里面完全没有平板那种硬邦邦、有棱有角的触感,反倒是一团厚实的绵软,像是在里面塞了几大包面粉似的。 穆夏有些疑惑。但小溪在外面催着,她没心思在阴暗的办公室里拉开拉链去检查。 她随手把保险箱的铁门往上一推,锁死,然后把那个黑色双肩包往肩膀上一挎,转头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她完全不知道,就在她刚才抓起背包的那个位置,就在那个保险箱深处、被阴影死死挡住的角落里,还躺着另一个黑色差不多一样的双肩包。那里面,才是整整五台硬邦邦、沉甸甸、装着支教教案和孩子们作业的平板。 肖俊因为要在球场上跟那帮精力旺盛的当地小男孩收尾,所以比穆夏和小溪晚了半个多小时才坐上回公寓的大巴。 穆夏和小溪先回了宿舍。一进屋,穆夏顺手就把那个黑色双肩包往客厅的沙发上一扔,摘下脖子上的单反相机,进浴室洗澡换衣服去了。 小溪则舒舒服服地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怀里塞了个抱枕,用平板电脑点开了国内最新更新的电视剧,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咯咯直笑。 傍晚五点多,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夏夏,小溪,我回来了。” 肖俊推门进来,他身上的短袖t恤还没彻底干透,带着一股运动过后的热汗味。 “我把包拿过来了啊,一会顺便把今天的照片导出来。” 肖俊嘴里嘟囔着,走过去,弯下腰一把抓住了那个黑色双肩包的提手。 然而,当他的手往上一提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了三秒钟。 肖俊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他是天天背着这五台平板的人,对那个重量熟得不能再熟。可现在手里这个包,轻得太诡异了,而且拎起来软塌塌的,里面的东西顺着重力往下坠,根本不是硬邦邦的电子设备。 “不对啊……” 肖俊嘀咕了一句,当场把包拉链拉开,伸手往里一翻。 下一秒,他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包里根本没有平板。整整齐齐码在包底的,是六个方方正正、用厚实的铝箔锡纸和透明防水胶带封得死死的小包裹。包裹有些沉,但隔着塑料捏上去,里面全是细腻、紧实的粉末状物体。 肖俊把其中一个包裹拿出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让人极度不舒服的怪味瞬间窜了出来。 “夏夏!夏夏你快出来!” 肖俊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慌。 穆夏这会儿刚洗完头发,正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从卧室里走出来,见肖俊脸色有些发白,奇怪地问:“怎么了啊,叫得这么急?” “夏夏,你是不是拿错包了?” 穆夏连忙快步走了过来。看到肖俊从包里掏出来的六个神秘包裹。虽然她下午在办公室拎起这个包的时候,心里确实也犯过嘀咕,觉得这包有些轻,摸起来软绵绵的,完全不像装了平板的样子。但那会小溪在催,她就大意了。 “天哪……当时在那个保险箱里,我真的只看到这么一个黑色双肩包啊。” 穆夏有些慌乱地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敞开的背包,焦急地解释道:“我就顺手拿了。难道……难道保险箱里,放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色双肩包吗?” “如果你当时只看到一个包,那就说明,绝对是有人把我们的东西给拿错了。” 肖俊抓了抓汗湿的头发,在客厅里焦躁地走了两步,试图用常识去分析这个状况:“应该还是学校里的人吧?要不然,谁能知道那个保险箱的密码?估计是谁看款式一样,误以为是自己的包,就把装平板的那个给拎走了。” 穆夏有些慌张地咬了咬嘴唇,听到肖俊这么分析,心里虽然还觉得哪里有些古怪,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也是……除了学校的人,外人也没可能去开那个保险箱。” 旁边正戴着耳机看剧的小溪,这会也终于被两个人的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 她摘下一只耳机,有些懒洋洋地从单人沙发里探出头来,扫了一眼桌上那几个锡纸包,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对啊,肖俊你别一惊一乍的吓唬夏夏了。肯定是学校的人拿错了。这圣哈维尔区社区中心大门天天锁着,要不是学校的人,谁能知道密码啊?行了行了,明天早上去了学校,直接carlos问问就好了,多大点事啊。” 小溪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了一枚薯片,又把耳机重新塞回了耳朵里。 “你们俩动静小点,别打扰我看剧了,这集正到高潮呢。” 看着小溪那副天塌下来也耽误不了看剧的娇气模样,客厅里紧绷的空气稍微缓和了几分。穆夏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肖俊说:“那要不……我们明天一早去社区中心找carlos调监控看看?”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找个聪明点的男朋友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找个聪明点的男朋友 下午五点半,陆靳和juan踩着时间,准时回到了carlos那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按照规矩,juan把用普通牛皮纸袋裹得死死、扎得严严实实的美金现钞塞进了办公桌底下的隐蔽暗格里。几乎是现金放进去的同一秒,陆靳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carlos发来了保险箱的六位数字密码。 juan蹲在地上,拧开旧铁皮保险箱的门,伸手往最深处的阴影里一掏,拽出了那个唯一的黑色双肩包。 可包刚一离地,juan的手腕就猛地往下一沉。 “嚯!marcos,这包怎么这么重?”juan把包拎到办公桌上,拍了拍硬邦邦的帆布面料,忍不住开玩笑地冲陆靳挑了下眉毛,“这老秃顶不会是良心发现,手一抖给我们多塞了几斤货吧?” 陆靳闻言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么幸运的事能让我这么不幸的人碰到?” “也是。”juan低头笑了笑,伸手刺啦一声拉开了双肩包的拉链。“让我看看……” 话没说完,juan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像个石雕一样僵在那里,两只手还保持着撑开背包的动作,两眼发直地盯着包里。 陆靳皱着眉走过去,伸手往包里一按。 没有乳胶密封包的绵软触感。硬邦邦的、一层一层迭在一起的,是五台贴着国内某大学标签的银灰色平板。 那一瞬间,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被carlos这只老狐狸给黑吃黑、狠狠地耍了。 陆靳连多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直接用手机拨通了carlos的电话。 “嘟……嘟……嘟……” 第一通,响到盲音,没人接。 陆靳面无表情,舌尖有些顶了顶侧颊,立刻按下了第二通。 这一次,电话在响到第四声的时候,终于接通了,“嘿,marcos!货拿到了吧?密码没错吧?我做生意最讲信用……” “carlos。” 陆靳沙哑着嗓子打断了他。 “听着,我很喜欢你老婆在暗网上卖的玻尿酸。但如果你今天下午是想用这五台电子垃圾来赞助我在圣哈维尔开一家美容院的话,我保证,今天晚上,你全家就会整整齐齐地被灌进水泥里。” 电话那头的carlos当场被这番幽默却阴寒的威胁吓出了魂。 “不不不!marcos!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骗你们!整整六个高纯度的海洛因密封包,是我亲手一件一件塞进那个黑色双肩包里的!我怎么敢黑你的钱啊!” “那你解释一下。” 陆靳冷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伸进包里,有些嫌弃地翻了翻那几台硬邦邦的电子设备,冷冷地对着话筒说: “这里现在只有五台连开机密码都不知道的平板。你要是现在能用这五台平板给我当场变出三公斤四号货,我或许能考虑留你一条活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carlos在电话那头都快急哭了,嘴里碎碎念着。 突然,电话里carlos冷不丁想起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要命细节,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等等!平板电脑?!” “fuck!是那些支教的学生!有几个过来支教的大学生在我们这学校,平常用得也是差不多的黑色运动双肩包,他平时都会把包存在我的保险箱里!一定是他们!是那些学生下午走的时候,不小心把我们的货当成平板给拿错了!我马上给那些学生打电话,我让他们把货送回来!保证耽误不了您的正事!” 陆靳闻言,只有一个想法,那些蠢货。 “把那个带头学生的电话给我,我亲自去跟他们说。别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招,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电话那头的carlos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虽然按规矩他不该透露志愿者留学生的隐私,但在marcos那把随时能要了他全家性命的隐形折刀面前,规矩就是个屁。他连连答应着,哆哆嗦嗦地把肖俊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一股脑地发到了陆靳的手机上。 他冷着脸,直接拨打了肖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了肖俊试探性的西语:“喂?请问是哪位?” “?pendejo!(蠢货!)” 陆靳沙哑着嗓子,用一口纯正、地道的街头西语暴躁地砸了过去。 他的情绪到了临界点,连多一句的废话都没有,一开口就是一连串底层最难听的街头西语: “你是白痴吗?你连重量都分不清吗?你下午是不是把不属于你的黑色双肩包给拎走了?你那双瞎眼和死手要是不用,可以捐给哥伦比亚的野狗!” 旁边的juan听到“你连重量都分不清吗”这句灵魂质问,忍不住低头偷笑。 而电话那头的公寓客厅里,肖俊整个人彻底僵在了玄关的柜子旁。 他刚把那个装满海洛因的黑色背包拉链拉上,耳朵里就被这一顿暴风骤雨般的黑帮俚语给灌满了。他确实没能把每一句脏话和复杂的黑语都听得完全明明白白,但类似?pendejo!这种最地道的骂人词汇,以及对方语气里那种狠劲,他还是瞬间听懂了。 穆夏下午真的拿错包了。而且……对方根本不是学校里什么拿错东西的同事,听这语气,是本地惹不起的黑帮地头蛇啊!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肖俊在恐惧中,冷不丁觉得电话里这个年轻男声……隐隐约约有那么一点点耳熟,但是好像又有点不同。但此时此刻的肖俊早就被吓破了胆,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有余力去深挖这转瞬即逝的熟悉感。 肖俊正对着手机疯狂道歉,冷汗已经把他的后背彻底浸透了。 一旁的穆夏和小溪看到肖俊这副几乎要跪下的窝囊样,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穆夏白皙的脸上满是焦急,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肖俊的胳膊:“肖俊,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肖俊脸色惨白,慌乱中一把按住了手机的麦克风静音键。 他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对穆夏和小溪说:“夏夏……你下午,下午拿错的那个包……是本地黑帮的毒品!现在他们找上门来了……” “什么?!” 小溪手里的薯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整个人直接吓傻了。 穆夏的大脑也轰的一声陷入了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下午在那个破保险箱里顺手一拽的黑色背包,里面装的竟然是能让人把牢底坐穿、甚至引来杀身之祸的毒品! 当陆靳听到听筒那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时,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对方按了静音,正在跟同伙商量。 本来就不舒服,对方这种过家家一样的业余举动,让陆靳心底的暴躁直接翻了倍。 “肖俊,包是我拿错的,我来跟他说。” 穆夏看着肖俊那副吓得连话都说不连贯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一把夺过了肖俊手里的手机,直接解开了静音,准备以当事人的身份跟对方诚恳地道歉,然后约个地方把包换回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听筒那头就冷不丁砸过来那个沙哑且带着浓浓讥讽的年轻男声: “静音了是吧,蠢货。” 那西语里的嘲讽几乎要顺着信号爬过来,穆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她还是攥紧了手机,努力用最诚恳的西语解释道: “真的很抱歉,先生!下午是我没有看清楚,在社区中心的办公室里误把属于你的背包给拿走了。请你放心,里面的东西我们绝对一点都没动,我们可以……” “闭嘴。” 陆靳冷冰冰地打断了她。从穆夏说的第一个词,他就知道是她了。 他心底冷不丁翻起一股说不出的讽刺,一个蠢货配另一个窝囊蠢货,真是有够配的。 “我没兴趣听你道歉。”陆靳沙哑的嗓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冷酷地质问道:“现在,那个背包里一共有多少包?” 穆夏被他那毫无温度的语气吓得手指有些发抖,转头看了一眼玄关的包,结结巴巴地回答: “六……六包。” “你们没抽水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穆夏吓得连连否认,“你放心,我们真的碰都没碰!” 陆靳面无表情地对着电话报出了见面的具体时间,地点是社区中心。 “就这,听懂了就给我原封不动地带过来。” 在挂断电话的前一秒,陆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醋意,对着话筒低声丢下一句: “都蠢成这样了,找个聪明点的男朋友,好吗?” 客厅里,穆夏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有些发懵。 “夏夏,他、他说什么了?约在什么地方?”肖俊忙不迭地凑过来问,脑门上全是虚汗。 穆夏回过神来,她咬了咬嘴唇,有些疲惫地把那沉甸甸的包重新提起来: “他让我们……现在立刻带着包,回到社区中心。半个小时内,要是迟到了,他说我们今晚就走不出那栋楼了。” “回、回学校?!”肖俊一听,腿都有些软了。那地方下午放学后就空无一人,四周又是红砖贫民窟,真要在里面出点什么事,连个呼救的地方都没有。 一旁的小溪这会剧也看不下去了,薯片袋子被捏得稀碎:“天哪,那地方晚上好恐怖的,夏夏我陪你们一起去吧,我害怕……” “你留在这,反锁好门。我和肖俊去就行。” “哎,夏夏,等等……” 小溪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伸手就想去拉那个黑色双肩包的拉链,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着:“这真的是那玩意啊?里面是不是跟电影里一样,一打开全是一条一条白花花的?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 说着,小溪的指尖已经碰到了拉链扣,作势就要往下拉。 “小溪!你别胡闹!” 穆夏啪的一声,毫不客气地一把打掉了小溪的手。 向来温和的穆夏,此时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严厉和焦急,一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小溪: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当是看电影呢?电话里那个人有多恐怖你刚才没听见吗?那是要杀人的!这东西沾上一点我们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别碰它,连看都不要看,多待在它身边一秒钟我都觉得恶心!” 肖俊把那个装满海洛因的黑色双肩包往肩膀上一挎,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穆夏匆匆推门冲进了麦德林开始降临的夜色中。 怎么少了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怎么少了 社区中心,晚上。 肖俊抱着那个黑色双肩包,和穆夏一起快步踏进了学校一楼大门。 几乎是他们刚一站定,肖俊手里的手机就刺耳地震动了起来。 肖俊手忙脚乱地接通,那头传来了juan懒洋洋的西语,“到了是吧?听着,别在一楼晃悠,把那个黑色背包直接带去二楼最左边的教室,那间房没锁。动作快点。” 而此时,在三楼漆黑的走廊拐角处,陆靳正和juan一起撑着栏杆,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一楼的两个身影。 肖俊因为极度紧张,两只耳朵里全是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juan那句极快的本土西语砸进来,他脑子一乱,硬生生把“izquierdo,左”给听成了“derecho,右”。 “夏夏,走,去二楼最右边的教室!”肖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拉着穆夏就往楼梯上跑。 三楼的阴影里,juan看着那两个人不仅没往左拐,反而一扭头,抱着货跑向了二楼最右边那间早就铁锁把门的教室,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了一眼陆靳: “marocs……我发誓我刚才说的是最左边。这男的耳朵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陆靳也忍不住有些被气笑了,他真是有些开眼界了。 “他要是去马戏团上班,里面的小丑直接都能下岗了。” 麦德林的马戏团要是把这两个活宝签走,接下来一整年估计都不愁票房。 二楼的死角里,肖俊正抓着最右边教室的铜锁疯狂扭动,可不管他怎么使劲,那扇门都纹丝不动。 “打不开啊……怎么会打不开呢?”肖俊急得满头大汗。 穆夏在旁边看着他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肖俊,你别盲目拧了,快给刚才那个人拨回去,问问是不是他们记错房间了。” “对,对!”肖俊颤抖着按下回拨。 电话瞬间就被juan接通了,听筒里传来juan极其无语的调侃:“喂,我说你们这些支教的,你们是用爬的吗?拿个包要二十分钟?” “先生,我们到了!但是……但是门打不开,锁死的!”肖俊结结巴巴地解释。 juan翻了个白眼,靠在三楼栏杆上往下瞄:“你到底在哪个教室?” “就、就最右边的教室啊!按照你刚才说的!”肖俊理直气壮地抖着声音大喊。 陆靳懒得再让juan废话,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手机。 “让你旁边的女生接电话。立刻,马上。”陆靳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直接砸进肖俊的耳朵。 “他、他让你接……”肖俊面色惨白,下意识地把手机递给了穆夏,“他说要跟你通话。” 穆夏深吸了一口气,拿过手机放在耳边:“你好,先生。我们已经到了你说的教室门前,但是真的打不开。请问……” “一个连重量都分不清楚,一个连左右都分不明白。” 陆靳打断了她,“你们学校还真是人才辈出。拿好我的货,现在,你一个人,拿着包走到一楼carlos办公室。听懂了吗?” 此话一出,穆夏整个人愣了一下。听到对方那句“左右不分”,她转头看向还在疯狂拽着右边教室铜锁的肖俊,瞬间意识到是肖俊刚才因为过度紧张,把左和右给彻底听反了。 可是……对方怎么知道他们站在最右边?穆夏心里一紧,有些惊慌地看了眼肖俊。 肖俊见她神色不对,紧张地凑过来问:“夏夏,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他让我自己一个人,拿着背包去一楼carlos的办公室。”穆夏咬了咬嘴唇。 “不行!这绝对不行!”肖俊一听,一把从穆夏手里抢回手机,对着听筒硬撑着大喊:“不!这不行!她……我去!我一个人去一楼!” 听筒这头,陆靳听着肖俊那点可怜的试探,眼里没有半点波动,笑着调侃了一句:“你连左右都分不清,你去什么去?迷路在厕所里吗?” 随即,陆靳的声音冷了下来:“告诉她,如果她不自己一个人来,那今天晚上,你们两个人都别想走出这个社区中心的大门。我说到做到。” 说完,陆靳把电话挂了。 “肖俊,他到底说什么了?”穆夏焦急地抓着他的胳膊。 肖俊咽了口唾沫,绝望地看着穆夏:“他说……他说如果你不自己一个人拿着包下去……我们、我们两个今晚谁也别想走出这个社区大门。” 穆夏惨白了一瞬,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装满海洛因的黑色背包从肖俊手里拿过来:“我去,我现在就去。你留在这。” “夏夏!不行,太危险了,万一他们……”肖俊欲言又止。 “是我拿错的包,我惹出来的祸,我去去就回。只是放些东西而已,他们拿到货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穆夏拍掉了他的手,转过身,快步朝着一楼走去。 三楼里。 陆靳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正抱着包朝一楼走去,他侧过头,对旁边的juan淡淡地说道:“去二楼守着那个男的。别让他下一楼。” “知道了。”juan咧嘴无声地笑了一下,转头顺着通道朝着二楼的肖俊逼近。 而陆靳自己,则转身下到了一楼。 carlos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没有开大灯,只有旧办公桌上正静悄悄地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穆夏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桌前,手心全是冷汗。她不敢耽误时间,双手把那个装满海洛因的黑色双肩包解下来,轻轻放在了桌子的空档处。 就在她收回手、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瞬间,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还没等穆夏来得及转过身去看,对方就出声了。 “别回头。” 陆靳的声音隔着口罩布料,从穆夏的身后砸了过来。伴随着说话声,他还发出了一声有些沙哑的低咳。 穆夏头皮猛地一麻,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她能清楚地听到,在自己背后不到两米的地方,传出某种冰冷的金属撞击声。 “咔哒,克啦。” 那是枪械零件在手指间熟练摩擦、拉动套筒的动静。对方甚至不需要多余的动作,一进来就用枪口死死压住了整间屋子的气场。 穆夏僵在原地,背对着他。 “先生,货都在这里了,一共六包,我们真的没有碰过。”穆夏用最标准的西语开口,背对着他,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 陆靳说没有立刻接话。 在死一样的寂静中,穆夏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对方开始挪动脚步,无声无息地,慢慢地,朝着她的后背逼近。 两米,一米,半米。 直到对方身上那股薄荷烟草味和微烫的发热体温将她整个人笼罩,穆夏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已经站在了她正后方,贴得极近。 穆夏连呼吸都屏住了,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可身后的男人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陆靳抬起手,先是随意地把手里的手枪往桌上一放,金属撞击木质桌面发出沉重的“当”的一声。随后,他微微俯下身,两只修长的手自然地从穆夏的身体两侧往前伸了过去,当着她的面,不紧不慢地搭在了办公桌那个黑色双肩包的拉链上。 因为这个动作,陆靳的手臂几乎是贴着穆夏两侧探出去的,高大的胸膛不可避免地隔着单薄的布料压向她的后背。 这种几乎将她整个人完全圈死在怀里的侵略性姿势,让穆夏的耳根腾地一下红了,紧接着是一阵钻心的头皮发麻。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有些微热、沉重的呼吸,正一下一下扑在她的发顶上。 陆靳当着穆夏的面,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缓慢地拨弄着那几个装满白色粉末的袋子。 一、二、三、四、五、六。 货其实齐齐整整。但他就是坏心眼。 他故意停下手指,漫不经心地飘出一句: “怎么少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落入穆夏耳中,却不亚于一颗平地惊雷。 穆夏本就被他这种近乎背后抱的姿势搞得耳根发烫,此时听到这句抽水的指控,心里慌得不行。 “没有!先生,绝对没有少!” 内衣扣在哪(h)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内衣扣在哪(h) 穆夏急于自证清白,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就要转过头去向身后的男人极力辩解。 然而,她的脖颈刚动了半寸,还没等她来得及看清身后的人,对方开口: “别动。我说让你转过来了吗?” 话音未落,他的长腿已经强硬地往前一顶,直接粗暴地卡进了穆夏那一双柔软的大腿缝隙中间。他高大的身体往前一压,瞬间就把还没来得及转过头的穆夏整个人往前推了出去。 “啊……” 穆夏惊呼了一声,整个人被推得扑了过去,两只手掌慌乱间撑在墙上,整张俏脸被迫结结实实地贴在了办公室粗糙的墙面上。 “手举好,贴在墙上。”陆靳单手扯住她一双白嫩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往上一拉,死死地按在水泥墙面。 因为这个姿势,他高大的身体从后方彻底压了上来,将穆夏死死地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里。陆靳戴着黑色口罩,因为感冒而略带沉重、滚烫的呼吸,隔着口罩,一下又一下地尽数喷在穆夏暴露在冷空气中的白皙后颈上。 他不会摘口罩,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的脸,最起码不是以现在的身份。 “registrorutinario(例行搜身)。” 陆靳隔着口罩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那笑声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玩弄。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带着温热的温度,毫无预兆地直接贴在了穆夏纤细的侧腰上。 “呜……!” 穆夏浑身过电般一颤。她穿了一条最普通不过的修身牛仔裤,可此时此刻,那层布料却根本无法隔绝身后男人掌心传来的热度。 陆靳的大掌顺着她的腰线,一路慢条斯理地往下探。牛仔裤的布料将穆夏挺翘、圆润的臀浪包裹得浑圆紧绷,这反而大大方便了陆靳。他的手掌直接大片地包覆住那一处娇嫩的浑圆,他毫不客气地五指收拢,发狠地隔着牛仔裤往掌心里用力揉捏、压扁。 因为面料的摩擦,在窄小的办公室里带出一阵阵沉闷、让人脸红心跳的粗糙声响。 而由于两人之间身高差,陆靳往前狠狠一压,他那根开始发硬的肉棒,此时正死死抵在穆夏后腰。 那绝对不是枪。那是属于这个男人对她身体最直接、最原始的生理羞辱。 感受着那处不容忽视的、具侵略性的炙热顶弄,穆夏带着哭腔地求饶: “先生……我真的没有藏着你的货,求你不要这样……求你放过我……” “你越求别这样,我就越要这样。” 陆靳隔着口罩发出一声沙哑的冷哼,声音里全是不讲道理的恶劣。他那只在牛仔裤裤腰里摸索的大掌突然退了出来,顺着穆夏的肋骨两侧,粗鲁地一路往上,最后重重地包覆在了她胸前那一对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乳肉上。 “唔……!”穆夏的身子猛地往上一挺。 “这里……应该挺能藏的。”陆靳半开玩笑半威胁地低语着,大掌隔着单薄的内衣面料,发狠地收拢五指,将那一团娇嫩、鼓囊囊的绵软狠狠地往掌心里揉捏、压扁。 隔着蕾丝布料,长指恶意地揉搓着顶端那两粒早就被吓得挺立发硬的蓓蕾。揉了几下,陆靳眼底的欲火烧得更旺了。他觉得隔着内衣不过瘾,单手一转,凭着本能去摸索穆夏后背的内衣扣。 他片子是看了不少,理论知识一套一套的,但真枪实弹地摸女人身体,这是第一次。 他的长指在穆夏光洁细腻的后腰和后背上摸了半天,指尖都快把那一处白嫩的皮肤搓红了,却连个金属扣子的影子都没摸到。 陆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扣子呢?现在的女人内衣怎么连个扣子都没有? 此时,穆夏原本已经恐慌到了极点。她深刻地明白这些亡命之徒什么都做得出来,在枪口下,只要不被强奸、不被灭口,哪怕被揩油、被乱摸,她为了保命也都能咬牙接受了。 可等了半天,身后那个男人,这会儿一只大手却在她光溜溜的后背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瞎磨蹭,半天硬是没解开那根带子。 穆夏整个人愣了一下,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他……该不会是个连内衣都不会解的生手吧? 在极度紧绷和恐惧的边缘,这种强烈的反差萌让穆夏的大脑一个没忍住,嘴角往上一勾,隔着墙壁“噗嗤”一声,极其轻微、小声地笑了一下。 虽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在死寂的房间里,还是被陆靳给捕捉到了。 “你笑什么?” 陆靳咬着牙开口。 “觉得我解不开是吗?你信不信我立刻爆了你的头?” “不、不是!先生我没有!”穆夏瞬间回过神来,连连带着哭腔解释,“扣……扣子在前面!我的内衣扣子在前面!” “……”陆靳沉默,fuck……真丢脸…… 但让他这会换到前面去解扣子?那不等于当场承认自己是个没碰过女人的纯情雏? 陆靳眼里闪过一抹气急败坏的恶劣。他不仅没有去前面解扣子,反而冷哼了一声,那只放在她后背的大掌突然变了方向。 他压根懒得去碰那个该死的前扣,直接大手发狠地往上一掀,强行把那层碍事的内衣粗暴地推高到了穆夏锁骨下方的空档。 “啊……” 失去内衣的束缚,那一双白嫩饱满的雪乳在衣服下面晃动。陆靳那只滚烫的大掌毫无阻碍地直接一把严严实实地盖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抓住了那团滑腻如脂的软肉。 “唔……!” 那只手好烫,带着感冒的燥热和年轻男人发了狠的力道,五指深深地陷进了娇嫩的乳肉里,大肆蹂躏、抓捏,瞬间将那两团白雪揉捏出各种凌乱、色情的形状。粗糙的掌心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恶劣,恶意地顺着圆润的下沿往上托,长指精准地捏住顶端那早已经充血挺立的蓓蕾,掐弄、拈转。 “别拧……疼……” 陆靳在后面掐着她,因为这个姿势,他一低头,隔着口罩的唇齿几乎要贴在穆夏小巧白皙的耳垂上。另一只大掌顺着她紧绷的牛仔裤腰,再次蛮横地插了进去,大掌包覆住她内裤里那半边挺翘圆润的臀肉,发了狠地往自己怀里按。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穆夏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羞耻感排山倒海般将她彻底淹没。 因为,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这个黑帮下流的玩弄下……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那种顺着尾椎骨一路炸开的酥麻感,连带着深处也泛起一阵让人心慌的潮湿。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被对方大掌反复掐弄的那两点蓓蕾,正因为一种难以启齿的快感而变得更加挺立、发硬,敏感得只要被他的指甲轻轻刮一下,她就忍不住想昂起脖子叫。 这太荒谬了,也太耻辱了。 她是有男朋友的。可为什么肖俊搂着她的时候她内心毫无波澜,而现在,面对着一个随时可能杀人灭口、连脸都看不清的亡命徒,她虽然害怕,但却被摸得浑身发软,甚至连大腿根部都有些抑制不住地想要往中间夹紧? “不……不要了……求你……”穆夏咬死自己的下唇,试图用哭腔掩盖自己已经开始变了调的、带着一丝甜腻的娇喘。 可陆靳是什么人。他虽然现在处于实战盲区,但他对周遭一切细微的变化都有着近乎恐怖的敏锐度。他知道他的挑拨让她有生理性感觉,这也让他更大胆。 他解开了牛仔裤最上端的金属纽扣。 “不……不要!” 穆夏一下子惊了,两只按在墙上的手拼命想要缩回来。可她刚一动,耳边传来陆靳毫的警告: “都说了,乱动我会爆了你的头。” 穆夏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彻底模糊了视线。而陆靳那只滚烫的大掌,已经顺着半开的裤链,直接探进了牛仔裤里面。 陆靳长指一顿,口罩底下的呼吸瞬间沉重得不行。他眼里闪过一抹带有胜利者姿态的嘲弄: “不是吧,我只是摸了一下而已,你下面就能湿成这样?” 陆靳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他掐住她挺翘的后臀,那只大掌直接拨开了两股间那层已经被零星爱液打湿、有些黏腻的内裤布料。 长指凭着本能往下摸索,精准地找到了隐藏在湿润顶端的那颗娇嫩阴蒂。那地方因为刚刚被他从后面狠命揉乳而生出了些生理反应,此时正微微充血发硬,像一颗软骨。 他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在上面捻转了一下,听着穆夏喉咙里溢出来的细碎哭腔,他扯了扯嘴角,长指顺着那道有些湿滑的肉缝中线下滑,最后对准了那处紧闭的柔嫩穴口。 没有任何前戏的温柔,他捏着那根沾了点湿气的长指,对准那口窄小的肉缝,强行狠狠地塞了进去。 “啊……!” 穆夏的身体猛地往上一挺。 这地方太紧了。 哪怕上面渗出了点黏糊的骚水,可穆夏那从未被真正开发过的小穴内部,却还是像个密不透风的铁钳。陆靳那一根长指才刚硬生生塞进去一个指节,里面的那些娇嫩的肉褶子就带着本能的排他性,密密麻麻、死死地箍住了他的指关节。四周的肉壁都在因为主人的惊恐而疯狂收缩、吮吸着他的手指,让他接下来的动作寸步难行。 陆靳甚至在想,如果他现在忍不住扒了裤子,把自己的大肉棒整根塞进这紧致湿热的穴里,在那种灭顶的紧箍感之下,他会不会当场秒射?虽然他这个人对面子不是特别看重,但在穆夏面前,他丢不起这个人。 他压下裤裆里那股快要爆炸的冲动,索性把那一根手指死死卡在肉缝里,不深不浅地开始在穆夏黏腻的阴道里大肆抠弄、旋转起来。 “放开……求你拔出来……呜呜……” 随着他手指的抠挖,肉褶里的淫水被搅动得发出啧啧的色情水声。穆夏两条白嫩的大腿内侧无法自控地开始剧烈颤抖,那小穴更是因为承受不住这种高强度的刺激,开始一下又一下地死死夹着陆靳的手指,温热的爱液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泛滥。 想要月经准时吗(h)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想要月经准时吗(h) 陆靳被那紧窄的肉褶子死死箍着一个指节,爽得头皮发麻的同时,裤裆里那根憋了一晚上的东西早就硬得快要炸开了。他一把将那根沾满了湿热爱液的长指从肉缝里拔了出来。 “啧。” 随着手指拔出,带出一声黏腻的色情水声。陆靳极其利落地解开了自己的裤子。 “你爽了,就该到我爽了。”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掏,那根憋得布满青筋、胀大到极点的硕大肉棒瞬间弹了出来。 陆靳挺着胯往前狠狠一顶,那根滚烫、布满粗硬青筋的肉刃,瞬间“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死死贴在了穆夏裸露出来的温热后腰皮肤上。 “啊……!” 后腰上突然贴上来一根粗硬、烫得吓人的巨物,穆夏惊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作为一个现代高知女性,她秒懂了身后这个黑帮接下来要干什么。 那是强奸。是把这根可怕的肉棒整根操进她的小穴里。 “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进去……求求你了!真的不行……先生,真的不行!”穆夏拼命地摇着头,整张脸在红砖墙上磨得生疼,声音里全是绝望的哭腔。 陆靳其实比穆夏更不想操进去,就一个内衣扣她都能笑他,那如果他真的忍不住三分钟就缴械投降呢,她会当场笑死吧。 他意味深长地低语了一句: “你也想要你的月经准时对吧?” 月经准时……穆夏整个人僵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带套的强暴,在这个鬼地方,一旦怀孕,她的一生就彻底毁了。巨大的恐惧让她的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你想要你的月经准时,那就用手,把它撸出来。” 陆靳恶劣地命令着,随后那只掐在她腰上的大掌突然松开,一把反扣住穆夏高举在墙上的左手腕。他极其强硬地把穆夏细嫩的手往下一拽,直接反剪到身后,把她那只白皙、温软的小手,死死地按在了自己那根布满青筋、火烫得快要爆炸的肉棒上。 “唔……!” 掌心猛地握住那根滚烫的粗壮巨物,穆夏吓得整条手臂都在颤抖。那东西太粗了,她的手指甚至没办法完全把它握拢,顶端硕大的龟头正不老实地在她细嫩的指缝间磨蹭,带出黏糊糊的湿热触感。 “动。老老实实给我握紧了,上下撸。” 陆靳的大掌死死盖在她的手背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行带着穆夏那只毫无经验的小手,在她从未见识过的硕大肉刃上,大肆地、狠狠地上下套弄、摩擦起来。 陆靳那根肉刃被那只温软的小手一裹,那种细嫩到极致的触感,让他爽得要死。 他隔着口罩发出一声极其粗重的低喘。他发了狠地按着穆夏的手背,带着她的掌心,在那根又粗又长、被欲火烧得通红的肉柱上疯狂地套弄。 穆夏被迫反剪着左手,手心完全被那股粗硬、火烫的温度给烫麻了。她看不见身后的动静,只能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越来越沉、越来越乱的呼吸,以及每一次上下套弄时,摩擦出来的黏腻水渍声。 “啧、啧……” 那声音在死寂、昏暗的办公室里响得刺耳,把穆夏羞得恨不得当场死过去。 陆靳一边发狠地撸着,一边恶意地把脸埋在她有些汗湿的侧颈上,咬着牙沙哑地吐字,嗓音里全是快要泄出来的性感,“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嗯?” 他胯骨往前一挺,用那根布满青筋的粗大肉刃,带着穆夏的手,狠狠地往她的后腰皮肤上戳刺、碾磨。 那颗硕大的龟头已经涨得快要裂开了,顶端的马眼不断溢出黏糊糊的白浊,把穆夏白皙的后腰皮肤弄得一片狼藉。 “唔……先生……求你快一点……放过我……”穆夏快要崩溃了,反剪着的手臂已经又酸又麻,这种无休止的、隔空折磨的色情羞辱,比直接挨一枪还要让她痛苦。 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催促,陆靳也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他到底是个没开过荤的雏,那只温软的小手稍微加了点速度,那种灭顶的快感就顺着尾椎骨一路狂飙,憋了一晚上的精液全部涌到了马眼口。 陆靳的眼神瞬间狠厉了下来,掐着她手腕的大掌陡然死死收紧。 “握紧。” 他低吼了一声。 下一秒,他带着穆夏的小手在柱身上狠狠拉扯了最后几下。憋了整整一晚上的浓稠白精,带着热度,一股脑地疯狂地射了开来。 浓精落在穆夏反剪着的手上,还有些更是色情地直接喷在了她光洁细腻的后腰、以及牛仔裤半解的裤腰边缘。陆靳粗重的喘息声隔着口罩,一声接着一声砸在穆夏的后颈。 陆靳粗重的喘息声隔着口罩,一声接着一声砸在穆夏的后颈。 “别动,不准转身。” 陆靳低沉嗓音再次在穆夏的耳边响了起来。 穆夏此时半个身子都有些脱力,左手里全是一滩黏糊糊的浓稠精液。她被动地脸朝红砖墙贴着,连眼睫毛上都挂着干涸的泪痕,只能一动不动地听凭身后男人的摆布。 陆靳单手压着穆夏的后颈,另一只长手随意地往旁边一伸,从carlos那张堆满杂物的旧办公桌上,抓过了那包还打开的纸巾。 他抽出几张,先是裹住自己那根肉刃,把上面残留的精液擦干净后,他利落地塞回裤子里。自己是干净了,但他一低头,看着穆夏那半解的牛仔裤边缘、以及光洁细腻的后腰皮肤上,这会儿还横七竖八地挂着他刚刚打上去的、大片浓稠精液。 他没把纸巾给穆夏,而是自己重新抽了几张。 “老实趴着。” 陆靳命令了一句,随后捏着粗糙的纸巾,毫无预兆地直接贴上了穆夏后腰的皮肤。他的眼睛在台灯暗淡的光线下,死死盯着自己刚刚用浓精弄脏的那片皮肤。他捏着纸巾一下一下地在穆夏娇嫩的皮肉上揉搓、擦拭着,把那些精液抹掉。 不仅是后腰,陆靳的手指甚至顺着牛仔裤半解的后腰边缘探了进去,用纸巾在她内裤边缘以及被他掐得发红的半边臀肉上胡乱抹了几下。 陆靳随手把那几团沾满了两人体液的肮脏纸巾往垃圾桶里一扔,这才往后退开了整整一步。 “不准转身,直到我离开这间房间,你才可以转身。” 陆靳说完,重新把脸上的黑色口罩再次往上拉了拉,挡住那张在昏暗台灯下的俊脸。 “把你的衣服和头发好好收拾再上去。不然就你这副浪荡样走出去,外面的野狗可不会让你下个月的月经还准时。” 丢下这句话,陆靳没再多看她一眼。他单手利索地拎起办公桌上那个装着海洛因的黑包,转身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穆夏才敢慢慢转身,她靠着墙,无力地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穆夏死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幸,这当然是极其不幸的一晚。可是在麦德林,她今晚没被爆头,也没被强暴内射。虽然被按在墙上非礼揩油,甚至屈辱地帮那个黑帮撸了一发,但终究还没到被强行插入的那最后一步。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穆夏她扶着桌角站起来,手指发抖地重新把那层被暴力推高的内衣拽回原位,扣好牛仔裤的纽扣、拉好裤链,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自己那具刚被揉弄过的身体。 她走出办公室,顺着暗角的楼梯重新爬向二楼。而此时的二楼走廊上,只剩下肖俊一个人。 就在穆夏到来的五分钟前,juan收到陆靳的短信,叫他可以撤了。juan直接把手里那只装有五台平板电脑的黑色双肩包往地上一扔,转头顺着另一侧的消防通道抄近路离开了社区中心,跟一楼出来的陆靳汇合去了。 肖俊怀里死死抱着juan扔给他的那个背包,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疯狂打转。一听到楼梯口传来有些虚浮的脚步声,肖俊整个人猛地一蹦三尺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夏夏!夏夏你没事吧?!” 肖俊一把死死抓住穆夏的肩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焦虑而颤抖着,一双眼睛死死瞪大,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十几分钟了……整整十几分钟了!那个黑帮……那个黑帮有对你怎么样吗?!他有没有打你?!” 穆夏不可能说实话的,不单单是因为她和肖俊的关系。 “没、没有,他没把我怎么样。” 穆夏垂下眼睫,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扯出了在脑海里编排好的谎言: “那个黑帮把我叫进去,就一直在那点货。他翻了半天,觉得里面的数量好像不太齐全,然后……然后他就拿出手机给别人打电话,用西语跟电话里的人吵了很久。打了十几分钟,最后确认货没问题,他才放我走的。” “真的?!真的只是点货打电话?!” 肖俊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释重负,整大口大口地拍着胸口,眼泪差点跟着掉下来:“吓死我了……我刚才在上面,真的快吓疯了……平板那个混混也还给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着眼前面色苍白、庆幸不已的男朋友,穆夏内心深处却泛起一阵悲凉。 “肖俊,我累了。” 穆夏没有力气再去听他的后怕,有些生硬地把自己的肩膀从他的掌心抽了回来,转过身往楼下走去: “货已经给他们了,平板也拿回来了。我们赶紧回公寓吧。” 回到公寓。 小溪一看到穆夏和肖俊推门进来,她一脸紧张地凑上前: “天呐,你们总算回来了!急死我了,情况怎么样?肖俊,货换回来了吗?” 肖俊有些脱力地把怀里装有五台平板电脑的黑色背包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倒在旁边的椅子上。 穆夏强撑着对小溪扯了扯嘴角: “什么不好的事都没发生。那些黑帮拿到了货,我们拿到了属于我们的平板。都在这了。” 小溪平时虽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此时看着这两个人一副从鬼门关刚爬出来的惨白脸色,她识趣地没有再刨根问底,体贴地拍了拍穆夏的肩膀: “行,没事就好!拿回来就行。看你们俩累得跟鬼一样,赶紧去洗洗睡吧。” 说完,小溪就转过身,继续追她的剧去了。 “我先去洗澡了。” 穆夏低低地丢下一句,低着头直接钻进了浴室。浴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镜子上方一盏暗淡的黄灯亮着。穆夏把自己上衣脱下来。当她把牛仔裤的纽扣解开、顺着大腿褪下去的时候,牛仔裤内裆上那一块被干涸的爱液打湿、已经变得有些发硬的痕迹,结结实实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在不断提醒着她,那个黑帮,是用怎样恶劣的方式把她身上的两处娇软揉弄得一塌糊涂。 她拧开花洒,将水温调到很高。滚烫的热水铺天盖地地砸在她的肩膀和胸口上,烫得她有些皮肤发痛。 穆夏抓起旁边的一块香皂,在左手掌心里疯狂地揉搓出一大片白色的泡沫。刚才被陆靳强行握着去反手撸管的那种火烫、粗硬、甚至带着青筋在掌心里狂跳的触感,在热水的蒸腾下,竟然像是有记忆一般,再次顺着掌心的神经一路往上过电。 其实,她并不是那种矫情到过不了这个坎的女生。说白了,不过是遇到个手段下流的变态黑帮,被狗咬了一口。能保住命全身而退,这已经是奇迹了。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今晚身体那场耻辱的生理背叛。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任何人。 自我介绍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自我介绍 陆靳和juan从社区中心回到高级公寓后,把三公斤四号货锁进隐蔽的保险柜里,折腾了一天总算能喘口气。 pedro的感冒在药效下上来了,撑到下午实在是扛不住,就溜回自己家继续补觉去了。沙发上的孙志新吃了pedro顺道买回来的特效药,情况倒是好了一点,只是鼻子依然堵得厉害,一边揉着发红的鼻尖,一边不断扯过旁边的纸巾擤着闷闷的鼻涕。 陆靳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盒剩下的白色感冒药。 他的身体素质一向强悍,这趟重感冒虽然不像孙志新和pedro那样病得要死要活。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修长的手指一剥,抠出一粒药片,就着桌上的凉开水咽了下去。 刚把水杯放下,旁边陷在单人沙发里的juan开了口。 “话说,marcos。”juan眯起一双眼睛,嘴里嚼着已经没味道的口香糖,眼神里全是促狭与看戏的笑意,“你今天和那个女的在下面办公室里,到底干嘛去了?我和那个连左右都分不清的废物在二楼等了你差不多二十分钟,啧啧……” “咳咳……咳!” 一听到“二十分钟”和“女的”这几个字,旁边还在擦鼻涕的孙志新连眼泪都顾不上擦,整个人猛地伸长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滚圆,满脸都是错失头条的错愕与兴奋: “什么女的?!差不多二十分钟?!我去,我今天因为感冒在公寓里躺了一天,到底错过了多少精彩剧情?!快跟我说说!” juan歪在沙发上,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把今天晚上在社区中心,那些蠢货怎么把货弄错、以及陆靳怎么单独把那个女的叫进一楼办公室“点货”的经过,原原本本地给孙志新复述了一遍。 陆靳听着juan的调侃和孙志新快要燃起来的八卦之魂,挑了下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淡淡说道: “没什么,我就是和她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自我介绍?”juan显然不信,嘴里的口香糖差点喷出来。 嗯,确实是自我介绍。在那个办公室里,他把穆夏按在粗糙的墙壁上。用那根布满青筋、火烫粗硬的肉刃沉甸甸地碾在她牛仔裤包裹着的后臀上,还极其恶劣地强迫她反剪着细嫩的小手,严丝合缝地握着自己的巨物,一口气把憋了一晚上的浓浓精液,全喷在了她的左手里和后腰皮肤上。 用自己的肉棒和她后腰的皮肤,还有手进行深度接触,这当然是深入的自我介绍。 juan掐着下巴,一双眼睛在陆靳那张过分平静的俊脸上转了几圈,眯着眼直哼哼:“只是自我介绍?marcos,大家都是男人,二十分钟就只是自我介绍?你就老实……” 话还没说完,juan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原本那副黑帮流氓的架势瞬间垮了下去,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他把手机接起来,敷衍了那头几句,转头对陆靳一耸肩:“得,我女朋友催了,再不回去她得去砸我场子,我得先走了。” 陆靳站在桌边,神色散漫地笑了一下,随后左臂往前一伸,五指收拢,冲着juan递过去一个拳头。 “今天谢啦。” juan咧嘴一笑,同样伸出手,握成拳头,在陆靳的拳面上极其默契地用力碰撞了一下。 “客气什么,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 说完,juan就离开了公寓了。 孙志新这会整个人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大跨步冲到陆靳面前,两只手在空中一抓,眼里的八卦之火简直能把屋顶烧穿: “卧槽!阿靳!你快别跟我装了!我太好奇了,你和那个女的到底怎么样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啊,手枪都够打三回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单独在小黑屋里扣着不放?” 陆靳瞥了孙志新一眼。 “急什么。以后自然会介绍你认识的。” 听到这个破天荒的回答,孙志新整个人直接傻在原地,嘴巴大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卧槽?!以后介绍我认识?!阿靳,你……你这是要追她吗?!真的假的?!她到底是谁啊?叫什么名字?!” 陆靳这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了。 他根本没理会身后孙志新那机关枪一样的轰炸逼问,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主卧浴室。 “哗啦啦——” 温凉的水流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单手撑在墙面砖上,任由水流顺着他结实、布满张力线条的胸膛一路下滑。 可脑海里,穆夏被他粗鲁地用纸巾揉搓后腰皮肤时,那因为羞耻而不断颤抖的身体、以及那声掐着嗓子、带着哭腔的“扣子在前面”,却在凉水的刺激下,越发清晰地像电影回放一样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光是想着,他又硬起来了。 陆靳闭上眼睛,感受着凉水漫过胯骨。 爽是爽到了,但他想起来了,她是有男朋友的,就是那个连左右都分不明白的窝囊废。 真是有够糟糕的。 他当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那个窝囊废更不是他的什么朋友,在男女这点事上,他自然也更不会有任何顾忌。别说只是个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哪怕今天她是结婚了,他照样能用最流氓的方式把人抢过来。 他真正想不通的,是穆夏的眼光怎么能差成那个鬼样。 先不提她长得有多对自己的胃口。她有语言天赋,逻辑清晰,在枪口下还能清醒地自证清白、甚至在绝境里做好“为保命可被揩油”的心理建设。这说明她明明是个智商在线且清醒的女人。 可偏偏是这么一个女人,怎么就会跟了二楼那个一出事只会抱着头等死的废物呢?她明明可以找到比那个窝囊废强上很多倍、甚至上百倍的男人。比如他自己。 陆靳觉得自己真的一点都不懂女人,他不明白穆夏的脑子在想什么,他实在想不通。 不过倒也无所谓。穆夏固然让他食髓知味、心里发燥。但是搞事业,证明给陆今山看,现在是排在第一位的。反正今晚该摸的、该掐的,他一样没落。等他过阵子再稳定些,或者说,等下次他们又这么有缘分碰上,那他就不管了,他没有半途放生的习惯。 洗完澡后,陆靳单手拿着条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客厅。 孙志新这会还在坚持不懈。 “阿靳!你快跟我老实交代,求求你了!我真的好好奇啊,我今晚肯定要睡不着了?!” “废话真多,药吃傻了? 随后,他把话题硬生生转了过去: “保险柜里那三公斤四号货,我在想怎么带去圣保罗给你哥。” 这种纯度高达85%以上的高级货,如果交给不可信的人处理,最后无非就是被胡乱掺进廉价填充剂和工业辅料。药性不稳定,剂量不均,轻则砸口碑,重则直接吃死人。而暗网“迷宫”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货,是信誉。 孙至业不一样。他知道怎么用医用级辅料控制纯度和剂量分布。在无菌环境下经过多轮精密稀释后,这批母料的分量不仅能直接翻多倍,还能最大程度避免因为药性波动导致的暴毙风险。这才是真正能长期赚钱的生意。 姓孙的这两兄弟,是陆靳在巴西里约贫民窟里结交的。陆靳年纪比他们两个都要小,但他身上那种近乎恐怖的野心,以及他聪明且冷静的大脑,带着孙家两兄弟在那个连呼吸都要买单的贫民窟里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 后来,陆今山知道了这两兄弟的存在。陆今山是个极其精明且眼光毒辣的黑帮大佬,他深知一个人就算个人能力再逆天,想要建立一个坚不可摧的黑产帝国,也必须拥有绝对靠谱、得力且足够忠诚的左右手。 于是,陆今山出资赞助了孙家两兄弟的全部学费,把他们从巴西的贫民窟里捞了出来。 孙至业,骨子里沉稳、心思缜密,在巴西一所知名大学专攻了医学和药理方面。现在,他正守在圣保罗的地下私人实验室里,只有这三公斤纯货交到他手里,才能变成暗网上最安全、也最暴利的成品。接下来,陆靳建立属于自己的制毒厂,孙至业是绝对的主力。 而孙志新,当年则追随陆靳去了欧洲。陆靳比同龄人上学早一年,所以大他一岁的孙志新反倒和他同年上了大学。孙志新本来也想学陆靳在苏黎世理工来个计算机和数学双修。但之后才发现陆靳那种数学天赋根本不是常人能触碰的。孙志新在受挫后倒也果断,发现自己不行,便放弃了数学,在西班牙某所大学专攻了cs。 一听到“三公斤四号货”和“圣保罗”,孙志新满脸的八卦和兴奋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当场卡了壳。他揉了揉还在流鼻涕的红鼻子,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对哦……走民航过跨国安检纯粹是去送死。那地方到处是缉毒犬和开箱抽查,带这玩意上飞机等于直接送人头。” “废话。” 陆靳冷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个死穴,他在昨天,当那个大妈说“有货”的时候就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几百遍。他现在名下还没有一架能大摇大摆私渡拉美的跨国私人飞机。想要绝对的万无一失,路其实只有一条,陆今山。 说实话,他心底里是一万个不想在这个时候去向陆今山开口。他几个星期前还在心里发狠,想证明自己不靠长辈庇佑也能站稳。 可理智又在冷酷地提醒他,自尊心在命面前一文不值。陆今山那架拥有合法跨国贸易航线的商务私人飞机,就是拉美畅通无阻的免死金牌,走私人停机坪,两边的地勤海关连开箱的权力都没有。到底这次可能还是得向他低头。 孙志新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他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他凑到陆靳跟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议道:“诶,阿靳,要不……要不我们干脆别去巴西了?你在哥伦比亚随便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自己弄个实验室自己对稀得了?反正你理工科里不管是物理、数学还是化学,对你来说不都是小菜一碟吗?” 听完孙志新这番提议,陆靳缓缓转过头,无语地看向孙志新: “那个玻尿酸大妈我都还没跟你计较。”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嫌弃:“你现在还得让我重拾化学去弄那些瓶瓶罐罐?合着什么事都由我一个人来做,你们待在我身边,是留着看戏的吗?” 他在苏黎世理工修的是cs和数学双学位,物理在大学也是必修,他从没落下过。但至于化学,他是真的打从高中毕业那天起就再也没摸过。在药理配比这块领域里,陆靳有清醒的自知之明,他需要孙至业这种专业的人才。 “咳咳……我也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我去吃药,咳咳!” 一听到“玻尿酸大妈”,孙志新整个人脊梁骨一悚,头皮发麻。 上百亿美金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上百亿美金 凌晨,陆靳扯开通往阳台的落地玻璃窗走出去,反手拉上。 他靠在栏杆上,直接拨通了陆今山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陆今山沉稳的浑厚嗓音:“大半夜的,你不会只是想跟你父亲聊心事吧?” “借你的私人飞机用一下。”陆靳开门见山,“我和孙志新后天要去一趟圣保罗。”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陆今山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你在向我开口之前,自己想过什么办法?” 陆靳知道,陆今山这是在借机剥他的皮,审视他遇到现实死局时的极限。 他冷哼了一声,逻辑清晰、利落得没有一丝废话:“走民航货运,麦德林到圣保罗这条线,筛查密度太高,货一旦进机场系统,就不归我控制了。陆路穿亚马逊,耗时太长,黑吃黑风险高到不值得下注。至于本地黑市航线,根本承载不起这批货的绝对安全。” 陆靳索性有些无赖地半威胁道,“我需要万无一失。再说了,你也不想看到我在拉美留下什么刑事案底吧?” 提到“案底”两个字,陆靳自己都觉得有些憋屈。 他十六岁在瑞士读顶私高中时,放假没回国,跑去西班牙,和几个地下黑客联手,把欧洲一家私人银行新上线的clientportal打穿了。事情闹得很大,人是在马德里被带走的。欧洲十六岁早就过了刑责年龄,等待他的,不只是少年司法程序,还有学校的纪律委员会,一旦定性,退学几乎是板上钉钉。 最后,陆今山请来了欧洲最贵的刑事律师和公关团队。他们证明系统存在安全漏洞、没有造成实际资金损失、涉案人未成年且不存在获利行为。案件最终进入少年保护程序,以技术越界和未成年人网络犯罪处理,庭外和解结案。 学校内部记录封存,没有刑事公开记录,没有退学。 陆靳到现在都记得,当时陆今山站在律师会议室门口,只说了一句话:“我儿子可以犯错。但不能留下痕迹。”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被陆今山掐着脖子捞出来。本以为这次提起来能顶他一句,可电话那头的金三角黑老大根本不上套。 “拿当年的蠢事来威胁我,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陆今山的话隔着电话线把陆靳那点年轻气盛的傲气压得死死的:“跨国航线申请、停机坪机位调度,还有两边空管局的打点,最快需要三天。老老实实在麦德林待三天,等航线下来再走。既然要玩,就把屁股擦干净。” 还没等陆靳说话,电话直接被那头挂断。 社区中心,小学。 这几天的穆夏,把整个人彻底沉浸在了支教项目里。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在社交媒体上更新动态。配图里全是在麦德林阳光下笑得无邪的孩子、破旧却干净的课桌、还有学校草坪上盛开的野花。她配上的文字也永远充满希望和阳光,好像那一晚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是不得不把整个人埋进堆里。 那些坐在破烂教室里、眼神清澈的小朋友,这几天里确实拯救了她很多。只有面对他们的时候,穆夏才能稍微喘上一口气,假装自己还活在那个和平、安全的社会里,而不是随时会被拖进无底黑洞的南美地下黑产里。 相比于穆夏的强撑,肖俊反应则直接得多。他连着请了两天的假,在公寓里待着。 和穆夏一样,他其实也对那晚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当时穆夏被扣留在一楼办公室里,而肖俊在二楼的日子也绝对称得上是一场噩梦。那天晚上,juan坐在他对面,一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那把黑色手枪,一边用枪口好几次死死抵在肖俊的额头上。 juan那张带着戏谑的拉丁面孔凑得很近,嘴里不断说着那些拉美地下黑帮里如何活剥皮、如何把人当场开枪爆头打碎脑袋的血腥故事。那种随时会被子弹贯穿头骨的恐惧,把肖俊在文明社会里积累的体面和斯文,彻底碾得粉碎。当穆夏在一楼承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强行羞耻时,二楼的肖俊也正被那柄枪顶得满额头冷汗,险些在juan面前尿了裤子。 所以这两天里,哪怕两个人碰了面,也是各怀鬼胎。 穆夏没跟肖俊坦承自己在一楼办公室里,不仅被那个黑帮死死掐着腰揩油,左手还被迫帮他自渎了一回;而肖俊作为一个男人,没好意思在穆夏面前承认自己那天在二楼被另一个黑帮用枪顶着脑门,吓到浑身发抖、差点尿了。 两个劫后余生的大学生,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把秘密烂在了肚子里,不得不靠各自的办法去淡化那晚的阴影。 穆夏每天发完那些阳光满溢的动态,锁上手机屏幕的那一秒,眼底的伪装就会在无人的角落里垮下来。 她甚至在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期盼。 她竟然有些希望,前阵子在网络上一直骚扰她的那个匿名变态,这几天能突然蹦出来继续骚扰她。她想用一个网络上的恶心货,去分散现实里另一个恶心货。好歹网络上的那个隔着屏幕,不会用枪顶着人的脑门,也不会揩油甚至被迫撸管。 可奇怪的是,这几天,那个经常给她发骚扰信息的号却像死了一样,一句话都没发,那个网络恶心货唯一做的,就是每天机械地给她发出来的动态点赞。 虽然对方换了个没有任何头像和资料的新号,但穆夏点进去看了一眼,新号的关注列表里依旧空空如也,只关注了她一个人,也只点赞了她一个人,和之前那个骚扰她的变态一模一样。应该就是他了。 可她哪里知道,这现实里和网络上的两个恶心货,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陆靳这几天之所以只是点赞,一句骚扰话都没发过去,不是因为他突然转了性,而是穆夏发的动态全是小孩子,他是不会拿小孩子开那种恶劣玩笑的。 而且,因为这几天穆夏连续发动态,这让陆靳高看了她一眼。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心里冒出一股诧异,他真没想到,这种温室下长大的花朵,心理素质居然还挺强。那天在carlos办公室里被他死死按着的时候,她怕得浑身发抖,可现在一转脸,居然就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在网上大面积地发小孩子动态。当然,这点抗压能力在他眼里是不够看的,但放在普通人里,确实挺让陆靳意外的。 坦白说,他本来就没什么共情能力,这会,他根本无法共情穆夏现在的心理应激。在这场不对等的猫鼠游戏里,他从头到内都是个居高临下的侵略者。 不过,他开始用自己那套土匪逻辑自洽了起来。 也对。他那天晚上到底也没真把她给强奸了。至于二楼的juan,到头来也没伤害那个窝囊废一根汗毛。所以,他觉得,他不仅没伤害穆夏,甚至还算是开恩了,这要是落在别的黑帮手里,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但他让她安安全全地走出了那栋大楼。既然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都没发生,她现在高高兴兴地教书发动态,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他到底还是没忍住。 他略过了穆夏这几天发的那些小孩子的帖子,往下滑,直接把页面切到了穆夏以前发的历史动态里。他翻得很细,专门挑那种暗指她有男朋友的帖子看。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是穆夏去年过生日时发的照片。画面里只有一盏精美的蛋糕,一旁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上映着对面的倒影,那是肖俊手里拿着手机在拍照的模糊轮廓。 陆靳的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直接给穆夏甩过去一条流氓味十足的私信: [找这么差的男人,真是不自爱啊。] 穆夏刚回公寓,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前几分钟才在脑子里荒谬地期盼过这个网络变态,对方的私信居然就在这一秒毫无征兆地砸了进来。 看着屏幕上依然恶劣的字眼,穆夏的脑子里还没组织好怎么骂回去,对方的第二条私信就跟着秒回了过来。 [你和他不配。你可以找到更好的,我认真的。] 穆夏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这个只敢藏在网络背后的恶心货在玩什么把戏。这几天堆积的憋屈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口不择言地直接回了一句: [难道和你就配吗?] 信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没有任何间隔地弹了回来: [配啊。你虚伪,我小人,天作之合。] 看到这句话,穆夏竟然被生生给气笑了。 她记得这个变态之前在麦德林的动态下面骂她虚伪,就因为她随手p掉了路边的垃圾和那些混乱的涂鸦。但她确实没想到,屏幕那头的人竟然能把“我小人”这三个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在这个没有孩子陪伴、小溪在一旁看剧的傍晚里,她的注意力确实被这个网上的恶心货给分散了。 既然对方是个现实里的loser,穆夏那股脾气也跟着“坏心眼”地发泄了出来。她冷笑着在屏幕上打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嘲弄: [你长得帅吗?高吗?有钱吗?上百亿,还是美金,你有吗?要是没有的话,你凭什么说和我配。] 陆靳看着屏幕上蹦出来的这行字,陷入了沉默。 上百亿美金。 这个数字,他不是没见过。陆今山有,而且远远不止。可那是陆今山的。 他从高中开始构思、大二下学期上线的暗网平台,如今也才运行了一两年,用户还在增长,盘口还在扩张。而耗费他几年时间做出来的“美杜莎”,最近也才在拉美开始跑第一单。如果不靠陆今山,他现在离这个数字还是有挺长的距离。 这种被一个自己有点喜欢的女生戳中野心进度条的微妙不爽,让陆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穆夏在屏幕另一头等了足足五分钟,看那个变态迟迟没有动静,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冷嗤。看来是提到钱,把这种网络喷子现实里的自尊心给狠狠打击到了。也对,躲在网络键盘后面的变态,现实生活里多半都是些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社会底层失败者。 等她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划开手机锁屏,却发现那个变态竟然在两分钟前回复了。字里行间充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自信与自负: [几百亿美金,现在确实是没有,但对我来说也不会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你现在的那个男朋友,他有吗?] 穆夏看着那两行字,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想都没想就带着极其维护肖俊的语气回复了过去: [他有没有和你无关。你是变态,他是一个正常男人,你和他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下一秒,陆靳秒回: [懂了。因为我比他有本事,所以你对我要求高。] 穆夏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行堪称无赖天花板的无耻神逻辑,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是你们老公吗 黑金链(1v1) 作者:黑卡随便用 我是你们老公吗 陆今山的私人飞机在圣保罗瓜鲁柳斯机场的私人停机坪滑行降落。 舱门打开,陆靳和孙志新一前一后走下悬梯。 那个全程不苟言笑、皮肤晒得黝黑的私人机飞行员已经站在了悬梯旁。他没多看这两个年轻人一眼,只是利落地甩过来一把黑色车钥匙。 “marcos,车在老位置。陆先生交代,油已经加满了。”飞行员嗓音低沉,粗声粗气地抛下一句,完全没有的谄媚,纯粹是公事公办的利落。 “谢了。” 陆靳接过钥匙在手心里转了个圈。 车是陆今山常年扣在圣保罗的一辆纯黑保时捷卡宴turbo。陆靳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单手拉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一路开进了一栋私人别墅。 这是他在巴西的家,也是真正的家。 然而,车刚在院子里熄火,后脚一辆黑色的suv就极其粗暴地直接顶着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大铁门,一头扎进了院子里,死死卡住了他那辆车的退路。 suv车门推开,下来四个穿着便服、腰间鼓囊囊的拉丁年轻人。 坐在副驾驶的孙志新往后瞥了一眼,有些无厘头地笑了一声:“真能玩啊,这么有礼貌吗?大门口就堵上了。” 陆靳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停好了车,下车,散漫地半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毫无诚意的投降姿势: “wow,diego,这么大排场来欢迎我,受宠若惊啊。” 陆靳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是怎么管教你手下的?跑到我家来堵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是圣保罗的观光景点。” suv的副驾驶座上,diego从那走了出来,他挥了挥手,手下的几个人虽然没拔枪,但手都按在后腰上,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marcos,你这么豪华的家,跟观光景点也差不了多少了。” 陆靳眼神冷了下来:“系统税和主节点,我们不是聊得好好的吗?你现在带着枪堵我的门,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marcos。” diego走到陆靳跟前,“你手里的那三公斤,是从carlos手里拿来,carlos是我的狗,你不知道吗?” “我还真不知道。” 陆靳装傻地耸了耸肩,语气让人想揍他:“他开价,我给钱。我只不过给多了一点而已。怎么,你这条狗连这点事都没跟你汇报,就自己把货吞了?” “那现在,你能把你手里的四号货,还给我吗?”diego一字一顿地问。 陆靳笑着摇了摇头:“我花钱买回来的货,为什么要给你?” 咔哒。 陆靳的话音还没落地,diego已经从后腰拔出手枪,狠狠抵在了陆靳的太阳穴上。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旁边的孙志新面色一紧,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后腰。 “marcos,我真的搞不懂你。”diego握着枪,咬牙切齿地盯着陆靳,“我们明明可以成为很好的兄弟,你为什么非要绕过我,去跟底下的狗做交易呢?” 太阳穴上顶着随时能要命的子弹,陆靳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嗤笑了一声: “直接找你,你能给我这么多纯货吗?麦德林什么时候缺过可卡因?真正稀缺的是高纯度海洛因。20%、30%的街货没有意义。我要的是能进实验室做二次配比的母料。我给不了你货,但我们能商量点别的。” 听到“商量点别的”,diego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抹得逞的精光。他就在等陆靳这句话。为了这三公斤货和陆靳彻底撕破脸,甚至得罪陆靳背后的陆今山,在商业逻辑上并不划算。 “这可是你说的,marcos。” 他拍了拍陆靳的肩膀。 “我手里现在压着两百多万美金的假钞。在哥伦比亚,我确实大把方法把它们洗出去。我可以让人分批去地下的场子下注,也可以打散了去买通底下的劳工,但效率太低了。两百多万,洗到什么时候?中间还得防着底下的小弟偷吃。我要的是效率。” 说到这里,diego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具审视的怀疑。作为同样崇尚数字货币的新一代黑产狠角色,他太清楚公开市场的规则了。 “不过,这次我急需硬通货,只要绿花花的真现钞。你到底准备怎么把这两百多万假钱,变成真现钞砸在我的桌上?“美杜莎”最后出来的也还是代币,额度这么大,只要去公开交易中心提现,肯定触发那帮跨国银行的反洗钱警报。” 面对diego步步紧逼的质问,陆靳没有半点急于解释的意思。他皱了皱眉,在口袋里摸出电子烟,含在嘴里吸了一口。 “我会想办法的。晚上之前,分批把那两百多万假钞运到我这先。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ok,那我就听你的。” diego盯着陆靳看足了十秒钟,笑了起来。他再次用力拍了拍陆靳的肩膀:“晚上之前,两百多万假钞会一分不少地送来你家。” diego挥了挥手,带着手下重新上了那辆黑色的suv。随着一阵刺耳的倒车声,黑色的车身消失在别墅门外的街道上。 坦白说,陆靳刚刚有点硬撑。 代码、暗网、加密货币,这些他懂。但假钞不一样。两百多万美金的实体假钞,这些纸不可能像链上资产一样几秒完成清算,它必须经过运输、交割、换手,再变成真正能花出去的钱。 怎么在不惊动巴西警方的前提下,把这些纸一点点导入本地地下黑市,再安全换成真正能流通的现金?中间任何一个物理环节出问题,货被扣、人被卖、渠道断裂,落地就是死局。按传统那套处理假钞的方法,两百多万美金,没有几个月根本吃不干净。 陆靳不想,两百多万美金可不值得让他亲自花几个月去处理。他还有系统要跑,还有市场要扩,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至于diego,那把枪已经说明了,他也没有耐心。 到了下午,陆靳和孙志新出去随便在外面吃了点东西,便开车回了别墅。 回家后没多久,几个装着假钞的行李箱就被送过来了。 陆靳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扯开最上面一个袋子的拉链,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绿花花的美元现钞。他随便抽出一迭,不得不说,这些伪钞的印刷工艺极其逼真,无论是纸张的质感还是防伪线的反光,普通人几乎不可能用肉眼看出来。 可看着这堆小山一样的物理烂钱,陆靳指尖夹着电子烟,靠在沙发背上,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线下兑现这一步尽可能压缩,再重新接回自己熟悉的数字资产链路。 正当他在思考时,一旁的孙志新一屁股坐在那堆尼龙袋旁边,满脸兴奋地凑了过来:“阿靳!我有办法了!那个玻尿酸大妈,她说她有办法!” “你跟那个大妈现在这么熟了?” 孙志新咧嘴一乐,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虽然那大妈不太靠谱,但我们手上的海洛因还是通过她牵线的。她刚刚在暗网论坛上给我留言了,她说她手里有现成的绝招能解决,等会就给我打电话。” 陆靳冷笑了一声,“这种师奶,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办法?顶多也就是带人去超市用假钞买两桶油、买几箱洗发水,然后再厚着脸皮去服务台找借口退货,用这种蚂蚁搬家的方法去套真现钞。每次也就变现个几十几百美金,这两百多万要是靠她去超市买大米退货,洗到人类灭绝那天都不一定能搞完。” 孙志新正想替大妈辩解两句,他放在桌上的加密手机就嗡嗡震动了起来。 “来了来了!”孙志新赶紧按下接听键,顺手挂了免提。 孙志新连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大妈那大嗓门:“喂?大生意啊!我们先说好了,这笔两百多万的大单子交给我,我要……” 大妈刚准备在电话里唾沫横飞地开价要报酬,坐在一旁的陆靳直接凑近了手机,冷冷地打断了她: “大妈,你直接说吧,你打算用什么方法。” 电话那头的大妈猛地卡了壳。她本来还想拿捏一下架子,等谈好百分比的利益分成再吐露底牌。但一听到陆靳的声音,要是自己再在这装神弄鬼,他绝对会下一秒直接掐断连线。 大妈扯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显摆: “大妈我怎么说也是在得克萨斯出生,虽然嫁过去了哥伦比亚。但在得克萨斯,我手里可是掌握着一个师奶团!里面有三十多个家庭主妇!我打算让我手底下这些师奶,每天分批去得克萨斯各大电器连锁商店买大型家电,全用假钞买。买完过几天,再让她们找借口说电视机屏幕坏了、洗衣机漏水,去店里要求退货。商场退给她们的,可就全都是干干净净的真美金现钞了!我一个人去退家电肯定不够,商场会怀疑,得要洗很久。但我们现在有三十多个师奶啊!这不就……” 大妈在电话那头吧啦吧啦、吐字如飞地规划着她的“主妇家电退货帝国”。 一旁的孙志新听得一愣一愣的,居然还煞有介事地跟着点了点头,觉得这招好像还真有点逻辑。 可坐在一边的陆靳,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听到前面的“得克萨斯”,连往下听的欲望都没有了。先不说这两百多万假钞怎么从巴西运进得克萨斯,光跨境运输、接货和分发就是另一场赌博。哪怕真送到了,这招也太慢了。几十个家庭主妇,短时间内频繁在各大连锁商场购买大件电器,再集中退款,各家零售商后台的异常消费模型早晚会开始标记。最重要的问题还是效率,三十多个人听起来不少,可面对两百多万美金,她们就算把得州所有商场的洗衣机买空,也根本吃不掉这笔量。 大妈在电话里说了大一堆,最后舒了一口气,有些贪婪地问道:“对了,这笔买卖要是成了,你们打算给我手底下这些师奶多少报酬啊?我跟你说,我这些师奶其实都很不容易的,每天起早贪黑,她们现在不想打零工了,都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应有的福利……” 陆靳听到“福利”这两个字,有些刻薄地插了一句嘴:“所以,你们这几十个家庭主妇,现在需要我给你们去买商业医疗保险吗?本地的退休金和养老基金,要不要我顺便也帮你们建个账本给交了?” “呃——” 电话那头的大妈拉了一个长长的气音,脑子里似乎还真的顺着陆靳的话,认认真真地开始思考起了师奶团养老金的可能性。 过了好几秒,大妈居然在电话那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顺杆爬地嘟囔着:“哎呀,要是能有保险和退休金,那当然是最好的啦。你是不知道,现在房贷有多贵,物价又一直在涨,我手底下这三十多个姐妹过得都很不容易的,家里房贷压力大得很……” 陆靳终于忍无可忍:“我是你们老公吗?房贷也要来问我?” 他根本没等大妈那头反应过来,长指在屏幕上一滑,直接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嘟、嘟、嘟。 灵感女神 到了晚上,陆靳实在是听烦了孙志新在耳边喋喋不休地念叨那个大妈和洗衣机退货团。 他冷着脸,让孙志新连夜把货送到他亲哥孙至业的无菌实验室去。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靳有些烦躁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他摸出手机,熟练地翻开了vivi_夏的主页。 出乎意料,她前几天每天都在发动态,假装阳光,今天居然什么动态都没发。 他直接发了一条私信过去: [怎么还不发动态呢,那些小学生呢?]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盯着地上的假钞出神。 穆夏是在叁十分钟后才回复的。这几天疯狂的支教工作确实拯救了她,她今天已经慢慢从那一晚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肖俊也终于恢复了正常,这会她正整理着明天要用的支教课件。 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网暴变态坚持不懈的骚扰,穆夏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跟对方好好聊聊、彻底做个了断的冲动。 [我搞不懂你们这种人,天天盯着一个陌生人有什么意义呢?我又不认识你,也没有欠你钱,你每天都来烦我,到底想得到些什么?还是说你现实里面根本没人想理你?没人喜欢你?你很可悲。] 陆靳看着穆夏发过来的这一整排带着刺的质问,只觉得今晚真是雪上加霜。 他现在明明烦得要死,急需一点开心或者刺激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穆夏,勉强能算得上是能让他开心的消遣。可她这句直戳脊梁骨的痛骂,让陆靳虽然一向厚脸皮、无赖,但这下心里确实结结实实地升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滋味。 没人理他?没人喜欢他?陆靳冷笑了一声,直接关了手机屏幕。 他再次冷冰冰地钉向了那两百万假钞。 可视线刚落下,他忽然停住了。 不认识,没欠钱。这几个字突然莫名其妙地卡在了脑子里。 陆靳皱起眉,为什么自己默认,拿到这些纸,就必须兑现?Diego要的是现钞,但那是Diego的目标,不是他的义务。 为什么这一步必须由他完成?Diego给他的是纸。不是债。兑现,也不是义务。他忽然意识到,这几天自己一直在走进一个思维误区。 谁规定价值必须先兑现,才能流动?钱本身没有意义,真正有意义的,是有人愿意接,美元是这样,USDT是这样,“迷宫”里那些匿名账户也是这样。 晚上11点多,孙志新从实验室那里回来。 陆靳在客厅,看着孙志新回来,突然问道:“孙志新,Diego为什么要现钞?” 孙志新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陆靳跳跃思维,老老实实地回答:“买货啊,发工资,扩盘口。拉美这边枪火和底层马仔的命,不都得用绿花花的纸来填嘛。” “所以他要的是支付能力。” 孙志新有些摸不着头脑,抓了抓后脑勺,“有区别吗?” “假钞的问题从来不是假,是假得只有一个人认。” 孙志新站在原地,半张着嘴,彻底听不懂了。 陆靳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起身往书房那边走,孙志新也跟了过去。 他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在键盘上敲下指令,屏幕上随即亮起了“迷宫”的内网后台。 Diego要的是支付能力,而支付能力的底层,不过是参与规则的人心照不宣的认可。如果迷宫已经积累出足够的匿名信用,那这两百万假钞,未必要先变成真钱,它只需要先变成有人愿意接受的价值。 陆靳盯着迷宫后台,过去几个月的数据一行行往下滚,订单,成交,履约,仲裁,匿名账户活跃度。 这些数据他已经看过很多次,可今晚。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之前没注意过的事。 那些人根本不在乎用什么币,USDT,BTC,门罗。甚至有人先挂订单,过几天再补结算。他们真正认可的,从来不是某种货币。他们认的是“迷宫”。 他转过头,看向孙志新。 “孙志新。” “啊?” 孙志新有些发懵。 “Diego信我吗?” 孙志新完全不知道陆靳在想什么,“什么意思?他今天可是差点就扣扳机了,黑产里哪来的信任。” 陆靳看着他:“如果我告诉他。今晚开始,迷宫里有人认这两百万,他会不会接?” 不是把假钞拍进电脑里,也不是费尽心机去物理洗白。陆靳这一刻脑子里转过去的,是把“迷宫”积累了差不多两年的地下信誉,直接跨界去替代Diego急需的物理现金。 信用能不能替代现金?在合法的世界里,这叫银行授信;但在地下,这就是规则。 留下一脸懵逼的孙志新,陆靳又重新回到客厅,拿起放在客厅的手机。 他想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穆夏用最朴素的法治道德来骂他,试图向他灌输正常人类社会的规则与羞耻心,逼他退缩。可落在他的耳朵里,这几句骂街的话,确实一开始有一点被刺到,但很快却被他的大脑瞬间拆分、重组,硬生生解构成了黑产金融最核心的核心。 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欠你。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刺激。 那是一种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扭曲爽感。世界就是这么荒谬,她拿规则骂他,结果规则到了他手里,却自动变成了另一套规则。 想着想着,他回复了穆夏那条骂他的私信: [是不欠。不过谢谢提醒,以后会少烦你一点。] 停了几秒,他又发了一条。 [骗你的] 陆靳的两条私信回复,穆夏是秒看到的。 她这会整理完明天要用的支教课件,正刷手机。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个网络变态确实用一种恶劣的方式,误打误撞地分散了她对那一晚死里逃生的阴影,但她是真的受不了每天被这种油盐不进的牛皮糖在网上死死缠着。 看着那句带着浓浓无赖的“骗你的”,穆夏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指尖用力地抵着屏幕。 大不了,就把这个账号注销了吧。虽然她很不舍得这个号,里面记录了她的大学生活碎片。可比起被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隔空痴缠,这点舍不得也算不上什么了。 [请你立刻离我的生活远一点,真的很让人反感。只要再收到你一条私信,明天这个账号就会被彻底注销。既然你这么喜欢对着一个死账号自言自语,那你就自己留着慢慢发疯吧。] 这可不行,她要注销账号? 在技术层面上,她的手机号、目前的物理地址、甚至每天接入哪个局域网IP,真想找,他当然找得到,可那样就没意思了。 但她如果真把这个号给销了,那他就再也见不到最新的她了,最起码,现在是不能了,以后难说。 [行。那以后不发私信了。] 顿了顿,他又接着: [点赞算吗?] TestRun2 隔天晚上,11点,圣保罗远郊公路旁汽修厂。 汽修厂最里面的休息室里,一盏掉了漆的吊扇在头顶发出吱呀吱呀的枯燥声响,把闷热的空气吹得更加烦躁。 Diego坐在满是油污的油漆桶上,手里夹着半截香烟。几个按着后腰的小弟靠在掉了皮的砖墙边上,眼神像鹰一样盯着门口。 当手底下的人推开满是铁锈的侧门,把陆靳和孙志新带进来时,Diego的脸色在一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两个人都两手空空,别说真钞了,连之前装假钞的那几个大袋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Marcos,” Diego 缓缓站起身,随脚把烟头踩灭,“昨晚你约我今晚见面,说有了解决这笔假钞的办法。但我现在看你,好像什么都没带啊。” 他上前一步,那张脸几乎要贴到陆靳面前,“真钱呢?我要的流动性在哪?你今天两手空空过来,打算让我拿什么去喂饱那帮只认美金的供应商?用你的脑子吗?” “先别急嘛。”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上面划了几下,说了一句:“把你的手机打开。” 几乎是同时,Diego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份陆靳直接传输过来的“迷宫”平台历史交易数据。 “这是什么?” Diego 皱紧了眉头,盯着屏幕。 “这是‘迷宫’过去叁个月的总成交额,以及实时运转的数据。” 陆靳继续说道: “第一行是总流水。第二行,是全网的履约率。第叁行,是跨国黑产订单的匿名坏账率。你可以自己看,过去一年的成交记录、交割结果、纠纷仲裁,在‘迷宫’后台都能追溯。” Diego没有说话,但他那双原本满是暴戾的眼睛,在看到屏幕上那真实交易额和无限接近于零的坏账率时,他有点震惊。 陆靳拿出口袋的电子烟,抽了一口,“今晚就能给你流动性。” 今晚,这两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直接砸在了Diego这种急于扩盘口、养队伍的年轻枭雄的死穴上。 但他却没有半分盲目的兴奋。正因为他懂数字货币,他才更清楚这个圈子里不可逆的链上铁律。币就是币,纸就是纸。脏币还能洗。可假钞不是资产。它连系统都进不去。这堆东西拿去买瓶矿泉水都未必有人收。怎么可能今晚就流动起来? “Marcos,少在这跟我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Diego双手撑在破木桌上,发出吱呀一声闷响,语气阴鸷得可怕:“这堆假钞是实实在在的物理垃圾,它不可能直接变成链上的USDT或者门罗。” 他逼近陆靳,一字一顿地质问;“这堆烂纸没有对应资产,没有实际流动性,你现在告诉我,它今晚就能在‘迷宫’里被别人认?” “Diego,你账上还躺着四百二十万的白币,是我上两个星期帮你洗好的。那是你存在冷钱包里的私人身家。” 陆靳一句话直接掀掉了Diego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你舍得把私人资产拿出来,填进帮派日常的无底洞里吗?你急着洗这两百万假钞,是为了扩盘口,为了吃下供应链。你等不起时间。” 陆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谁告诉你,我要把它们变成数字货币了?这两百万假钞作为实体死库,今晚就焊死在我家的地下仓库里,一分钱都不会往外流。我不会往链上铸任何资产。但我已经在‘迷宫’的结算后台,给你的ID签发了一笔由我平台全额担保的‘信用记账额度’。” “你在波哥大买原材料,在本地打点运输线,直接在迷宫内网里用这笔额度去划账。全拉美黑市有多大,‘迷宫’我满打满算也就做了差不多两年,不可能让全拉美都认我的账。但我敢坐在这跟你赌一句,起码有叁成都在我的迷宫平台上挂单做生意。” “什么意思?” Diego 眉头拧得更死。 “在这个比例里面,只要是在我平台上开盘口的供货商,看着‘迷宫’过去一整年零坏账的履约率,他们绝对会认真考虑接你的单。因为在他们眼里,你在平台上划给他们的信用额度,能去兑换他们想要的任何黑产物资。你不需要在现实里拿着假钞去求他们,你直接在我的生态里把他们吃死。” Diego听懂了。这个疯子,根本不是要顶着雷去帮他把这堆纸洗成真美元。他是要把这两百万的物理假钞当成人质死死锁在地下,然后利用“迷宫”平台现有的、那至少叁成重迭的供货商生态,购买力会先流动。如果以后兑现失败,赔的不是自己,赔的是陆靳。 陆靳说完以后,没有继续解释,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跑通。 过去两年,迷宫一直只做中介,用户带钱进来,交易,结算,离开。平台从不承担价值本身,可今天不一样,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不带钱进系统,而是让系统先承认价值。 想到这里,陆靳忽然有点兴奋,这是一次测试,如果这次能跑通。说明系统接受的,可能从来不是某一种币,而是共识。既然所有人最终认的都是平台履约、托管和结算能力,那为什么结算层,一定要借别人的货币?不管是USDT还是BTC,又或者门罗。 如果这次成功,那以后“美杜莎”处理的,也许就不只是已经存在的币,或许,有那么种可能,也可以是他自己造的币?这要是放在一个月前,他觉得这太早,别人认 USDT,认BTC,但没人会认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学毕业生。但是,或许这只是他太保守了? Diego沉默了很久,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后台数据,又看了眼陆靳,突然笑了声。 “说白了,你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陆靳没否认,抽了一口烟。 “对。” “那凭什么让我陪你赌?” Diego 盯着他。 “因为你已经没其他选择。” 陆靳直视着他,“拿假钞慢慢洗,叁个月,半年,拿真币补,伤筋动骨。而现在,给我两个小时。” “两小时?” “挑一个。” 陆靳的手指在破木桌上敲了一下,“挑一个你平时合作最多、同时在‘迷宫’挂盘口的熟人供货商,试一单。” Diego盯着他看了几秒,狠狠啐了一口。他拿出手机,选了一个在拉美做采购的熟供应商,直接发了条消息过去: [今晚走迷宫结算。] 对方秒回: [额度?] Diego 抬头看陆靳。陆靳偏了偏头。 Diego直接在“迷宫”里把陆靳刚刚划拨给他的两百万信用额度截了个图,发了过去。 对面消失。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站在陆靳身后的孙志新,冷汗已经顺着脖子往下淌。Diego 的马仔靠在墙边,按在后腰的手一直没放开。 Diego抱起双臂冷冷地看着陆靳,陆靳靠在墙上,脸上面无表情。 其实陆靳自己心里也紧张。 半小时后,Diego的手机震了一下。 对方回复: [认。先发叁十万额度。] Diego握着手机,瞳孔猛地缩了缩。他缓缓抬头,今晚第一次认真看陆靳。 “你给这玩意起名字了吗?” 陆靳看了下后台,说:“还没有” “你疯了。” “我知道。” Diego挺满意这个结果,他想和陆靳继续合作下去,不管是什么,毒品、军火还是其他。他邀约陆靳去他朋友在圣保罗新开的一家高档酒吧疯一下。 陆靳和孙志新跟着去了,但他们一共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开车回家了。 回到书房,陆靳连衣服都没换,直接打开电脑。他进入开发后台,新建项目。 他输入[Settlement Layer]。思考了一会,删掉, 重新输入[Credit Layer]。又思考了一会,删掉,他看着空荡荡的光标,随后打下[Medusa Upgrade Proposal]: 1.内部额度 2.平台担保 3.延期兑现 4.信用评级 5.结算优先级 陆靳看了一会儿,忽然又加了一行,[内部结算资产(待验证)]。写到这里,他停住,整个人靠回椅背,抽了口烟。 这是美杜莎第一次升级,不是为了洗钱,而是第一次开始尝试,定义价值什么时候进入系统。 要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诅咒他不举 回国前,陆靳和孙至业见了一面。他俩坐了半天,两个人说话都很少,而孙志新则在一旁一直嘴巴不停地碎碎念。 孙志新和孙至业是双胞胎,但坐在一起的时候,任谁都看不出这是一胎生出来的兄弟。弟弟孙志新长得憨厚,留着个利落的寸头;哥哥孙至业留着长发,在脑后扎了个辫子,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挺文艺的。要不是亲眼见过他怎么在无菌室里配药,根本猜不出他是学医和药理的。 “走了。” 陆靳站起身,语气一如既往的干脆。 孙至业抬起那双隐在镜片后的眼睛,没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陆靳和孙志新便去了圣保罗机场,先从圣保罗飞法国巴黎,再从巴黎转机直飞国内。 哥伦比亚,麦德林。 今天恰巧也是支教项目彻底结束的日子,穆夏和小溪还有肖俊要坐车去波哥大机场准备回国。 烂泥路边挤满了来送行的当地孩子。那些孩子们死死拽着大巴车的窗缘,一双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全是不舍。 穆夏站在车门边,最后一次弯下腰和他们告别,孩子们用那双沾了草屑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穆夏的手背,低下头,极轻地在上面吻了一下。 那一瞬间,穆夏原本一直憋着的眼泪砸了下来。她顾不上擦,胡乱地抱了抱眼前这群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面的孩子,红着眼眶被小溪拉上了车。 十四个小时后,戴高乐机场。 从南美飞来的两个航班一前一后落地。 戴高乐机场非常大,不同航站楼之间的换乘,得乘坐机场内部的无人驾驶接驳轻轨,这个轻轨不管是头等舱还是经济舱都要去搭。车厢里很挤,塞满了大包小包、满脸疲惫的跨国旅客。 陆靳把孙志新留在后面照看行李。他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微垂着头,正站在车厢角落里看手机。 就在车厢靠车门的位置,穆夏和小溪挨得很近,正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着话。 虽然隔着距离,虽然有噪音掩盖。但在那道干净的嗓音响起的瞬间,陆靳原本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转头,只是背对着她们,保持着低头的姿势,默默把注意力全移到了耳朵上。 “夏夏,你快老实交代,我怎么感觉你和肖俊自从那晚之后,最近都怪怪的?” 小溪抓着吊环,凑在穆夏耳边低声八卦。 穆夏的神色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避开视线:“没,没有啊。一切都很正常。” 那晚发生的惊心动魄,她不打算跟小溪说,也不会和任何人说。 顿了顿,穆夏为了转移话题,小声补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网上一个变态一直在骚扰我吧。” 听到“变态”两个字,陆靳眉头动了动,他知道是在说自己,他继续偷听。 小溪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啊?是那个你几个星期前就说过的那个变态吗?他还在烦你啊?” “现在倒没有了。” 穆夏无奈地舒了一口气:“因为我跟他说他再骚扰我就注销账号,不过……他倒是还有再点赞。” 小溪非常嫌弃地啐了一口:“真是够持之以恒的。夏夏,我总觉得他绝对是学校里哪个追求者,平时现实里胆子小不敢和你说话,跑网络上在那边做小人。” 穆夏想了想,说:“我也问过,他没正面回答。唉,反正现实里肯定是个loser。” 小溪非常认可地点点头,恶狠狠地加上一句:“对!他应该是不举。这种不举的男的,心理最扭曲,嘴巴也最恶毒了。” 穆夏被逗笑了,顺着她的话点头:“还真有这个可能。因为不举,所以自卑发疯。” 角落里,陆靳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冷脸,此刻黑得不行。 说他嘴巴恶毒?他觉得这两个女人才是真的恶毒。背地里嚼舌根就算了,居然还诅咒他不举。 叮咚,广播里响起法语的报站声,轻轨缓缓停稳,车门打开。 车厢里的乘客开始大批下站,人群往前涌动。 穆夏和小溪并排走着,正准备顺着人流下车。 就在这个空档,一直站在角落里、始终背对着她们的陆靳动了。 陆靳沉着脸,两手插兜,连头都没抬一下。他特意加快了步子,掐着极度精准的距离,径直从并排的穆夏和小溪中间硬生生穿了过去,动作带着股不容分说的冷硬。 小溪正和穆夏说着话,根本没防备,被他宽大的肩膀一晃,一个不留神,整个人直接歪向一旁,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边一个高大的外国旅客身上。 “哎呀!”小溪低呼了一声,急忙跟人家用英语道歉。 而并排的另一侧,穆夏也被这股力道带得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那个像发神经一样的卫衣男,却在和她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一只长手伸了出来,在穆夏纤细的腰肢上托了一把。 在确定穆夏站稳之后,陆靳一秒都没有停留,收回手重新插进兜里,径直走进了头等舱的专属通道。 穆夏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托住的侧腰。 小溪好不容易道完歉走回来,看着前面快步离去的黑色背影,气得直咬牙: “神经病啊!走这么赶去投胎吗?这男的肯定吃错药了!” 穆夏拉住愤怒的小溪,摇了摇头:“算了小溪,我们也快走吧,一会要排队登机了。” 两个小时后,回国内的法航航班开始登机。 头等舱拥有最优先的登机权限。当经济舱的旅客还在外面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队时,陆靳已经率先走过空荡荡的专属廊桥。 片刻后,外面的经济舱大部队才开始登机。狭窄的长廊上瞬间拥挤不堪,大包小包的碰撞声和各种抱怨声不绝于耳。穆夏和小溪、肖俊跟在长队后面,低着头往前挪动。 两拨人同处在万米高空的同一架飞机上,一个在最前排,一个在中后排,没有任何交集。 造谣风波(上) A市,六月。 这个时间节点刚好是暑假的开始,也是穆夏他们大叁升大四最关键的黄金交叉点。到了这个阶段,学校里几乎已经没有了正儿八经的课程,穆夏和小溪一合计,便索性退了宿舍,搬到了校外住。 肖俊也租了房子。他爸爸在市里消防局当处长,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在这座城市里怎么说也是个有社会地位的实权人物。一听说儿子暑假要留在市中心实习找工作,他爸直接出钱,在市中心地理环境最好的地段给他租了一套公寓,出了门走几步就是各家互联网大厂和金融机构的写字楼。 肖俊拿到钥匙的第一时间,就给穆夏打了电话,邀请她搬过去一起住。 “地方挺大的,离你想去实习的那家公司也近,两个人住互相也有个照应。” 肖俊在电话里的声音很诚恳。 但穆夏婉拒了,“突然住在一起……太快了吧,我还是和小溪一起在外面合租比较习惯。” 这其实是她的借口。 他们在一起交往一年多了,可有些实质性的关系,却一直没有发生。 在性这方面,穆夏并不是一个特别古板保守、甚至抗拒的女生。肖俊在大学校园里那群歪瓜裂枣的男生堆里,长相算是不错的,家庭条件又好,穆夏一开始也确实挺喜欢他,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他的追求。 虽然对这种事她也会害羞,但静下心来想想,一年的时间,别说跨出最后一步,他们之间连最起码的擦边性行为都几乎没有过。 每一次肖俊在荷尔蒙冲头的时候,总会在关键时刻泄了气,然后有些仓促和尴尬地把她放开。 甚至…… 穆夏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热浪,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晃过了麦德林那个晚上,那个黑帮男人的压迫感和雄性荷尔蒙。一年的正牌男友,给她的感觉,竟然还不如在麦德林那晚被那个来路不明的黑帮…… 肖俊对于穆夏的拒绝,显然不太开心。 但他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让他克制住了脾气,他沉默了一会儿,在电话里试探着问:“夏夏,你拒绝我,是因为……那方面的原因吗?” 穆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摇头否认:“没,没有啊!你别瞎想。” 肖俊在电话那头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因为我之前听小溪吐槽过,听说她那方面的生活好像挺丰富的。我是怕你会拿来比较,其实我……我也在努力。” 穆夏拿着手机,整个人有点懵, 努力? 是说……他是说他自己不行吗? 她还没想好怎么接话,肖俊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其实在麦德林的时候,有些话,我无意中听到了。我听到你跟小溪在、聊天,你说你觉得我们的感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穆夏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那么觉得,虽然我很想和你有结果,但我们的人生也才刚开始。” 肖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坦然,“如果强撑着,对大家都不好,不如早点结束吧。” 穆夏没想到肖俊会这么直接地把这件事挑明。按照常理,面对交往了一年多的男友提分手,她应该觉得难过或者委屈。可此时此刻,听着电话里肖俊的声音,她发现自己的内心居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们确实后来感情淡了,每天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各自的未来规划、大厂实习和前途奔波上,那点校园恋爱的激情早就被现实冲刷得干净。 “嗯。” 穆夏握着手机,轻轻应了一声:“我会好好考虑清楚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而理智:“确实,我们现在都处于人生的转折点。不管是接下来的工作、出国还是考研,我们现在最该考虑的其实是我们自己,而不是为了对方去妥协。我们现在……都没有能力去承担另外一个人的未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以肖俊的一声叹息收了尾。 第二天,穆夏醒得很晚。昨天刚搬进新租的公寓,她整整打扫、整理了一整天,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有些迷糊地摸过新手机,刚按亮屏幕,整个人愣住了。 屏幕上有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通知信息。一连串的软件弹窗疯狂刷屏,其中还交杂着小溪给她发的一大堆消息和好几个未接来电。 穆夏心里一紧。第一反应以为又是网上那个变态在发神经刷屏骚扰她。 她滑开屏幕,最上面的微信是小溪刚发过来的: [夏夏!你醒了没有?!你千万别多想,赶紧上网上看看,学校有几个学生在发神经,看到直接举报就好!我等下就过去找你!] 穆夏觉得莫名其妙,她有些不安地点开了社交媒体。 她最新的那条帖子,内容是分享在麦德林最后一天,那些哥伦比亚的小孩一个个红着眼眶吻她手背的照片,原本是个挺感人、挺温馨的告别贴。 可此时此刻,底下的留言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那一排排不堪入目的字眼,像细密的钢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 [学姐,听说你在哥伦比亚被黑帮强暴了是吗?] [女神竟然被黑帮强暴了,是一个人还是多人啊?] [没想到啊,外表看上去那么纯,竟然玩得这么开。南美的黑帮也敢玩在一起,那我倒宁愿你是被强暴的。] [在外面被黑佬开过光了吧?真脏。] 穆夏坐在床边,两眼发懵,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强忍着恶心往下划。评论区里,小溪的账号正歇斯底里地在跟那些黑子骂回去:[我和她天天在一块,你们哪里听说的?!别在这胡说八道!] 但下面立马有人冷嘲热讽地回复小溪:[洗什么洗啊?学校的匿名树洞账号都爆出来了,说是跟她同一个支教团的人亲口爆料的,这能有假?] 同一个支教团,穆夏的手指有些发抖,她咬着牙,在搜索栏里搜出了学校树洞的账号。 那条爆料帖已经被顶成了热帖,底下的评论极其壮观。帖子里写得有鼻子有眼,口口声声说是同行支教团内部的人看不下去了才出来揭露真相。 同一个支教团,除了她和小溪,就只有肖俊和另外几名学生。小溪是首先被穆夏排除的,她就算自杀也不可能背叛自己。可剩下的那些人……肖俊,还有其他几个平时看起都不像是会搞这种恶毒手段的人。 如果这只是单纯的造谣,她或许还能理直气壮地去撕。可只有穆夏自己清楚,她和那个黑帮男确实发生了越界的边缘性行为,但这种事,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承认。 下午。 小溪急匆匆地赶到了穆夏新搬的公寓。一开门,小溪就风风雨雨地走了进来,气得脸色通红,连包都没放稳:“也不知道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在背后造谣!要是让我揪出来,我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穆夏坐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像纸,心里只有铺天盖地的烦躁和恐慌。作为当事人,那些不堪入目的揣测像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压着她。 但她还是镇定下来,开始编辑澄清贴。发出去之前,她还让小溪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大致内容很克制、也很硬气: [关于学校树洞账号所发内容,均不属实,纯属恶意造谣。本人在哥伦比亚支教期间没有被黑帮强暴,私底下也不认识任何黑帮成员。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如果再有造谣者,本人将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点击,发布。 可现实的走向,却远没有穆夏和小溪想象的那么顺利,澄清贴发出去后,效果微乎其微。 虽然有些理智的学生开始醒悟,在底下评论:[确实,树洞总是造谣,大家别跟风了。] 但更多的人,却带着一种骨子里的恶意,继续在底下聚众狂欢: [笑死,发个律师函谁不会啊?哪怕是真的你现在也不敢承认吧。] [急了急了,要是没发生,人家怎么不造谣别人,偏偏造谣你?] [无风不起浪,南美那么乱,谁知道你在那边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看着那些依旧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恶意,小溪气得眼眶通红:“这群王八蛋!夏夏,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去请律师,告死他们!让他们赔钱道歉!” 穆夏死死攥着新手机,她盯着屏幕上那些叫嚣着让她“去医院开鉴定报告”的评论,看着看着,突然冷笑了一声。 “凭什么?明明是这些人在污蔑我,凭什么要我去证明自己是清白的?难道我为了自证,还真得听他们的去医院开个证明?” 她看向小溪,眼里满是嘲讽:“法律上都讲究‘谁主张,谁举证’。他们既然口口声声说我被强暴了,行啊,让他们拿证据出来。拿不出证据,他们就是造谣。” “大不了我们就去找律师。” 穆夏深吸了一口气,决绝地说道:“然后我把这些社交账号全注销了。眼不见心不烦,随便他们怎么吠。” 小溪看着她硬气的样子,吸了吸鼻子,用力点点头:“对!凭什么惯着他们!” 可穆夏嘴上虽然这么说,转过头看向窗外暴晒的马路时,心底却沉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心里清楚,这很难。注销账号只是逃避,这里是A市,造谣的是学校的匿名树洞,九月份开学她还要回学校,还要面对老师、同学,还要在A市找工作实习。 大四是一个人走向社会的起点,她没法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嘴硬过后,是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哪怕她真的花钱找了律师,走完那漫长繁琐的起诉流程,把律师函拍在网上,那些围观狂欢的人也根本不会在乎。该不信的,依旧不会信。人言可畏这四个字,不是靠一句“谁主张谁举证”就能在现实里轻易破局的。 穆夏看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A市的夏天竟然这么让人窒息。 造谣风波(下) 禁区,独栋别墅。 陆靳其实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网上这场风浪。这两天他过得很枯燥,“美杜莎”升级才刚刚开始。那晚写下来的几条规则,现在都还停留在纸面,真正落到系统里,却比想象中麻烦得多。 内部额度怎么记账,平台担保怎么触发,什么时候允许提前结算,什么时候强制兑现,这些东西没有现成答案,只能一行行往里写。连着两天,他几乎都泡在后台,不断拆掉,又重写,一直到深夜,他才终于把今天那部分最基础的额度校验逻辑跑通。 陆靳松开键盘,整个人靠回椅背上,摸出电子烟吸了一口。 闲下来的时候,人总会有些无聊。陆靳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拿出手机,点开了穆夏的社交媒体主页。他就是想顺手看看这个薇薇安回国后,有没有发点什么新东西。 主页刷新了出来,最新的一条,是一封声明贴。 陆靳叼着电子烟,视线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扫过。在看到“本人在哥伦比亚期间没有被黑帮强暴”、“不认识任何黑帮成员”这几行字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哥伦比亚,遭遇黑帮。这说的……不是他吗? 陆靳挑了挑眉,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自己什么时候在A大里成名人了?他倒也没生气,只是单纯觉得有趣,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顺势点开了那条声明贴的评论区。 穆夏已经把评论功能关闭了,但之前那些发出来的留言,依然一条不少地挂在上面。 陆靳靠在椅子上,微微眯起眼,顺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一行行看下去。 “啧啧。” 安静的房间里,陆靳嘴里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咂嘴声。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语。在戴高乐机场的接驳轻轨上,他亲耳听到穆夏和别的女的在背后编排他,说他嘴巴恶毒,说他现实里肯定是个不举的变态loser。 现在看看屏幕上这一排排大字,再看看这群学生网友的恶毒揣测……这群人嘴里吐出来的脏水,又算是什么鬼东西? 尤其是盯着那几条言之凿凿说她“被黑帮强暴”的言论,他心里面琢磨着,要是那一晚他真的把穆夏给办了,这群人爱怎么叫唤他也认了,但问题是,他没有啊。 这帮缩在键盘后面的废物,不等于连他一块造谣了吗?长这么大,他还真没试过被一群不认识的人当成八卦素材来编排。 他是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把这种烂脏水往他头上引。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滑,注意到评论区里有几个学生在不停地提到一个账号,“学校匿名树洞”。 陆靳顺藤摸瓜,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个树洞的名字,主页弹了出来,里面挂着那条阅读量极高的匿名投稿爆料。 说白了,树洞无非就是学校里某个学生注册的一个普通社交账号,别人把爆料发到它的私信里,它再截图发出来。只要这个账号的主理人死咬着不松口,普通的学生确实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是去请律师走程序,想要逼对方供出私信投稿的人是谁,没有两叁个月也绝对下不来。 但这东西对普通学生是个跨不过去的坎。对陆靳来说,却太好办了。 陆靳没有碰平台,也没兴趣。树洞说到底只是个普通账号,背后是个普通学生,普通学生最大的弱点不是技术,是习惯。 他先把树洞主页翻了一遍,一条条投稿往下拉,看发布时间、排版、裁剪习惯还有截图边缘。几十分钟后,他忽然停住,笑了一下。 树洞主为了省事,用了一个第叁方投稿管理工具,把私信投稿统一转进后台再排版发布。问题是,几张旧截图裁得太潦草,边缘露出了那套工具的管理域名和一截临时入口参数。 普通人看不懂,只会当成乱码。但在陆靳眼里,那就是门缝。 他顺着那截参数回溯到管理工具,再利用对方长期不退出登录的管理习惯,拿到了还没失效的会话入口。不是平台被攻破,是树洞主自己把钥匙落在了门口。 半小时后,后台页面出现在屏幕上,陆靳没兴趣研究树洞主那点寒酸的私生活,鼠标直接拖到那条匿名爆料,展开,投稿人账号、头像、数字ID出现。 陆靳看着屏幕上那个账号,没动,只是看着看着,他竟然笑了。 他还记得这个名字,也记得这张脸,这是那个连左右都分不清楚的蠢货。 这事真的挺好玩的。 明明是男女朋友,一转头,却要用最下流的字眼去造谣自己的女朋友。 陆靳有些嘲弄地想着,要是穆夏是他女朋友,哪怕这女人在外面真把他给绿了,他都绝对做不出这种下叁滥的事。 倒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好人。他洗钱,他贩毒,他玩黑客入侵。在南美,他亲手废过不少人。平时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各种卑劣的威胁手段他玩得比谁都溜。在道德眼里,他横看竖看都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但他坏得坦荡,坏得有利可图。 在陆靳的逻辑里,肖俊这男的在现实里就算再发疯,手段也不可能比他做得更过了。可肖俊偏偏挑了最窝囊、最无能的一种方式,这就不是坏了,这是纯粹的下叁滥。 但是,再下叁滥,也不如他的小人手段。 A市,晚上。 市中心的一家酒吧里,肖俊坐在卡座上,已经在满面春风地约会别的新女孩了。穆夏的澄清贴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而他这个始作俑者却像个没事头人一样,谈笑风生。 昨天的电话里,肖俊本来只是想用“分手”当退路,试探一下穆夏,甚至还遮遮掩掩地提到了自己“在那方面有在努力”。他骨子里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让他潜意识里觉得穆夏一定会挽留他、安慰他。 结果没想到,穆夏答应得那么平静,甚至顺水推舟地把账算在了“人生转折点、互不妥协”上面。在肖俊看来,穆夏的理智和果断,简直就是对他“那方面不行”的无情审判。他觉得穆夏早就看不起他了,甚至觉得穆夏是在拉美见识了什么,才对他这个男友“食之无味”。 这种由性无能衍生出来的巨大羞辱感和嫉妒心,才是他当晚发疯投稿、非要用“黑帮强暴”这种最下流的字眼去毁了穆夏名声的真正导火索。 此时,他根本不知道,卡座外阴暗的角落里,几双眼睛已经死死锁定了他的后脑勺。 那是陆靳手的人,在A市负责帮他走私和散货的白道边缘人。陆靳给他们的交代很简单:“去陪他好好玩玩,但是,先把手机给我收过来。” 半小时后。几个男人用了一些不显眼的手段,在肖俊半醉半醒、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半架半拖地将他带上了酒吧顶层空无一人的天台。 闷热的夜风吹过来,肖俊还没来得及呼救,嘴就被人死死捂住。两根粗壮的手指强行捏开他的下颌,动作粗暴地往他嘴里喂了些货。 紧接着,肖俊整个人开始神志不清,眼球疯狂震颤,连站都站不稳。 顶楼的冷光灯下,带头的男人拿出手机开始拍视频,身边的人在起哄。视频里,肖俊整个人已经彻底磕大了,他踉踉跄跄地退到天台边缘,身体摇摇欲坠,可脸上却因为药物的刺激,正呈现着一种诡异、扭曲的兴奋和快感。 “咔哒。” 肖俊的鞋后跟踩了空。 没有任何防备,在镜头密密麻麻的聚焦下,他整个人直挺挺地从高高的天台上翻了下去。天台上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带头的男人收起手机,啐了一口唾沫,冲后面摆了摆手:“撤。” 酒吧包厢。 陆靳听完带头的汇报,叼着电子烟,靠在椅子上笑了笑:“真的假的?” “手机拿到了吗?” 他吐出一口薄荷烟雾,淡淡地问。 “拿到了。扫脸打开后,我设置了屏幕永不熄灭。” 带头的男人走上前,把肖俊的手机地递了过去。 陆靳伸手接过,“谢啦。” 他随口又问了一句:“救护车应该已经去了,你觉得他死了没?” 带头的男人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之前只说好好玩玩,没说要杀。但我估摸着,从那个高度砸下去,就算不死,下半辈子也铁定是个植物人了。” “不错。” 带头的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那男的被喂药发作之前,说他亲爹是市消防局的处长。听那意思,他家在白道上有点关系,他爸后面可能会搞事,要不要再去盯着点?” “那等他搞事再说。” 陆靳淡淡地丢下一句。 等其他人走了后,陆靳打开了肖俊手机,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条自白帖子。 帖子的附件里,清清楚楚地平铺着肖俊之前私信学校树洞、恶意投稿造谣穆夏的全部后台截图。 而文案的内容,更是陆靳顺手给的一记绝杀: [学校树洞爆料穆夏的那个人,是我。因为穆夏在拉美支教时,意外发现了我其实是个恋童癖,她要跟我分手,我做贼心虚,怀恨在心,所以才在网上编造了她被黑帮强暴的烂梗。我对不起学校,对不起大家。] 恋童癖这个罪名,自然是陆靳随手瞎编的。 这很公平,既然肖俊瞎编他是强暴犯,那总该试试轮到自己被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至于真假,那重要吗? 注销退网 A市,穆夏公寓。 因为不放心穆夏的状态,小溪今晚决定留下来陪她过夜。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穆夏整晚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把手机横过来,在YouTube上机械地刷着一些解压的美食视频,试图靠这些琐碎的画面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而旁边的小溪则刚好相反,她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刷新,一刻不停地盯着网络上的风吹草动。 突然,小溪盯着屏幕上的新弹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我去!!” 穆夏被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砸在脸上,有些疲惫地转过头看她。 小溪的脸色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憋得通红,她一把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怼到了穆夏的眼皮子底下:“夏夏!快看!你快看肖俊发了什么!这畜生实名自爆了!” 穆夏拧着眉,视线落在小溪的手机上。当看清肖俊账号上那条自白文,以及底下一张毫无马赛克的私信投稿后台截图时,穆夏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床上。 她看着看着,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啊……是肖俊……” 穆夏喃喃着,指尖有些发抖。在看清后面的文字时,她的呼吸一窒,“但是……但是……恋童癖?我……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他自己都在号上亲口承认了,那能有假?!” 小溪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抓到真相的极度亢奋里:“我就说呢!你们在一起交往了一年多,他怎么回回到了关键时刻都跟个太监一样没动静,原来这畜生是个恋童癖!” 小溪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语速飞快:“他可能误以为你在拉美的时候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心虚了!你想想,你俩前天在电话里说开的时候,他不是还亲口提到自己‘在那方面有在努力’吗?呸!现在看来,他那是努力让自己变成个正常男人,努力对着成年女性能硬起来,而不是只对着小孩子才能!太恶心了吧这肖俊,简直是变态里的变态!” 小溪的话在房间里回荡。 穆夏坐在那里,虽然仍旧沉浸在“始作俑者居然是肖俊”的巨大震惊和背叛感里,可看着那篇自白贴,她心底深处却本能地升起了一丝违和的存疑。 小溪的推论听上去确实有一定道理。可这一年的恋爱相处下来,她搜肠刮肚地回忆,也绝对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能证明肖俊是那种人。 但现在的网络根本不需要穆夏去求证。因为肖俊的这条文和后台石锤,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学校夜猫子们被彻底炸醒了。 网络舆论像一堵毫无立场的墙头草,在这一瞬间疯狂地倒戈。肖俊那条自爆贴底下的评论区,正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疯狂跳动: [卧槽,所以外语系的系花纯粹是被造谣的?太恶心了吧,恋童癖赶紧去死!] [天杀的,自己是个恶心货,得不到就毁掉,还侮辱自己前女友,去死吧垃圾!] [我就知道穆夏女神不是这种人,造谣一个支教回来的女生,你真不是人啊。] 小溪看着那些飞速刷新的评论,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满意地笑了起来。肖俊要不是因为以前是穆夏的男朋友,小溪平时在学校里和他其实并不熟,更别提现在知道这男的背地里是这种脏玩意,她只觉得多看一眼都吐。 大清早一醒来。还没等她们从昨晚的自爆里缓过神,手机上就又弹出了一条直接把A大彻底砸穿的重磅消息。 肖俊坠楼了。就在昨晚,在市中心那家高档酒吧的顶层天台,人直接翻了下去。 听说警察在现场发现了违禁毒品成分,他坠楼前已经磕大了。更让人反胃的是,爆料里提到,肖俊昨晚已经在和别的新女孩在酒吧约会了。而那个女生的身份,很快也被网上的夜猫子给扒了出来,一个正在上高中的高中生,根本未成年。 这一下,网络上的最后一丝底线彻底被击穿了。原本还对他坠楼有些同情的人,瞬间在网上开起了狂欢派对: [刚分手就约别的女生,还是个高中生?恋童癖实锤了,这就是天道好轮回,赶紧投胎吧!] [磕药磕嗨了自己摔下去的?死得好!老天有眼,免得他以后出来祸害别的小孩!] 然而下午后续的爆料也传了过来,肖俊没死。但是高空坠落加上药物过量,现在的状况极其糟糕,人还在市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医生说大概率下半辈子只能是个植物人了。 穆夏坐在床边,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有些发凉,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说心里不痛快,那是假的。昨天这个时候,她还被逼得想要注销账号,现在看着网上那些人把肖俊骂成过街老鼠,她确实有一种沉冤得雪的痛快。可这痛快背后裹挟着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前两天还在电话里跟她有来有回、理智谈分手的活人。在昨晚,先是毫无逻辑地实名自爆,接着磕药,最后直接从市中心的天台上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夏夏,你发什么呆呢?” 旁边的小溪还在兴奋地刷后续讨论。 “没什么……” 穆夏找了个借口:“就是……觉得人世无常吧。” 小溪啐了一口:“他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爷开眼!” 穆夏重新打开社交媒体软件,看着里面的用户评论。 她觉得网上的人,真是挺…… 挺讽刺,也挺记吃不记打的。说到底,其实这真的算“沉冤得雪”吗?不过是这群墙头草找到了一个更大、更刺激的靶子,开始下一轮的聚众狂欢罢了。 “夏夏,你现在彻底清白了,赶紧发个帖子打肿那帮黑子的脸!” 小溪在一旁兴奋地出主意。 “不发了。” 穆夏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平静地滑动。她点进软件的设置深处,找到账号管理。 点击,注销,输入密码,确认。 屏幕闪烁了一下,瞬间退回到了最原始的登录界面。那个曾经记录了她大学生活的社交账号,就这么在六月的闷热里,被她亲手抹得干干净净。 “哎?你怎么真注销了?!” 小溪一脸可惜地叫出了声。 “那个账号里,以前发的好多视频和照片,都是肖俊以前帮忙拍、帮忙剪辑的。更何况,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被这些社交媒体牵着鼻子走了。” 经此一役,她对网络上这种虚伪、盲目又随时能把人吃干抹净的舆论,失去了任何信任和期待。 禁区。 昨晚拿到了肖俊的手机后,除了替肖俊写了那条自爆帖,陆靳也顺手点进去看了些别的。他没有那么高尚的隐私观念,手指一划,直接点进了肖俊和穆夏的聊天对话框。 他大致扫了扫。看了不到叁分钟,陆靳就收回了视线,心里只觉得挺滑稽、也挺无聊的。 原来谈恋爱居然这么没意思。每天按部就班地发早安午安,发些幼稚表情包,偶尔分享一些在陆靳眼里无聊透顶的日常。今天去哪个网红店排队打卡,明天吃了什么,一点含金量都没有。 陆靳很快就点了出来,顺手又点进了手机相册。相册里存了不少穆夏的单人视频,还有两个人的照片。 他总算有了点兴致,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翻了翻。但也仅仅只是翻了几下,他就觉得意兴阑珊,随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物理销毁。 对他来说,看过两眼也就够了,他现在没那个闲工夫。转过头,他就重新泡在自己的电脑前,继续去搞他的“美杜莎”升级。 直到第二天下午。 距离穆夏按下注销键,已经过去了六、七个小时。忙完了手里的一段架构,无聊之余,顺手点开了穆夏的主页: [账户已注销] 陆靳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页面,挑了挑眉。他嘴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不会吧,至于吗?” 好吧。这下能让他偶尔开心、当成消遣的事情,又平白无故少了一件。 他觉得自己果然是个不幸的人。 流浪狗 几天后,禁区,私人山庄。 包厢的红木大圆桌旁,陆靳坐在那,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电子烟。首位上坐着他的父亲,陆今山。 除此以外,桌上还有陆今山的拜把子兄弟标叔,以及标叔的儿子,标浩南。 这些所谓的叔父跟陆靳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全是当年在金叁角陪着陆今山一路提着脑袋打拼过来的老江湖。标浩南今年26,比陆靳大5岁。 陆今山放下筷子,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开口:“标,我手上有条菲律宾的熟线,给你儿子去练练手吧。他也26了,老大不小,该试着独当一面了。” 此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标叔和标浩南眼里顿时迸发出狂喜,忙不迭地端起酒杯谢恩。 可坐在一旁的陆靳,脸色却在刹那间沉了下去。他那双眼睛死死地、毫无温度地钉在陆今山的脸上。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当场发作。 标叔是老狐狸,一抬眼瞅见了陆靳的脸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打圆场道: “阿靳现在毕业回国了,你这当亲爹的,不打算也分点东西给他练练手?” 陆今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他啊?他很忙,他现在没这个闲工夫。” 陆靳坐在那,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嘲弄:“是很忙。不过时间这东西,想要的话,挤一挤总还是有的。”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像是凝固了。标叔端着酒杯,一时间接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旁边的标浩南则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含笑,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内斗戏。 陆今山吹了吹茶汤,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不,你没有时间。” 过了几秒,陆靳把电子烟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ok,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吧。” 半个小时后,标叔父子看够了戏,识趣地告辞走人。 偌大的红木圆桌旁,瞬间只剩下了陆靳和陆今山两个人。陆靳终于不再掩饰眼底的戾气,冷冷开口:“你看看人家当父亲的,在饭桌上怎么替自己儿子争取资源。再看看你,有了好线直接往外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仇人。” 陆今山根本不理他,面无表情地在一旁夹菜吃饭。 见他这副不搭理的样子,陆靳倾过身,语气里带上了刺:“周震东,你在我面前拿他来压我,私底下没少帮他吧?他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是不是在他的那些夜店里,挑了几个听话的舞女直接送进你后院了?” “啪。” 陆今山手里的筷子轻轻停下,平放在了骨碟上。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陆靳:“我都说了,你很忙。你现在哪有那个时间。” 陆靳寸步不让地冷笑:“忙又不是借口,这不是你从小教我的吗?” “没错,是我说的。” 陆今山靠回椅子上,双手交迭,看着自己的亲儿子: “但你现在忙出来的花样,让我这个当爹的都出乎意料。你下面那帮走线的,为了散货,都已经铺到A市消防局处长的儿子头上了。怎么,市面上的瘾君子不够你分货,你现在连干净的普通人都得喂两口面粉?这还不够你忙的?” 陆靳挑了挑眉。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那股恶劣便重新浮了上来。“你知道了?” 陆靳满不在乎地把烟雾吐在陆今山脸上,“那蠢货得罪我,他活该。” 陆今山看着他这副无法无天的样,眉头终于拧了起来:“他怎么得罪你?你和他除了年纪一样大,他一直在A市,而你之前一直在南美和欧洲,他到底怎么惹的你?” “他污蔑我是强暴犯。” “污蔑你强暴?那这么说,这背后是有女人的关系了。什么样的女人?” 作为父亲,陆今山虽然把陆靳扔进南美的深渊里无恶不作,但在有些事情的教育上,他却比白道的人还要清醒和严苛。 黄、赌、毒, 陆今山很清楚,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碰这些低级玩意。 陆靳在很小时候就受过毒品和性安全教育,他比谁都明白,吸毒会变废,乱搞会得病。至于赌博,他骨子里虽然有赌徒心态,但他的“赌”,从来都是把所有筹码和胜率都算计好了之后的有备而来。 最重要的一点是,普通男人需要靠换女人、靠吸毒来维持多巴胺快乐,而他不需要。他在南美可是玩过真枪实弹、亲手废过人的。那种在生死线边缘游走的肾上腺素狂飙,比在床上和毒品里的刺激,要大得太多了。 “和女人没太大关系。纯粹就是那蠢货造谣到我头上了,我听着不爽。” “那就好。我就怕你在外面招惹的女人不干净。” 陆靳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突然低声笑了出来。 “不干净?你自己当年跟一个十几岁的舞女搞在一起生下我,她能好到哪里去?好在她没带什么病遗传给我。但是吧……你当年也叁十多岁了,怎么就能心安理得地和一个十几岁的女的搞在一起?你当年不会也是个恋童癖吧?” 恋童癖这叁个字,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可陆今山听了,脸上却没有半点动怒的痕迹。 “这种玩笑,以后不要随便开。吃完了,就赶紧滚吧。” 陆靳没再接话,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留,转过身,朝着包厢门外走去。 就在他拉大门、脚迈出去的那一秒。 身后,陆今山那不紧不慢、却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声音,在房间里再次响了起来: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陆靳的脚步微微顿住,没有回头。 陆今山看着儿子的背影,“但你别忘了,你现在能蹦跶,不还是踩在我的肩膀上。想要我手里的东西,先让我觉得你值不值得再说吧。” 包厢的门关上了。 从山庄出来,陆靳心里的不爽已经烧到了顶点。 他直接开着车,拉上孙志新去了禁区新开的一家娱乐场所。这地方刚开张没几天,两人要了二楼一个视野最好的私密包间。 陆靳陷在沙发里,把刚才饭局上陆今山怎么把菲律宾那条线给标浩南、自己又是怎么反手拿“恋童癖”恶心他的事情,面无表情地跟孙志新顺了一嘴。 孙志新正端着酒杯呢,听完直接一口酒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笑得从沙发上直往下出溜,死死捂着肚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不是……阿靳!你对你爸也是真的牛逼!恋童癖?哈哈哈哈卧槽,你竟然敢当面说他是恋童癖!要笑死我了,哈哈哈……” 陆靳冷眼看着孙志新在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连眼泪都擦出来了,只是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完全不能理解孙志新的笑点到底在哪。他那是开玩笑吗?他那是纯粹看陆今山不顺眼,往对方心窝子上扎刀子。 “行了,别在这发癫。” 陆靳有些烦躁地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孙志新在后面一边笑一边冲他摆手,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陆靳拉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他两手插在兜里,神色清冷。他正因为资源被分给标浩南的事情心里憋着火,只觉得A市的夜晚无聊透顶,正无所事事地顺着二楼的雕花栏杆,散漫地往一楼的大厅和散座里瞟了一眼。 他震住了。 这不是那个薇薇安吗?看来退网之后的生活,她过得是真的好啊,染了头发,穿的还挺性感的。 他把肖俊废成了植物人,顺手在网上演了那一出自爆。他承认,最根本的原因是肖俊撞到了他的枪口上。但不可否认的是,他那一套脏手段丢出去,客观上,确实是帮穆夏把全网的烂脏水给洗得干干净净。 可结果呢?没人知道背后是他,自然更没有人会过来对他说一句谢谢。相反,他因为动用私刑和散货的破事,今天在饭局上被陆今山一顿冷嘲热讽,连大好的资源都平白无故弄丢了。 始作俑者确实是那个左右不分的蠢货。可看着楼下这个女人在欢声笑语里过得这么爽,再看看自己像条没家可去的流浪狗一样,凭什么啊? 既然白道上的正人君子玩出来的招数都那么下流,而他这个出了力、帮了忙的“好人”反倒要在他爸面前吃瘪。那他现在,是真的想当个不讲道理的下流流氓,去过一过属于流氓的生活了。 怎么这么细(微h) 在造谣风波过去几天后,穆夏渐渐收拾好了心情。 昨天,她去经常去的沙龙把那头乌黑的黑发,染一个显白的新发色,树莓红棕。今晚,她被小溪硬拉着,和几个刚毕业的外语系学姐学长一起,来到了禁区这家新开的娱乐中心。 禁区这地方,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它跟规矩、安稳却透着无聊的A市不一样;可要说跟金叁角比,它又没那么危险和混乱。它恰好卡在黑白两道的中间。在这里,白道的规矩退后了半步,既有心照不宣的安全感,又带着点灰色地带的越界与刺激,刚好切中了当代年轻人想要放纵、又胆小的软肋,是现在最火的消金窟。 穆夏坐在长条沙发的一侧,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露肩短裙。她爱漂亮,不过这不是她平时的标志性打扮。可今晚既然来到了禁区这种地方,加上经历了一场网暴后,她也想穿得不一样点。 小溪和学长学姐们在卡座里一边喝酒,一边大声地说话聊天,穆夏也偶尔笑着插上几句。大家都极其默契地、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肖俊这个名字。毕竟一个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恋童癖”,现在提起他,大家都只觉得生理性的恶心。 酒过叁巡,包厢里的人开始玩起了游戏,最老土的真心话大冒险。说实话,穆夏一直觉得这游戏挺土的,毫无新意,但年轻人就是很爱玩。它就像那些收视率高的狗血剧,每个人嘴上都一边骂着俗套,一边又忍不住跟着一起起哄。 几轮筛子摇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新换的树莓红棕发色把运气也染了,穆夏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她选了大冒险。在一群学长学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和尖叫声中,穆夏有些无奈地站起身,硬着头皮走上了卡座前方那处显眼的台子。 在巨大的、有些嘈杂的音乐背景下,她微微低下头,认命般地对着麦克风,羞耻又低微地轻声念出了那句被写在纸条上的、极其擦边的狗血台词: “我叫穆夏,今年刚满18岁……” 她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露肩裙的边缘,声音隔着扩音器,带着一丝因为羞耻而微微颤抖的语调,清晰地平铺在了整个一楼散座的斜上方: “……请多多调教。” 一句话落,底下的学姐学长们顿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哄笑和掌声,小溪在台下兴奋地疯狂鼓掌,整个场面热烈、喧嚣得像是一场属于毕业季的荒诞狂欢。 听清麦克风里传来的那两句话,陆靳发出一声嗤笑。他真觉得这女人挺搞笑的。 之前在A大外语系宣传视频玩了“我很便宜”的西语烂梗,现在在网上沉冤得雪了,就在台上对着麦克风说“请好好调教”。 台下一群外语系的学长学姐还在疯狂起哄。穆夏红着脸,几乎是落荒而逃,借口去休息间补妆。谁知在幽暗的走廊里低头翻包时,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如铁的怀抱。 “不好意思……” 她有些狼狈地抬头,直接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好帅啊。 穆夏算是颜控,平日里在学校见惯了各种歪瓜裂枣,偶尔有几个长得顺眼的也只是五官周正,比如肖俊,被女生捧成了男神。可和眼前这位一比,两人的五官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身高不矮,裸高接近168,今天为了搭这件黑色露肩短裙,特意穿了一双差不多十公分的高跟鞋,可在眼前的男人面前,他还是比他高半个头,应该有个185+了。 “哟,这不是那个‘刚满18岁’吗?” 陆靳的声音低沉磁性,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令人很不舒服的轻浮和调侃。 穆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在台上的动静,不止她的那些校友在听。这么明显的帅哥,她刚才在底下居然完全没注意到,估计他之前一直待在二楼那些概不外接的私密包厢里。 “我其实没满18。” 穆夏面不改色地随口胡扯,想赶紧敷衍过去:“我才17,这里没满18不能进的。刚才是跟同学开玩笑。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哥哥。” 她现在满脑子只想找自己的粉饼和口红,实在没心思跟一个陌生帅哥搭讪撩人。说自己是未成年人,对方应该不敢乱来吧。 陆靳听了她的话,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这女的真是又虚伪又爱撒谎啊。 “是吗?刚满21减4岁的那种17?” 陆靳挑了挑眉,两指一并,极其散漫地在半空中举起了一张薄薄的塑料卡片。 穆夏定睛一愣。那是她的ID,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她的出生年份。估计是刚才在走廊里低头翻包、再加上这一撞,不小心从皮包的夹层里直接掉出来的。 “还我!” 穆夏顿时急了。这人长得是挺祸害,可这性格怎么恶劣得这么要命。 陆靳根本没理她的警告,地把身份证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走。 穆夏哪里肯放,小跑着追上去,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臂,试图把身份证抢回来。可对方人高马大,她怎么够都够不着,反而被对方吊着走。 路过一间没开灯的休息室时。走在前面的陆靳突然毫无征兆地一用力,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整个人给硬生生拽了进去,紧接着反手“咔哒”一声,直接锁死了门板。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穆夏死死压着声音,掌心里全是汗:“就因为刚才不小心撞了你?我都已经道歉了。求你把ID还我,我朋友还在外面,我真的还有事。” 她一边说,心里一边忍不住暗骂:这禁区果然怪人多! “可你刚才在台上不是拿着麦克风,求全场‘多多调教’吗?” 陆靳撑在门板上,垂下眼皮看着她,低笑了一声。“我这人向来热心肠,看你大半夜的这么有求知欲,特意自告奋勇过来当个志愿者。怎么,现在又想退课了?” “那是真心话大冒险!开玩笑的!” 穆夏急得脸都红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正常人都知道那是玩笑!” “哦。” 陆靳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语气极其混账:“那你就当我不正常。” 他的手突然掐住穆夏的腰,不容拒绝地微微一托,直接把穆夏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抱到了休息室的大理石梳妆桌上。 没有任何温柔的试探。陆靳直接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带着一股洗不干净的薄荷烟草味,粗暴、野蛮地碾了上来。 “唔……!” 穆夏瞪大了眼睛,背脊死死贴在冰冷的镜面上,双手本能地抵住他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 可两人的力量差距实在是太悬殊了。陆靳那宽阔的胸膛沉甸甸地压下来,坚硬得像是一堵铁墙。在这样极近的物理距离下,即使在惊慌失措的挣扎中,穆夏敏锐的感官还是本能地捕捉到了眼前这个怪人身上的细节。 他身上穿的黑色连帽衫是个很好的牌子,虽然没有大logo,但是衣服上的暗纹,穆夏一眼就识别出了这个牌子。更别提怪人手上的那块手表,竟然是理查米尔,这不是一般的有钱。这个怪人很有钱,长得又很帅,又很高。 穆夏脑子里有一瞬间的失神,权衡本能地晃过心头。老天爷刚给她送走了肖俊那个不举又下流的烂人,现在转眼就在禁区给了她一个真正的高富帅。A市到底是个巨大的名利场和染缸,穆夏骨子里也多多少少带着点属于这个年纪的虚荣,她做不到毫无波动。 陆靳的舌尖长驱直入,极其恶劣地在她的口中攻城掠地。他的动作极重,甚至带着一点生疏的撕咬,把穆夏嘴里那点残存的微醺酒气全部绞碎。 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穆夏那一瞬间的失神和没焦距的目光。 他缓缓松开了她的唇,高大的身躯却依旧卡在她的双腿之间。他有些不爽地挑了挑眉,俯视着她,“我吻技这么差吗?”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接吻,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吻技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穆夏缓过神来,有些狼狈地喘着气。 她看着眼前这张帅脸,抿了抿被蹂躏得微微发肿的下唇。坦白说,她不能说他的吻技差。但毕竟穆夏以前是有跟前男友接过吻的人,她能感觉得出来,这个怪人虽然刚一下子吻下来那会动作不太好、有些粗暴和生硬,但是他越吻越顺,衔接得越来越密,简直是个学习型选手。 穆夏稳了稳心神,硬着头皮开口:“不,不是……只是你突然这样强吻,还偷了我的ID,你这个人太奇怪了吧!” “我没偷啊。” 陆靳听了,语气有些混账和理所当然:“我只是拿起来而已。掉在地上,我顺手拿起来,不行吗?至于我强吻你,因为你漂亮啊,这也不行吗?” “你——” 还没等穆夏组织好语言回复他这套无赖的逻辑,陆靳掐着她腰际的手掌蓦然收紧,又一次狠狠地吻了过去。 这一次,穆夏没有反抗。她的双手颤了颤,最终没有再推开他的胸膛。可能是今晚的酒意终于上了头,也可能是因为眼前这张帅得让人失神的脸,更可能是因为对方那件奢牌连帽衫和手腕上的理查米尔…… 又或许,纯粹是因为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网暴风波,刚刚结束了一段长达一年、却以前男友变成植物人和“恋童癖”这种极度不体面的方式荒诞收尾的感情。 还有在麦德林的黑帮遭遇......她太压抑了,在这闷热的六月天里,她也需要一场彻底的、不讲理智的释放。 穆夏认命般地闭上眼睛,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有些自暴自弃地勾住了陆靳卫衣的后领,主动迎了上去。 她开始回吻他。她微微歪过头,用自己以往的经验,顺着他的唇缝有些生涩却温柔地吮吸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引导着这个横冲直撞的怪人,该怎么去更舒服地纠缠和接吻。 这一引导,房间的温度瞬间就炸了。 陆靳是个极其恐怖的学习型天才,在穆夏扣住他后颈回吻的刹那,他瞬间就领悟了诀窍。他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起来,吻得越来越色、越来越欲。他学着她的动作,用湿热的舌尖去勾缠她的,含着她的唇瓣发狠地吮吸,空气里全都是黏腻、让人面红耳赤的口津吮吸声。 他死死卡在她的双腿之间,他的大手直接顺着她黑色短裙的下摆摸了进去,滚烫的掌心掐着她大腿内侧娇嫩的软肉,一路往上,激起穆夏一阵阵缺氧的颤栗。 穆夏被吻得浑身发软,甚至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一个隔着衣料也依旧滚烫、坚硬得吓人的东西,正死死地顶着自己的大腿根。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意乱情迷中,穆夏的手指在陆靳的腰腹和口袋边缘有些慌乱地抓了抓,试图找个支撑点。结果指尖一蹭,不小心隔着衣服的口袋,抓到了一个细细的、硬邦邦的长条状物体。 穆夏脑子里懵了一下,心想这高富帅那地方……怎么这么细? 而陆靳在被她指尖碰到口袋那个位置的瞬间,整个人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他嘴里的动作猛地一停,直接从她发肿的红唇上退了出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有些荒谬、又极其一言难尽的复杂神色。 他伸手进口袋里,面无表情地把那个被穆夏抓到的长条硬物给掏了出来——那是一支纯黑色的电子烟。 “啪嗒。” 陆靳面不改色,顺手把那支无辜的电子烟往旁边的地上狠狠一扔。 他重新俯下身,双手撑在穆夏的两侧,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在摸什么呢?……你刚才,不会以为我的东西有这么细吧?” 轰的一声。穆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整张脸瞬间因为极度的羞耻而彻底红了个透。 初学者(h) 如果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穆夏知道她今晚绝对会被这个怪人连皮带骨地嘲讽到散架。 为了打破这让人无地自容的尴尬,穆夏一咬牙,她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撑起身体,搂着他脖颈的双手蓦然用力往下压。在陆靳微微错愕的注视下,穆夏主动仰起头,顶着一张红透了的小脸,狠狠地、带着一股子报复性地吻了上去。 陆靳显然没想到穆夏在被戳穿之后,居然敢用这种方式来封他的嘴。穆夏的身子贴着他,长发随着动作胡乱蹭在他的颈窝里。她的吻来得又急又凶,完全是在模仿他刚才的野路子,带着微醺的酒气,不管不顾地在他唇齿间横冲直撞。 而这一次,穆夏的另一只手缓缓上移。纤细的指尖不轻不重地贴在了他的侧脸上。她的掌心带着女生特有的细腻触感,轻轻地抚摸着他那张帅脸。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过那高挺的鼻梁侧面,最后有些安抚、又有些挑逗地摩挲着他的耳廓。 这个抚摸的动作太欲了,简直像是在给一头暴怒的野兽顺毛。 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的陆靳,在这一瞬间,大脑里那根紧绷的玄瞬间彻底断了。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今天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啧。” 陆靳含着她的红唇含混地发出了一声低笑,随后反客为主,大掌一把扣住她抚摸自己脸颊的那只手,五指并拢,死死地将她的手拉下来,按在了他的硬得不行的肉棒上。 穆夏在缺氧的窒息中承受着他越来越重、越吻越熟练的肉欲打击,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不正常的帅哥……除了技术学得可怕的快之外,那地方,在现实里……是真的很硬,也是真的很粗。 陆靳黑漆漆的眼睛里带着未消散的欲火,沙哑着嗓音问:“去我住的地方,还是上楼?” 二楼以上,是顶级私密套房。 穆夏那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闪烁了几下,名利场和现实的权衡在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去他住的地方?陌生人的地方,有未知的危险。 “上楼。” 穆夏开口。 她想得清清楚楚。 上楼速战速决,完事之后,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一楼散座去汇合小溪和学姐学长。这样既能享受眼前这个高富帅带来的极致释放,又不会在自己的社交圈里留下任何不体面的把柄。 做了决定,穆夏语出惊人地多补了一句:“……我包里有套。” “哟。” 陆靳听了,搭在她腰际的大掌顿住。 他挑了挑眉,低笑了一声:“你出门,包里还随身带套?” “还两个呢。” 穆夏有些顶不住他那明晃晃的调侃眼神,干脆把头偏了过去,硬着头皮没多解释。 她总不能在这时候,跟一个刚强吻了她、正硬得不行的陌生高富帅解释,说这其实是她闺蜜小溪下午逛街时顺手买的,因为小溪自己的超小包包塞不下,才塞进她的包包里让她帮忙代管的。这种话说出来也没几个人会信。 叁楼,顶级私密套房。 陆靳将穆夏整个人甩在了柔软得陷下去的床上。还没等穆夏撑起身体,陆靳的上衣被他一把扯掉。 在微弱的灯光下,陆靳身上那紧绷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线条利落、干净,充满年轻雄性硬朗的爆发力。可更骇人的,是他的胯下。那根硬得突突发颤的肉棒,正带着狰狞的粗大青筋,顶端泛着充血的暗红龟头,就这么明晃晃、极其有攻击性地暴露在空气里。 穆夏本能地咽了口唾沫。那根东西的尺码,大得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其实,此时陆靳的掌心里也有一层薄汗。这是他头一回跟女人上床。看着手里那只主打“极薄”的0.01避孕套包装,陆靳面上维持着稳如老狗的冷酷,心里却犯了个嘀咕,这极薄跟没带有什么区别?第一回,可千万别叁两下就交代完了。 他撕开包装的动作带上了点粗暴的掩饰,顺着那根硕大狰狞的肉棒,一路套到了最底端。他的大掌一把扯掉穆夏那条碍事的黑色内裤,修长的手指直接两指分开那一对早已微微有些湿润的粉色肉瓣,指尖顺着她饱满的阴唇不轻不重地揉弄着,随后极其恶劣地在顶端那颗早已充血、红肿如豆粒的阴蒂上狠狠掐了一把。 “啊……!” 穆夏的身子在这一瞬间有些失控地弓了起来,娇喘声带着哭腔。 陆靳的手指并拢,直接探向了阴唇下方那个紧闭窄小的洞口。那一处泛着水光的穴肉在指尖的探入下本能地想要抗拒,却被陆靳用蛮力生生塞进去了一根手指。 太紧了。里面的内壁褶皱层层迭迭地绞着他的指节,甚至带着一股未经人事的滞涩和极其青涩的吸吮力。 穆夏被里面那根手指顶得又酸又胀,脸蛋瞬间烫得不行,死活不肯露怯:“你、你拿出来!” “你确定?” 陆靳一把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带出了一缕晶莹泥泞的爱液,在空气里扯出一条银丝。 下一秒,他两手掐住穆夏那对雪白的大腿,将她的双腿狠狠往两侧一分,那根戴了极薄套、粗大得像一根铁棍一样的肉棒,直接顶在了那道粉嫩的小穴口上。 “唔……等一下、太粗了……会死人的……啊!!” 陆靳听着她的哀求,到底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碰女人,看着身下这张漂亮的脸蛋,他破天荒地在这一秒软了一下。他按捺住胯下那股邪火,试着慢慢地、一点点地往下沉腰,想要用龟头那圈凸起的冠头,去温柔地把那层层迭迭的窄小穴肉给一点点顶开。 然而,密码锁根本不是靠温柔就能破解的。 太紧了。穆夏的小穴生涩得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间。陆靳那根肉棒长得又粗又骇人,顶端那颗硕大的龟头刚试探着卡进了一个顶尖,里面层层迭迭的紧致粉肉就自卫般地死死绞了上来。里面内壁每一丝滞涩、窒息的挤压感,成倍地放大到了陆靳的敏感神经上。 进不去。稍微一动,穆夏就疼得浑身打颤,陆靳自己也被绞得额角青筋突突狂跳,不上不下地卡在入口处,难受得直倒吸凉气。 难得想当一回正人君子,这女人的身体是一点不给面子。 陆靳有些气笑了。心里那点属于年轻男生的浮躁和面子瞬间被这道窄缝给激了出来。既然温柔走不通,那他也懒得再跟她讲什么循规蹈矩了。 他的大掌猛地扣紧她发软的细腰,沉下窄腰,陡然发狠发力。 “啊!!” 伴随着穆夏一声不可思议的叫声。 陆靳发了狠,直接强行往里进了一大截。 那是两人共同的第一次。在肉刃最顶端彻底顶穿那层生涩的阻碍、狠狠撞在最深处窄小的肉壁上时,前所未有的、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痛楚让穆夏整个人昂起头,眼角生理性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而强行进去了一大截的陆靳,此时也绝对算不上好受。 那根硕大的肉棒被里面绞得死死的内壁褶皱360度无死角地疯狂吸吮。极薄面料带来的零阻隔热度,配合着里面那股恨不得把他绞断的青涩吸力,差点让他这个初学者在挺进的第一下,就当场在极薄套里丢人现眼地缴械。 “呜……疼……你拿出去啊……” 穆夏疼得浑身发抖,指甲有些失控地在陆靳后背上抓出了几道痕。 “哭什么。你以为只有你很难受?我现在比你更受罪。” 话音刚落,为了分散自己胯下那股几乎要交代出来的致命敏感度,也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射得那么快,陆靳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始试着让自己慢慢缓下来。 他突然低下头,嘴唇精准地再次覆上了穆夏那张被蹂躏得殷红的红唇。 “唔……” 这个吻不再像刚才在休息室里那样充满一味的掠夺,陆靳吻得很慢、很深。他用湿热的舌尖去勾缠着她的,含着她的唇瓣不轻不重地吮吸。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顺着穆夏发软的细腰一路往上游移,直接一掌覆上了穆夏胸前那对因为疼痛而起伏的雪白乳房。 细密的吻顺着穆夏的唇角一路蔓延了下去,陆靳有些发狠地一口咬住了她脖颈一侧,舌尖顺着那一处细腻的肌肤不断舔舐、吮吸,激起穆夏一阵阵缺氧的颤栗。 他的大手在上面重重地揉弄、掐捏,将那一团雪白的软肉在掌心里变幻出各种色情的形状。随后,陆靳撑起上半身,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头含住了顶端那一颗早已在情欲和凉气里挺立、充血的粉嫩乳尖,舌尖裹着那一小粒发狠地打圈、吮吸。 “啊……嗯……别吸那里……” 身体上最敏感的两处要害同时被这个怪人用最肉欲的手段疯狂撩拨。原本还卡在最深处的剧烈刺痛,在这样铺天盖地的顶级前戏折腾下,终于开始被一波波泛上来的、酸软的麻痒感给慢慢吞噬。 随着身上的乳房和颈部被陆靳吻得渍渍作响,穆夏那道原本窄小、生涩的洞口,终于在极致的官能刺激下,自发地开始溃不成军。层层迭迭的粉嫩内壁开始软化、妥协。 一缕缕湿热的爱液,开始疯狂地从她的小穴最深处泛滥了出来。 套房里,甚至能听到里面那根粗大的肉棒被爱液浸泡、打湿的泥泞水声。那层极薄套在大量体液的润滑下,终于彻底消除了最初的滞涩感,把原本死死绞杀的痛楚,在这一刻,顺理成章地化成了让两个生手都头皮发麻的极顶舒服。 感受到胯下那道原本紧闭的大门终于对自己彻底敞开,而且流了这么多水、甚至开始软软地包裹着他时,陆靳终于缓过了刚才差点交代出来的危险期。 他掐着她的大腿猛地往上一折,换了一个能直接把整根阴茎的长度完全吞进去的体位。既然前戏已经把水路彻底浇透,陆靳那根憋得青筋暴跳的肉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得到了解放。他原本还带着点生手的顾虑,可现在被穆夏小穴里那股温热、泥泞的爱液一泡,属于年轻雄性最原始、最野蛮的掠夺本能彻底在脑子里炸开了。 他甚至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再等,窄腰往下一沉,开始疯狂地大开大合地抽送了起来。 “啪!啪!啪!” 陆靳越做越狠,每一次他都毫无保留地将那根粗大狰狞的肉棒一拔到底,直到极薄套子的边缘都退到了湿漉漉的阴唇外面,然后再借着下沉的蛮力,带着高热和突突狂跳的脉搏,极其蛮横地整根再次没入最深处。 “啊!啊……慢点……太深了……哈啊……” 原本窄小、生涩的小穴被那根横冲直撞的肉刃彻底碾碎、翻开。随着撞击的速度越来越快,里面层层迭迭的内壁软肉在极致的摩擦中,正不可控地溢出更多黏腻、湿热的爱液。 两人的交合处开始发出让人面红耳赤、连头皮都发麻的泥泞水声。 穆夏不再抗拒,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哭着,双腿却顺从地缠上了他精壮的窄腰,甚至有些主动地挺起丰腴的臀部。 陆靳是个极其恐怖的学习型天才。摸清了穆夏身体的敏感点后,他挺弄的角度越来越刁钻,每一次下沉,硕大、凸起的冠头都极其恶劣地去狠狠碾压、擦过那一处在撞击下已经红肿得不像样子的阴蒂。 “……别撞那里……要、要坏了……啊!” “坏了?我看你这道密码锁吸得比刚才还要紧。” 陆靳沙哑的粗重喘息声响在她的耳畔。 那根憋了整晚的肉棒被穆夏高潮时痉挛的软肉死死夹住,配合着极薄套子那近乎零阻隔的湿热摩擦,陆靳到底是个头一回开荤的生手,紧绷的神经在这一秒瞬间被拉到了断裂的边缘。 正式大开大合地发狠冲刺了八九分钟,他就已经被里面黏腻、高热的绞杀感逼到了极限。 他没能像那些欢场老手一样游刃有余地抽离,他一把扣死穆夏的细腰,窄腰带着一股近乎认命般的蛮力,狠狠往最深处一顶,整根肉棒结结实实地死死钉在了最里面的软肉上。冠头在小穴最深处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紧接着,滚烫、浓稠的精液直接射在那层极薄的胶膜内。 那是初学者毫无保留的彻底缴械。 听歌,认识(h) 完事后,穆夏就强撑着那双酸软得发颤的腿,从大床上爬了起来。 身上的短裙虽然皱巴巴的,但好在还算完整,大腿内侧黏腻的体液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滑。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那股清醒的社交本能再次拉响了警钟,她必须立刻去浴室冲洗干净。 然而,她才刚迈出浴室门、正对着洗手台前的镜子试图整理自己那头凌乱的长发时,身后一堵高大的阴影就悄无声息地压了过来。 陆靳光着膀子,精壮利落的腹肌线条出现在镜子里。他那只大掌有些恶劣地撑在穆夏身侧的镜面上,在镜子里盯着她那张写满了急切与防备的小脸。 “啪”的一声。 陆靳修长的手指一翻,将剩下的那只0.01极薄拍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在穆夏错愕的注视下,陆靳直接低头用牙齿咬住了包装的边缘,用力一扯。 “撕拉”一声,那片薄薄的胶膜在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色情张力,暴露在了空气里。 “这不是还剩一个套吗?” 陆靳把咬掉的包装往垃圾桶里一吐,吐出来的沙哑男音里全是不满足的痞气与恶劣:“走这么急干嘛?我这个志愿者的补修课还没上完呢。” “等一下……你放开……我真的得下楼了!” 穆夏急了,双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 可这一次,陆靳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他刚刚因为第一次不到十分钟就交代了,心里正憋着一股火,现在穆夏就在眼前,水路已经被他刚才用蛮力彻底开垦得泛滥成灾。尝到了甜头的他,怎么可能放过这第二个找回场子的绝佳机会。 “下楼?” 陆靳低笑了一声,大掌扣住她的细腰,把穆夏整个人反过来,面朝下、将她的上半身按在了冰冷的洗手台上。 “啊……!” 穆夏的脸颊贴着冰冷的镜面,挺翘的丰腴臀部被迫高高地撅了起来,正对着陆靳胯下那根因为第二次而变得更加坚硬的狰狞肉棒。 陆靳单手将那层极薄的套子撸到了底,长腿强行挤开她雪白的大腿,那颗红肿、凸起的巨大冠头,甚至连多余的前戏都没做,对准那道正在汩汩往外溢出清亮爱液的粉嫩窄穴,窄腰猛地往前一挺。 “噗嗤!” 一记重击,整根肉棒带着滚烫的青筋和骇人的长度,毫无阻碍地一插到底,直直地戳穿了最深处的软肉。 “啊——!” 穆夏疼得、也爽得整个人剧烈地昂起头,双手死死抓着洗手台的边缘,连脚尖都因为过度痉挛而绷得死紧。 太湿了。因为第一次被彻底浇透、彻底开垦过,此时的小穴里满是泥泞的爱液,顺畅得一塌糊涂。陆靳那根庞然大物在里面进出得毫无阻碍,每一次抽送,都带出大量亮晶晶的汁水,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黏腻声响。 “啪啪啪啪!” 肉体之间剧烈撞击的耳光声,在密闭的浴室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一次陆靳已经摸到了门路,虽然还在学习当中,但他不再那么轻易被窄穴绞到缴械。他掐着穆夏软肉横生的臀瓣,窄腰摆动得像是上了发条的马达,用尽了体能,在那个泥泞泛滥的窄洞里疯狂地开全速冲刺。 “慢、慢点……啊!会坏的……真的要坏了呜呜……” 穆夏哭得梨花带雨,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被身后那个怪人用最羞耻的姿势疯狂蹂躏。每一次挺弄,陆靳那凸起的硬朗冠头都极其恶劣、极其精准地去狠狠碾压那一处在水里被泡得通红充血的阴蒂。 这一场正式的暴风雨整整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陆靳发了狠,就是要把刚才不到十分钟的场子连本带利找回来。他变换着姿势,把穆夏压在洗手台上,骚话连篇,直把穆夏做得到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小穴内壁软肉在极薄套子的疯狂摩擦下,一次次痉挛、收缩。 “噗嗤……噗嗤……” 伴随着最后十几下几乎要把子宫口撞烂的狂暴深顶,穆夏的身子彻底瘫软在台面上。她的小穴内壁软肉疯狂地绞紧,大股大股温热的爱液顺着两人交合的缝隙,噗嗤噗嗤地喷溅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 她又一次被这个怪人给活生生做到了潮吹。 而这一次做足了二十分钟、把场子狠狠找回来的陆靳,也终于在那股几乎要把他全身骨头榨干的紧致绞杀下,发出一声极其满足、又沙哑到了极致的闷哼。 第二次彻底放纵之后,两人前后在浴室里收拾了下自己。 眼看着穆夏踩着高跟鞋、有些双腿发软地往门口挪,陆靳挑了挑眉。 “你确定你要下去这样见你同学?” 穆夏的脚步顿住。她咬了咬有些红肿的唇瓣,低头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一亮,上面赫然躺着小溪催促的好几条消息。 [夏夏,你补个妆怎么补到外太空去了?大家都在问你人呢!] [夏夏?收到回电话,急!] “我跟同学约好了。” 穆夏强撑着理智,有些自欺欺人地看着手机:“我得赶回去跟他们汇合。” “呵。” 陆靳听了,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他站起身,两步走到她面前,手指有些轻浮地指了指她身上的痕迹,然后又指了指墙上的大镜子,语气里全是看戏的恶劣调侃: “要是我的话,我会找个借口直接离开。特别是你现在这幅样子。” 穆夏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刚刚在浴室里她光顾着洗掉身上的体液,根本没仔细注意。但现在一看,她的锁骨、脖颈一侧、胸口边缘,全都是大片大片暧昧的暗红色吻痕。 不仅如此。她稍微动一动,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两条大腿根部的软肉酸痛得厉害,刚才被那根粗大肉棒在洗手台上狠狠顶弄、撞击的红肿从小穴一直蔓延到大腿。哪怕穿了高跟鞋,她现在的走路姿势也透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刚被人开过荤的虚浮与发软。 这个怪人说的挺对的。这样下去见同学汇合,只要不是瞎子,谁都知道她刚刚在上面经历了一场怎样的艳遇。 思来想去,穆夏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坐到床边,给小溪回了一条短信:[小溪,我刚才胃里突然很不舒服,在厕所吐了好几回,实在撑不住了,我已经打车回家了。] 几乎是秒回。小溪的轰炸立刻过来了:[天呐!吐了几次?是不是晚上喝酒喝杂了?你在哪呢,我去会所门口送你吧!] 穆夏稳了稳发颤的指尖,赶紧打字掐断她的念头:[不用啦,我已经坐上车了,车都快开了,你们玩的开心,不用管我。] 一旁的陆靳瞧着她这副精明、清醒又敢怒不敢言的生动表情,忙活了整晚的浮躁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恶棍独有的愉悦。他单手插在兜里,随口问了一句:“要去兜风吗?” “不去……我没力气了。” 穆夏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她现在两条腿还在隐隐发颤,连走路都费劲,哪里还有心思跟这个怪人去兜风。 “又不是让你开车。你躺着就行。” 在A市这个名利场里,面对这样的男生,她骨子里那点世俗的虚荣心,终究是默许了这场荒诞的后续。 十分钟后。 一辆纯黑色的兰博基尼,稳稳地停在了门口前。剪刀门在穆夏面前缓缓升起,陆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穆夏站在门外,看着眼前这辆被无数人追捧的顶级座驾,有些失神。 兰博基尼的剪刀门缓缓落下。副驾驶的包覆感极强,穆夏陷在里面,两条因为刚刚在浴室被大肆揉躏而酸软得发麻的长腿,总算找到了个舒服的支撑点。 “要放点音乐吗?” “嗯。” 穆夏歪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有些疲惫地轻轻点了点头。 陆靳修长的手指在豪车硕大的中控屏幕上散漫地划拉了一下,随便点开了一个播放列表。 下一秒。兰博基尼里那套天价音响里,炸开了一段极具攻击性的重低音低音炮,黑人歌手标志性的、夹杂着大量“Gang、Money、Drugs、bitch”的硬核说唱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那是在飙车最适配的背景音。 陆靳耳尖,几乎是在歌词里那个敏感词蹦出来的瞬间,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就细微地僵了一下。他面不改色,直接切到了下一首。 结果下一首是Future的歌,一开口又是那股充斥着灰色地带、毒品和金钱的浓郁黑帮味。 再切。21 Savage那数着自己杀了多少人的阴鸷嗓音又大喇喇地飘了出来。 结果切来切去,不是Pop Smoke那种枪火味扑脸的纽约街头,就是EST Gee一开口便自带毒品经济学,再往后连Gunna都混了进来,唱着那些非法金钱和挥霍无度的人生。整个车厢里,简直像把犯罪生态给轮播了一遍。 穆夏坐在副驾驶,原本正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音响里的歌却一首接一首地切过去,前奏刚响没多久,又被划掉,再响,又切。连续五六首,全是同一种调子。她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了陆靳一眼,又听了一耳朵歌词……懂了。穆夏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到底还是笑出了声。 陆靳听到她笑了,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在屏幕上重重戳了一下。倒不是觉得听这些有什么问题,只是突然不太想让她觉得,他平时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些东西。他一路把歌单往下划,像是铁了心要从里面翻出点能见人的东西。 “其实我也就偶尔听听这几个人的歌。” 穆夏偏着头看他,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跟明镜似的,当然不可能。谁家好人“偶尔听听”能连着切出来好几首都是这种黑帮毒品金钱的歌? 不过,她没有拆穿这个怪人有些笨拙的伪装,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现在的流行趋势嘛。” 最后。陆靳在屏幕上划拉了大半天,终于在一个最角落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列表——2Pac。 当那首带着强烈古典采样和沉重社会反思的经典说唱前奏流淌出来时,他在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声。看来看去,他的列表现在也就只有2Pac和Kendrick Lamar能打了,2Pac还能聊社会,Kendrick还能聊信仰和人性,再怎么说,也比让她以为自己平时脑子里只有犯罪强。 “Brenda039;s got a baby, but Brenda039;s barely got a brain...” 陆靳靠在驾驶座上,单手稳稳地搭着方向盘,听着车厢里流淌出来的歌词。 “2Pac的歌。” 陆靳指尖在方向盘上跟着节拍轻轻磕了两下,声线沙哑:“我爸很喜欢他。” 穆夏没听过这首歌。2Pac是上世纪极其古早的说唱艺人了,她隐约在一些国外的纪录片或者娱乐新闻里刷到过这个名字,听说是当年美国东西海岸黑帮火拼时,在最红的巅峰期直接被黑帮街头枪杀的传奇。 虽然是第一次听,但歌词的内容,穆夏还是瞬间领悟。 歌里讲的是一个叫Brenda的女孩。她年纪太小了,根本什么都不懂,在最不成熟、最懵懂的年纪意外怀孕,家里一贫如洗,最后不得不把刚生下来的婴儿偷偷扔进垃圾桶里,自己也走向了毁灭。 听着听着,穆夏忍不住微微侧过头,有些古怪地看了陆靳一眼。 陆靳注意到穆夏的注视,他立刻把这首歌掐断。 “你那什么眼神?我对这首一般,就是刚好翻到了。” “哦——” 穆夏拉长了语调,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故意逗他:“那你喜欢哪首?” “2Pac的歌里,我最喜欢的是这首,California Love。” 下一秒,音响里炸开了一段极具西海岸标志性的低音节拍,那是一首纯正到了极致的顶级黑帮圣歌。 穆夏听着这首歌的歌词,她这次真的忍不住了。 “闹了半天……不还是一首跟黑帮有关的歌吗?” 陆靳沉默了几秒,他当然知道这些歌里写的大多不是什么值得赞美的东西。可比起那些被包装体面的东西,他一直更喜欢这种赤裸、毫不掩饰欲望的表达。 他想了想,算了,懒得解释。真解释起来,从美国街头文化讲到地下经济和人性欲望,太麻烦。她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那你呢?平时大半夜的,你又喜欢听什么?来,点出来给我听听。” 穆夏那白皙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最后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个名字,点开了一首红透了的西语歌。 那是哥伦比亚流行天王Maluma的代表作,“Hawaí”。下一秒,音响里取而代之的,是抓耳、带着浓郁南美洲海滩风情的西语歌。 穆夏靠回副驾驶的座椅里,听着熟悉的旋律,有些放松地舒了口气。她不知道眼前这个怪人到底懂不懂西语。她点这首歌,纯粹是因为她喜欢,明明唱的是遗憾,听起来却很轻松。 而坐在驾驶座上的陆靳,他当然听过这首歌,也一秒就听懂了里面的西语歌词。纯粹的情歌,这种歌他平时是不会放进自己的歌单列表的,不是觉得不好,只是他一直不太理解,怎么会有人能为了前任翻来覆去唱三分钟。 “对了。” 穆夏听着歌,有些局促地挪了挪依旧发软的双腿。她转过头,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我的ID……你现在总该要还给我了吧?还有……” “你……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穆夏有些气闷地想。这个男人身上揣着她的身份证,刚刚在套房里还掐着她的腰大做特做、把她所有的隐私都吃得干干净净。可她对自己眼前这个刚刚夺走她初夜的男人,居然连名字都不知道。太不公平了。 陆靳听到她问名字,嘴角扯起一抹坏笑。 “这是睡完了之后,打算跟我建立长期社交关系了?” 嘴上虽然无赖地调侃着,但陆靳这次倒是没有再为难她。他将穆夏的ID从兜里抽了出来,直接扔在了她光洁的大腿根部。 与此同时。“啪”的一声,伴随着她的身份证一块掉落在她腿上的,还有另一张卡片。 穆夏定睛一看。那是一张外国人永居ID。而在那张证件的姓名栏上印着两个字,陆靳。出生年份上写着的数字,这个高富帅仅仅只比她要大上几个月而已。这么年轻,却可以开兰博基尼,还带理查米尔,她忽然有点好奇,这个人到底是从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她有些好奇地转过头问他:“你是外籍吗?我看你拿的是外国人永居证。” “嗯,” 陆靳单手打着方向盘,任由兰博基尼在深夜的高架上平稳飙车。 “我在巴西出生。” 穆夏听了,一双漂亮的杏眼亮了一下。她几乎是出于本能、脱口而出地接了一句: “巴西出生……那你葡萄牙语应该很好吧?” “何止是很好,那是我的母语。” “等等……葡语是母语的话,那西语呢?” 陆靳握着方向盘,嘴角扬了一下:“你猜。” 穆夏盯着他。 随后,陆靳慢悠悠补了一句: “反正刚才那首,我听懂了。” 给阿姨让座 兜完风,飙完车,陆靳一路把车开到了穆夏的公寓楼下。他没说什么客套废话,就说了句“好好休息”,穆夏回了句“你也是”。 进了屋,穆夏连灯都没力气开,直接脱光了衣服钻进浴室。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太多,穆夏脑子一团乱。但她现在实在太累了,根本没精力去好好复盘今晚发生的事情。她带着一身酸痛直接倒在床上,刚一闭眼,整个人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这一觉她睡得极其难受。 穆夏在床上翻来覆去,浑身冒虚汗,直接掉进了一个分不清真假的噩梦里。 梦里直接回到了之前在麦德林的那个晚上。那个黑帮男狠狠把她按在Carlos办公室的墙壁上,然后被迫给他撸管。 穆夏在床单上无助地摇着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可突然间,梦里的场景变了。那堵墙壁变成了套房里那张大床。身后那个粗暴的黑帮,也突然变成了正用牙齿咬开极薄套的陆靳。 这些画面在梦里反反复复地重迭、切来切去,到后来,她甚至分不清到底是那个黑帮男还是陆靳。 隔天,大太阳穿过窗帘缝隙直接晃在眼睛上。 穆夏的长发被虚汗黏在脸颊上。梦里那种被顶到最深处的酸胀感真实得可怕,她刚想翻个身,大腿根部和里面传来的阵阵红肿刺痛,立刻让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强撑着坐起来想下床倒杯水,可脚一沾地,两条大腿内侧的软肉就酸软得直打颤。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抬手摸了下额头,皮肤摸着有些微热,嗓子眼里也干得厉害。 她发烧了,低烧。 穆夏强撑着去客厅找了颗退烧药吞下去,又连着灌了两大杯温水,之后她坐回床边,伸手拿过手机。 小溪早上发了条消息,是在问她现在好点没有。穆夏抿了抿下唇,回复: [早安,小溪。今天还是有点不舒服,不过已经比昨天好点了。(微微皱眉表情包)] 发完这条,穆夏退出和小溪的聊天界面。好友列表里,紧挨在小溪头像下面的,是陆靳的账号。那是昨晚在车上,她和陆靳互相添加的。 没有任何新消息。昨晚从她回家后到现在,这个怪人就一句话也没发过,仿佛消失了一样。 穆夏盯着那个全黑的头像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伸手点了进去,想看看他以往发过的朋友圈。结果点进去一看,对方连朋友圈功能都没开通。 自从经历了肖俊那档子恶心事之后,她对男人、尤其是对这种看上去各方面都优秀的怪人,已经不抱什么太大的期望了。估计……他平时也就是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小号,专门用来添加女生的吧。 禁区。 陆靳是完全睡死。 昨晚他把穆夏送到公寓楼下后,心里那股第一次开荤的躁热还没完全散干净。他没回家,反而独自一人开着跑车在无人的高架上疯狂飙了好几圈。回家后,他破天荒地连电脑都没开,更没有去碰“美杜莎”。反倒去打游戏,“使命召唤”。 他不仅打了,还顺手把孙志新给拉进了队伍里,两个人直接联机开黑。从凌晨一点多,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戴着耳机,在游戏里疯狂突突对线,一直高强度打到了清晨四五点。陆靳才回房倒头大睡。 这一觉是睡到了下午叁点,和穆夏不一样,他一个梦都没做,完全陷入了死睡的状态。 醒来后,陆靳第一件事情是打开电脑,打开 “迷宫”后台。他先看成交额,接着看履约率,最后看托管池。今天也和往常一样,后台很安静,一切正常。 确认一切正常后,他这才准备干点别的。他拿起手机,给穆夏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穆夏是二十多分钟后才看到陆靳这条消息的。她早上在家里吃的那颗退烧药没起什么作用,身上的微热一直退不下去,她只能自己来到了市中心的公立医院。 这家医院是离她住的公寓最近的,也是市里面医疗条件最好的公立医院。此时正是下午,整栋门诊大楼里到处都是排队挂号和等叫号的人,嘈杂声哭闹声响成一片。候诊区密密麻麻全是人,根本找不到一个空座位。穆夏只能把后背靠在白墙边,闭着眼睛休息。 看到手机亮起,她强撑着精神,看着陆靳主动发来的询问,心里毫无波澜。他们连什么关系都算不上,她没力气多废话,冷淡地回了叁个字:[在医院。] 陆靳那边是秒回:[医院?你怎么了?] 穆夏眼皮沉重,手指有些无力地打字:[发烧不舒服。] 陆靳那边回了一个字:[哦] 然后他就没说话了。穆夏看着那个单薄的“哦”字,心里嘲讽地笑了一声,收起手机。看吧,她就说不用对这种怪人抱有什么期望,估计他只是睡醒了随口撩拨一句。 可仅仅五分钟过后,手机屏幕又亮了。 陆靳发来一条:[哪个医院?] 穆夏想了想,回道:[中心医院。] 后面她盯着屏幕,又紧接着加了一句:[你别过来。] 结果陆靳回了一句让她有些匪夷所思的话:[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医院呢。] 穆夏靠在墙边,看着这行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么是在炫耀身体好,要么炫耀从小就有专门的私人医生。 不是陆靳自夸,他体质确实很好。更重要的是,陆今山手里那支私人医生团队也是只负责他们父子俩,他根本不需要去医院。 穆夏没再理会他。她低着头,闭目养神,根本不指望陆靳能为了她做什么。 二十分钟后。正当穆夏闭着眼睛,旁边响起了一道散漫的男音: “啧啧,有没有搞错。整个市的人今天都跑这来看病了?” 穆夏闻言,长睫毛颤了颤,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别来吗?” 陆靳对上她那双烧得有些泛红的杏眼,挑了挑眉,“别人越叫我不要做,我就越想做来看看。” 说完,他根本不给穆夏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一把扣住了穆夏发软的手腕。 “走吧,带你去别的医院。在这排队,你病没看好得先被挤死。” 陆靳拉着她就往外走。穆夏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推脱和挣扎,只能任由陆靳一路牵着自己,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出了门诊大楼。 到了外面的地下停车场,陆靳按了下车钥匙。他今天倒算是有所收敛,没有开那辆张扬到能引来围观的黑色兰博基尼,换了一台稍微低调那么一点点的保时捷911。 陆靳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穆夏给生生塞了进去。 陆靳绕回驾驶座,他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陆今山的私人医生,问对方现在有没有空。 不到半分钟,那边的短信就回过来了,语气和陆靳一样冷淡:[没空。我和你父亲现在在泰国,过几天才回去。] 陆靳低声扯了下嘴角,他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直接在A市本地的地图里搜了搜高端的私立医院,私立医院总不会这么多人吧? 私人医院里,虽然环境比公立医院高档了不少,但这个季节流感肆虐,大厅里打针看病的人依旧不少,只是比公立医院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陆靳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病患,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怎么搞的,现在的人都这么弱?全市的人今天都约好了组团生病是吧。” 穆夏没心思接他的话。她眼睛在候诊区扫了一圈,试图找个地方坐下。可看了一圈,发现视线范围内的座位也全都坐满了。 陆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旁边靠走道的一个座位上。 那上面坐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手里正捧着个iPad在看卡通片,整个人神采奕奕的,看着活蹦乱跳一点生病的迹象都没有。倒是他旁边那个戴着口罩的女人,估计是他母亲,正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眼睡着了。 陆靳走上前,高大的身躯往小男孩面前一立,居高临下地敲了敲旁边的扶手,有些敷衍地开口: “嘿,起来,给这个姐姐让个座。” 小男孩听到声音,有些懵懂地抬起头,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靳。 穆夏在旁边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里好歹是公共场所,哪有这种一上来就硬邦邦管人家几岁小孩要座位的? 她赶紧伸手拉了拉陆靳的衣角,压低声音有些生气地瞪他:“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陆靳低头看了穆夏一眼,看见她满脸写着不赞同。他想了想。随后,他重新转过头看着那个小男孩,面不改色地再次开口: “嘿,起来,给这个阿姨让座。” 阿姨?! 穆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逻辑?他竟然觉得刚才沟通失败,是因为“姐姐”这个称呼吗? 而且,她才刚过21岁生日,一个准大四的在校女大学生,他居然叫她阿姨?! 可神奇的是,那个原本一脸懵的小男孩,这回听到“阿姨”两个字,居然真的动了。小孩有些畏惧地看了眼高大冷峻的陆靳,一缩脖子,顺从地捧着iPad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乖乖挪到了他母亲身边。 座位是空出来了,可穆夏此刻站在原地,一点想坐过去的意思都没有。 陆靳见她跟个石雕一样立在那,挑了下眉,有些不解地问:“你怎么不坐?” 穆夏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我觉得我还撑得住,不想坐。” 被他用这种丢脸的方式抢来的座位,她的尊严和教养不允许她坐下去。 “早说嘛。那我让那小孩再坐回来?” 说着,他作势就要去叫那个小男孩。 穆夏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要是真让那小孩坐回来,那她刚才这顿气岂不是白受了?而且她现在两条大腿根部和里面实在酸痛得要命,低烧也烤得她浑身发软。 “不用了!” 穆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认命般地在那个空座位上坐了下来。 在候诊区等了快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了穆夏的号。 陆靳下意识地就想跟着她一块进诊室。穆夏眼皮一跳,赶紧转过身一把拦住他,瞪着他:“你跟着进去干嘛?在外面等着。” 陆靳倒也干脆:“OK。” 进诊室后,医生量了体温,确实是低烧。 穆夏低着头,有些局促地简单说了下原因。医生一听就明白了,无非是第一次性生活太激烈,导致局部黏膜受损引起的无菌性发烧。医生没多废话,利落地开了退烧的点滴、消炎药和药膏,嘱咐这几天注意清淡饮食、不要同房。 问诊完后,陆靳已经在收费处利落地把医药费全给付了,接着便一路和穆夏一起去了输液区。 陆靳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单手拿着手机在看。过了好一会儿,他收起手机,转头看了眼穆夏头顶那瓶药水,散漫地开口: “打完等下我送你回去吧。” 穆夏看着头顶那缓慢往下滴的药水,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 “不需要了,你走吧,今天肯定也耽误了你的事情。” 陆靳闻言,一开口,又让穆夏无语了。 “你还别说,确实耽误了。但无所谓了,反正都已经耽误了,你还能把时间还给我吗?” 说实话,穆夏刚才只是客套一下。正常人听到这种话也会装模作样地安慰一句“不耽误,你的身体最重要”。这个怪人倒好,居然顺杆爬,真的一点不客气地说是她耽误了他。 “那你赶紧走吧。我自己打完打车就行。今天谢谢你,医药费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那么点医药费转来转去干嘛。不过既然你赶我走,那行,我走了,好好保重。” 说完,陆靳真的一刻都没停留,转过身就朝输液大厅的出口走去。 穆夏看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有些自嘲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到底他们又不是什么情侣。昨晚不过是一场荒诞艳遇。他今天能开车送她来医院,还把医药费给付了,也够了。她本来就没对他抱什么期望,走了也清静。 穆夏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等着点滴往下滴。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她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脸颊上冷不丁贴上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那股突如其来的高热惊得穆夏猛地睁开眼睛。 陆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他手里正拎着一碗从医院餐厅打包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大剌剌地递到了她面前。 穆夏彻底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男人,“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又不傻。” 陆靳在旁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把那碗热粥塞进她没有挂点滴的那只手里。 “我要是真的就这么走了,指不定你明天在背后造谣我呢。” 穆夏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彻底不想搭理他了。可一想到刚才在候诊区被他当众叫的那声“阿姨”,她心里那股气一下子就上来。 她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你怎么能说我是阿姨呢?我刚刚让你不要这么说话,是我觉得你无缘无故不应该去叫那么小的孩子让座……” 陆靳听着她的质问,玩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他转过头,那双眼睛直勾勾、极其专注地看着她。 “这样吗?我不知道。” 穆夏盯着他的脸端详了半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市侩或者故意气她的坏笑,可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他是真的不知道。他竟然真觉得刚才问题出在称呼上。穆夏心里一阵无力。这个怪人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他根本没有所谓的社会公德心和人情世故。 “还有,你……” 穆夏本来还想质问他刚才说她“耽误了他时间”的那番浑账话,可到了嘴边的话生生给她憋了回去,“算了。” 陆靳见她把话咽了回去,也没犯浑去逼她继续说。他重新靠回椅背里,低下头,继续安静地看着手机。 这是陆靳第一次来医院,也是穆夏第一次让一个并不熟悉的人陪着打点滴。输液区很吵,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穆夏低头捧着那碗粥,忽然觉得医院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异常 禁区,陆靳住所。 孙志新两只手撑在桌沿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旁边的陆靳,他打量了陆靳大半天,眼神里全是怀疑和古怪。 陆靳本来正单手搭在键盘上准备调用代码库,被他盯得有些不耐烦,微微皱眉扭过头看他: “看我干嘛?” “阿靳,你前几天有干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孙志新直起身子,双手往裤兜里一揣,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地质问:“先是前几天在会所那晚,你莫名其妙突然间玩消失,连个招呼都不打。结果当天凌晨,你又跟疯了一样突然约我打游戏,连麦通宵突突到清晨四五点。这倒也算了,隔天本来说好的,等你写好新规则,我们一起动手给‘美杜莎’做系统升级,结果你特么突然间又消失了。” 孙志新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啧了一声:“老实交代,你最近到底在折腾什么呢?” 陆靳听着他这一连串的质问,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 孙志新听了这话,开始急了:“什么叫特别的特别?那意思就是有特别的事情,只是对你来说不算特别的特别呗?不是,你以前真不这样。” “我一直都这样啊。” 孙志新认真地想了想,发现陆靳说得居然也没错。他平时一个人去哪里、做什么,私事他确实从来很少跟任何人交代。 陆靳没再搭理孙志新,习惯性地切进了“迷宫”的后台。 每天查看平台的流水和日志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然而在今天今天,他在上下划拉日志的时候,指尖在鼠标上停住了。 他让孙志新过来看电脑,指了指最上面的第一行数据,开口:“看这,半小时前,这个新注册的账户,进来随手下了个两百U左右的碎单。但这单子刚挂上去,在合约快锁死的前半秒,这个账户突然提前兑现,然后退出,销毁了全部缓存。” 陆靳手指往下一划,点开第二个分栏:“接着是这个账户。进场,下单,又是在合约锁死前的同一时间点,精准地提前兑现、退出。接着是另外一个,今天下午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 孙志新凑近了仔细看着那几行哈希值,越看越觉得诡异:“金额都这么小,全是不值钱的蚊子肉。而且后台没人投诉,链上钱包也静止着,这帮人把币兑出来之后,根本没人去提现。” 孙志新有些摸不着头脑,砸吧了一下嘴:“薅羊毛?” 陆靳摇了摇头,“不像,正常用户不会花钱研究规则。” “迷宫”这个平台,从他写下第一行核心代码到现在,这个月,刚好跑了两年。两年的平台,也意味着底层的许多智能合约和路由规则,都是在这两年里根据实际交易不断微调、堆迭出来的。 没人提现,说明对方根本不在乎这点本金和链上白白燃烧的Gas费。 孙志新声音沉了下来:“没人提现,说明他们进场就不是为了钱。这感觉……不会是有人拿我们做实验了吧。” 陆靳没立刻接话。 他没怎么当回事,反而看着那些一成不变的报错日志,心里冒出点琢磨出新玩具的意思。毕竟天天盯着那些枯燥流水,他也挺无聊的。今天冒出一个用这种法子来拆解他智能合约的人,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在技术上是个懂行的。 陆靳盯着那些数据,忽然低头笑了一声:“也有可能是同行。” 孙志新转过头看着他:“同行?同行闲得蛋疼,亏着链上手续费来探我们一个刚跑两年的新平台?” 陆靳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有可能。” 他停顿了两秒,看着那几行不断变换的参数,又说:“或者……比同行更有意思一点。” 陆靳没有动手去封这些账户。在遇到这种摸不准底细的探路,最忌讳的就是立刻封账户、拉黑节点或者拒绝结算。那等于直接告诉对方:你踩到边界了。 他不封。甚至在接下来的操作里,他故意把底层防火墙的几道过滤风控阈值调得更松了一些,任由这些异常流量进场。 后台的日志随着时间推移,依然在一行行地高频刷新。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防御强度的变化。这批异常账户开始频繁地变换登录的时间段,更换入金路径、拆分中转地址,甚至切换结算节点。 手段极其多变。但不管怎么换外壳,它们的底层逻辑死死卡住没有变,每一个新进来的死号,都精准地踩在“迷宫”智能合约兑现的临界点上,一直不断地测试着平台的边界。 陆靳就这么坐在电脑前。他盯着分屏上那几百行看似毫无规律、实则全是规律的测试请求,整整看了一个小时。 看着那些还在不知疲倦变换组合的代码,他靠回椅背上:“挺有耐心。” 陆靳还是没有封掉这批账户。他修决定换个玩法,只是悄悄改了内部的结算确认窗口,对高频兑现请求额外增加了一层确认,普通用户察觉不到,但自动化测试会开始失真。 做完这些,陆靳和孙志新吃饭去了。 孙志新的女朋友Paula也来了。孙志新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缩着脖子把位置让出来,嘴里还讨好地叫了声:“亲爱的,你来得刚好,这刚上桌。” 在Paula面前,孙志新总是温顺得像个犯了错的绵羊。 Paula 坐下后,横了孙志新一眼,接着转过头,看向陆靳。她和陆靳都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毕业的。不过专业不一样,她学的是金融工程,两个人的磁场总是有点水火不相容。 陆靳看向她,抛出一句:“既然来了,谈个合作。我手里最近要过几笔拉美的离岸大单,资金量有点大。虽然“美杜莎”能在链上把路径切碎,但这些币最后要变成合法的境外资产,需要有人在海外法币网关和暗池交易所之间建几层离岸隔离带。你来做。” Paula听完,笑了一声,一开口就是一串语速极快、带着挑衅味道的西语。 陆靳眉头都没皱一下,用同样流利的西语直接顶了回去,意思很简单:不干就滚。 两个人用西语高频对攻了几个回合,包厢里的空气瞬间紧绷得不行,孙志新在旁边缩着肩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这两位当场掀桌子。 “够了,阿靳。” Paula似乎懒得再用西语绕圈子,直接切换成了英文:“上次欧洲,虽然最后因为那边的分账出了问题没完全做好,但是你底层的智能合约执行确认延迟了,不是我的问题。结果呢?到头来我连一分钱的报酬都没拿到。” 陆靳听到这里,有些嘲讽地低笑了一声。他看着Paula那张傲慢的脸,也用英文回了过去:“You got to win, b——” 他那个“bitch”的单词都到了舌尖,可一转头对上旁边孙志新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求饶眼神,陆靳到底还是生生咽了回去,在舌尖打了个转,换了个词: “Business is business。难道你以为这是在上幼儿园的迷你马拉松吗,只要报了名,不管跑成什么死样子,最后都能领到一个阳光普照的参与奖?” 他嗤笑了一声,眼神犀利:“上次是你们团队在清算所接入流动性对冲的时候,反应慢了足足叁秒,把整个出口路径污染了。导致我好几个多签托管地址被定点锁死。在我这,没做出完美结果的废品,不值一美金。” Paula没露出一丝一毫被冒犯的羞恼,反而像是抓到了陆靳好玩的把柄一样,突然咯咯低笑出了声。 “喂,孙志新,你看看你这位好兄弟,我的好校友。你听见没有?他刚才想骂我是bitch呢,哈哈哈。” 孙志新正夹着一筷子牛肉呢,吓得手一抖,那块肉啪嗒一声直接掉进了盘子里。他夹在两个恶棍中间,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只能一边拼命给陆靳使眼色,一边赔着笑脸跟Paula顺毛:“哪能啊,阿靳他……他就是想说business,对,business !” 最终,Paula还是妥协,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意不去。 Exit 第二天,陆靳一醒来,第一时间是打开电脑。 果不其然,那些异常账户在沉寂了几个小时后,今天集体发生了变化。这个人很敏锐,几乎是在重新进场的第一时间,就发现昨天那条内部清算规则变了。此时此刻,屏幕上的一连串新匿名钱包地址,已经全部放弃了之前的旧路径,开始不断拆分路径、随机切换结算入口,重新试探昨天那条规则边界,重新来试探陆靳昨天刚改动过的那条规则边界。 陆靳死死盯着后台那串密密麻麻、正在疯狂修正参数的全新瀑布流数据,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果然。” 坐在一旁的孙志新正啃着面包,见状赶紧把脑袋凑过来,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什么果然?出什么事了?” “有人在画地图。” 孙志新听得一愣,连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有些纳闷地看着他:“地图?什么地图?谁在画地图?” 陆靳抬眼看着屏幕上方那枚由他两年前亲手用纯代码勾勒出来的衔尾蛇标志,靠回椅背里,一字一顿地开口:“迷宫。” 对方不是来偷钱的,也不是来黑数据的。他们是用最原始、最严谨、也最耗费精力的穷举法,试图通过无数次擦边试探,把“迷宫”这个跑了这两年的新平台,从底层的每一条规则路线,到外围的防御墙轮廓,全部严丝合缝地在他们自己的沙盒里还原出来。 既然看清了对方的意图,陆靳准备开始收线了。 他再次修改了一条底层的逻辑规则。这一次,他故意在内部结算层留了一条看起来像旧版本兼容逻辑的入口,看起来像绕过额度校验,实际上是死路。 不到半个小时。那些原本分散在各个多签节点的异常账户,开始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集中往这个入口里疯狂重复兑现模拟。 后台的数据瞬间变得无比漂亮,并发量疯狂飙升,全绿的请求通过率在屏幕上飞快滚动,看起来就像是对方耗费了数天时间,终于攻克了核心难关,发现了一座未经开垦的代码宝藏。 孙志新在一旁看着那成片代表成功的绿色高光日志,一拍大腿,有些兴奋:“操,他们上钩了?” 陆靳看着那些疯狂往假死路里涌入的异常账户,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停了一下,靠回椅背里,有些无赖又极其张狂地笑出了声:“不是,他们以为自己发现了规则。” 接下来的几天。陆靳一句话没说,也没有对这些账户采取任何拦截措施。他任由那些异常资金在那个假规则里兴奋地跑了整整三天,看着对方留下了无数条自以为是的、完美的测试记录。 直到今天,陆靳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前,在键盘上轻轻按下了回车键。 他删掉了那条假规则。刹那间,过去几天记录出来的全部结论,瞬间全部报废。 整个暗网平台的异常流量在两秒钟内彻底清零。所有的异常账户瞬间停止活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志新在旁边盯着瞬间归零、一片死寂的监控分屏,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结束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靳,长舒了一口气,“这帮孙子被你这么一晃点,之前Gas费和测试成本全打了水漂,应该知道厉害消停了吧?” 陆靳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扣,平静地关掉了那层审计后台:“没有。” “他们已经知道这里有人。” 两年的平台,如果真是个没人维护的死代码,不可能在对方刚画完大半张地图的时候,就这么精准地把关键节点撤掉。陆靳这一手一键删除,虽然废了对方几天的全部心血,但也等于隔着屏幕告诉对方,这地方有底牌,而且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你们。 陆靳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主屏幕上。 突然,那层刚切换回日常流水的系统日志最下方,蹦出了一行干净的全新注册记录。 对方没有走任何多签路由,也没有更换匿名节点。就这么大方、甚至带着某种挑衅意味地,在“迷宫”新增注册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原始账户。 陆靳顺着那行高亮日志看过去,用户名的那一栏里,端端正正地写着一个单词:Exit 孙志新在旁边忍不住指着屏幕咽了口唾沫:“封吗?” 陆靳看着那个名字,“不用”,他淡淡地开口,“人都走了。” 对方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代表什么都不会留下。 孙志新转过头,却发现陆靳在笑。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纳闷地凑过去:“不是,阿靳,对方都踩到我们脸上挑衅了,那你笑什么?” 陆靳身子往后一靠,他顺手捞过桌上那支电子烟,在掌心里漫不经心地颠了颠,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挺没礼貌的。” 孙志新听得一愣:“?” 陆靳屈起手指,对着主屏幕上那个神色嚣张的单词轻轻弹了一下,笑了一声:“参观完别人家,连个招呼都不打。” 意大利,米兰。 一家挂着旧铜招牌的咖啡厅,招牌上用花体西语和意语写着它的店名:USCITA,这个词的意思是出口。 “老板,明天我休假,今晚的盘点我做完了。”正在擦拭吧台的年轻店员抬起头,冲着靠窗角落里坐着的男人喊了一声。 男人约四十二三岁,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夹杂着几缕斑白。听到声音,他将视线从面前那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上移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好的,明天好好休息。” 没人知道他的过去。 他不是黑客,也没有在华尔街或者伦敦城那些传统的顶级投行里待过一天。在在加密货币还没成为主流、互联网仍在野蛮扩张的时候,他的名字,代表着地下世界里最精密的秩序,他是一个数字犯罪的组织者。 十多年前,当那些黑客们还在为攻破某个数据库而沾沾自喜时,他就已经开始在暗处架构底层的地下支付网络、匿名结算协议以及跨境资金清算体系。他是那个负责在无序的地下黑产里,建立“信用”的人。 别人卖货,他收税。 直到后来,他设计出了一套在当时看来极其超前、试图将地下结算完全去中心化的支付协议系统。可惜那个时代没人能理解他的野心。系统上线后,底下那些分账的参与者为了眼前的暴利开始疯狂乱搞,出了捅破天的大事。最后,作为这套超前系统唯一的总架构师,他一个人把所有的雷全扛了下来,背锅,入狱,被判了十几年。 从牢狱里出来以后,他不再接触任何白道或黑道的资本,拒绝了所有递过来的融资,也从不再亲自出面去做任何具体的黑产项目。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隐居在时代幕后的老派观察者。偶尔看看,偶尔用穷举法去测试一些新出来的底层代码。 直到前阵子,他切进了一个叫“迷宫”的暗网平台。 第一反应,又一个自以为是的小孩写的铁盒子。接着他觉得不对劲,再观察下。后面察觉到,这人在做信用。 于是他开始画地图。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偷钱,纯粹是老江湖看新浪潮,看对方到底懂不懂。然后他发现,对方没封他。不仅没封,还开始反向误导,开始现造规则。他来了兴致,跟着对方的节奏继续往下测。 最后他发现,对方是真的在写东西。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前浪有生之年能不能见一下这个后浪。 糖水,开导,玩笑 A市与禁区交界,老字号糖水铺。 今晚,穆夏一坐下就点了五碗不同的糖水。其中两碗自己吃,剩下三碗用打包盒装好了摆在旁边。那是她打算一会儿带给上初一的表妹的。表妹读初中住校,平时最馋这家老字号。 七月份有个跨国艺术博览会。穆夏作为A大外语系成绩拔尖的学生,被选去当同声传译助理,这次博览会她一个人就要兼顾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的双语翻译。 因为现在还没到七月,她这阵子日子过得挺清闲。闲着没事,她就在自己租的公寓里琢磨做饭,还在一个叫“make食”的App上分享做菜过程。她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交媒体,现在这个做饭App成了她最大的乐趣。不用露脸,发发做菜的图片和视频就行。 糖水上齐了,穆夏正拿着手机给糖水拍照,顺便在App上发了个预告,说下一期视频准备挑战一下,在没有秘方的前提下,自己在家复刻这家老字号的糖水。 正拍着,头顶突然传来两声敲桌子的动静。 “哟。” 穆夏一抬头。噢,是那个怪人。 从上次医院后,她和陆靳差不多有五六天没见面,也没说过话。这几天穆夏沉浸在被选上艺术博览会的喜悦里,懒得琢磨这个怪人。况且在她心里,这个怪人是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也就那样。 “你怎么在这?”穆夏问。 陆靳顺势坐了下来。他单手托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穆夏。 “巧吧,我就随便逛逛买烟,路过看见你了。你这几天怎么样?” 陆靳其实也有点意外,他是真的顺路买烟,没成想这都能撞见。这几天他忙得不行,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还不错,你呢?” “很忙,很忙。” 陆靳随口答道。 穆夏表面上没接话,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她心想,这种二世祖天天能忙什么?忙着花钱吗?她懒得追问,因为答案在她看来太明显了。 陆靳继续补了一句:“工作太忙了。” “工作?你有工作?” 穆夏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也就比我大几个月吗,已经毕业工作了?你大学什么专业的?” “对啊,我已经毕业了。” 陆靳挑了下眉,“CS还有数学。我大学那会就在工作了。” 穆夏这下是真有点震惊了,“你……你做什么工作的?” “Startup,加密货币之类的。” 陆靳没说太细。穆夏眨了眨眼,她对加密货币、区块链这些东西完全不了解,脑子里唯一的概念就是那些上新闻的大型加密货币交易所。 “是那种交易所吗?” “嗯——不是。” 陆靳拖长了调子,“比那玩得更野。不过以后没准,我可能也会去搞个交易所玩玩。” 穆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怪人居然是个正儿八经搞学术的,毕竟如果只是为了在大学里混日子,谁会嫌去双修计算机和数学。 陆靳的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你怎么点这么多糖水,你吃得下吗?” “剩下三碗是打包给我表妹的。” “你给你表妹吃你吃剩下的?” “你别乱说行不行。” 穆夏觉得这人说话简直能噎死人,指着桌子自证清白,“我只碰了这两碗,你没看见吗?那三碗都是直接拿打包盒装的。这家店前十分钟就停止接单了,我只能一次性全点了。” 陆靳看着她气鼓鼓解释的样子,突然叹了一口气。 “真羡慕你,还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穆夏听后有些不服气,“哪有,我也很忙的,也有很多要做的东西好不好。” “比如?” “七月的跨国艺术博览会,我要好好准备。还有大四一开学,毕业论文就要动笔,最重要是实习,这些我都要忙。” 穆夏末了又补了一句,“当然,可能和你们这些startup的企业家比起来,不算什么……” 陆靳没接她的话,只是问了句:“但你父母没给你压力吧?” “那倒没有。” 提到父母,穆夏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底气,“别的我不敢说,但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我父母从来不会给我压力,总是尽他们所能给我最好的。” 陆靳看着她那副被保护得很好的纯粹模样,眼神深了深,低声道:“真好啊。” 他的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穆夏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突然生出一点好奇。她看着陆靳,试探着问:“那你呢?你父母应该也对你很好吧?” 陆靳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散漫地开口:“那就看跟谁比较了,我只能说,期望和压力是成正比的。” 穆夏一下子就领悟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的家人对他期望很大。 坦白说,穆夏自己其实体会不了这种窒息感。因为她的家人从小对她都是关爱大于期望,是用心在养孩子。但她在学校里见过不少同学,知道这种对孩子寄予过多期待、一旦做不到他们想要的成功就疯狂打压小孩的家庭,绝对不是少数。 她看着眼前这个怪人,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把这个人想简单了。除去天赋,能够双修计算机和数学还能提前毕业,背地里肯定也付出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天天换着开不同的豪车又怎么样,这种窒息的福气给到她头上,她才不要。 不过穆夏还是觉得说点好话安慰一下比较好。 “嗯……你说的没错,期望和压力确实是成正比的。” 穆夏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看着他,“但是呢,他们对你期望高,那也是因为他们觉得你能够做到。打个比方,假设你养了一只狗狗,你会期待这只狗狗说人话吗?你不会,因为你知道它根本做不到。” “你在说我是狗吗?” 穆夏被他这句话噎得结结实实,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她看着陆靳那副认真盯着她要说法的无赖样,叹了口气。 “我发现你不仅性格怪,阅读理解也有些问题。” 穆夏直起腰,语气平静:“我的重点是能力,是在夸你。普通人想被父母寄予那么高的期望,还没那个本事呢。不过你要是非要这么理解,那我只能建议你,以后回去多听听你爸爸妈妈的话,毕竟期望高也挺不容易的。” 陆靳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整个人往后一靠,笑出了声。 “谢谢你啊,还把我当个人看。” 穆夏有些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顺便说一下,我只有爸,没有妈。” 穆夏的手僵了一下。 “……对不起,” 她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我也没跟你说过。” 陆靳的语气听着挺无所谓的。 穆夏安静了一下。她忽然发现,自己刚刚那套逻辑,好像默认了每个人都有一样的起点。在她的世界里,她最爱的人就是妈妈,其次是爸爸,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成长过程里没有妈妈陪着,会是什么样。 穆夏抬起眼,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些干巴巴地宽慰了一句: “嗯……不过你现在也挺厉害的。” 陆靳听到这话,故意逗她:“怎么,现在看我可怜,又觉得我厉害了?哪方面厉害?是我想的那方面吗?” 穆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是真觉得这人挺流氓的,随时随地都能把话往歪了引。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体面地怼回去,陆靳竟然一伸手,把她面前那碗吃了一半的糖水顺了过去。他甚至连头都没抬,直接拿起穆夏刚才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穆夏眼睛都睁大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是我吃剩下的。那是我的勺子,你注意点卫生好吗?” 陆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哦,这不是他的勺子。要是放在平时,穆夏这句“你注意点卫生”应该反过来由他来说才对。毕竟他这人有点洁癖。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那么自然地就吃了下去,甚至根本没过脑子。 陆靳心想可能是因为之前已经和她接吻过、什么都做过的缘故吧。 不过他倒也没继续用那个勺子,顺手把勺子搁在桌上,直接端起瓷碗,沿着碗边缘就着喝了一口。 穆夏看着他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举动,只觉得这人真是奇怪到了极点。 她懒得再跟他纠缠,索性站起身,拎起旁边沉甸甸的打包袋子准备离开。“我要去我表妹学校那了,再见。” 陆靳也跟着放下碗站了起来,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后。走到柜台前,见穆夏准备掏手机结账,陆靳直接一伸手把她拦在后面,然后自己付钱。 陆靳收回手机,冲她抬了抬下巴:“你的心理开导费。” 穆夏站在原地,心里有些无语,好像是又欠了他一笔似的。她客气又疏离地开口:“谢谢。但是你真的不需要这么做,一码归一码。” “可能我有病吧,我做不到让你在我面前付钱” 陆靳就这么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穆夏,往她表妹的学校溜达。 穆夏回过头看了他好几次,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停下脚步看着他:“你跟着我干嘛?” 陆靳双手抄在裤兜里,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这条路又不是你买下的,我散步不行啊?” 穆夏被他这句话噎得没好意思再说什么。毕竟大马路确实不是她买下的,她只能转过身,叹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表妹学校的后门。 这所初中管得出了名的严,平时外卖和零食一律严禁入内。穆夏走到围栏外面,熟练地拿出手机开始和表妹隔空对暗号。 她先是按照两人之前的约定,弯下腰,动作迅速地把那袋糖水放到了平时常放的那个石台子上。 然而,外卖放下去还不到十秒钟,穆夏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屏幕上弹出表妹发来的消息:[表姐!快撤!有内鬼!!] 穆夏心里一惊,赶紧四处张望了一下。果不其然,不远处的校园林荫道上,一个巡逻老师正慢吞吞地朝这边走过来。 穆夏做贼心虚似的,一把捞起地上的外卖,塞进怀里就往旁边快步走。 直到走到了表妹临时发来的新地点,她才蹲下身,借着一蓬茂密的花草掩护,悄悄把糖水袋子塞进了围栏下面的缝隙里。 放好之后不到三十秒,围栏那头探出一只鬼鬼祟祟的小手,一把将袋子给扯了进去。 紧接着,手机屏幕一亮:[谢谢表姐!已安全收到!爱你!] 穆夏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长舒了一口气。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陆靳正靠在旁边的电线杆子上,整个人笑得肩膀都在一抖一抖的。眼见穆夏看过来,他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笑死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这交易毒品呢。还有内鬼,业务挺熟练啊?” 穆夏有些面子挂不住,一边拍着衣服上的褶子,一边嘴硬地反驳道: “你不懂,他们学校真的很严格的。” 陆靳吊儿郎当地接了一句: “你们这种人,真适合去贩毒。” 他本来只是顺着刚才的荒诞劲,随口开了个没轻没重的玩笑。可话音刚落,穆夏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严肃地看着陆靳。 “你瞎说什么呢。” 穆夏眉头拧着,声音有些冷,“这不是什么好词。我最讨厌那些贩毒的人了,以后别拿这个开玩笑。” 陆靳愣了愣,沉默了两秒,低声说了句: “知道了。” 正常人谁喜欢毒贩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巴士站走。陆靳没怎么说话,很安静,双手插在兜里,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穆夏在前面走着,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她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刚刚的态度太严肃了,把气氛闹得有点僵。其实她心里也知道陆靳只是顺着话瞎开玩笑,但她就是觉得,这种关于贩毒的玩笑,往她还有上初一的表妹身上扯,真的有点过分了。 走到巴士站,两人停在站牌下,陆靳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不会开车吗?” 穆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自己确实不会开车。以前和肖俊在一起的时候,肖俊每次接送她都会顺口说一句,有他在,她这辈子永远不需要去学开车。 “不会,因为之前感觉不太需要。” “之前都是男朋友天天接送?” 穆夏没否认,轻轻点了下头。 陆靳看着她,语气难得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如果我是你男朋友,我一定会教你开车。不是我不想载你,而是开车算是生存技能,你可以不开,但你必须得会。” 穆夏错愕地看着他。 “A市很安全,而且公共交通这么发达,不会开车其实也不会怎么样。” 穆夏搬出了最合理的例子,“我妈妈就不会开车,这么多年也过得很好。” 在她的认知里,生活在一个治安良好、出门就有地铁和巴士的大都市,不学开车只是个人的生活选择,根本算不上什么短板。 “安全这种东西,说不好。真到了那种时候,至少方向盘得在你自己手里。” 穆夏觉得很诧异。这句话并不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当时高中大考一结束,她爸爸就严肃地提过,让她趁着暑假赶紧去把驾照考了。只是那时候她懒,后来又遇到了肖俊,爸爸也就没再怎么念叨。 长这么大,陆靳是除去她爸爸之外,第一个认真地要求她去学开车的男人。 在穆夏以往的认知里,身边的很多男生都会像肖俊那样。他们更喜欢在点点滴滴里表现自己的体贴和宠溺,拍着胸脯说“你什么都不需要学,反正这辈子有我在”。她以前也觉得这样很甜。 最荒诞的是,明明陆靳才是那个最不缺车、最请得起司机的人,可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以后都由我接你”,而是“你自己得会”。 这个怪人,没有她想的那么肤浅。 穆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陆靳没给她这个机会,“我送你吧,我车就停在附近。” 话音刚落,他也没等穆夏点头同意,就一把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往路边走去。 上了车,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陆靳一言不发,只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况。穆夏坐在副驾驶上,多多少少觉得有点尴尬。好在车里正放着音乐,低沉的鼓点多多少少冲淡了这份局促。 音响里放的是Kendrick Lamar的歌。从“Swimming Pools”一路放到“LOVE.”。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不得不说,这些带着挣扎和克制的旋律,挺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车子停在了穆夏公寓门前。 穆夏解开安全带,指尖在带子上摩挲了两下。她想了想,还是转过头看向他,决定把话说清楚: “刚刚在后门那,我可能有点太严肃,语气也有点重。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玩笑不好玩,特别是我表妹才上初一。把贩毒的玩笑放到初一孩子的身上,我觉得这很不妥。当然……我知道你肯定是在开玩笑的。”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了许多:“总之,今天谢谢你。谢谢你的糖水,还有送我回家。” 陆靳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开来。他转过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车窗外路灯的微光漏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打下阴影,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看得穆夏心里莫名有点发紧。 过了好一会儿,陆靳突然笑了一下。 他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欠揍的调子,懒洋洋地开口:“我怎么会介意这些呢?正常人谁会喜欢毒贩啊,那种人被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看到他笑了,穆夏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一松,无意识地也跟着笑出了声:“倒也不需要一百次那么夸张啦……” 她话音未落,余下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眼前的阴影却毫无征兆地压了过来。 陆靳解开安全带,他倾过身,手指直接扣住了穆夏的后脑勺,嘴唇封住了她微张的嘴唇。这个吻来得并不强硬,甚至算得上温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黏稠欲感。他没有横冲直撞,只是用唇瓣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细细地碾碎了她所有的声音。 陆靳的呼吸有些沉,每一下都滚烫地洒在她的鼻尖。他的舌尖顺着她没来得及合拢的齿缝探了进去,极其慢条斯理、却又极具侵略性地勾着她纠缠。 这种反差让穆夏整个人都有点发软。这个吻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带着粘热的色气和欲望,顺着两人的唇舌交融,一丝丝地往她骨子里渗。 穆夏的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前,手心下是他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滚烫得吓人。 车厢里只剩下Kendrick还在低低地唱着,和着两人之间让人脸红心跳的轻微水渍声。 直到穆夏被吻得有些缺氧,舌尖麻得厉害,陆靳才慢吞吞地退开了一点。他的唇还若有似无地贴着她的唇角,眼睛翻滚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欲色。 “嗯,一百次确实多了。听你的,听指挥。” 穆夏往后退了退,后背贴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声音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羞恼:“你真的是个怪人,怎么突然强吻别人呢。” 陆靳整个人重新懒洋洋地靠回驾驶座上,单手搭着方向盘,转头看她:“气氛到了,你不也没拒绝吗?” 穆夏有些不自然地咬了咬嘴唇,低声嘟囔了一句:“是没拒绝,但不代表你可以随时这么做。” “话说我有个问题好想问你,你觉得我上次表现得怎么样?” 穆夏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愣住了,脸上那层好不容易褪下去一点的红晕成倍地烧了起来。这根本就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她之前又没有别的男人。 “我……我怎么知道你表现得怎么样,“我又没有比较的对象……” 陆靳听到这回答,从嗓子眼里溢出一声低笑:“那你总得看过片吧?别告诉我你对这些都不好奇。” 没等穆夏反驳,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说实话,片里那些男的很多都是吃药才持续那么久。但我觉得第一次,我还是可以的吧。” 穆夏听到这里,猛地转过头盯着他,眼里满是诧异:“你……是第一次?真的吗?” 她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虽然她当时确实不觉得他有多熟练,毕竟连接吻的技术都能看出来生疏。但她原本以为,他顶多也就是经验少、手生,并不代表他以前完全是一张白纸。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也是第一次。 陆靳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如果我的左手也算的话,那不是第一次,那是很多次。虽然我不太想承认,但你确实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又把话题绕了回去,挑眉看着她:“所以你还没回答我,和片里的男的比怎么样?” “我……我没有看过片。” 穆夏支支吾吾地把视线移开。 其实她怎么可能没看过。只能说看得不多,但绝不代表没看过,毕竟是个人到了青春期都会有好奇心。可是在他面前,她就是不想承认。 陆靳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眼里写满了“不太相信”三个字:“真的假的?纯成这样,看不出来啊。” 穆夏有些气急败坏地瞪他:“你,你什么意思呢?” “你觉得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 陆靳没再继续戳穿她,又问了句:“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以后像今晚这样,如果我需要你开导,我可以约你出来吗?” 穆夏微微一愣。她认真地想了想,其实……好像也不是不行。经过今晚的对话,她觉得这个怪人虽然嘴欠,但确实不肤浅。 “嗯……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也是很忙的,你别以为我很闲。” “知道了,我也不会天天找你。” 陆靳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这在拍偶像剧吗?天天给你发消息、跟你制造偶遇。你当然想我这么做,但我可没那么闲。” 穆夏一听,翻了个白眼:“谁说我指望你这么做了?那一晚大家都是你情我愿,你觉得我会赖着你吗?再说了,你这五六天不发消息,我心里也根本不觉得怎么样。” “哦——你还计算着我多少天没发消息给你?啧啧。” 穆夏这次是真有点生气了。她一把推开车门,一边往下跨,一边没好气地丢下一句:“你找别人开导去吧,我走了!” “开玩笑的,脸皮薄成这样。” 见穆夏已经站在了车门外,陆靳也收起了笑:“晚安。我可能明天找你,也可能后天,也可能过几天,反正我会再找你,等我忙完。” “随便你,晚安” 说完,她便转过身,快步走进了公寓大楼。 已答乱回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陆靳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他整个人往后一靠,嗤笑了一声。 他抬手,在中控屏上划了几下,直接掐断了那首黏黏糊糊的“LOVE.”。下一秒,音响里传出Kendrick的“Not Like Us”。一瞬间,刚才那些压着情绪的暧昧和拉扯被一扫而空,只剩下张扬、挑衅,还有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狂妄。 这首歌的全程,陆靳嘴角的笑意就没压住过,听到最喜欢的部分,他跟着音乐哼了两句。 他现在心情不错。 当然,如果“美杜莎”没有连续折腾他这么多天的话,应该会更不错。 想到这,陆靳的思绪随着眼前的红灯,沉了下去。 前两天,孙志新问他:“为什么又退回来了?” 陆靳当时正盯着屏幕上跑出来的异常数据,头也没回地答了句:“因为这东西不单单是混币器了。” 说完,他扯过旁边的电子白板,顺手抄起手写笔,在上面简略地画了几道架构图。 原本的设计其实很简单,就是用户A把币投进混币器,再由用户B提走,到这里就结束了。资产在链上打碎关联性,完成洗白后直接各奔东西。 但升级后,业务流完全变了。买家把币打入托管账户,系统开始锁定并跟踪订单状态,直到卖家确认交付,最后再由卖家完成提现。 这时候问题来了,不是代码层面的漏洞,而是谁拥有这笔币? 在加密货币世界里,这是一个最恶心、也最致命的问题。因为在过去的混币器时代,币只是经过。可一旦进入结算时代,有了托管担保期,币就必须留在合约地址里,币要停留。 一旦停留,责任就来了。 陆靳当时站在白板前,手里把玩着那支笔:“以前‘美杜莎’负责让钱消失” ,他拿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道箭头,“现在我要让它消失以后,还能知道它去哪了。” 孙志新听得直皱眉:“听起来没区别。” “区别大了。” 陆靳劈手把白板上的图全部擦掉。 “以前是流水,现在是账本。” 红灯变绿灯。 陆靳嘴猛地一踩油门,安静了几秒,“又得重构!” 他低骂了一句。 其实也不算意外,从小到大都这样,别人一步到位,他总得先踩几个坑。不过想想也正常,谁让他做的东西本来就比别人麻烦。 虽然美杜莎的架构在结算层面上受了挫,但好在,明天他又得飞回巴西。 这次过去,带过去的倒是个比较好的消息。孙至业已经在当地秘密物色好了几名化学人才,制毒厂的初步选址也终于敲定了下来。 陆靳将车内的音量直接拧到了最大。 正常人谁会喜欢毒贩,被枪毙一百次都不够。这是刚才在车里,他亲口对穆夏说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单是贩毒在正常人的世界里就该死一百次,那他这种人,是不是直接得死到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无所谓了,他从来不信什么因果报应,更不信死后清算。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至于死后会怎么样?死了之后再说吧。 巴西,里约。 陆靳和孙志新到达时候正是饭点,孙至业来接机。 孙志新饿得前胸贴后背,揉着肚子扯着嗓子冲旁边的两个人喊:“哥,阿靳,坐了这么久飞机,我都快饿脱水了。你们看看我们去哪家吃?这满大街都是店,挑得我眼都花了,你们给个痛快话,到底吃什么?” 孙至业站在路边,长发松松垮垮地扎了个辫子垂在脑后。他转过头看向陆靳,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抛出一句:“这个季节本地的海鲜很新鲜,蛋白质含量最高。去吃海鲜不错。” 陆靳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接道:“坐了这么久的飞机,高热量的食物能最快补充体力。吃烤肉确实不错。” 孙志新站在中间,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刚想插嘴。 孙至业却像是压根没听到陆靳在说什么一样,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淡淡地补了一句:“我刚刚在来的时候看到,前面路口有一家新开的海鲜。” 陆靳单手拿下一边的耳机,也像是完全没听到孙至业的话似的,跟着迈开腿,语气闲散,“这里有新开的烤肉店吗?那就去新开的那家。” 孙志新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听着这一左一右的对话,只觉得脑仁一阵阵地生疼。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痛苦地叹了口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只要自己的亲哥和阿靳凑在一起,那场面简直就是灾难。他们永远都在各说各的,一个满脑子只有他的高蛋白海鲜,一个一门心思只要他的高热量烤肉,这两人的脑回路各走各的道,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孙志新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抓狂地冲他俩嚷嚷:“我求求你们了!给个痛快吧!一个海鲜一个烤肉,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打一架?到底听谁的?你们各走各的,待会儿是不是还要分家过啊?!” 然而,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同时在一栋装潢别致的餐厅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孙至业指了指头顶那块写着葡语和英语的双语招牌,转过头看陆靳:“就这家。” 陆靳抬脚就往里走:“嗯,看起来挺正宗,走吧。” 孙志新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招牌,上面赫然用大字写着:本地风味:海鲜巴西烤肉自助餐厅。 主打的就是海鲜和烤肉的双拼。 孙志新站在门外,嘴巴微张,足足愣了好几秒,彻底没脾气了。 在正常人听来,刚才那段对话简直是两个聋子在瞎扯淡,各说各的。 但孙志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怪胎根本不是在抬杠,而是在共享信息,他们其实早就用余光扫到了同一家店,甚至连对方想吃什么都算进去了,只是嘴上依然在输出自己的技术直觉。 最后,两个人用完全南辕北辙的对话,在“进同一家海鲜烤肉店”这个结果上,严丝合缝地闭环了。 “又同频了。” 孙志新服气地失笑出声,摇着头赶紧跟上他们的脚步。 吃完饭后,车子从里约热闹的街区一路往外开,最后停在市郊一处半废弃的工业园区后方。 这里距离最近的高速公路匝道有十五公里,后面紧挨着一片未开发的低洼灌木丛。 孙至业推开车门下去。他手里拿着一本打印出来的地形与气象数据,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杂草,直接带着两人往厂房深处走。 孙志新走在后面,打量着四周漏风的铁皮房顶:“这地方连个围墙都没有,会不会太扎眼了?” 孙至业在一口废弃的排污井旁停下脚步,用脚尖踢了踢井盖,“这里原本是一家小型的皮革加工厂,自带三级污水处理池,排污管道直接并入市郊的地下干线。 加工皮革需要用到大量的硫酸和乙酸,所以这里的土壤本就酸碱度异常。我们每天排放一吨的化学废水,在市政监测网上看,只是这家工厂在继续超标排污。” 孙志新有些发愣。 一旁的陆靳已经走进了厂房内部。他盯着墙角拉进来的粗重电缆。 他用指甲掐了掐电缆外皮的规格,接了一句:“工业用电,还有独立变压器。基础设施比我预期要好。” 随后,他指了指厂房顶部几扇生锈的排气扇,转头看向孙至业:“通风呢?” 孙至业迎上陆靳的视线,翻开手里的气象数据表:“这一带的季风方向是向着后面那片灌木丛吹的。 我查了气象局过去五年的数据,下午三点到傍晚六点是强对流时间。扩散条件不错,周边居民也不多。” 陆靳听完,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安全指标够了,这地方算是个天然的物理盲区。” “硬件看完了,明天带我去见一下那几个。” 孙至业点了点头,“嗯。约在两点。” 新药物 下午两点,里约,俱乐部包厢里。 陈智穿着一件略显老旧的白色衬衫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急促。他三十多岁,曾是一家头部药企的工艺合成组长,为了家里老婆和正上小学的孩子,他嫌大厂那点死工资太慢,最终还是答应了孙至业的跳槽邀约。 房门推开,陆靳走了进来。 陈智抬头看去,心里咯噔了一下,太年轻了。他已经辞掉了安稳的工作,全家的赌注都在这了,他只希望这个年轻的老板靠谱,千万别是个玩票的富二代。 陈智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自我介绍:“陆先生你好,我是陈智。当地医药大厂出来的,其余两位是我的助手。我们团队之前主攻的是小分子靶向药的合成工艺放大,只要原料和设备到位,任何工业级的有机合成流向,我们都能在两周内把纯度和产率调到最高。” 孙志新和孙至业这时候都侧过头,齐刷刷地看向陆靳。气氛烘托到这了,都在等大老板发话。 陆靳看向陈智,什么表情都没有。建厂、招化学人才,他也是头一回,他根本不知道这种黑产面试应该问点什么。 陆靳随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杯子,问了一句:“阿司匹林最基础的水杨酸乙酰化反应,如果放大到工业级的反应釜里,温度要是超了五度,整炉出来的东西会变成什么?” 陈智听完一愣。他本来做好了应对各种高深新型合成路线技术盘问的准备,没想到这位年轻老板一上来,居然问了一个所有医药专业大学生都会做的最基础的实验。 但这基础里,偏偏带着大生产的死穴。 陈智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温度高了,乙酰水杨酸会直接水解,整炉东西最后只会变成一摊散发着强酸臭味的副产物水杨酸聚合物。在大反应釜里,控制放热速率比合成本身更难。” 孙志新坐在旁边,听着这什么水解、什么聚合物的,一头雾水。他赶紧凑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陆靳,低声问:“阿靳,是他说的这个答案吗?对不对啊?” 陆靳倒坦白,实话实说:“不知道,坦白说,这基础反应的具体参数我也忘了。之前不跟你说了吗?我很久没碰化学了。” 他想知道的,本来也不是答案。大学生会背反应式,真正干过工业生产的人,第一反应永远是事故。刚才陈智脱口而出的不是理论,而是温控失效、放热失控。这说明对方这些年面对的不是实验室里的烧杯,而是会烧掉几百万美金原料的大反应釜。 至少不是个只会写PPT的废物。 陈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场面一度变得极其尴尬。 他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心说这年轻老板该不会真的是个外行在拿他寻开心吧?他可是拖家带口来赌命的,不是来陪小年轻玩过家家的。 陈智在沙发上挪了慢身子,打破沉默,语气有些严肃地开口:“陆先生,那我想冒昧问一下,您对我们这个团队未来的技术期待,到底是什么?我们要生产什么级别的甲基苯丙胺?” “冰毒?”陆靳笑了笑,“我们要生产它,但它绝不是最主要的,那东西不需要你们大厂的专家来做,我会让其他人搞。” 陈智皱眉:“那您想要的是……?” “我想要的是新毒品研发。” 陈智和身后的助手对视了一眼,试探性地问道:“您指的是哪种类型?是像大麻素类的合成物,还是新型的精神兴奋剂卡西酮类?” “都不对。” 陆靳从口袋里摸出电子烟,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我要阿片类的衍生物,一种保留依赖性,但安全窗口远高于现有阿片类药物的候选结构。具体来说,是芬太尼的结构改性。” 陈智的脸色彻底变了。身为医药大厂出来的人,他太清楚芬太尼是什么概念了。 陈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陆先生,我不明白。现在市面上的买家要的就是极致的‘劲头’,芬太尼之所以畅销就是因为它的强效。你为什么要花大价钱,去研发一种致死率更低的衍生物?这在黑市上不符合逻辑。” “黑市上的蠢货只想着一锤子买卖,用极高的剂量把人送走。但我做的是长线。死人是没办法重复消费的,死人也不会产生高频的流水交互。” 陆靳盯着陈智,一字一顿:“我需要这个新药物在满足黑市毒虫依赖的同时,让他们能活得更久,下单的时间更长。我做的是毒品,但我更做的是垄断。” 陈智看着陆靳,手心里全是汗。研发一种全新的、低致死率的高成瘾化合物,在医学上不亚于开发一款一类新药。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虚:“陆先生,合成一种已有的物质容易,但你要的是完全改变分子结构的全新改性研发。在常规药企里,这种研发哪怕有最顶尖的设备,动辄也要五年、十年,甚至可能中间无数次方向错误,最后血本无归……” 陆靳看着陈智那副信心不是很足的样子,突然笑了。 “你不用在我面前打预防针。我知道这玩意急不来。搞研发嘛,跟我写系统是一个道理。一万行代码跑下去,可能九千九百行都在报错,系统崩溃个百八十次那是常态。” 陈智愣了一下。 陆靳继续说道:“我不介意你中间失败多少次,废掉多少原料,甚至你把厂房炸了,我都能再给你建一个新的。我要的是结果。” “我给你时间。” 陆靳伸出三根手指,“三年。我不需要你在三年内把一条成熟的工业大生产流水线交给我。但我要求在三年之内,见到你们的阶段性结果,我要看到第一代候选化合物。” 陈智听到“三年”和“阶段性结果”,狂跳的心脏终于稍微平复了一点。如果是成熟生产,三年绝对是痴人说梦;但如果只是要求筛选出第一代候选化合物,在他们这个大厂核心团队拼命砸资源的情况下,完全有一搏的机会。 而且这个年轻老板的态度,甚至比国内那些天天只懂催进度的资本家要更懂研发的逻辑。 陈智咬了咬牙,眼神终于定格下来,重重地点了下头:“如果是三年拿阶段性结果,我带出来的人,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厂房的进展很顺利,陆靳和孙志新在里约又待了几天。 陆靳觉得总算有件比较顺利的事情了,他这些天心情都挺不错。回国前一天晚上,他没去碰电脑,而是和孙志新和孙至业在里约的街头散步闲逛。 路边等红绿灯的时候,孙志新咬着一根冰棍,无聊地用手肘撞了撞陆靳,朝斜前方那条阴暗的小巷口说道:“阿靳,看见那几个人没有?站姿和眼神一看就是专门盯长途车站、倒腾人口买卖的。现在这世道,这行当在南美和东南亚简直泛滥成灾了,到处都是这种跨国贩运的,杀都杀不干净。” 孙志新啐了一口冰棍里的碎渣,挑了挑眉:“这帮拍花子的烂货还是和小时候贫民窟里的一样多,看着就晦气。” 走在旁边的孙至业用那万年不变、毫无起伏的语调抛出一句:“地下手术室连最基本的无菌环境都没有,术后感染率高得吓人。从生物资产的利用率来看,这是最粗暴、最野蛮的折现方式,很低端。” 孙志新翻了个白眼:“哥,我是在感叹这行里的实时,你这时候还跟我算无菌环境和折现率?” 红灯转绿。陆靳双手插在裤兜里,懒得看巷子口那几个人一眼,眼里是一片事不关己的冷酷:“我从小到大都搞不懂,怎么会有人蠢到去搞人口买卖。” 孙志新三两口把冰棍嚼碎,追上去问:“怎么说?” “这世上没有比大活人更笨重、物理痕迹更重的‘货物’了。一个人有体积,有重量,每天要吃喝拉撒,还会生病、会逃跑、会有反抗意识。在所有能赚钱的东西里,人是最难运输的一种。” “那些搞贩运的蠢货,为了把这几百斤肉运过边境线,每一个环节都会在现实世界里留下无数可以被追踪的物理漏洞。为了那点一次性的低端利润,去对抗人权和法律稽查,风险收益比完全是畸形的。笨重得要死。” 陆靳一直觉得,真正赚钱的生意应该尽可能摆脱现实世界。代码不用吃饭,协议不会逃跑,数字资产不会在边境检查站突然开口求救。而人口贩运,恰恰把所有最麻烦的变量都塞进了同一门生意里。 孙志新一把将冰棍棍扔进垃圾桶,摇着头直乐:“好咧,我也瞧不上这种买卖。走走走,不聊这些倒胃口的,前面海滩上有冰椰子,今晚必须整顿好的!” 撒谎,清醒 七月份的跨国艺术博览会,在市中心的大型会展中心如期开幕。 穆夏作为A大外语系成绩拔尖的学生,这次被选拔过来当同声传译助理。这种国际级别的博览会,现场往往突发状况不断,原本分工明确的翻译岗位因为外籍参展商的临时变动,导致她在第一天,就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 第一天的工作节奏很快。 因为各种突发状况,穆夏的表现谈不上惊艳全场,但足够得体。她穿着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装,拿着速记本在各个展位之间穿梭,面对那些带着地方口音的艺术商,她偶尔遇到生僻的艺术流派词汇会微不可察地停顿一秒,但很快就能用精准的替代词组织好语言,圆满地完成了白天的商务对接。 没有出任何差错,这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助理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就在下午快散场的时候,穆夏在欧洲当代雕塑展区,意外撞见了高中的同班同学小林。小林现在是C大德语专业的尖子生,这次同样是被挑过来做德语翻译的。 今天白天的博览会里,小林在不同展区、不同时间段,偷偷注视了穆夏很多次。那些目光并不是出于老同学久别重逢的单纯欣赏,反而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审视。他看着穆夏周旋在那些有钱的外籍展商之间,看着她因为年轻和出众的外貌在展位前备受瞩目,眼神里闪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高中大考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如今在异地的会展上碰上,小林便主动提议第一天结束后,在附近的一家意式餐厅聚一下。 穆夏答应了。 到了餐厅,两人落座,点完单后话题自然而然扯到了毕业后的发展。 小林靠在椅背上,切着手里的意式面包,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挑剔与暗讽:“穆夏,今天白天在展厅,我可看了你不少次。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双语翻译你一个人就挑大梁。不过说实话,像你这种长相的女生,在我们这行里,通常都会比我们这种埋头苦干的‘学术派’发展得更好,毕竟很多资源,往往更青睐好看的面孔。” 穆夏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秒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 这算是一种职场上很典型的、针对女性能力的隐形歧视与偏见。在小林的逻辑里,一个漂亮女性获得的机会和认可,往往可以被简单地归结为外貌红利,而不是她同时拿下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专业第一的技术和汗水。 穆夏心里有些反感,但她看了一眼小林,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反驳忍了下去。 因为小林在看到穆夏眼神冷下来的一瞬间,立刻笑着给自己找补了一句:“哎呀,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就是羡慕你能力强。来,喝水。” 既然对方已经用“开玩笑”当了挡箭牌,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僵反而显得自己玩不起。穆夏扯了下嘴角,礼貌性地应付了两句。 随后,她找了个借口,站起身说要去洗手间一趟。 进到洗手间的隔间里,四周安静下来,穆夏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拿出手机划开屏幕,发现一条陆靳发来的信息:[在干嘛] 发送时间是十五分钟前了。 穆夏看着那个头像,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随后有些冷淡、却又很自然地回了几个字:[在外面吃饭。] 她刚准备把手机收回包里,下一秒,陆靳那边居然直接秒回了过来: [一个人?] 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穆夏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下三个字发了过去: [一个人。] 她回得毫无负担。 严格说起来,陆靳从头到尾也根本没明确说过什么要追求她、或者让她当女朋友之类的漂亮话。既然对方连名分和承诺的边都没碰过,她本该对他没有任何期望。既然没有期望,她就应该表现得坦荡而诚恳,哪怕告诉他自己正在和高中的男同学吃饭,也是顺理成章、光明正大的。 可她偏偏不想诚恳。 这倒不是因为她对这个认识没多久、上过一次床的男人有多么刻骨铭心的喜欢。穆夏不傻,她太清醒了。 陆靳各方面的条件好得令人发指,而最致命的是,他的脑子还不是空空的。他不是那种只会砸钱、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的草包富二代,也不并不肤浅。 这算是吊着他吗? 陆靳之前说自己工作忙,可谁又能知道他口中的“忙”到底是在忙什么?在那些没有交集的时间里,他完全也可以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和别的漂亮女生约会,然后转过头来,用一句轻飘飘的“工作忙”把一切带过。 穆夏不是那种会为了几句暧昧就彻底陷进去的学校小女生。 两性关系说白了也是一种等价交换,他没在这段关系里投入对等的诚恳与承诺,自己就没有义务向他报备生活轨迹。 她瞒下小林的存在,不是为了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拉扯把戏,纯粹是出于一种防御本能,在摸清这个男人的底牌和真正意图之前,留点私人空间,别让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显得太上赶着,这叫及时止损。 收起手机,穆夏洗了个手,转头若无其事地重新走回了餐厅的座位上。 桌对面的小林还在喋喋不休地聊着大厂的八卦,穆夏坐下来,拿起刀叉,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得体、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晚上10点多,穆夏回到了公寓。 白天的双语同传助理工作加上晚上跟小林那顿极其耗费精神的应酬,让她整个人疲惫不堪。她卸了妆,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才总算感到点轻松。 半小时后,穆夏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坐回床边。 她顺手拿起充上电的手机,陆靳在半小时前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明天见?]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他默认了自己白天说“一个人吃饭”就是一个人待着。 穆夏把毛巾挂在脖子上,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如果换作学校里其他那些没吃过亏、心思单纯的小女生,这时候大概早就心跳加速,开始翻箱倒柜地琢磨明天穿哪套衣服去约会了。 但穆夏没有。她坐在床沿上,洗完澡后的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粉,可那一双眼睛却清醒得厉害。 他在她的生活里,不是一个握有“优先通行权”的正牌男友。他只是一个条件很好、脑子聪明的潜在对象。她今天在洗手间既然已经决定了不单方面交出透明度,那在这一刻,她就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随叫随到、等在原地被他挑选的客体。 他用三个字来定她的行程,那她就偏不让他如愿。 穆夏把手机屏幕按灭又亮起,没有丝毫犹豫,冷静地敲下了一行字:[再说,可能会很忙。] 发完这句,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继续低头用毛巾擦头发。 她很清楚“再说”和“可能会很忙”这几个字在两性关系里的分量。这是一种最得体、却也最清醒的拉开距离。她在用行动告诉陆靳,自己的时间不是预留给他的空档,他没买单,就得排队,甚至随时可能因为自己的“忙”而被取消。 两分钟后,被扔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穆夏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来看了一眼。陆靳那边回得没之前快了,而且回过来的内容,比她想象的还要简短。 [哦。] 就一个字,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淡。 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忙,没有像普通男生那样黏黏糊糊地非要约个具体时间。他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把自己前面发过去的话收下了,态度甚至比她还要散漫,仿佛明天的见面能见就见,见不到他也根本不在乎。 穆夏看着那个“哦”字,无声地自嘲了一下。 看吧,他根本不在乎,所以没必要太认真。 又撒谎,抓包 博览会,第二天下午五点,临近尾声。 展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巨大的场馆里显得有些空旷,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参展商在收拾画册。 陆靳是叁个小时前刚下飞机的。 他在充斥着现代雕塑和抽象画的展区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刺眼的射灯打在他立体的侧脸上,意兴阑珊。他连着转了意大利和西班牙两个展区,别说那个熟悉的身影了,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啧,确实挺忙。”陆靳转头直接坐电梯下了地下停车场。 他没急着上车,倚在自己那辆超跑旁,顺手摸出电子烟吸了一口,一团白雾在地下车库里散开。 “哎,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这里的停车场是不允许吸烟的。” 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林这时候刚结束白天的德语翻译工作,正拎着公文包准备去拿车。他一转头就看到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正靠在车边抽烟。 小林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辆车。那绝对不是普通上班族能开得起的。他心里咯噔一下,寻思着这个男人长得这么扎眼、又这么有底气,难道是这次博览会哪个欧洲大展商的儿子? 陆靳听了这话,有些不爽地挑了下眉,但他没说什么,还是伸手把电子烟收了回来。 小林见他把烟收了,心底那股想要窥探和结交的心思瞬间按捺不住,他往前半步,自以为得体地问了一句:“先生,我想问一下,您也是我们这次艺术博览会的参展商之一吗?” 小林其实很确定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可能靠自己当上展商,他这么问,纯粹是为了套话,等着对方说一句“我爸是负责哪个展区的”。 陆靳摇了摇头,他的回答完全出乎了小林的意料:“我不是展商,我对这些东西也没多大兴趣。我是来找人的。” 小林一愣:“找人?我是这次博览会的学生翻译工作者,对各展区的人都挺熟的,或许我能帮上忙?” 陆靳打量了一下小林胸前挂着的c大德语系名牌,问了一句:“你什么学校的?” “我是c大的,德语专业。”小林挺了挺胸口,语气里带着点名校尖子生的骄傲。 陆靳看着他那副姿态,低头自顾自地笑了笑,声音很轻:“那你应该不认识。” 小林被他这一笑弄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对方有些看不起人,他语气急促了一点:“这次过来帮忙的翻译圈子就这么大,我也认识其他学校的学生,或许您可以说一下名字或者专业,我帮你问问。” 陆靳没说名字。他对这种陌生人的打听向来没什么耐心,只精简地吐出几个关键词:“a大的。意语专业,还有西语。” a大,意语和西语双修。这不就是昨天风光无限、抢了所有人风头的穆夏吗? 但小林第一时间也不敢确定对方说的是不是穆夏,因为除了穆夏,a大这次还派来了一个意语和西语的双修生,不过那是个男的。 小林眯了眯眼,试探着拉长了语调:“嗯……a大啊,负责这两个语种的,我倒是认识一个女的和和一个男的……” 陆靳甚至没等小林把后面的废话念完,就冷冷地打断:“女的。” 这一锤定音。小林捏着公文包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嫉妒和那些藏在暗处的肮脏揣测在这一秒瞬间汇聚成了一股恶念。 小林故作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带着点同情和看戏的假笑:“你要找穆夏啊。但是她……” 陆靳单手撑在车顶上,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极其明显的不耐烦:“直说。” “就……我想问一下,您是她男朋友吗?”小林大着胆子问。 陆靳看着他那张写满八卦的脸,回答得极其直白:“不是。” 小林听到这两个字,心里瞬间彻底有了底。不是男朋友,那肯定就是穆夏在外面钓着的众多有钱追求者之一了。要不然一个跟艺术毫不沾边的人,凭什么大下午专门开车跑过来堵人? 既然不是正牌男友,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小林叹了一口气,有些不怀好意地往巷子里看了看,随后压低声音凑过去,用一种“男人们都懂”的猥琐语调开口道:“不是就好。这样的,她刚刚已经提前离开了,跟着一个大展商出去的,好像去了一家六星级酒店。那个展商是个男的,哎……男人的事,有些潜规则大家懂的都懂。不过现在这世道嘛,遇到这种能拿到大资源的好机会,能豁得出去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吧?” 小林一边说,一边仔细盯着陆靳的表情,他太想看到这个开着豪车、高高在上的年轻男人当场破防、暴跳如雷的样子了。 然而,陆靳的脸色连变都没变一下。 他平静地丢出四个字:“哪个酒店?” 小林下意识地报出了里约市中心那家最着名的六星级酒店的名字。 陆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从头到尾,他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跟小林废话。 小林站在原地呸了几声,心里有一种奸计得逞的扭曲快感。 他寻思着,自己这也不算编瞎话。穆夏今天提前离开的时候,小林在洗手间外面偶尔听到别的学校的学生议论,听说是那个四五十岁的欧洲男展商非常看好他们几个的表现,专门邀请了穆夏和另外两个负责别的语种的翻译一起去那家六星级酒店的行政酒廊参加高规格的学术交流。 但那又怎么样呢? 小林冷笑了一声,他故意把“叁个人一起去交流”抹去,单独把“穆夏和男展商去六星级酒店”拎出来说。那个开豪车的男人只要稍微有点脾气,今晚过去一闹,穆夏那张自命清高的脸,就算是彻底在行业里丢尽了。 车子开到市中心,陆靳没有走地下车库,而是把车速放慢,缓缓开过了那家六星级酒店的一楼沿街外围。 一楼大堂是整面巨大的通透落地玻璃窗。临近傍晚,里面的行政酒廊刚亮起暖黄色的灯光。 陆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隔着车窗和几条绿化带,目光往里扫了一眼。 他一眼就看到了穆夏。 她还没来得及换下白天的职业套装,头发规整地挽着。不过此时她身边并不是只有一个人,还围坐着另外两名同样挂着博览会名牌的年轻翻译。 穆夏正微微侧着身子,和对面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考究的外国男展商聊着天。展商似乎说了句什么,穆夏手里端着浅浅的酒杯,脸上始终挂着一种生动、明媚的笑容。 陆靳收回视线,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没把车停在酒店的停车场,而是把车往前开了一百多米,稳稳地停在了附近一个无人的路边,顺手熄了火。 他拿出手机,随意地敲下几个字发了过去:[一个人吗?想聊下天] 发完,他把手机随手往副驾驶座位一扔,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抽烟。 这一等,就是将近半个小时。 此时的酒店酒廊里,穆夏是趁着那个欧洲展商转头和另外两名翻译深入交流艺术品关税的空隙,才低头扫了一眼手机。 看到陆靳发来的那句话,穆夏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出一片阴影,她回复:[一个人,但现在不太舒服。] 发完,她把手机重新塞回包里,端起酒杯,脸上再次挂上了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她又撒谎了。甚至连不舒服这种借口都找好了,就是为了彻底堵死陆靳今晚可能发起的任何邀约。 看着屏幕上那行字,陆靳低头笑了笑。 他当然不会去相信那个c大男的鬼话,去怀疑穆夏和那个老男人有什么龌龊的潜规则。他刚才亲眼看到了,那纯粹是一场多人的商务社交。 但他现在确实有些好奇了。好奇为什么这个嘴里没一句实话的女人,明明是在正常的商务应酬,却偏偏要骗他,骗他她现在是一个人。 这到底把他放在了一个什么位置上。 陆靳没回信息,甚至连多看那条短信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他把车重新启动,离开。 酒店一楼的学术交流结束时,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八点半了。 走出行政酒廊,另外两名年轻的翻译和穆夏一起站在大厅。其中一名男翻译转头问了穆夏一句:“穆夏,一会怎么走?我叫了车,顺路的话要不要送你一程?” 穆夏礼貌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我住的公寓离这边不算太远,今晚吃得有点少,我打算步行过去,顺便路过附近那家甜品蛋糕店买点夜宵。” 对方听完也没强求,几个人客套了几句便各自道别。 出了酒店那扇玻璃大门,穆夏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她低着头,回复了几条小溪发来的消息。 回完最后一条,她刚把手机收回包里,一抬头,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陆靳。 隔着几米的距离,陆靳看着她,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哟。” 穆夏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愕然。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家酒店?更重要的是,看着他好整以暇的眼神,穆夏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知道自己撒谎了。 但穆夏不是那种会慌乱的小女生。也就是两秒钟的时间,她就把眼底的那抹惊愕压了下去,脸上挂上了那种客套微笑,走过去,语气平稳:“你为什么在这里?” 陆靳拿下嘴里的烟,借着路灯的光,眼睛在穆夏那张漂亮却冷静的脸上刮了一圈。 他回答得非常直白,连半分遮掩的意思都没有:“来找你啊。你说你是一个人,但我看到的好像不是。” 穆夏听着他那么直白的话,既然已经被当场戳穿了,她也懒得再去编第二个拙劣的理由来圆谎,而是顺着他的话,把问题抛了回去:“那既然你都看到不是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我呢?” 换作别人,这时候大概会觉得尴尬或者愤怒。 但陆靳只是低头笑了笑,抬起头直视着她:“我也不知道。我刚刚从这里开走,在前面的高架上兜了好几圈。兜来兜去,最后还是把车开回了这里。可能我心里有点不爽吧。” “不爽什么?” “不爽你为什么要骗我。” 穆夏没说话。 她没想好怎么接这句。她接触过不少自诩聪明的人,那些人哪怕发现了不对劲,也多半会用试探、旁敲侧击或者装作大度的方式来维持体面。她没想到陆靳会这么不讲道理地把所有虚伪的社交辞令全部砸碎,就这么赤裸裸、大喇喇地把自己的“不爽”拍在她的脸上。 陆靳往前逼近了半步,接着逼问了一句:“该不会昨天晚上也是骗我的吧?说自己一个人。”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几乎重迭在一起。 穆夏看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她没有往后退,清醒的脑子在极速运转。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他:“你是想要一个说法吗?” “可以吗?” 穆夏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不准备再藏着掖着的坦然: “可以。” 陆靳没有废话,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他没有往市中心开,而是顺着环城线一路往外,最后把车停在了一处离市区挺远的小山坡上。这里人很少,视野却极好。从山坡上往下看,能把小半个a市璀璨迷离的城市霓虹尽收眼底。 陆靳解开安全带,盯着坐在副驾驶的穆夏:“行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既然你说话这么直白,那我也应该对你直白点。” 穆夏停顿了一秒,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冷静:“我昨天和今天确实都骗了你,我不是一个人。” “但我之所以对你撒谎,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只是觉得,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对你保持绝对的诚恳。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也就是上过一次床的关系。从头到尾,你和我都没有定义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既然这样,那你在我的生活里,就不是一个需要我随时报备行程的对象。” “这就是我的说法。” 穆夏一口气把这些现实的衡量全盘托出。她看着陆靳,等待着他的反应。 听完这几句话,他没有立刻说话,他反倒笑了。他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了,他觉得被冒犯了。 “我怎么觉你这是在威胁我呢?拿你对我的诚恳当筹码,逼着我跟你确认关系,是这个意思吗?” 闻言,穆夏盯着他看了几秒,她是真觉得这怪人的脑回路有些可笑。 “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我有逼你吗?我从头到尾没有向你要过一个字的态度,更没兴趣逼你确认什么关系。我刚才说的那堆话,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解释我为什么不需要对你保持坦诚。” 她把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撕得更烂、更刻薄:“你想从我身上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你如果觉得不爽,我们要保持现在的状态也可以,但我什么时候想跟你说实话,什么时候不想说,你无权干涉。因为你现在没资格,明白吗?” 陆靳笑着摇了摇头,“呵,明白。” 他觉得被威胁,被挑衅,即使他现在还没到恼羞成怒的地步。 他退回了自己的座位,顺手拉过安全带扣上,他丢下了一句:“那我送你回去。” Bot,套破了(h) 一路上,车厢里非常安静。陆靳没有开音乐,甚至连车窗都没降。 他的脑海里闪过不少想法。 他确实想过追求她、把关系确认下来。但现在不行,他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他的生活是一场随时可能见血的高空走钢丝,根本容不下任何按部就班的恋爱节奏。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并不是个感情白痴。当时在肖俊的手机里看到他和穆夏恋爱聊天记录时,他就对正常男女那种猜心、呵护、每天报备的谈恋爱模式有了大概的了解。那种温吞又黏糊的相处模式,为了配合她,假装个一天两天或许可以,但他绝不可能长期维持这种状态,他没这闲工夫。 而如果不能维持,用不了多久,两个人就会走向分手。分手后很大程度就会老死不相往来,这反而是他最不想要的结果 车子开到市中心的一个大分岔路口。明明是该往右拐送穆夏回她的公寓,但方向盘一打,直接往左拐了过去。 车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刹住。陆靳推开车门走了进去。穆夏坐在副驾驶,看着他站在便利店的货架前,随手拿了点不知道什么东西,结了账,又沉着脸走回车里。 十分钟后,车在禁区的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了车。 穆夏看着车窗外全然陌生的地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转过头警惕地盯着他:“你怎么停在这里?这不是我家。” 在这种四下无人的私密地方,她在想,这个怪人该不会真的是被刚才那番话激得恼羞成怒,准备要做点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强行泄愤吧。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但我也不希望你骗我,其他东西骗骗我无所谓。但对待感情上,我不喜欢这样。” “我之前没明确说追求你,不是因为想空手套白狼。是因为我不会,我不懂怎么谈恋爱。那种每天猜心、报备、嘘寒问暖的模式,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我怕我做不好,所以之前一直停在原地。” 穆夏那些原本准备好的的反驳,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些哑火了。面对这个怪人突如其来的坦白,任何一个女人的防御机制都会本能地松动。她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警惕确实散去了一些。 然而,穆夏做梦也想不到的是,此时此刻陆靳那颗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套东西。 他坦承了自己“不懂、不会”。但作为一个习惯走捷径的人,没有什么是不能走捷径的。 他决定了,连夜写个私人bot,把自己的说话语气、日常习惯用语做个模型封装进去。只要穆夏发消息,系统就会自动根据她的关键词、发送时间,进行毫无破绽的自动化回复。 更重要的是,回复可以自动化,主动联系也可以。“早安晚安”,“吃饭了吗”,“今天忙吗”,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正常情侣最常见的聊天内容。只要设定好发送频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除非她发的内容触发了“生病”、“危险”、“想见你”这些核心关键词,系统才会弹窗把最高控制权转交回他手里。其余时间,这串代码完全可以替他把一个合格男朋友的义务尽得滴水不漏。 “我会试着去学的。所以,以后别骗我了,行吗?” “你认真的吗?”穆夏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全是审视,“你这转变未免也太快了吧。” 前一秒还在马路上不爽地飙车,后一秒突然就解剖自我,说自己不懂谈恋爱,要为了她学着去改变。这落差太大,这怪人变脸的速度,快得像是在演戏。 “因为我刚刚犯蠢啊。” 陆靳回答得连半分犹豫都没有:“我刚才在路上才突然想明白,我之前那些不爽和别扭,纯粹是因为我不会。但不会就去学,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简单的道理吗?只要你肯给我机会。” 他的语气真诚、坦荡。 穆夏听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疑惑,但她到底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面对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男生用这种近乎撒娇、又认真的姿态对她示弱,她骨子里那层坚硬的防御,还是不可遏制地塌下去了一小块。 “我还是觉得你在演,但......我愿意给你一个月。” 她的声音有些低,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娇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放任。 车滑进地下车库。 陆靳拉开车门下去,顺手绕过来帮穆夏开了车门,“走吧,上楼。” “你……你一个人住吗?” “要不然呢?如果跟我爸住,你觉得我会叫你上来吗?我们又没到那一步。” 穆夏跟在他后面,有些无语。她想好了,她要好好改造一下这个怪人的说话方式。 “你先在客厅坐会,我去二楼房间找个东西。” 穆夏“嗯”了一声,刚走到沙发旁还没坐下,就听到走到楼梯转角处的陆靳停下脚步。他单手搭在木质扶手上,朝她招了招手:“你上来一下,帮我一起找。” 穆夏也没多想,信了他的鬼话。她上了二楼,顺着走廊走到了最深处那间主卧。 “要找什么东西啊……” 话还没说完,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滚烫温度的大手突然伸了出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穆夏整个人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往里一拽。 “砰!” 主卧的房门在背后被陆靳用脚后跟狠狠踹上。下一秒,穆夏单薄的后背就直接撞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陆靳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双手探过去,揪住穆夏衬衫衣领往两边猛地一扯。刺啦一声,穆夏白皙细嫩的乳房瞬间从黑色的蕾丝内衣里被挤得跳了出来。他的大手直接狠狠掐了上去,五指用力,把那团软肉掐捏得在指缝里不断变形、溢出。 他的唇紧接着狠狠砸了上来,牙齿近乎发狠地撕咬着穆夏的唇,舌尖像烧红的烙铁,狂暴地捅进她的喉咙深处,把她的唾液吮吸得啧啧作响。 “等不及了,在车里看着你那张说谎的嘴,就想这么干了。”陆靳松开她的唇,喘着粗气。 他一把将穆夏拦腰抱起,走向那张宽大柔软的主卧大床,把她整个人往床榻中央一甩。 穆夏还没来得及支起身体,那具带着滚烫热量的男性躯体就黑压压地强砸了上来。 陆靳单膝死死跪在穆夏两条大腿之间,膝盖顶着路径的腿根,强行把她两条穿着黑丝的腿往两边劈开。他左手往下,极其蛮横地直接把穆夏腿上的黑丝从大腿根部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他的手指毫无阻碍地摸进了她职业短裙的深处,粗暴地拨开那条内裤的边缘。手指刚碰到那道窄小的私密阴唇,指尖就摸到了一片已经黏糊不堪、滚烫拉丝的淫水。 “下面怎么吸得这么湿?”陆靳恶意地低笑了一声,中指顺着那道湿透的肉缝,抵着那颗已经充血肿胀的敏感阴蒂,狠狠地揉捏、研磨了一下。 “啊!别……”穆夏浑身过电般剧烈颤抖了一下,她被摸得整个人都软了,但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还在抵抗。 她一边伸手去推陆靳结实的胸膛,一边侧过头躲开他亲吻的动作,喘息着抗议:“你住手……没有套,不能做!” 她语气里带着急促的娇嗔,虽然身体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但底线依然咬得很死。 陆靳听了,他不仅没有停手,反而沉着腰,用自己那处已经硬得顶起裤子的硕大轮廓,在穆夏光洁的大腿内侧狠狠磨蹭了两下。 他空出一只手,伸进自己的裤兜里,指尖一夹,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铝箔包装,直接扔在了穆夏枕头边。 “准备好了。”陆靳低下头,含着她敏感的耳垂重重咬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刚刚在便利店买的。” 穆夏偏过头,看着枕头边那个刺眼的套子,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车子停在便利店门口、他沉着脸进去买东西的画面。 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在路上兜圈子的时候,根本就已经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你……你这个骗子……”穆夏气得脸颊发红,忍不住张口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声音带着一丝被算计的恼怒,“你刚才在车里……都是演的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想好好学,你就是想把我骗上来干这个!” 陆靳被她咬得闷哼一声,肩膀上的痛感反而像是一剂催情药,激得他浑身肌肉绷得更紧。 “我没演,想学是认真的,今晚想干死你也是认真的。”陆靳一只手把她的双手手腕死死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把裤链拉开。 一根憋得发紫、青筋横暴的硕大肉棒瞬间弹了出来,他动作极其粗鲁地把橡胶薄膜套上了那根滚烫硬挺的凶器。 “你看着我。”陆靳的声音沙哑,他握着那根粗长发烫的肉棒,用那滚烫的冠头,极其黏腻地在穆夏那已经泛红、泛着水光的粉嫩阴唇口上重重地碾压、磨蹭。 马眼溢出的前列腺液和穆夏小穴里吐出来的淫水搅和在一起,在两人的私处磨出一片黏糊糊的水渍声。 穆夏看着眼前那根几乎快要抵到自己小腹上的狰狞东西,两条白嫩的大腿不停地打颤,连声音都带了颤音:“太大了……你轻点……” “现在知道怕了?”陆靳掐着她不堪一握的软腰,黑眸里满是炽热的欲火。他低下头,薄唇贴在她的耳边,一边吹着热气,一边用那种低沉到让人骨头酥麻的声线低喃:“刚才在车里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在下面吃得这么深,到底是谁在空手套白狼,嗯?” 话音未落,他腰腹猛地沉重一挺。 “噗嗤!” 那根狞厉粗大的肉棒顶开层层迭迭的娇嫩肉褶,毫无保留地整根彻底没入了那口温热湿滑的窒息小穴最深处。 “啊!疼……太满了……你慢点啊……” 娇嫩的小穴被撑到了极致,几乎变成了一圈半透明的薄肉,敏感的软肉被大肆破坏、撑开,带来逼人发疯的饱胀快感。 “慢不了,你里面绞得这么紧,是想夹断我吗?”陆靳爽得头皮一阵发麻,小穴里那一层层嫩肉像无数张小嘴一样疯狂地吮吸着他的肉棒。 他一把将穆夏的两条长腿死死折迭到胸前,在床榻间疯狂地耸动、抽插了起来。他不再压抑,每一次都是整根抽离到只剩下一个冠头,随后又带着千钧之势,噗嗤一声狠狠贯穿到底,直直地捣在最深处的子宫口上。 淫水飞溅声响彻整个房间。肉棒每抽出来一次,都会带出一大股白浊黏腻的体液,拉成粘稠的银丝,随后又随着凶狠的挺进,被粗暴地捣回小穴最深处。 “啊啊……慢点……要被你撞坏了……好烫……” 穆夏的两团雪白的乳肉随着陆靳撞击的频率疯狂地上下晃动。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逼得她只能无助地仰着脖子,任由陆靳把那根凶残的肉棒塞满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陆靳被那不断溢出的淫水和绞紧的嫩肉刺激得理智全无,动作越来越大,腰腹挺动的频率快得像是一台失控的打桩机,每一下都带着要把她撞碎的狠劲。 就在两人的情欲攀升到最顶峰、肉体撞击得最狂暴的这一秒,由于肉棒实在过于粗壮,加上抽插的力道太狠,那层超薄的避孕套在剧烈的摩擦和肉壁紧致的挤压下,终究还是不堪重负,在小穴深处悄无声息地崩开了一个口子。 穆夏觉得体内的异物感稍微变了变。之前隔着一层橡胶,摩擦时隐隐带着点艰涩的阻隔,而现在,那个巨大的冠头在顶弄到最深处时,带过来的是一种细腻、滑溜的湿热。 那是男人的大肉棒毫无防备地直接贴在了她最娇嫩的黏膜上,黏糊得不分彼此。 “你慢点……”穆夏有些失神地仰着头,本能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体内那股被塞得太满的饱胀感好像变得更滑、更深了。 而陆靳是在一瞬间察觉到不对的。套子裂开的刹那,肉棒上敏锐的神经立刻感受到了陡然翻倍的湿软。那一层层嫩肉像无数张温热的小嘴,毫无缝隙地死死裹住了他裸露的柱身。这种毫无阻隔的吸吮感实在是太强烈了,爽得他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喉咙里溢出一声发狠的低吼。 他握着穆夏的软腰,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合的私处。 原本好好的安全措施已经破成了几条碎橡胶圈,软塌塌地堆在肉棒的根部。那根憋得发紫、沾满了黏腻体液的粗大肉棒,此时正赤裸裸地深埋在穆夏那一圈被撑得发白、不断吐着水光的粉嫩阴唇口里。 随着他停下的动作,原本被捣成白沫的淫水顺着两人的耻骨缝隙,拉着银丝往下黏糊糊地流淌。 “破了。”陆靳低低地喘着气。 他死死盯着穆夏那张因为失控而泛红的脸,双手依旧掐着她不堪一握的软腰。那根憋得发紫、沾满了黏腻体液的粗大肉棒,此时赤裸裸地深埋在穆夏的小穴里。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稳如泰山,甚至眼神里还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但实际上,他那颗向来高效运作的大脑在这一秒也有些宕机。 他所有的男女经验加起来也就上次那一回,还有这一回。这突如其来的安全漏洞,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内。爽归爽,但他心里其实也泛起了一股头皮发麻的棘手感。 穆夏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原本被快感搅成浆糊的理智瞬间被泼了一盆冰水。她看着身上那个似乎还想按兵不动的怪人,心里那股面对未知风险的恐慌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她抓着床单的手指骤然收紧,声音颤得厉害,甚至带了点严厉:“那你快拔出去啊!你听见没有……快点拔出来!” “啧,别乱动。”陆靳低咒了一声,声音暗哑得厉害。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那股还没宣泄出来的邪火,掐着她腰肢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后咬着牙,挺直腰腹,有些艰难地将那根沾满了黏腻白浊体液的粗大肉棒,噗嗤一声,缓缓从那口湿热的小穴深处彻底抽离了出来。 失去了庞然大物的填充,穆夏那处泛红的粉嫩阴唇口微微翕张着,混合着两人体液的水光顺着大腿根部拉丝着滑落。 陆靳顺势翻身躺倒在一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了一眼枕头边那个裂开的套,又转头看着后怕的穆夏。 “刚才做的时候……谁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破的?前列腺液里也有精子,我不敢冒这个险。去买避孕药,现在就去。” 哪怕刚刚在床上被折腾得哭腔不断,但在涉及到自己身体底线的问题上,穆夏一刀切断了所有的暧昧和黏糊,变得理智。 陆靳那根粗壮的肉棒此刻还硬挺挺地翘着,这突如其来的中断让他整个人都憋得有些发痛。看着穆夏眼神里那层毫不掩饰的戒备与防备,他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股欲求不满的挫败和烦躁。 “知道了,你先去洗个澡。我等下开车和你去买药。” 学习(手淫h) 24小时药房。 陆靳下车,没一会就带着一盒紧急避孕药和一瓶矿泉水坐回了车里。他反手关上车门,顺手把药和拧开的矿泉水递给穆夏。 穆夏接过来,就着温水把那粒药丸吞了下去。 陆靳坐在旁边没有急着发动车子,他把那条空了的药盒拿了过来。他借着顶灯微弱的灯光,扫了一眼上面生疏的医学名词,随后摸出手机,在搜索栏里敲下了几个关键词:紧急避孕药,原理,有效时间,失败率,副作用。 随着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往下滑,他的眉头却越锁越紧。 网页上密密麻麻地列着一排排数据,通过大剂量孕激素抑制或延迟排卵……即使在72小时内服用,仍有10%至20%的失败概率……可能导致内分泌失调、恶心、呕吐、异常子宫出血、月经周期紊乱…… “女人真惨。” 他原本以为今晚最倒霉的是自己,在床上憋得要死要活,最后关头不得不生生刹车。可其实倒霉的是她。下次选套一定要多做研究。 穆夏刚把水瓶拧好,转过头,刚好将他那番难得一见的认真、紧张,以及盯着手机屏幕不断蹙眉的别扭模样全看在了眼里。 “你不要那么紧张。其实……我一直有在定期吃短效口服避孕药,主要是为了调节月经和缓解痛经。只是今天出门太急,我把今天的份给忘吃了,为了保险起见才吃这个的。” “等等,还有短效口服避孕药?”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检索短效口服避孕药。 每日定时服用,通过模拟妊娠期的激素水平,达到接近99%的极高避孕成功率……副作用小,且具有调理月经周期、缓解痛经的额外医疗功效……漏吃一天就可能出问题…… “每天都要吃?” 陆靳盯着屏幕,“太反人类了吧。” 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这人体竟然还可以这么玩? 穆夏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陆靳在这疯狂搜索,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靳听到动静,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要笑不笑地蹦出一句:“既然这药你都特意吃了,那接下来的72小时有效内,我们要不要再充分利用一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嗓音,“试下无套?” 其实他也就是说出来嘴嗨一下。他喜欢冒险,但不喜欢失控。在没有绝对完美的机制之前,他疯了才会去赌那百分之十几的失败概率。 但他就是故意嘴欠。 “你敢?” 穆夏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寸步不让的警告。她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她这一声警告,纯粹是在享受那种名正言顺管教他的乐趣。 因为穆夏明天还有博览会的活动,陆靳把她送到公寓。 穆夏解开安全带正准备开口,陆靳却突然间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感觉我现在像个罪人。” 穆夏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顺着他的话回道:“不至于吧……” “真的,” 陆靳微微侧过脸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真诚的无辜,开始一本正经,“我现在良心受到了极大的谴责。你看,由于我的操作失误,都害得你大半夜跑去吃药了。” 穆夏挑了下眉,斜睨了他一眼,顺着他的剧本往下演:“你知道就好。” 然而陆靳的逻辑从来不会就此止步,他把话题带向了另一个诡异的方向:“所以,我感觉我现在也是受害者。” 穆夏被他气笑了,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受什么害了?” “你看,你吃药身体难受,我看着心里愧疚。现在我们两个心理和生理上都不好受,我们是不是应该共同解决一下?” 穆夏哪里会不懂他的意思。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白了就是憋得难受,在跟她讨要福利呢。 不过,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先是他在车里有些笨拙地坦白愿意学着怎么谈恋爱,再到刚才套子破裂时的刹车,以及他对着手机严谨搜索避孕知识的别扭模样。 穆夏心里很清楚,他虽然嘴欠,但他是有克制。 “好了,别装得那么可怜了。” 穆夏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用手帮你。” 陆靳闻言,立刻点了点头。下一秒,他没有丝毫迟疑,拉开拉链,直接把那根憋得发紫的大肉棒给掏了出来。 穆夏坐在旁边,看着他这迅速得过分的动作,她有些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装得稍微久一点吗?” “再装下去,我就该毁了。” 陆靳顺杆爬地握住穆夏有些微凉的手腕,把她柔嫩的手掌主动带到了自己滚烫粗硬的柱身上。手掌贴上去的瞬间,穆夏被那股热量和坚硬弄得手指蜷缩了一下,但陆靳没松手,反而带着她的掌心,在自己那根憋得发紫、青筋暴跳的肉茎上重重地按压了一下。 “嘶……” 他仰起头,后脑勺抵在椅背上,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为舒服的闷哼。 穆夏感受着掌心里那一下强有力的跳动,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她没有再退缩,而是微微直起腰,把身体往陆靳那边倾了倾。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撑在中央扶手箱上,微微歪着头,一双明亮的眼睛倒映着陆靳的眼睛上。 “别看外面。” 陆靳沉声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用另一只手捏住穆夏的下巴,强迫她直视着自己,“看着我,看着你自己的手在干什么。” 这种直白到近乎羞耻的话,让穆夏的耳根瞬间红了个透。她索性不再躲闪,睁大眼睛,挑衅般地迎上了他的视线。 她的动作生疏得要命。掌心有些干,偶尔滑过陆靳柱身上盘踞的那几道高高鼓起的狰狞血管时,力道没轻没重,带过去一阵极其粗糙却又致命的摩擦感。 “唔……你想要我的命就直说。” 陆靳被她这毫无章法的一捏一紧折腾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背上由于极度隐忍而爆出一层清晰的血管轮廓。可即便爽得头皮发麻、额角青筋暴跳,他的目光依然没有从穆夏脸上挪开半分。 他贪婪地捕捉着穆夏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她因为掌心粗糙的摩擦而有些羞涩地咬住下唇,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渐渐被他身上的热度熏出一层水汽。 那根巨大的凶器在她柔嫩的掌心里热烘烘地发胀,马眼溢出的前列腺液黏糊糊地涂满了整个柱身,把原本干涩的掌心磨得噗嗤噗嗤作响,拉出黏腻的银丝。 穆夏看着他那副明明快要忍不住、却还要死死咬着牙、用眼神将她拆吃入腹的模样,坏心思地放慢了速度。 掌心裹着那层黏滑的体液,细腻地在最敏感的冠头棱角处打着圈地碾压。每碾过去一下,手心里那根狰狞的物事都会颤动、跳动两下。 “你懂不懂什么叫高频运行?” 陆靳终于被她这种慢条斯理的折磨逼得理智全无。他一把扣住穆夏的手腕,眼底的欲火浓烈得几乎要将人熔化。他一边急促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死地盯着她,一边带着她的手,开始疯狂地加速套弄了起来。 密闭的车厢里,全是手掌和肉茎之间被体液捣成白沫的噗嗤声,以及陆靳粗重短促的喘息。 “这才对嘛。” 下一秒,顶端的马眼骤然张开,一股接一股份量浓稠的精液带着冲劲,喷溅在了穆夏白嫩的手掌心里,顺着她的指缝黏糊糊地往下淌。 陆靳扯出一大迭纸巾,大掌包覆过来,先是有些耐心地一把裹住了穆夏那只黏糊糊的手掌。指腹隔着柔韧的纸巾,一下一下用力地擦拭着她指缝间拉丝的白浊,直到把她那只白嫩的小手擦得微微发红、重新恢复干净,他才又扯了几张,收拾起自己跨间的狼藉。 穆夏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今晚,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个酒店的?” “一个c大的,学德语的告诉我。” “他啊……” 穆夏微微一愣,果不其然。 陆靳从穆夏这一声不轻不重的回应,以及她那瞬间了然的微妙神色里,立刻就判断出,穆夏早就知道那男的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既然她心里有数,她自己能处理,他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加干涉。 “后天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学习。” “学习?” “正常情侣谈恋爱,不都会一起看电影吗?” 穆夏想了想最近的新电影,提醒道:“但是……最近这个档期,电影院里好像没什么好看的电影,全是烂片。” “那正好,直接来我家看,想看什么都有。” 穆夏定定地看着他,整个人麻了。正常男人听到电影院没好片子,要么顺着话改个时间,要么干脆改去吃顿饭。重点是小情侣出门约会、捧着爆米花在黑漆漆的放映厅里挨坐在一起的那点世俗烟火气。 算了,她也不指望他能在一夜之间领悟到普通人谈恋爱时的情调。 “……好,晚安。” “晚安,放心吧,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会给你发消息的。” “……” 这个怪人怎么连发个消息都要提前公告。 Bot1.0 回到家,陆靳立刻到书房,开始了Bot1.0的构建。 他连夜弄了个MVP,最小可行性产品。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写出什么高级的Bot,他心里很清楚,现在屏幕上的代码就是一个粗糙、甚至有点呆的初始版本。 说白了,就是一个专门挂在后台、按照他自己语气设置的自动回复程序。 它的核心功能只有两个。定时定点打卡,比如每天早上固定发一句“早安”,中午“在干嘛”,晚餐时间“吃了吗”,临睡时间“晚安”。还有关键词自动匹配,陆靳在后台塞了几十条自己平时的常用语。如果穆夏发来的消息里包含了特定词汇,比如“博览会”,Bot就会根据这些关键词,自动给出回复。 他弄这个,不是为了偷懒,更不是为了找个替身去敷衍穆夏。 恰恰相反,他太清楚自己的生活是什么德行。昼夜颠倒,行踪不定,忙起来的时候三五天不看消息都很正常。如果完全靠自己,他大概率坚持不了几天就会重新变回那个隔三差五失联的人。 所以他决定先用程序把最基础的联系维持住,至少基本的问候不会缺席,至少在他忙得抽不开身的时候,消息不会彻底断掉。 至于那些聊天记录、回复时间和高频词汇,则是额外收获。既然数据会自动留下,那不用白不用。反正程序已经在跑了,等样本积累得足够多,再慢慢调整就是。 凌晨四点多,陆靳关掉电脑去洗澡。躺下时天都亮了,他没几分钟就睡死过去。 后台里,那个粗糙Bot1.0开始正式挂机跑。 这一觉他直接睡到了大中午。下午,他继续搞他的“美杜莎”。临近晚上,陆今山让他陪他去见一下周震东。 陆靳和周震东见过几次面。周震东是港区新上任的坐馆,今年28,比陆靳大差不多7岁,手底下的核心业务主要是伪钞和红灯区的皮肉生意。 陆靳推开包厢门进去。 陆今山还没到,周震东倒是已经坐在里面了。一看到陆靳,周震东就把手里的打火机往桌上一扔,笑着说:“又是你这条倒霉狗,每次见到你,我的夜场生意都特别差。” 陆靳拉开椅子坐下,回敬过去:“真的假的?那我得要多见你几回了,等克死你才停。” 周震东嗤笑了一声:“我就怕我没克死,你就先被反克死了。” 陆靳没接这茬,身子往后一靠,随口问了句:“话说,你给我爸推了多少个女人?” 周震东挑眉看他:“问来干嘛?” “我就是好奇有没有些十几岁的,如果有的话,你有没有证据之类的,发给我一份。” 周震东笑了起来:“你这条倒霉狗阴起来连亲爹都敢算计。人要知足,狗也要知足。” “你这么喜欢认爹,让给你吧。” 周震东刚想回嘴,包厢门开了,陆今山走了进来,周震东收了声。 整个饭局上,陆今山其实没多说什么。主要聊的是港区那边大麻合法化正在审核中,禁区这边也一直在暗中推动这个事,今晚就是碰个头。 酒过三巡,陆今山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靳。 之前陆靳废了肖俊,肖俊的父亲是A市消防局处长。现在那边要一个交代,必须有人出来负责顶罪。 陆今山擦了擦手,直接说:“那个消防处长,你推一个人出去。” 陆靳连眼皮都没抬:“我没人可推。” “那我帮你选,孙志新。” 陆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盯着陆今山:“你可以试试。” “孙至业?” “不行。” “你下面那个跑货的呢?” “不行。” “那个看仓库的?” “不行。” “那就散货那个。” “还是不行。” 坐在一边的周震东插了一句:“你儿子就是这点好。下面的人废成那样了,但别人碰一碰就好像要他命一样。” 陆今山没理会周震东的调侃,他看着陆靳,见陆靳不说话,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你下面那么多散货的,随便挑一个出来认了,钱给够,家里照顾好,不就完了?” 陆靳抬起眼直视陆今山,声音带着一种毫无遮掩的嘲讽:“你又不是不知道培养一个能用的人要多久,他们不是地里的韭菜,割完一茬还有一茬。今天推一个出去,明天剩下的人就知道,原来出事以后,我会先卖自己人,那以后谁替我做事?” 陆今山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那好,既然是你自己闯的祸,你现在谁都不推,你自己进去吧。” 陆靳笑了。 “你是不是老了,出事就推人,推完再推。你们那套是不是玩太久了? 在一旁看戏的周震东听到这话,挑了下眉,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陆今山盯着陆靳,“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搞威胁,做小人。” 陆靳连犹豫都没犹豫,直白地吐出这六个字,“能查就查,能挖就挖。房子、女人、孩子、钱,总得占一样。”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真要说的话,威胁、勒索、抓人把柄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才是他的专业领域。 周震东闻言笑了。 陆今山听完,没有任何表情:“查不到呢?” “那就说明他藏得够深。” “然后呢?” “继续查。” “查到呢?” “那就轮不到他跟我要交代了。” 陆今山冷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饭局结束后,陆靳没多待,直接回了家。 到家后,他先在电脑前看了会“迷宫”后台。等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他打开了Bot1.0日志,打算验收一下今天的结果。 刚看前面几条的时候,他神色还算松弛,觉得定时定点的早安打卡跑得挺不错。可随着鼠标轮轴往下滚,看到后面的对话记录,陆靳的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07:30 Bot:[早安。] 穆夏:[早。] 13:30 Bot:[在干嘛?] 穆夏:[太忙了] Bot:[很忙?] 穆夏:[嗯,有个意大利展商快把我烦死了] Bot:[有意思。] 穆夏:[一点都不有意思,他一个上午问了我五遍运输保险。] Bot:[那你早点休息。] 穆夏:[现在是下午一点多……] 19:31 Bot:[吃了吗?] 穆夏:[吃了,今天脚都走痛了。] Bot:[意语真不容易。] 穆夏:[我说我脚痛] Bot:[注意身体。] 穆夏:[嗯,现在躺床上] Bot:[意语确实难啊。] 穆夏:[……你真是怪人] 陆靳盯着穆夏最后发来的那句“你真是怪人”,眼角抽了一下。 系统跑偏了。在没有上下文语义理解的支撑下,活生生变成了一个人工智障。这个两三个小时拼出来的1.0版本,确实简陋得可以。 陆靳抓起一旁的手机,翻出穆夏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 听见她的声音,陆靳开口第一句就问:“你脚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穆夏坐在床头,她翻开和陆靳的聊天记录,把手机重新凑回耳边:“……你没事吧?刚才跟我扯了半天意语真不容易,现在突然打电话来问我脚怎么样了?你这思维跳跃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我刚刚太忙了,脑子断线了。” 这个理由找得敷衍,但也符合陆靳平时忙起来的状态。 穆夏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我就说你今晚怎么跟个复读机一样。走路走多了,脚底板有点酸,现在躺下了。” “嗯。” 陆靳听着她放软的声音,心里放松了一下。“那明天来我家?你昨晚答应的。” “知道了,我现在要准备明天的博览会,晚安。” “嗯,晚安。” 穆夏先挂断,陆靳把手机扔到一边,好险。还好自己平时在穆夏眼里就是个怪人,要不然真的说不通。 他看着日志里那几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复,自我吐槽:“这什么垃圾逻辑。谁写的。” “哦,我写的。” 他沉默了一会,把刚准备关掉的代码编辑器重新拉了出来。 谈恋爱比搞黑产还麻烦。 YoungMoney? 博览会第三天,傍晚。 穆夏和几个翻译一起从展馆往停车场走,小林也跟在旁边。 小林探头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地开口:“穆夏,你不是不会开车吗?今天怎么往停车场走?” 穆夏转头看了他一眼,“我男朋友来接我。” 小林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眼皮跳了跳,没再说话,但脚下的步子却下意识地跟紧了穆夏。他倒要看看,穆夏嘴里这个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穆夏走到车旁,没有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去,而是抬手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陆靳那张很帅、但又欠揍的笑脸。 “你出来一下。” 穆夏对他说。 陆靳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他也没多问,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站了出去。 小林在看到陆靳的那一瞬间,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了,脸色白了几分。 还没等小林反应过来,穆夏往前迈了一步,主动伸出手,直接握住了陆靳垂在身侧的手。 陆靳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顺从地任由她牵着。 穆夏牵着陆靳,转过身看着脸色发白的小林,脸上带了一点笑意:“小林,谢谢你啊。” 小林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结结巴巴地开口:“……啊?怎么了?” “谢谢你那天跟我男朋友说我在哪。” 小林脸色瞬间彻底变了,他完全没想到穆夏会知道这件事,也没想到这个开超跑的男生是她男朋友。他咬了咬牙,像是想证明自己那天没做错一样,有些急切地开口:“可是……这位先生当时说他不是你男朋友。” 陆靳站在旁边,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当时确实还没在一起。 穆夏笑着开口:“当时确实不是。” 下一秒。 “不过那天晚上以后就是了。” 小林整个人钉死在了原地,连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了。 车子开出停车场。 沉默了几分钟,陆靳忽然开口:“刚刚利用我利用得挺顺手啊。” 穆夏没转头,视线依旧落在窗外:“什么利用?” “把我当皮套。” 穆夏收回视线,转过头看他:“皮套?” “嗯,皮套。站旁边负责点头,负责当男朋友,负责给你打脸同事。” 穆夏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算账的样子给逗笑了:“那不是事实吗?” “事实归事实。” 陆靳转了一下方向盘,车子驶进汇入主路的拐角,“出场费呢?” 穆夏看着他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挑了下眉,故意顺着他的话往下堵他:“那我等下看完电影自己打车回去,就不麻烦你了,作给你的出场费。” “不行。” 穆夏眼里全是一副看他怎么编的戏谑,明知故问:“为什么?” 前面的绿灯亮了。陆靳松开刹车,他脸上那点假模假样的严肃瞬间散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无赖的笑意,理直气壮得不行:“我亏了。你利用我一次,我少见你一次,怎么算都是我亏。” 穆夏被他这番直白得不加掩饰的话搞得有些脸红,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个人说话怎么这样,每次都直白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过了好几秒,穆夏才有些生硬地岔开话题,开口道:“我要先回去换个衣服。” “换什么?” “你不是要带我去吃饭吗?” “吃饭跟换衣服有什么关系?” “……” 陆靳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不是带你去吃法餐。” 心事被当场戳中。 穆夏确实是这么脑补的。毕竟陆靳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有钱”四个大字。第一天正式约会吃饭,应该不会是很奇怪的边角料地方。 被看穿的尴尬让穆夏立刻否认:“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觉得我穿得太正式了,……想跟你搭一点。” 陆靳闻言,低头看了下自己,卫衣,灰色运动裤,自己的风格就是这样,怎么舒服怎么来。但是现在有女朋友了,他想了几秒,原来她是想跟自己搭。 “那我回去换?” “……没事。” 穆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她刚才那句“想跟你搭一点”原本只是被说中心事后的随口找补,结果这怪人居然认真了。 而且,真要说起来,根本不是搭不搭的问题。她就没见过陆靳穿什么正装。但问题在于,那些低调的卫衣是Loro Piana,那些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运动裤是Brunello Cucinelli。这些衣着,表面上没印着大logo,却没有哪一个牌子不是贵的。 但每当她看到陆靳手上的RM,或者看到他那些高调超跑时。在穆夏眼里,他就是典型的Young Money,年轻、张扬、随性,只是比绝大多数Young Money脑子更好。至少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二十分钟后。 穆夏抬头看了看门头,没有水晶吊灯,没有显眼的招牌。如果不是陆靳把车停在这里,她甚至不会多看第二眼。 “到了。” 陆靳推开车门下来。 穆夏跟着下车,抬头看了看那块几乎要融入夜色里的素净门头,“这里?” “对。” “……” 穆夏沉默了。这和她脑补中的第一次约会地点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当她跟着陆靳推开那扇看似沉重的木门进去以后,里面的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愣。店里只有寥寥几桌,座位之间隔得很远,根本没有普通餐厅那种吵闹的大厅。每一个用餐区域都用价值不菲的沉香木屏风和半人高的茂盛绿植隔开,私密性挺高。 还没等她细看,柜台后面的老板一抬头,看见陆靳,顿时笑了:“阿靳来了?” 陆靳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位置给你留着呢,最里面那间。”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拎起旁边的热茶壶,亲自在前面带路。进到屏风隔开的雅座,两人入座。老板放下茶壶和菜单,便笑呵呵地先离开了。 当穆夏翻开菜单的那一瞬间,原本还想着随便点两个菜。结果目光落到价格栏时,动作顿了一下。她默默把菜单往后翻了两页,上面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菜名,全是直白的顶级食材。 就在这时,隔壁屏风后面传来一阵交谈声,虽然压得低,但在店里还是漏了过来。 那是隔壁桌的客人在结账,“老板,下个月周末还有位置吗?我们想订个家宴。” 服务员略带歉意的声音传过来:“不好意思啊先生,下个月的周末已经全满了。” “那下下个月呢?工作日也行。” “下下个月的话,月底之前也都满了。您下次想来可以提前预约,最近大概需要排六到八周。” 穆夏听见这番对话,拿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陆靳。陆靳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那番对话有什么特别,更不知道这家店有多难进。好像在他眼里,没有什么预约机制,也没有什么四到六周的排队逻辑,他只知道自己想来,老板就会给他留位置。 穆夏看着他那副旁若无人的散漫样,突然反应过来,这家店,比米其林三星还要难订得多。 菜刚上来,热气升腾。 穆夏盯着桌上的菜看了几秒,有些出神。 陆靳手里正拿着筷子,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 穆夏蓦地回过神,迎上他的视线,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我外婆。” “外婆?” 陆靳有些意外。 “嗯。” 穆夏把碎发挽到耳后,“前几天梦到她了,她以前是大厨。” 陆靳听到这,来了点兴趣,他把筷子放下,笑了一声:“可以啊,一般大厨不都是男的吗?” 穆夏听笑了,那笑容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藏不住的小骄傲:“我外婆挺厉害的。以前大老远很多人专门跑来,就是为了吃她做的菜。” 陆靳顺着话题往下聊:“那你妈呢?” “我妈做饭也很好吃。” “她们两个谁更好?” “其实我妈做饭比我外婆还好吃。” 穆夏回答得毫不犹豫。 “真的假的?” “真的。” 穆夏看着桌上那道热气腾腾的菜,眼角的笑意散开,“我外婆做的是工作,我妈做的是家里吃的。” “小时候我外婆总说我妈没天赋,” 穆夏继续说着,撑着下巴笑起来,“结果后来她自己年纪大了,都不得不承认,我妈做得确实比她好。” 陆靳就这么安静地听着。他不能理解,这种充满家庭温情、围着厨房转的话题,在他的成长里是完全缺席且陌生的。 “那你遗传到了吗?” 陆靳忽然开口问道。 穆夏想了想,态度挺严谨:“应该算遗传到了吧。” 陆靳笑了一声:“评价这么保守?” “因为我妈做饭真的很好吃。” 穆夏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我从小就是吃她和我外婆做的饭长大的,被喂刁了,所以标准比较高。” “懂了。” 陆靳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迭着撑在桌沿上,“所以以后能蹭饭吗?” 穆夏端起茶杯,扔出三个字:“看表现。” 最糟糕的约会(h) 吃完饭,陆靳家。 陆靳带穆夏进了他平时主要用来打游戏的娱乐室。房间里有一整面墙的巨幅投影,前面放着一张很宽、陷进去就让人不想动的深灰色大沙发。 “随便坐。” 陆靳把遥控器往穆夏手里一塞,“你挑个电影,我去拿饮料。” 穆夏陷进松软的沙发里,拿着遥控器在巨大的屏幕上刷选着。她在几部经典的爱情片上停了停,可她有些怀疑,要是真放个文艺爱情片,陆靳有可能看到一半能直接靠在沙发上睡着。 她左翻翻右翻翻,正纠结着,陆靳已经拿着两瓶冰镇可乐走了过来,往她身边一坐。 穆夏索性把遥控器往他手里放,有些无奈地笑笑:“嗯……这是你家,你选吧。” 陆靳接过遥控器,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股兴奋劲藏都藏不住:“真的吗?那我就选了啊。” 穆夏看着他挑片子,心里还在暗自猜测他的品味。中途画面划过几部评分很高的浪漫爱情喜剧,穆夏觉得还挺适合约会气氛的,正想着他要是停下来就顺口答应,结果陆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指尖一按,直接跳了过去。 划拉了好一两分钟,陆靳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一部看起来很轻松的搞笑喜剧片上。 穆夏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虽然不是爱情片,但两个人吃饱了喝足了,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看喜剧大笑一场,也算个不错的选择。 结果下一秒。陆靳连犹豫都没犹豫,按着遥控器又退了出去。 屏幕光线骤然暗了下来。紧接着,一张带着獠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恶心怪物大脸,猛地出现在了几十寸的投影屏幕上。 电影标题——“异形大战铁血战士”。 穆夏整个人直接僵在了沙发上,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陆靳。 陆靳拧开一瓶可乐递给她,自己则双眼放光地盯着屏幕。他转过头冲穆夏笑:“这个片子巨搞笑,我跟你说,里面的人类全员弱智。” “……” “你看着啊,等会一开场,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老大就会带着人往怪物窝里送。” 陆靳指着屏幕,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还有那两个怪物,打起架来跟小学生掐架差不多,我每次看看这个,能笑一整晚。” 穆夏是真的无语了。怎么会有人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带女朋友看这种恶心巴拉的怪物互殴啊? “你确定……要看这个吗?” 陆靳看着穆夏,笃定地了点头。 “确定啊,相信我,这片子太经典了,比搞笑片还搞笑。” 穆夏看着屏幕上又一头甩着尾巴扑过去的铁血战士,再看看身边这个一脸兴致勃勃、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男人。 她彻底没脾气了。 陆靳瞥见穆夏的表情。她坐在那,不仅没有半点兴奋,那张漂亮的脸蛋反而在屏幕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面无表情。或者说,是有点不高兴了。 他内心深处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有点不理解,明明是她刚才自己纠结,主动把遥控器塞到他手里,让他来挑的。怎么现在他挑出来了,她反而又不开心了? 不过,他突然反应过来了。第一次约会,第一部电影放“异形大战铁血战士”……好像哪里不对。 “我开玩笑的。” 陆靳面不改色地在退出键上狠狠一按,屏幕上的黏液怪物消失,“怎么可能和你看这种电影,我又不傻。” 穆夏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声音冷冷的:“是吗?我觉得你刚刚挺兴奋的。你要是真想看的话就看呗,不用勉强,反正是你家。” 最后,陆靳把选择权再次转移给穆夏,穆夏选择了恐怖片“遗传厄运”。她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虽然第一次约会看恐怖片听起来也有点怪,但总比看着两只怪物在屏幕上喷黏液要正常得多。 电影放了没多久。屏幕上,男主角正抽着一种卷烟。陆靳插了一嘴:“他在抽大麻。” 穆夏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声音硬邦邦的:“我又没问你。” “怕你不知道。” 穆夏决定不理他,继续把注意力放回电影上。 随着剧情推进,电影的氛围越来越阴森、诡异。穆夏不自觉地抱紧了怀里的抱枕,身子往沙发里缩了缩,心跳有些加速。 终于,剧情迎来了最窒息的高潮戏份,屏幕里的女主角整个人被邪恶力量悬空吊起,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面部狰狞地开始疯狂用头去撞击阁楼的木门。 “咚!咚!咚!” 沉闷又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骨头碎裂般的动静,在音响里炸开,视觉冲击力极强。 就在这最吓人的节骨眼上,身旁却突然传来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憋笑的动静。 穆夏转过头盯着陆靳。她现在已经不光是无语了,甚至有点气结。 “你又在笑什么?” 穆夏咬着牙问他。 陆靳指着屏幕,冲她笑:“不是,你看她。她这样一直撞,不会在把门撞开之前,先把自己给撞死吗?” “……” 又过了没一会,女主角还在那不知疲倦地撞着,陆靳又补了一句吐槽:“不过说真的,这门质量还挺好的,怎么撞都不坏。” 穆夏看着屏幕上那扇坚挺的阁楼门,再看看旁边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男人,彻底泄了气。 两个多小时后,电影结束。整部电影看下来,穆夏虽然在中途确实被几个镜头吓到过,但也因为陆靳在旁边的插科打诨,那股恐惧感被冲淡了七八成。 她心里面,其实是一点都不开心的。恐怖片看的就是那种提心吊胆的氛围,是那种沉浸式的惊悚感。结果陆靳从头到尾一直在拆台,硬生生把一出好端端的心理惊悚大片,给看成了滑稽搞笑剧。 陆靳坐在旁边,手里捏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可乐瓶子。他就算是再没谈过恋爱,此时此刻也发现,穆夏是真的不高兴了。 “你要打游戏吗?GTA?” 穆夏抱着抱枕,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不打。” 陆靳看着她那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又试探性地往她身边凑了半寸,继续推荐:“COD?使命召唤?那个手感挺好的。” 听到这,穆夏心底那股憋了一整晚的火,一下冒了上来。 “我不打游戏,很幼稚。” 陆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愣了一下,到了嘴边的其他游戏名字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他眨了下眼,应了一声:“哦。” 他自知理亏,放低了声音:“你不开心吗?” 穆夏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她其实很想发火,脑子里甚至已经组织好了无数句尖锐的话。她想大声告诉他,今天晚上糟糕透了,这是她经历过最差劲、最毫无浪漫可言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可在撞上陆靳那双一眨不眨盯着她的眼睛时,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她不想把话说得太过。 “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做的更好。”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陆靳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已经被自己捏瘪了的可乐罐,像是在认真思考这句话。 他忽然开口问:“那正常人第一次约会,应该做什么?” 穆夏本来还紧紧绷着脸色,结果被他这诚恳的一句发问给弄得一愣。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问我?” 陆靳点了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嗯,我不会。” 穆夏看着他这副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把怀里的抱枕往旁边一放,身子动了动,主动往陆靳那边坐近了一点。 “正常人不会第一次约会看异形大战铁血战士。” 穆夏看着他,声音已经完全软了下来。 陆靳老老实实地听着,应了一声:“哦。” “也不会在旁边一直科普大麻。” “哦。” “更不会在别人被吓得要死的时候,在旁边一直憋笑,还讨论人家的门质量好不好。” “……下次不会了。” 穆夏看着他这副难得吃瘪的死样子,心里又软又觉得好笑。 她没等他再憋出什么话,身子往前一倾,双手顺势捧住了他的脸,吻住了他的唇。 行了,特赦令下达。 陆靳的大脑在停摆了不到半秒后,那股压了一晚上的混蛋劲瞬间就翻了上来。他整个人已经反客为主地压了过去。他偏过头,滚烫的唇带着侵略性的力道,重重地碾了上去,舌尖蛮不讲理地顶开她的齿关,熟门熟路地在她的领地里攻城掠地。 陆靳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掐着穆夏的腰,动作利落地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穆夏也顺从地搂紧了他的脖子,修长的双腿缠在他腰间。他迈着长腿三两步就踢开娱乐室的门,进了主卧。 主卧里没有开灯。 陆靳欺身压上来,整个人带着压迫感的热气,上衣早就被他扯下扔在了地板上。他低头看着穆夏,眼神沉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他低下头,唇顺着她的嘴唇一路向下,不再是刚才那种狠咬,而是温柔地吮吸、轻咂,重重地吻着她的脖颈和锁骨。 “衣服真碍事……” 陆靳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撑在她上方,手探到她衬衫前,不疾不徐地把纽扣一颗颗解开,嘴唇顺着敞开的衣襟一路亲了下去。 穆夏有些受不住他这种慢条斯理的折磨,身子微微往上挺了挺,有些难耐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黏糊糊的哼唧。 陆靳顺势握住她有些退缩的大腿,指尖在她大腿内侧娇嫩的软肉上轻轻摩挲。他侧过身,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避孕套的包装被利落地撕开,发出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等他重新结结实实地压上来时,穆夏已经有些迷糊了。 陆靳低头含住她的耳垂,一边用牙齿轻轻研磨,一边用那处早已硬得发痛的坚挺,不轻不重地在她已经泥泞不堪的腿根处磨蹭了几下。 “别急,都听你的。” 陆靳在她耳边低声哄着,语气里满是食髓知味的性感。他掐着她的腰,借着身体的重量,极其缓慢、却又极其深重地一点点陷了进去。 穆夏被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快感逼得快要发疯,体内最深处那块软肉被粗硬的龟头反复碾压、摩擦,泛起灭顶的酸麻。她的小穴被撑得没有一丝缝隙,娇嫩的穴肉褶皱被那一根带着滚烫青筋的肉棒彻底撑平,死死地咬着他的粗长。 “你快一点……” 穆夏终于受不了了,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哭腔和急切,主动挺动臀部去迎合他。 陆靳低头去咬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得厉害,吐出来的字眼带着浓浓的侵略性:“说你想让我怎么操你,说清楚了,我就给你。” “你……混蛋……” 穆夏眼角红得厉害。 可体内的空虚和发痒让她根本顾不上羞耻,小穴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分泌出大量温热的爱液。那些黏腻的汁水顺着两人的交合处不断往外溢。 陆靳伸手向下,大拇指精准地按上了她早就充血肿胀的阴蒂。 “啊!” “混蛋?那是谁的小穴咬得这么紧,” 陆靳恶劣地揉弄着那颗脆弱的嫩肉,他看着穆夏在身下失神喘息的样子,声音更低了:“这里面全是水,都快把我淹死了。” “别说了……求你……” 穆夏被他揉捏阴蒂和故意吊着不给的折磨逼得连连求饶,只能无助地挺着身子去吃他的肉棒,“进来……快点动……” 听到她带着哭腔的求饶,陆靳眼底的情欲瞬间炸开。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低吼了一声,压下身去,那根胀大了一圈、布满青筋的狰狞肉刃毫无预兆地狠狠一贯到底。 “啪!” 清脆的肉体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 粗大的龟头狠狠撞在子宫口上,激得穆夏剧烈一抖。紧接着,陆靳彻底放开了速度,开始狂暴地抽插起来。房间里瞬间被不堪入耳的泥泞水声填满。每一次粗暴的顶入,都带出大量白色的泡沫和黏腻的体液 陆靳的动作越来越狠,每一次都把那两片肥美的阴唇撞得外翻,硕大的肉棒带着高热在湿热窄小的肉道里疯狂刮弄。 “合拍吗?” 陆靳一边凶狠地往里撞,一边掐着她的下巴逼她睁眼,“看着我,现在正把你操得下不来床。” 穆夏早就被撞得神智不清,眼前的视线完全涣散,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在床单上不断上移。她的小穴死死地绞着体内的异物,每一次被顶到最深处,她都只能发出碎不成军的娇啼和求饶。 “呜……轻点……要坏了……” 穆夏失神地呢喃着,两只手软绵绵地推在陆靳结实的胸膛上,非但没能推开,反而被他胸口灼热的温度烫了一下。 “坏不了,这才到哪。” 陆靳低笑了一声,他把穆夏的一条腿扯得笔直,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原本就窄小的肉道被拉扯得更深、更紧,粉嫩的穴肉死死地贴在粗大肉刃的青筋上,随着他的抽动被带出一大截黏腻的褶皱。 肉体撞击的声音骤然变得更加沉闷。那根胀大到极限的肉棒带着高热,每一下都毫无保留地整根没入,粗大的龟头不仅狠狠砸在子宫口上,甚至把里面那块最敏感的嫩肉碾得变了形。 大量的爱液和混着白色泡沫的体液顺着交合处疯狂地往下淌,顺着穆夏挺翘的臀缝一直浸湿了身下的床单。每一次肉刃抽离时,都能带出一声淫靡的拉丝水声,紧接着又是一记狠辣的贯穿。 双重的极致快感瞬间击溃了穆夏仅存的理智。 “啊……不行了……” 穆夏仰起脖子。她的小穴开始疯狂地痉挛、绞紧,一波接一波的潮水从最深处喷涌而出,死死地咬住那根肆虐的凶器,直接把陆靳逼得闷哼了一声。 “咬得这么狠,想夹断我是不是?” 陆靳额角青筋暴起,那一股股紧紧裹挟着他龟头的热浪差点让他直接交代出来。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她高潮绞杀的浪潮,彻底发了狠。 他沉下腰,硕大的肉刃带着劈开一切的势头开始最后的疯狂冲刺。 “不……不要了……放过我……” 穆夏被顶得连哭腔都带上了。 “放不了,死也给我死在床上。” 陆靳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猛烈撞击持续了十几分钟后,粗大的肉刃啪的一声彻底顶到了最尽。在小穴最深处疯狂的夹弄下,滚烫浓稠的精液喷溅在避孕套的最顶端,把那个原本狭小的储精囊瞬间撑得鼓胀、发烫,死死地抵在她最娇嫩的深处。 主卧里只剩下两人的粗重喘息声。 陆靳还压在穆夏身上,坚硬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滚烫的汗水顺着他清晰的腹肌线条一滴滴砸在穆夏有些发红的皮肤上。他低头在穆夏汗湿的额头上安抚地亲了亲,刚准备翻身退出来,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震了起来。 他直接把手机抓过来,看都没看来电的是谁,干脆地按掉了挂断。他随手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低下头,有些食髓知味地去含穆夏的嘴唇,大掌顺着她光洁的后背安抚地上下抚摸着。 然而,还没等两人的嘴唇贴实,那台该死的手机就像是催命一样,再次疯狂地震动了起来,大有他不接就一直响下去的架势。 陆靳整个人身上的那股烦躁差点没压住。他低头看了眼身下还眼神迷离的穆夏,终于还是带着满身未退的情欲,翻身躺到了大床的另一侧。 随着他的动作,那根已经有些疲软但依旧粗大的肉刃从小穴里抽离了出去。 他扯过旁边的纸巾,一边有些粗鲁地把那只裹满黏腻白浊的避孕套摘下来扔地板上,一边烦躁地打开手机。 看清来电显示的那一刻,陆靳眼底闪过一丝无语,极其不爽地从喉咙里“啧”了一声。 穆夏声音还带着点欢愉后的沙哑和鼻音,轻声问他:“怎么了?” 陆靳转过头看着她。 “我爸。” “他来了。” 我是狗熊(h) “他车刚到大门口,说是有东西给我,顺路来的。” 穆夏听完,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那我在这待着先?等他离开。” 陆靳刚把地上的卫衣捡起来套在头上,听到她这话,对她点了点头。 穆夏盯着他看了两眼,补了一句:“你头发有点乱,整理下。” 刚才两人折腾得太厉害了。 陆靳闻言,挑了下眉。他不仅没去照镜子,反而抬起手,像故意似的,又胡乱抓了两下。 “随便,我爸又不看这个。” 穆夏看着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她从被窝里伸出白皙柔软的手,撑在床沿上,微微直起上身,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开始细心地帮他整理那头乱发。 “至少我看。” 陆靳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顺从着,微微低了低头,好让她能更够得着自己。 “突然间觉得你像一只小狗,又像一只小熊。” “我是狗熊,行了吗?” 穆夏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行,赶紧去吧。” 大门外,陆今山的车没熄火,灯亮着。陆今山人就站在车门旁边,看见陆靳从门里出来,他也没打算进屋,直接把手上的Ledger递了过去。 “你的。” 陆靳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来。 “让司机送不就完了。” 陆今山看着他:“你自己说的,别人不能碰。” “……” 一句话,直接把陆靳堵得没声音了。这话确实是他之前自己说的,嫌别人经手不安全,结果他爸还真大半夜亲自当起快递员来了。 “你家里有人?” 陆靳张口就来:“没有啊。” 陆今山看着他:“那你不邀请我进去?” “大晚上的,你是要跟我谈心事,还是唱摇篮曲啊?” 陆今山连个余光都没再施舍给他,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走了。”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陆靳站在门口,捏着那个Ledger,一秒钟都没多待,转身快步往屋里走。 这是他用来管理暗网“迷宫”的其中一个冷钱包。在资金安全这块,陆靳向来有着近乎强迫症一般的严谨。 “迷宫”的后端有一套自动程序在跑。用户充进来的BTC、ETH或者USDT,在前端只是一串余额数字,而后台只要检测到在线的热钱包资金超过了预设阈值,就会立刻把钱自动归集到平时几乎不联网的冷钱包里。 为了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把冷钱包切成了好几个。有专门存BTC的 Ledger,有存USDT的Ledger,还有作为长期储备不轻易动的Ledger,以及专门放在外面的备用灾备Ledger。 陆靳推开主卧的房门,顺手把门关上。 穆夏看着他进来,视线往下落,落到了他手里捏着的那个银灰色小东西上,忍不住问:“这就是你爸爸专门送过来的东西?” “嗯。” “这是什么?” “Ledger。” 穆夏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单词,反应了过来:“就是网上说的那个……冷钱包?” “对。” 她伸出胳膊,稍微凑近了看了看。这东西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复杂的按钮,也没有什么未来科技感,通体银灰色,看起来甚至有点像一个普通的小U盘。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原来长这样啊。” 陆靳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莫名有些发痒,带着点男孩子炫耀心爱玩具的意思,低声问:“想看里面吗?” 穆夏立刻点了点头:“可以吗?” “起来,带你去个地方。” 穆夏扯着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床尾那套已经有点被扯烂的职业装。陆靳笑了一声,去衣帽间给她拿了一件自己宽大的黑色T恤。穆夏套上后跟着陆靳走进了隔壁的书房。 书房比穆夏想象得大得多。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黑色书桌,上面放着三块显示器,旁边还有一台她完全看不懂配置的主机。而另一边,则单独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只有一台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台式电脑。 这台怎么这么旧? 这个不上网。 陆靳把Ledger插进去,输入密码,界面打开。 穆夏微微眯起眼,顺着陆靳修长手指敲击落下的地方看过去。 她盯着那一串数,她知道那是比特币的持有数量,却完全没有概念。她眨了眨眼,转头问他:“这个……值多少钱?” 陆靳没直接回答。这台电脑永远不会离线联网,主板的无线网卡和蓝牙模块在买回来的第一天就被他物理拆除了。他直接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在网页上随手搜了一下最新的币价,然后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穆夏看着手机上实时换算出来的那个数字,沉默了。 她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台离线电脑的屏幕,最后重新看向陆靳。过了好一会儿,说:“你真的是在创业。” 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感瞬间从心底炸开,陆靳有些掩饰不住地笑了一下,他低头咳了一声,像是想压住那点笑意,可眼底那股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有些故作平静地说:“这只是一个。” 穆夏愣住,“一个?” “嗯。” 陆靳停顿了一下,语气特别随意地补了一句:“像这样的,我还有几个。放的币不一样。” 穆夏平时对新事物也算关注,她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那……有那个以太坊吗?Ethereum?” 陆靳点头,答得特别自然:“当然。”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现在里面放得没BTC多,以前多一点。” “那……这些都是你的?” 陆靳看着她震惊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是。” “啊?” “平台的。” 陆靳答得挺自然。 穆夏虽然不是金融专业,但之前为了做意大利语的商务翻译,也接触过一些金融和资产管理方面的资料。她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那……相当于公司资产?有点像……托管?” 他笑着点了点头:“对,意思差不多,就是托管。” “那这么说,很多人看重你的平台,他们很信任你。” 穆夏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认真,“虽然我不懂你们搞加密货币的,但是换做我们平时接触的法币,能让别人放心把这么多钱托管在你的平台,这需要很大的信誉和本事了。” 陆靳听到“信任”和“信誉”这两个字,整个人不易察觉地僵了那么一秒钟。 他看着穆夏那双干净的眼睛,一时间没说话。那些信任“迷宫”的人,全是在不见光的地下世界里摸爬滚打的狠角色。 “我能看看吗?你的平台长什么样?” 陆靳这回是真的定住了。 “迷宫”的首页点进去,全是各种见不得光的非法交易。要是现在真打开让她看一眼,估计今晚就不是“创业”,而是直接变成“进去”了。 “现在还不行。” 陆靳回过神来,伸手把那个Ledger从电脑上拔了下来,放回抽屉。 “这平台刚做了两年,很多系统和防攻击的东西还没完全稳定下来。等以后再稳定些,我第一个带你看,行吗?” 穆夏听他这么说,倒也没有胡搅蛮缠。她很理解创业公司对技术机密的保护。 她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两年就能做到这个规模,已经很厉害了。至少在我这个外行看来,你真的很棒。” 陆靳听着她的话,没有立刻接。他从小到大,听过不少人夸他。瑞士那所私立高中里,老师说他是天才;ETH的同专业同学觉得他脑子快得不像正常人;孙志新更是天天把“牛逼”两个字挂在嘴边。 甚至连陆今山偶尔点一下头,都足够让底下的人觉得是天大的认可。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一句——“你真的很棒”来得有分量。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她不知道自己的平台是什么,不知道那些BTC从哪来,也不知道每天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人,把自己的钱和命一起压在那个平台上。 她只是看见了一个冷钱包,一串数不明白的数字,然后认认真真地告诉他:“你真的在创业。” 陆靳忽然觉得,自己搭了两年的这个东西,好像第一次被人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角度看见了,不是天才,不是黑客,不是陆今山的儿子,也不是别人嘴里的Young Money。 只是陆靳,Marcos。一个熬了无数个通宵,真的把一个东西做出来的人。 但他偏偏还要装得若无其事,开口:“其实也还行吧。” 穆夏看着他,她看见了他眼底那点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却什么都没说。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真的是只小狗熊。” “什么?” 穆夏笑了笑,把手收了回来。 “好了。送我回家吧。” 陆靳愣了一下。 “这么快?” “嗯?” 穆夏歪了下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开口:“那可以再做一次吗?” “……” 陆靳看她没说话,又补了一句:“这次会很快的。” 穆夏直接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耍流氓的样子给逗笑了。她伸手在他结实的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陆靳挨了一巴掌也不躲,脸上还挺无辜:“不是你让我学正常人约会吗?我这正复习呢。” 眼看穆夏又要作势打他,陆靳这才见好就收,大掌一捞直接把她圈进了怀里,下巴搁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低了下来:“要么,抱我一下也行。”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陆靳抱了一会儿,大掌顺着她单薄的后背慢慢往上抚摸,最后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穆夏。 穆夏也正仰着头看他。 对视了没两秒,陆靳低下一头,嘴唇贴上了她的。 这个吻放得很慢,他用嘴唇轻轻摩挲着穆夏有些红肿的唇瓣,舌尖不轻不重地顺着她的唇缝舔舐了一圈,把那股黏腻的湿意重新带了上来。 穆夏被他吻得有些站不稳,两只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腰侧的衣服。 感觉到她的顺从,他搂在穆夏腰上的大掌微微收紧,指腹隔着单薄的衣服布料,有些色情地在她挺直的脊椎骨上一节节地揉捏、安抚。 紧接着,他的舌头顺理成章地探了进去,动作依旧是不急不缓的。他勾着穆夏的软舌,在两人的口水分泌出来的时候,再慢条斯理地咽下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两具刚在床上彻底交融过的身体,在微凉的书房里紧紧贴在一起。陆靳一下一下地吮着她的舌尖,每一次勾缠都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温柔得像是在安抚她,却又色气得让人浑身发软。 等他终于放开穆夏的时候,穆夏的嘴唇亮晶晶的,被吻得有些合不拢。 “不送了。” “啊?” 穆夏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刚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整个人就突然悬空了。 陆靳一条手臂抄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后腰,轻而易举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呀……” 穆夏吓得赶紧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点惊慌的娇嗔。 “不是说我是狗熊吗?” 陆靳抱着她大步走出书房,直奔隔壁的主卧。 “狗熊今天不放人走,除非再做一次。” 陆靳把穆夏压在床垫上,大掌顺着穆夏的大腿根直接探进了那件宽大的T恤里。 穆夏被他吻得晕乎乎的,两只手推着他的肩膀,声音软得不像话:“你刚才……明明说是抱一下而已……” “狗熊的话你也信?” 陆靳低笑了一声,那声低喘就落在她的耳畔,他抬手拉开抽屉,拿起了今晚的第二个避孕套。 有了上半夜的教训,这一次陆靳的动作熟练得很,没有半点耽误。 那层薄薄的乳胶严丝合缝地裹上了已经狰狞充血的肉刃,隔绝了直接的体液接触,却把那种蓄势待发的滚烫和硬度凸显得更加骇人。 陆靳没给她太多适应的时间。他掐着穆夏挺翘的臀肉,往上一抬,粗大得有些吓人的肉棒带着粗砺的薄膜质感,啪的一声,毫无征兆地整根全没入了进去。 “啊……” 太深了。因为是第二次,小穴里早就像汪了一汪春水,泥泞不堪,可正是因为这份泥泞和滑腻,当那根裹着套子的热刃强硬地破开层层肉褶、狠狠顶在最深处的子宫口上时,那种隔着橡胶薄膜的摩擦感变得异常清晰和色情。 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有些快,却并不显得粗鲁。因为少了大半夜的试探,两个人都对彼此的身体熟悉到了一定程度,避孕套的乳胶材质在泥泞的小穴里快速摩擦,带起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和酸软。 穆夏被他这种频率弄得有些受不住,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在墙壁上一下下地微微往上升,又被他大手一捞狠狠拽回来,继续承受更深的顶弄。 陆靳粗重的喘息声就在她耳边,动作虽然急,但每一下都稳稳地托着她。 “太......太快了。” “说了这次很快的。” 陆靳咬牙低吼了一声,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穆夏体内的嫩肉疯了似的绞着他,一波又一波的痉挛把那根裹着薄膜的肉刃咬得极紧。陆靳精壮的腰身连续重重地往里推进了二十来下。 小穴疯狂地收缩、绞紧,被这股紧致的嫩肉狠狠一夹,陆靳闷哼了一声,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他按死她的细腰,猛地往前一贯,精液开始一股股强有力地喷溅出来。 滚烫的精液瞬间把避孕套的前端撑得鼓胀发烫,死死地堵在最深处。陆靳抱紧了穆夏,急促地喘着粗气,两人身上全是黏腻的汗水。 这场速战速决的欢愉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急切,却把穆夏最后一点力气也给彻底抽干净了。 穆夏突然觉得,好像这个第一次约会,也没那么那么的糟糕和差劲。 律师,闺蜜 隔天中午。 穆夏昨晚被陆靳送回了家后,陆靳又通宵搞“美杜莎”。直到差不多天都要亮了,他才倒头大睡。 睡了七八个小时,到中午,手机就跟催命似地震了起来。陆靳闭着眼睛摸到手机接通。 孙志新在电话里说:“阿靳,散货那个头,陈力辉,被警察抓了!” 陆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脑子清醒了大半:“知道了。” 他刚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细想,陆今山的电话紧跟着就打了进来。 陆今山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我还以为你多有本事呢,不还是得靠推人出去负责。” 陆靳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烦躁:“你在说什么?” 结果陆今山根本没回他,直接把电话挂了。他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脑子转得极快,很快就领悟到他爸想说什么了。 是那个消防局处长,还有那个被他废了的处长儿子。 可他自己清楚,他根本没打算推自己的人出来。是那个消防局处长动了手段,为了给儿子报仇,抢先一步先把陈力辉给按了。对方这一招,比陆靳原本打算去查对方家底、反向勒索逼对方闭嘴的速度快得多。 或者应该说,是他自己的速度慢了。 平台一直在运行,“美杜莎”也一直在弄,但要是放在以前,他绝不会让这种事脱离自己的掌控,根本不可能让陈力辉折进去,还平白无故挨了陆今山一顿嘲讽。 但是现在,他第一次,把一部分时间留给了别的事情。 他在谈恋爱,这是他自己选的,那以后,就得学会在感情和事业之间找到平衡。 禁区,律师行。 陆靳推门走进去,走到前台面前,低头说了一句:“Marcos。” 小溪正在这里做暑假实习。这份实习和她的专业没有半点关系,和她以后的考研规划也搭不上边,但和男人有关。 她抬头看了陆靳一眼,说:“稍等一下,我跟徐律师说一声。” 她转身推开后面的办公室门,走进去把门关上。片刻后她重新推门出来,对陆靳笑了笑:“徐律师马上来。” 陆靳点了点头。 等他走到一旁站着,小溪忍不住偷偷打量他。长得是真帅,就是那副谁都懒得搭理的样子,实在有点欠。再往下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车钥匙,兰博基尼。小溪默默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标签:又一个爱装逼的富二代。 她还是喜欢徐律师那一类的。帅得没那么有攻击性,平时温柔风趣还会说话。 没过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开了,徐清风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经过前台时,凑到小溪耳边轻声说了句“谢谢”,临走的时候,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腰。 小溪脸一红,徐清风已经直起身,对着不远处的陆靳招了下手:“进来吧。” 陆靳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房门在身后刚一关上,陆靳连坐都没坐,单手插在裤兜里,有些嫌弃地看了徐清风一眼,“你不是订婚了吗?” 徐清风坐下,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订婚而已,又没签劳动合同。” 徐清风二十二岁,比陆靳大一岁。两人以前在瑞士读私立高中的时候是同班同学。高中毕业以后,陆靳去了苏黎世理工ETH,徐清风则去了隔壁的苏黎世大学UZH。 陆靳十六岁在西班牙的那桩黑客破事,陆今山在全欧洲找了最顶尖的几个大律师过来捞人。带头的那个,就是徐清风的父亲。 “Marcos,我现在看到你就高兴。” 陆靳拉开椅子坐下,没说话。 “我正愁着呢,” 徐清风往后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语气听起来挺无奈,眼里却闪着精光,“像我这种刚出来单干的新人律师,最缺的就是能一战成名的案子来巩固名声了。这不,你这就上门了。” 陆靳没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甩到了桌面上。 屏幕上亮着一条新闻,正是陈力辉的案子。 “我要你帮我打这个官司。” 陆靳冷冷开口。 徐清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后拉过面前的办公电脑,输入了“陈力辉”三个字。 禁区的本地新闻立刻跳了出来,头条就是警方早上通报的案子。陈力辉,涉嫌藏毒、贩毒,警方在他个人名义下租用的一间旧仓库里,当场搜出了大批高纯度毒品。 徐清风大致扫了一遍新闻,突然笑了一声:“这是好事啊。” 陆靳冷眼看他:“有多好?好到你今天下午就能把他捞出来?” “那倒没那么夸张,这人可是人赃并获,被抓了个现行。” 徐清风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只要货是在他名下的地方搜出来的,人进去就是铁板钉钉,神仙来了下午也捞不出来。” 陆靳盯着徐清风,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要你帮他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我要赢。你有多少把握?低于百分之八十,我现在立刻走人。” 听到百分之八十这个数字,徐清风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慢条斯理地把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正对着陆靳。 “别着急嘛,我得要好好看下这个案子。” 徐清风指了指屏幕上警方通报的案发时间:“人现在已经按进去了,涉及这种体量的毒品案,基本上是不给保释的。但是,我有信心能把这个必死的局给盘活。我们从高中合作到现在,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陆靳和徐清风之间的关系,从高中开始,全靠利益交换。 那时候在私立高中,学校里对学术要求极严。陆靳最烦的就是那些需要长篇大论写小论文的文学课和历史课,基本上所有文科作业,全是徐清风一手代写的;而作为回报,徐清风那些让人头大的物理和数学作业,全被陆靳顺手给写了。 两人各取所需,互当工具人,效率高得吓人。 徐清风看着陆靳,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带上了认真:“不过话说回来,Marcos,这个进去了,你底下不是还有其他人吗?为了一个散货的折腾这么大动静,犯得着?” “他是我线下散货的头,有本事,不是那些随时可以换掉的跑龙套。” “既然对你来说那么重要,这案子我得要接了。虽然这案子对我来说也不算死案,不过呢,真打起来还是要花些精力的。唉,我最近可真是太忙了。” 徐清风说着,有些做作地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提起:“前阵子我和Linda去了趟车行,看中了一辆劳斯莱斯,她非说那车适合我的气质,非要让我买。可我这刚出来单干,手头哪有那么宽裕,总不能问我爸吧。” 陆靳瞬间知道他是想敲诈:“把配置发我。” 徐清风一听,整个人直起身子,一边掏手机一边笑着说:“这可是你说的哦,我现在发给你。” “Linda是谁?” 正在低头发消息的徐清风动作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盯着陆靳:“你认真的吗?Linda是我未婚妻啊,我们高中的同班同学,我高中毕业后就跟她订婚了,你问我她是谁?” 陆靳脑子里稍微转了一圈,完全没留下任何关于这个女生的具体印象。 “哦,忘了。” 徐清风看着发过去的车辆信息,满意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我会在接下来几天想好具体的辩护方案。不过到时候可能需要你这边配合一些东西。毕竟都收你一辆劳斯了,总不能让我这位老同学亏本吧。” 陆靳没多说什么,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过身,单手插在裤兜里,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小溪正低头玩着手机,看到那个全黑打扮、把卫衣帽扣在头上的冷酷帅哥推门出来。她刚想端起职业微笑说句慢走,结果陆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推开大门走了。 小溪对着门口撇了撇嘴,“切,真能装。” A市,晚上。 结束了第四天的展会工作后,穆夏和小溪在一家新开的餐厅碰了头。这家店是她们在之前就约好要来打卡的。两人一坐下,脸上都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显然肚子里都攒了一堆新鲜热乎的话题想要跟对方分享。 小溪刚喝了一口汽水,就神神秘秘地凑过身子,主动扔下了一个炸弹:“夏夏,我不打算考研了。” “啊?” 穆夏正看着菜单,闻言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她,“怎么突然决定不考了?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准备吗?” 小溪脸上的甜蜜和得意根本藏不住:“因为我和实习那家律师行的那个律师搞上了。他特别年轻,也就比我们大一岁,国外读完书回来的,长得帅又风趣。我跟你说,我最近过得可幸福了。” 穆夏看着好闺蜜那副沉浸在爱河里的模样,由衷地笑了笑:“那挺好的呀。不过,你们现在这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吗?” 小溪语气豁达:“正式?那倒还没有。反正先这么慢慢处着呗,我又不急,反正现阶段开心最重要。” 听到这里,穆夏有些认真地提醒道:“嗯,反正经历过肖俊那件事,现在看男人确实得要多留个心眼,小心一点总没错。”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小溪有些八卦地眨了眨眼,“光说我了,你呢?你最近在展会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帅哥?” 穆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唇,轻声说道:“其实……我最近开始谈恋爱了。” “啊?!” 小溪眼睛瞪得老大,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谁啊?!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是学校的吗?长得帅不帅?高不高啊?” “刚确定的关系,还不是很稳定……” 穆夏语气里带着一丝羞涩和矜持,“不是我们学校的,各方面……都很好。但我还是想多观察一下对方再说。反正等我和他稳定下来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带他来跟你介绍。” “天哪,你竟然瞒得这么紧!” 小溪虽然嘴上抱怨着,但眼里全是祝福,“行,我一定会等着,看看是哪个超超超级幸运儿!”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这顿饭在嘻嘻哈哈的八卦声里吃得特别快。 小溪挽着穆夏的手臂走到路口,有些依依不舍地冲她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走啦,你也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展会最后一天,你再坚持一下就解放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着小溪一蹦一跳地离开,穆夏一个人站在热闹的街头,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陆靳”发来的:[吃了吗?] 穆夏顺手就打出了一行字:[吃了,刚和好朋友一起吃了新开的餐厅] 可就在手指即将点下发送键的那一秒,穆夏的动作顿住了。她手指按住删除键,把后面那半句全删掉了。 她重新输入:[吃了,在家煮了点东西吃。] 点下发送。 穆夏把手机揣回包里,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其实连她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在面对陆靳的时候,她总是会下意识地想要编点无伤大雅的小谎去骗他。真的很神奇,可能因为还是在考察期吧。 花钱,围魏救赵 博览会最后一天,圆满结束。 穆夏表现很出色,受到了主办方和不少外商的好评。晚上,她和几个翻译在外面聚餐庆祝,算是给这几天的高强度工作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吃完晚饭,其他人各自散去,陆靳的车已经准时停在了路边。两人没去那些嘈杂的地方,而是去了老字号糖水铺。 穆夏用勺子搅着面前的一碗热红豆沙,慢慢地吃着。陆靳那一碗早就吃光了,此时他正单手托着下巴,那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穆夏看。 穆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勺子嘟囔了一句: “诶,你不要盯着我吃东西,好奇怪……” 话没说完,她注意到陆靳的嘴角,忍不住笑了笑: “红豆沙沾到你嘴角了,擦一下。” 见陆靳没动,穆夏顺手扯过桌上的一张纸巾,身体微微前倾,指尖隔着柔软的纸巾,轻轻地在他嘴角蹭了蹭,把那点污渍给擦干净了。 陆靳愣了一下。哪怕两人已经跨过了最亲密的那一步,但对于这种日常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他显然还在有些适应中。 “我觉得这个世界都在针对我。算来算去,也就我的一些朋友,还有你,对我好了。” 穆夏被他逗笑了,“你怎么会这么说呢?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处理一些突发事件。可能这几天,我又见不到你了。” 穆夏听完点了点头。 她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也绝对轻松不了。博览会虽然结束了,但接下来大四的压力无缝衔接,她马上要一脚踏进残酷的秋招,疯狂修改简历,同时还要应付学校里的毕业论文设计。 “没事,我也忙,反正后面有的是时间。” 穆夏笑了笑,温声叮嘱道,“你别忙得太晚了。” “通宵已经是日常了。” 穆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那你早上怎么还那么早起来给我发消息?你一天到底能睡几个小时啊?” 陆靳面不改色地说出一句:“我调了闹钟,专门起来给你发的。” 他确实是调了时间,只不过,那是在后台给那个聊天Bot设置的自动发送指令。 穆夏不知道这些,只当他在用自己的方法学着怎么去谈恋爱、去照顾她的感受。一时间,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开心。 “但是你要是睡过了就算了,不需要这样的,身体重要。” “那不行。” 陆靳看着她,眼神有些执拗,“我说好的,每天都要给你发消息。” 吃完糖水,陆靳开车送穆夏回家。 车子开到了穆夏家楼下。熄了火,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靳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一句话没说,直接伸手扣住穆夏的后脑勺,把人狠狠地带向了自己。他的吻得又急又凶。穆夏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弄得轻哼了一声,随后便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张开嘴迎合他的掠夺。 陆靳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的一只隔着薄薄的衣物,有些粗鲁却又精准地覆上了那抹绵软。 “唔……” 穆夏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被他掌心磨得有些浑身发软。陆靳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修长的手指重重地揉捏着那处娇嫩,另一只手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 车内满是口津交缠的暧昧声响,直到穆夏快要喘不过气来,陆靳才有些不舍地在她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下,放开了她。 两人都气喘吁吁。 “等我这几天忙完,我陪你去逛街,去买你喜欢的东西。” 穆夏平复着呼吸,忍不住笑了笑:“好啊,那我得要提前列好清单。” “赶紧的,把想买的都列下来。昨天被人敲诈了一笔,我现在心里很不爽。” 穆夏愣了一下,“敲诈你一笔?谁啊?那你还给我买什么东西,刚被敲诈完,别乱花钱了。” “我不爽是因为被那种人敲诈了不爽。唯一能让我爽回来的办法,就是把钱花在我觉得真正值得的事情上。” 穆夏没立刻接话,而是微微直起身子凑过去,在陆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柔软的手掌揉了揉他的头发。 “知道了,那我上楼了,你回去开车慢点。” 禁区,隔天中午,徐清风律师所。 电话接通。 宽大的办公桌上,此刻正摊着一迭卷宗。旁边的烟灰缸里,早已经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烟头。 “看完了?” 陆靳在电话里问了一句,嗓音有些低沉。 “嗯。” 徐清风伸手翻了一下材料,“现在警方手里握着的最有力的证据,既不是毒品的纯度,也不是数量,是唯一性。” 电话这头的陆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徐清风继续说道:“警方想告诉法官的逻辑非常简单,这个仓库是陈力辉实际控制的,所以藏在里面的货,自然而然也属于陈力辉。只要他们把这个单向因果的逻辑在法庭上立稳了,这案子基本就很难翻了。” 陆靳拿着电子烟轻轻吸了一口,“那你的打法呢?” “很简单,把这个唯一性给生生打掉。” “我根本不需要去证明那批货不是陈力辉的,那太被动了。” 徐清风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我只需要让法官和陪审团相信一件事,在禁区这里,本来就存在一种普遍现象,有人专门会把违禁品硬塞进别人的仓库,借此做秘密中转。只要证明了存在这种可能,就足够制造法律上的合理怀疑。”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几秒钟。 突然,陆靳低低地笑了一下。 “懂了。” 徐清风被他这笑弄得稍微一怔:“懂了?” “仓库,不等于货。你负责法庭上的部分。剩下的,我来。” 说完,电话被利落地挂断。 陆靳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孙志新,“通知下面的人,晚上动起来。” 孙志新有些摸不着头脑,“干嘛去?” “把仓库附近那片物流园扫一遍。挑那些平时管理最乱、一到晚上就根本没人盯着的仓库。每个地方,都进去放一点。” 孙志新还是不理解,他摸了摸自己的头,“什么意思?” “既然警方和法官觉得,仓库里搜出来的东西,就一定属于仓库主人。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是不是这禁区里所有的仓库主人,都在干贩毒的买卖。” 隔天一早开始,各种匿名举报电话陆续打进了警方的热线里。 物流园、年久失修的老旧冷库、杂草丛生的废弃货场……短短几天时间,警方在这些线报的指引下,连续在十几个平日里毫不相干的仓库死角里,搜出了数量不等、但成分一致的毒品。 而这些无辜躺枪的仓库主人,成分更是极其复杂——有人是本分做建材买卖的,有人是倒卖海鲜冻品的,甚至还有一家,仅仅是用来存放普通家具的仓储物流,跟道上的黑水没有半点瓜葛。消息彻底传开后,整个禁区的物流仓储行业一片哗然,人人自危。 而这种“人在家中坐,货从天上来”、莫名其妙就被未知势力塞了货的诡异现象,直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司法界的敏感神经上。 拘留所的会客室里。 徐清风慢条斯理地放下最新送进来的警方通报,看着上面那一连串无辜中招的清白商户名单,几天来紧绷着的嘴角,第一次扬了起来。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笑得像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他知道。 陆靳这手在外围玩得天崩地裂的围魏救赵,已经把警方那条“唯一性”的绝对证据链,生生扯出了一道再也补不上的巨大窟窿。 这场原本必死的官司,彻底活了。 我才是更烂那个 开庭。 徐清风站起身,看向证人席上的缉毒警官。 “我有几个很简单的问题。发现毒品的那个仓库,钥匙一共有几把?” 警官低头翻了一下材料:“四把。” “分别由谁保管?” “被告陈力辉一把,仓库管理员一把,值班负责人一把,备用钥匙存放在物业管理处。” 徐清风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至少有四个人,可以合法进入这个仓库。” 检方刚准备开口,徐清风已经继续问了下去:“这个仓库平时有没有物流人员出入?” “有。” “有没有装卸工?” “有。” “有没有第三方运输公司承接业务?” “有。” “有没有临时工?” 警官沉默了一下:“……有。” 徐清风转过身,看向审判席,语气依旧平静。 “检方一直在强调,毒品是在陈力辉名下的仓库发现的。这一点,我方没有异议。但我想请问——”,他停顿了一下,“仓库属于谁,和仓库里的东西属于谁,这两件事,真的能直接画等号吗?” 没人说话。 徐清风重新看向证人席:“警方有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这批毒品是陈力辉本人放进去的?有没有监控录像?有没有任何一名目击证人,看见陈力辉接触过这批毒品?” 警官沉默着,最后缓缓开口:“……没有。” 徐清风点了点头。“很好。”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材料。 “就在本案侦查期间,同一物流园区及周边区域,警方又陆续查获了十余处类似藏毒点。” “其中包括冷库、建材仓库、家具仓库以及普通物流中转仓。这些仓库的经营者,绝大多数都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 徐清风轻轻把材料放回桌上,“这至少说明了一件事。真正的犯罪组织,本身就存在利用合法仓储网络进行临时中转的习惯,既然如此,检方凭什么认定,陈力辉不是那个被利用的人?”。 徐清风最后说了一句:“刑事审判讲究的是排除合理怀疑,而不是因为一个仓库属于某个人,就默认里面所有东西,也一定属于他。” 今天不过是刚开庭。可谁也没想到,徐清风把那十几份完全不相干的遭殃商户的报案通报甩在了法官面前。在程序正义和合理怀疑的铜墙铁壁面前,警方的证据链当场碎成了渣。庭审甚至还没来得及进入复杂的辩论阶段,就已经形同结束。 徐清风站在法院外,伸手松了松紧扣的领带,掏出手机拨通了陆靳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出来了。我那辆劳斯,你没白送,Marcos。” “嗯。” 徐清风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Ok。” 预料之中。 A市,中心医院。 陆靳利用了规则。住院部那一层的监控刚好进入了十分钟的例行维护,保安此时正坐在休息室里装聋作哑,而值夜班的护士也正好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出去抽烟。 整条走廊冷清得没有一丝声音。 陆靳走到了肖俊的房间门口,推门进了去。 肖俊就那么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的各种管子,旁边的仪器发出单调的嘀嘀声。医生说他已经是植物人了,但偶尔眼皮还会动一下,甚至可能听得到外面的声音。 陆靳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惨白的脸。 “还没死?记不记我的声音?在麦德林的时候。” 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只有旁边的氧气面罩上因呼吸泛起了一层微弱的白雾。 “记得的话就听好了。把你弄成这样的那个人是我,便宜你了,平时那些面粉我卖的很贵的,你白吃了那么多口。放心,你也没什么价值了,我不会让你还的,我会让你爸还的,谁叫你爸那么急呢,我不单单粉被你白吃了,还要花几百万去警察局捞人。” 陆靳微微俯下身,“是不是觉得,我们明明都不认识,我为什么这么做?谁叫你先惹我,说我是强暴犯,那我就顺手说你是恋童癖,彼此彼此。” 说到这里,陆靳的眼神深了几分,笑了一下。 “我得跟你说个事,如果不是你发那个帖子,我本来没打算这么快跟她有什么后续。但是,现在她是我女朋友,明明我才是更烂的那个,制毒、贩毒、洗钱,什么脏事都做,可是她还是跟我在一起了。” 他盯着肖俊那双紧闭的、偶尔有些神经质般细微颤动的眼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能够忍住不操她呢?我每次见她,都想操死她,哪怕不操她,都要摸她几把才过瘾。你不会真的是恋童癖吧?” 说完,他离开了病房。 走出住院部的时候,陆靳忽然觉得,这几天一直堵在胸口的那股气,终于散了一点。 警察,陆今山,还有那辆莫名其妙赔出去的劳斯莱斯。这些账,他本来就没打算算在自己头上,谁惹的,谁还。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一个植物人,连嘴都张不开,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很爽。像是终于有人替他,把那口咽不下去的气咽了。 可能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对方不会反驳,不会再告诉别人,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只能躺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 怪不得有些人,总喜欢赢已经输定的人。 禁区,酒吧。 陈力辉刚被无罪释放,此刻他坐在吧椅上,要了一杯烈酒猛喝了一大口。 “舍得出来了?” 陆靳调侃了一句。 陈力辉放下酒杯,面对陆靳,脸上多了一分规矩:“这次真是麻烦你了。那个姓徐的律师确实厉害,当然,要不是你在外面配合,我这次真悬了。” “劳斯莱斯换的,他自然得卖命。” 陆靳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 陈力辉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虽然被无罪释放了,但消防局和警方的眼睛肯定还在暗中死死盯着他。作为帮陆靳掌管线下散货的头,他得给陆靳一个交代。 “阿靳,既然我出来了,正常来说,我下一步哪怕要散货,也得死死低调着。我这个位置,近期绝对不会再亲自跑去前线碰货或者验货。接下来的盘子,我打算稳在幕后。货怎么走、线怎么埋,我只在后面指点下面那些新上来的马仔,让他们去当排头兵跑腿。那些跑龙套的就算真出了事被抓,火也绝对烧不到我身上,更不可能连累到你。” 陆靳坐在那,静静地听完陈力辉的汇报。陈力辉能坐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这份脑子。这也是陆靳愿意花大价钱去警察局捞他的原因。 “行。近期内你只要不出面,他们就拿你没办法。下面的人要是手脚不够利索,跟孙志新说,让他给你挑几个手脚干净的送过去。” 就当两人聊着的时候。标浩南带着个手下走了进来,那手下眼神里带着股刚上位的傲气,跟在标浩南身后,是他最近身边最得宠的大红人。 标浩南一进门,小眼睛在昏暗的酒吧里扫了一圈,立刻就盯上了刚站起身的陆靳。 “阿靳,这么巧啊!” 标浩南哈哈笑着迎了过来,那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他斜着眼瞥了旁边的陈力辉一眼,有些阴阳怪气地对陆靳说道:“我听说了,你旁边那条刚被无罪释放,真舍得啊,我还以为你平时挺会算账的,原来你真花这么大代价捞一个散货头。” 陈力辉脸色沉了沉,但碍于陆靳在场,没吭声。 标浩南收回目光,点了根烟,摆出一副兄长和过来人的架势叹了口气:“唉,我们好久没两个人好好说话了。不过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就你爸交到我手上的那条菲律宾线,货量太大,我最近被那些烂事缠得真是焦头烂额,天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陆靳听到“菲律宾线”四个字,皮笑肉不笑地讽刺了过去:“一条别人给你的线都能忙成这样,你爸当年没少给你吃补脑的药吧,怎么到现在你那脑容量还是只够点点高利贷的钞票?下次忙不过来就早点说,别硬撑着。要是哪天真把自己的命给忙进去了,你爸怎么办?” 标浩南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一阵青一阵白,眼角抽搐了两下。 旁边那个刚上位的手下见自家老大吃瘪,脸色一横,刚想上前一步替老大出头,结果被陆靳淡淡地扫了一眼,他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标浩南一直盯着陆靳离开的背影,等酒吧门关上,他才低低啐了一口,“拽什么,走着瞧。” 卡随便刷 “美杜莎”正式上线已经快两个月了。 从最开始的小规模test run,到如今每天稳定处理两百多万美元的链上资金,累计匿名路由金额已经接近一亿六千万美元。对于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匿名协议来说,这样的数据已经足够惊人。越来越多原本依赖传统混币服务的人,开始把资金交给美杜莎处理。 在“美杜莎”的智能合约背后,流淌着各类链上黑产的血液。那些涌入混币池的代币成分极其复杂:有暗网黑市里零散汇聚的比特币,有境外非法线上博弈平台为了规避追踪、通过几百个地址拆分洗白的稳定币,还有黑客利用漏洞从某些去中心化金融协议里盗取出来的以太坊。 而过去这段时间,陆靳几乎每天都熬到天亮,不断对美杜莎进行升级。他想做的,早就不只是一个单纯的Mixer。 如果仅仅停留在基础混币器的层面,“美杜莎”顶多算是一个好用的洗钱工具,资金吞吐量和业务场景都太有限。陆靳的眼光更长远,他直接将美杜莎融入到了自己掌控的“迷宫”暗网里,重构升级为了整个暗网生态的隐私结算系统。 在这个全新的架构下,“美杜莎”不再只是链上资金的中转站,而是变成了整个地下世界的中央清算中心。无论是暗网里的非法军火、黑客工具交易,还是各种跨国黑产之间的利益分配,资金都可以在“迷宫”内部直接完成匿名结算,大部分交易甚至不需要重新回到公链,最大限度地切断了外界追踪资金流向的可能。 直到今天,升级版“美杜莎”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测试。屏幕上的高并发清算压测数据终于全部变绿,整个暗网结算网络和混币池彻底融为一体,运行得悄无声息。这意味着,升级后的“美杜莎”,已经把绝大多数资金流都封闭在了“迷宫”的内部循环里。只要不主动回到公链提现,外界几乎不可能再从链上还原出完整的资金路径。 晚上十二点。 孙志新整个人猛地从电脑椅上弹了起来,双手高举,憋红了脸大喊:“卧槽!终于完成了!我有预感,不出三年,我们绝对可以承包半个地球的黑金!走,阿靳,现在就去喝酒庆祝,不醉不归!” “改天跟你庆祝。我今晚得早睡,明天我有事。” 孙志新愣住了,“什么事?不是,还有什么事能比这还重要?你最近天天通宵就是为了这,我也陪着你,虽然中间我确实偷懒了几天……但是,现在大功告成,绝对没有比这更值得庆祝的事了!” 陆靳摇了摇头,“我答应了我女朋友,明天陪她去逛街。”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孙志新的大脑瞬间宕机。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口口水差点把自己呛死: “我擦!!!” “什么?!女朋友?!什么?!你再说一次!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孙志新整个人都疯了,直接蹿到陆靳面前,双手抓狂地在空中乱挥,“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她是个什么人啊?!是不是在麦德林的时候,你提过一嘴的那个女生?!” 陆靳偏过头避开他喷过来的唾沫星子,只是敷衍道:“刚交往的。放心,过几天可能就会带给你介绍,你赶紧走。” “不行!你不能这样吊我胃口!我太好奇了!不行!我现在感觉我整个人都要疯了,你快点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孙志新抓耳挠腮,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我管你疯不疯。赶紧走,我今晚真的要早睡。” 丢下这句话,陆靳就干脆利落地把门关上,将孙志新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脸隔绝在了门外。 孙志新心里的八卦之火已经烧成了燎原之势。他一边往自己车上走,一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Paula的电话。 电话那头,得知消息的Paula当场炸了。两人在电话里一拍即合,当即兴奋地一合计,决定明天展开尾随计划,非要把那个神秘女人揪出来不可。 A市,天玺汇,这里几乎汇聚了所有顶级奢侈品牌。从Hermès到Cartier,从Chanel到Brunello Cucinelli,整座商场安静得有些过分,来往的人并不多,却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价值不菲的购物袋。 穆夏盯着手机屏幕,正看着自己昨晚认真列出来的那个备忘录清单。 之前陆靳说这几天见不到面,等忙完见了面就带她出来逛街,想要什么随便她挑。穆夏也确实老老实实地列了个单子,可现在真的站到了专柜门前,她心里反而犯起了嘀咕。 她跟陆靳也才刚交往没多久。虽然她知道陆靳很有钱,虽然这也是陆靳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但她觉得第一次逛街,列一个二十多万购物清单,心里不太好意思。毕竟陆靳也就比她大几个月而已,在创业中,最近还被敲诈了。 陆靳察觉到穆夏的迟疑,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她。 “盯着手机看什么呢?” 陆靳凑过去瞥了一眼她的屏幕。 穆夏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机,备忘录上的几行字就已经落入了陆靳那双锐利的眼睛里。 上面写着:Chanel CF中号、Tiffany T Smile钻石项、Cartier蓝气球 33mm(珍珠母贝款) “你还真列了,挺老实的。不过怎么列得这么保守?Cartier算什么表,换一个。” 穆夏听到他这番云淡风轻的点评,小声说:“这些加起来已经要不少钱了……我打算今天就一个包也够了,其余的等下次再说。” “还等下次?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穆夏直接愣住,眨了下眼:“啊?” “列个清单你还给我拆成上下半场?我看起来像一次只能买一样的人?” 穆夏刚想反驳,陆靳已经不由分说地揽着她,直接推开了Chanel专柜的玻璃大门。 推开Chanel专柜的大门,柜姐立刻迎了上来。 穆夏看着面前的柜台上放着两只Chanel CF中号。一只是黑色的金扣,沉稳百搭;另一只是白色的金扣,精致好看。 这两个颜色能搭完全不同的衣服,穆夏在两只包之间看了好几遍,心里犯了难。她是真的两个都喜欢,一时间很难做出选择,只能有些求助地看向坐在一旁的陆靳。 “你觉得哪个更好?” 穆夏指了指柜台上的包,“黑色的好配衣服,但白色的夏天背很亮眼,我选不出来了。” 陆靳听到声音,掀起眼皮随意地往柜台上瞥了一眼。 在他眼里,这两只包除了颜色不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他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收起手机站起身,对旁边的柜姐丢下四个字:“两个都要。” 穆夏吓了一跳,急忙拉他的衣服:“哎,我只要一个就够了……” “两个都要。这牌子在我看来都差不多,都不好看。行了,去下一家。” 此话一出,虽然陆靳说的声音不大,但瞬间引起了旁边几个正在挑包的主顾悄悄侧目。 旁边那位情商挺高的柜姐一时间也愣住了,站在那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虽然这位男客人出手大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要了两个经典款,但这话说得……实在是太不给品牌留面子了。什么叫“都不好看”啊? 穆夏站起身,没好气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陆靳一下,压低声音说:“你说话也太直接了吧,人家柜姐和旁边的客人都听着呢。” 陆靳倒是一脸无所谓,单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着她,语气极其理所当然:“本来就不好看,要不是看你喜欢,我连进都不会进来。” 去Tiffany的过程非常顺利,穆夏拿了清单上的项链,陆靳直接给卡结了账。 剩下最后一站,Cartier。 走到Cartier门口,陆靳停下脚步,眉头微皱地看着穆夏,“你确定要买这个?” 陆靳往旁边瞥了一眼,“旁边就是百达翡丽,我觉得你应该更喜欢那个。” 毕竟是个人审美,他不好勉强,只能再次确认。 其实陆靳自己并不喜欢百达翡丽。只是小时候见得多了,陆今山给身边那些女人买表,似乎总绕不开这个牌子。 穆夏也不是没想过百达翡丽,但那个价钱太过了,她直接给Pass了。她跟陆靳点了点头:“嗯,我喜欢Cartier这个牌子。”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但是……你能不能先别跟我进去?就是等我要结账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再进来,可以吗?” 经历了刚才在Chanel那一幕,陆靳对Cartier还没进去就表现出反感,她是真担心他进去又会说出些什么,到时候场面太尴尬。 陆靳没想那么多,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行,卡给你,没有密码,随便刷。” 穆夏接过卡,想到刚才的花销,忍不住小声说:“今天已经刷了不少了……” 陆靳听了,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你是怕刷爆?你可以试试。” 买完手表后,陆靳把袋子先放回了车子的后备箱,随后带着穆夏去顶楼餐厅吃饭。 在去餐厅的电梯里,陆靳按了楼层,转过头问了一句:“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车?” 穆夏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他的思维,摇了摇头:“我还没想过这个,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会教你开车。到时候考完驾照,你得提前想好要什么牌子的车。” 听到这话,穆夏心里微微一动,瞬间想起了之前陆靳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如果他是她男朋友,他一定会教她开车。 “到时候再说吧。你每天都那么忙,哪有空教我。”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陆靳伸手挡住电梯门,护着她往外走。 “最近忙完一阵了,后面还有事,不过总比之前轻松点,教你开个车,还不至于没时间。” 到了顶楼餐厅,陆靳和穆夏刚准备往里走,就看到门廊后面冒出两个熟悉又有些古怪的身影——孙志新和Paula。 其实他俩从上午尾随到了现在,但天玺汇路线太复杂,加上陆靳反侦查能力强,两人在后面跟得一头雾水,什么都没跟踪到。这会在餐厅门口撞个正着,完全是意外。 因为做贼心虚,孙志新一开口就显得极其别扭,干笑得浑身不自在:“阿靳,你怎么也在啊?我和Paula在附近逛街呢,这不现在吃饭嘛,哈哈……哈哈。” 旁边的Paula也赶紧跟着插嘴,极力掩饰着眼底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对啊,真的很巧诶。阿靳,这位美女是……?” 陆靳一下子就看穿了他们的把戏。他没打算拆穿,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穆夏,指了指孙志新:“这男的是我朋友,旁边那个是他女朋友。” 接着,他目光往孙志新和Paula脸上一扫,丢下一句:“她是我女朋友。” 介绍完,穆夏正准备客气地跟两人好好打声招呼,结果刚往前迈了一步,手腕就直接被陆靳拽着朝餐厅走去。 直到坐到位置上,穆夏还有点懵,忍不住抱怨道:“我刚才还想跟他们打个招呼呢,你走那么快干嘛。” “你信不信,你刚开口,他们两个就能坐过来。我今天可不想被这两个人缠着。你要是想跟他们认识,以后大把时间。” 远离毒品(无套h) 两人坐下后没多久,穆夏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剧烈地连震了好几次。 屏幕亮起,跳出来的是小溪的几条消息:[夏夏!重大消息!], [肖俊他死了,就早上的事!], [虽然这种人死有余辜,但心里还是怪怪的] 穆夏整个人僵了一下,盯着屏幕上的字,半天没有挪开视线。 陆靳注意到她神色不对,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穆夏勉强压住心头的震动,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低声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去世了,早上的事。” “怎么去世的,这么突然。” “他之前出了意外,成了植物人。医生之前还说有机会醒,结果今天突然就去世了,我猜可能是并发症之类的吧……” 陆靳听着她的解释,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知道穆夏说的是谁。 他看着穆夏有些失神的眼睛,再次问她:“这个朋友,和你很熟吗?” 穆夏垂下眼睫,她没有说实话,只是摇了摇头:“不是很熟。” “那就先别管了。反正也不需要你去哭丧,今天你的时间都是我的。” 穆夏轻轻应了一声。虽然嘴上说着不熟,但她的心里其实正翻涌着不小的波澜。毕竟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一次经历同龄人的死亡,更不用说,这个刚刚咽气的人……还是她的前任,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和一丝莫名的寒意。 吃完饭后,陆靳开着车带穆夏回去。 一路上,穆夏都偏头看着窗外,整个人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等红绿灯的时候,陆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瞥了她一眼,一如既往的直接:“还在想那个死人?” 穆夏收回视线,眉头微微蹙起。她知道陆靳说话直接,但从刚才在餐厅说的“哭丧”,到现在的“死人”,让她觉得,他对死亡这件事,好像有些过于淡漠了。 她忍不住开口道:“你说话有时候能不能别这么直接?像刚才在Chanel那里,还有现在。” 陆靳看着她那副有些有些较真的样子,非但没生气,甚至对她笑了笑:“我一直都这样啊。” 穆夏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无所谓模样,沉默了几秒,积压在心底的那股寒意和复杂情绪终于有些压抑不住了。她轻声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死人?放心吧,没人敢害你出意外。” 穆夏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无力感:“不是这样的。就是感觉世事无常,第一次看到同龄人去世,心里有点发冷。而且……最近禁区不是在推进大麻合法化吗?那个去世的朋友,听说在出意外坠楼之前,吸过毒,而且是那种比大麻更严重的毒品。毒品真的好可怕,那个朋友……以前明明是一个很正常的人。” 车里安静了几秒。 红绿灯变换,陆靳踩下油门,看着前面的路,淡淡开口:“很多人只是看起来正常。” 说到这,他瞥了穆夏一眼,“以后离那些人远一点。” 穆夏下意识问他:“哪些人?” “会碰毒品的人。” 穆夏轻轻点了点头:“嗯。其实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一直觉得这种事情离我特别远。新闻里会看到,电视里也会看到,但总觉得那是别人的人生。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认识的人身上。” 陆靳看着前面的路,“很多事情本来就没你想的那么远。” 车子在穆夏公寓停下。陆靳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直到把东西放在她客厅的玄关处。 转过身时,陆靳反手将门落锁。“还害怕?” 他低声问,“拿几件衣服到我家,我家有空的房间。” 穆夏从没试过在男朋友家过夜,哪怕两人已经做过,但留宿这个词听起来总带着种过于亲密、甚至要彻底融入对方生活的异样感。 她有些局促地别开眼,轻声嗫嚅:“再看吧……要是等会儿一个人还在害怕,我就给你打电话。” “那如果我睡着了呢?” 陆靳笑了一声。他迈开腿,瞬间将穆夏整个人逼退到了玄关的白墙边。 他靠得极近,结实的胸膛几乎贴上她胸前起伏的柔软。他抬起手,长指捏住穆夏的下巴,微微向上抬起。他低头悬在她的唇上方,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她敏锐的唇瓣上,带起一阵颤栗。 穆夏的呼吸一下子乱了,有些心虚地小声反驳:“你……你哪有那么早睡……” 话还没说完,陆靳的唇就已经压了下来。 嘴唇贴着穆夏娇嫩的唇瓣,缓慢地碾压、厮磨,一下,一下。每一次分开都带出一道极其细微的啧啧水声,随后又更深地贴上去,用舌尖慢条斯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吸吮着她嘴里的甜液。穆夏被他这种温柔却又充满掌控欲的吻磨得双腿发软,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宽阔的肩膀。 陆靳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大掌顺着她的腰线一路往下,隔着裙子狠狠抓揉了一把她挺翘的臀肉。他将舌头彻底顶进她的口腔里,挑逗地勾缠着她的软舌。 “房间在哪?” 陆靳松开她的嘴唇,他声音暗哑得厉害,粗重的喘息喷在她红透的耳根,带着滚烫的温度,“左边还是右边?” 穆夏被吻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娇软地靠在他怀里,本能地哼唧了一声:“左……左边……” 话音刚落,陆靳单臂一使劲,掐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进了房间,陆靳直接把她扔在绵软的床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了上来,铺天盖地的吻再次砸下,从湿红的嘴唇一路啃咬到细嫩的脖颈。他的手极其不老实地探进她的裙摆,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她白皙的大腿内侧一路往上摸索。 大掌精准地覆在她的神秘地带,隔着内裤揉捏着那早已泛起潮意的肉缝。手指恶劣地掐住内裤里那一小粒已经充血挺立的阴蒂,隔着布料重重一捻。 “啊……” 穆夏敏感地弓起腰,嘴里溢出一声黏腻的娇喘。她浑身颤抖着,突然理智回笼了半分,急忙伸手按住陆靳那只在大腿根部作乱的魔爪,急切地喘息着,“等……等一下!我家里没套……” 陆靳动作一顿,眼睛里燃着滚烫的欲火。他看着身下衣衫凌乱、面色潮红的穆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用那手指往她湿透的缝隙里顶了顶,调侃道:“第一次跟你做的时候,你不是还随身带套吗?怎么,现在回了自己家,家里竟然没套?” 穆夏羞耻得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羞恼地解释:“那、那两个套不是我的……是我好朋友的……” 陆靳扯住她内裤的边缘,微微一用力,便将那条已经被爱液浸得湿漉漉的内裤彻底剥了下来,扔在床头。他那根早已憋得粗硬狰狞的肉刃,此刻隔着裤子死死抵着她的腿心。 “那就不带。” 陆靳一边解着自己的裤子,一边俯下身,不容置喙地咬了咬她的耳垂,“你不是在吃那个短效口服避孕药吗?上次断了,然后你隔天补吃,到现在已经连续吃了一周了。药效生效了吧,别骗我,我可是特意查过资料的。” 穆夏被他气笑了,睁开眼瞪他,眼眶里还带着春潮涌动的湿意:“你说的对……但是……” “但是什么,嗯?” 陆靳已经脱掉了裤子,那根布满狰狞青筋的肉棒瞬间弹了出来,硕大肥厚的龟头因为极度的兴奋正一下一下地跳动,顶端已经分泌出了晶莹的黏液。 他一边说着,一边扯开穆夏的裙领,低下头,一口含住了她胸前那颗早已被冷气吹得挺立的粉嫩乳头。舌尖卷着乳晕恶劣地打圈、用力吸吮,发出黏腻的“啧啧”水声。另一只手则顺着她滑腻的大腿摸到那处已经泥泞不堪的小穴,中指分开两片充血肿胀的阴唇,对准那处正汩汩冒着清亮爱液的窄孔,直接一戳到底。 “啊……嗯……” 突如其来的异物感让穆夏软得一塌糊涂,内壁的嫩肉本能地死死绞住他的手指。 陆靳一边用手指在发烫的肉道里快速进出抽插,带出一阵阵泥泞的“咕唧咕唧”水声,一边用那根滚烫粗硬的冠头在她的阴蒂上挑逗地蹭着,声音粗重得不像话:“我很健康,你也健康。等会……我可以最后不射在里面,可以吗?” 穆夏整个人已经被体内疯狂蔓延的空虚和快感折腾得溃不成军。内壁被他的手指抠弄得不断溢出大股大股的自润滑爱液,打湿了床单。面对陆靳如此露骨且具侵略性的索求,她彻底投降,只能无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带着哭腔的轻哼:“嗯……你快点……” 得到特赦的陆靳低吼一声,他猛地抽回手指,双手掐住穆夏白嫩的大腿,狠狠往两侧折开,露出那一处已经被揉弄得红肿、正不断外翻且吐着汁水的粉嫩穴肉。 陆靳沉下腰,将那根粗壮得吓人的肉棒对准了窄小的洞口。没有了乳胶套的阻隔,当那滚烫、布满青筋的粗硬柱身破开层层紧致的软肉、一顶到底时,那种皮肉相贴、毫无缝隙的极致触感让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紧了……” 这是陆靳和穆夏的首次无套交合。 没有了安全套的隔绝,内壁每一个褶皱的蠕动、每一处嫩肉的吸吮,都毫无保留地顺着敏感的龟头神经直冲陆靳的大脑。那种湿热、滚烫、要把他生生夹断的紧致感,让他瞬间变得极其敏感。 那滚烫的穴肉就像无数只小手一样疯狂地绞着他的冠头。陆靳浑身肌肉紧绷,敏感度成倍放大,爽得他眼底一片猩红。 “你想夹死我是不是……” 陆靳狠狠喘着粗气,再也忍不住,掐紧她的细腰开始疯狂地挺胯抽动起来。每一次撞击,都带出大片爱液,皮肉撞击的“啪啪”声和泥泞的水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 他越做越狠,那根粗硬的肉刃在湿热的小穴里横冲直撞,每一次顶弄都直直地捣在娇嫩的子宫口上。 “啊……太深了……慢点……” 穆夏被撞得身体不断往床头缩,眼泪溢出了眼角。她白皙的双腿无力地架在陆靳宽阔的肩膀上,随着他狂暴的撞击剧烈摇晃。 “慢不了……你里面咬得这么狠,我怎么慢?” 陆靳额头的汗水顺着利落的下颚线滴落在穆夏起伏的胸口。没有了安全套,小穴内壁那层层迭迭的软肉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正疯狂地吮吸、绞紧着他的肉棒。那种毫无缝隙的湿热包裹感,让他的敏感度提到了极致,每一次抽离和贯穿都爽得他脊椎发麻。 他大手掐住穆夏的腰,将她整个人往下一拽,粗大的肉棒再次狠狠破开层层嫩肉,直没至根部,龟头在最深处的肉壁上重重一碾。 “呜……!” 穆夏惊叫出声,脚趾猛地紧缩。内壁因为极致的快感而疯狂痉挛,大股大股清亮的爱液被生生捣成了白色的白沫,顺着两人交合的部位不断往外溢,将身下的床单湿透了一大片。 因为没有安全套的阻隔,陆靳头一回觉得忍得这么辛苦。他咬紧牙关,在穆夏高潮痉挛的泥泞小穴里狠狠抽插了几十下,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那一小粒高高肿起的阴蒂。那股浓烈的精意走遍全身,逼得他整个人都快疯了,可他就是死死压着那股头皮发麻的冲动,硬是拉长了时间,把身下的穆夏折腾得嗓子都哑了。 床垫随着他凶狠的动作剧烈摇晃。 陆靳一边疯狂挺胯,把那两瓣红肿的阴唇撞得啪啪作响,一边在她耳边低吼:“这床真不好发挥。太软了,使不上劲。” “啊……你出……出去……” 穆夏被他这句突然的骚话弄得羞耻交加,身体却被他撞得只能发出破碎的娇喘。 “出去?我还没干爽,往哪出去?” 陆靳不仅没停,反而换了个姿势,一把将穆夏整个人翻了过去,让她撅着屁股跪在床上。 他从身后沉下腰,那根青筋暴突的肉棒再次噗嗤一声,破开黏腻的白沫,从后方毫无阻隔地狠狠一贯到底。硕大的龟头狠狠顶在最深处的肉壁上,带起穆夏一阵近乎哭出来的声音。 “嘴上说着害怕,下面吃得比谁都死。” 陆靳狠狠挺胯,抽空在她耳边喘着粗气说骚话。 穆夏被他露骨的羞辱和体内火山爆发般的快感折腾得魂飞魄散,只能无意识地摇头,嘴里溢出细碎的哭腔:“别说了……呜……要坏了……” 陆靳眼底的欲火彻底失控。在最后关头,那股浓烈的精意瞬间直冲脑门。他知道自己快到了。 他咬紧牙关,在穆夏高潮痉挛的泥泞小穴里狠狠抽插了十几下,带出大片黏腻的水渍。在最顶峰的那一秒,他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掐住穆夏的腰,赶在精液喷发的前一瞬,啪的一声,将那根粗硬的肉棒硬生生从湿软的窄口里拔了出来。 失去了堵塞,穆夏的小穴顶端还在无意识地一张一合,吐着混合了两人体液的晶莹汁水。 而陆靳那根粗壮的肉刃暴露在空气中,青筋暴突,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剧烈跳动了两下。下一秒,浓白炙热的精液失去了束缚,喷溅在穆夏挺翘的臀瓣上,在皮肤上留下一片狼藉的白色痕迹。 陆靳脱力般地压在穆夏身上,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看着穆夏泛红的脸颊,以及她身上那一片由他亲手制造的泥泞,低下头在白皙的锁骨上吻了吻。 陆靳撑起身子,伸手抽了几张床头柜上的纸巾。 穆夏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欢愉后的潮红。她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余韵过后的酸软。 陆靳坐起来,拉过她的一条腿,用纸巾帮她擦拭着身上的精液。没有了刚才在床上的那股狠劲,他的动作放得很轻,指腹偶尔蹭过她敏感的肌肤,惹得穆夏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栗。 “还疼不疼?” 陆靳把用过的纸巾扔到一边,顺势躺回她身边,一条结实的长臂直接捞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穆夏顺从地贴在他赤裸、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腿酸。” 陆靳低笑着,大手在她酸痛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帮她缓解疲劳。 穆夏被他捏得舒服,闭着眼睛哼唧了一声,心里那股因为肖俊去世而带来的阴霾和恐惧,在这一场淋漓尽致的纠缠里,被冲刷了一半。 这里是她的公寓,虽然床很软,空间也不如陆靳那里空旷,但此时此刻,空气里弥漫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味道,反倒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比我想的强一点 A市早间新闻速报: 今日凌晨,我市缉毒缉私联合专案组在A市中心港口破获了一起特大跨境毒品走私案。警方当场在一艘从菲律宾马尼拉启航的集装箱货轮中,查获隐藏在冷冻海鲜货柜底部的高纯度可卡因共计1.2吨。据估算,该批毒品涉案金额巨大,是近五年来我市缴获的最大规模跨境毒品案件。目前,数名船员及接货人员被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深挖中…… 陆家公馆的偏厅里,气氛死一样沉寂。屋里满是浓烈刺鼻的雪茄烟雾。 陆靳推门进来,神色冷淡,随手把车钥匙扔在旁边的柜子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宽敞的真皮沙发上,陆今山正闭着眼睛歇息。 在他下手位,标叔黑着脸一下一下抽着烟,陆靳的另一位叔父,范叔则端着茶杯,眼里全是算计。 标浩南此刻正像只暴躁的狮子一样在厅里走来走去,脸色黑得要命。之前陆今山把那条利润极高的菲律宾走私线交给了标浩南,结果今天早上直接栽了个大跟头。 看见陆靳进来,几个人各怀心思地抬了抬眼。 “陆叔!” 标浩南一见陆靳坐下,憋了一早上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满脸不爽地冲着陆今山喊道,“一开始什么都好好的!那条线每天都有人死死盯着,我身边跟过去的兄弟也绝对没问题!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条子就像是提前知道了时间一样,船刚靠岸,货还没动呢,直接就被堵在港口里了!” 标浩南气得眼圈发红,咬牙切齿:“1.2吨啊!全给条子送了业绩!陆叔,这里面绝对有鬼,肯定是内部有人在背后点了我们的水!” 主位上,陆今山缓缓睁开眼,他没有看暴跳如雷的标浩南,而是看向了刚坐下、正一副无所谓样子的陆靳。 标浩南跟随着陆今山的视线,死死盯着陆靳,眼里全是不信任和怀疑。毕竟之前陆今山把这条菲律宾线给他的时候,陆靳当场不满意。现在货刚到港就出了事,他横看竖看都觉得是陆靳在背后搞鬼。 “阿靳,你少在这装死。” 标浩南咬着牙,冷笑着往前走了一步,“这货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等我刚接手就撞条子枪口上。谁不知道你也想要这条线?是不是你故意把消息漏给条子的?” 陆靳听了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自己运货出了纰漏,倒往我头上扣帽子。” 陆靳挑了下眉,继续不紧不慢地火上浇油:“要我说,会不会是你太抠门,没给够开船的小费?人家一不高兴,反手就把你给举报了。” “你——!” 标浩南被他这两句话激得满脸通红,“我丢了这么大一笔货,你在这说风凉话?!” “别吵了。” 主位上,陆今山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标浩南虽然满肚子火,但也只能咬着牙退后了一步。 陆今山看向陆靳,缓缓说道:“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你的格局没那么小。” 听到这话,陆靳冷笑了一声。 坐在一旁的范叔见状,端着茶杯出来打圆场,插嘴道:“对啊,有什么好吵的。以后这个世界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兄弟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我也觉得这事不是阿靳干的,他确实没必要这么做。还有,浩南,你刚接手,交点学费也正常。” “行了,都闭嘴。” 陆今山再次发话:“菲律宾那边所有的仓库,从现在开始全面停工三天。国内国外所有接头全部取消。今天之内,你们下面所有人把手机全部换掉,之前的号全部作废。最近这段时间,谁都不许再碰那条线。” 这几条死命令一出,偏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这一停,不仅是断了标浩南的财路,整个地下世界的运转节奏全被打乱了。 “陆叔!不能停啊!这一停得损失多少?我马上带人把那个鬼揪出来给您交代!” 陆今山眼皮都没抬,“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闭嘴。” 屋里一时间没人敢再吭声。 在一片死寂和争执过后的压抑中,陆靳反倒是那个最放松的。他看着气急败坏的标浩南,冒出一句:“查什么?你查得到吗?” 标浩南猛地转过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他妈什么意思?!” “警方那边既然敢在中心港口直接收网,就说明他们已经盯这条线盯了很久了。现在你去把你下面那些全查一遍,除了让真正拿好处点水的那个提前跑路,没有任何用。” 听到这里,主位上的陆今山眼神深了深,少有地,赞许地冲着陆靳点了下头:“说得对。” 陆今山的话既然已经放了出来,这件事便没有了再争论的余地。范叔率先笑呵呵地起身告辞,打着哈哈把僵持的局势和稀泥带过。标叔则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拽着依旧满脸不服的标浩南往外走。 直到两人的座驾开出陆家公馆,标浩南开始发飙:“爸!这口气我吞不下去!” 标浩南双眼通红,“肯定是陆靳那个畜生做的!就他嫌我占了菲律宾的肥肉。除了他,还有谁会盯着我这条线?我一定要回去把那个跟他里应外合的内鬼揪出来,我非剁了他不可!” 标叔坐在副驾驶上,降下半截车窗。 听着儿子的咆哮,标叔只是吐出一口浓烟:“是不是他做的,现在不重要,你现在要想的,是后面怎么安排。” 标叔转过头,那双在江湖里浸淫了大半辈子的眼睛死死盯着标浩南:“马尼拉那边三千万美金的货,你才付了三成定金。国内这几个大庄家为了拿货,一共预付了你两千万美金。现在货死在港口,线也被你陆叔强行叫停。明天开始,那些拿不到货的庄家就会来找你。明天开始,那些拿不到货的堂口就会来找你,你先想想怎么过他们那一关。” 标浩南听完,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 他原本满脑子都是抓内鬼,绝对不能让陆叔觉得自己不如陆靳,可现在被他爸一两句话戳破现实,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绝望。货是从他手里丢的,线也是在他手里断的,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那条好不容易到手的菲律宾线,很可能也会从他手里被拿走。 偏厅里,此刻只剩下陆今山和陆靳父子两个。 陆今山忽然问了一句:“你那个平台,最近怎么样了?” “还行。” 陆今山继续试探:“听说最近挺忙的。” “是挺忙的。” 陆靳漫不经心地应着。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口问了句:“赚了多少?” 陆靳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上的电子烟,语气不咸不淡:“一般吧。” “所以多少?” “上线两个月,处理了一亿多美金。” “你那个平台?” “不是。” 陆靳停顿了一下,迎着陆今山的目光,缓缓吐出三个字:“混币器。” “什么时候做的?” “大二开始弄,两个月前才正式上线。” “怎么没说?” 陆靳笑了一下:“你也没问。” “那你最近在忙什么?” “搞了个升级,顺便在巴西建了个厂。” “什么厂?” 陆今山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一些新东西,主要还是想做点以前市面上没有的。不过普通货也在弄,冰毒,还有一点MDMA。” “投了多少?” “几千万美金吧。” 偏厅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那你最近还真没闲着,至少,比我想的强一点。” 注定靠不了女人 禁区,私人俱乐部。 周震东坐在沙发上,刚点着一根烟,眉眼间带着一丝遮不住的疲惫。这个月他基本都耗在禁区处理些烂帐,明天才回港区。 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陆靳准时走了进来,他一抬头,瞧见周震东那张疲惫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 “恭喜啊。” 陆靳坐在周震东对面的沙发,“我听说了,港区大麻合法化没通过。好事啊,值得庆祝。” 周震东夹着烟的手顿了顿,掀起眼皮冷哼了一声,满脸写着不屑:“我就说你这条倒霉狗谁碰谁倒霉。你不会大老远约我出来,就为了单纯想恭喜我吧?那我真他妈受宠若惊啊。” “是啊。” 陆靳低笑了一声,“谁叫我今晚闲呢。本来今晚约了女朋友教她开车,结果她临时有事,我这一闲下来,不就马上约你出来恭喜你了嘛。” 周震东毫不客气地回怼:“既然你这么闲,怎么不去死呢?旁边那栋大楼是我赞助的,挺高的,特别适合你。” 陆靳像是听到什么新鲜事,挑了挑眉:“你赞助的?我怎么不知道。” 周震东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雾,眼神嫌弃地斜了他一眼:“我和你很熟吗?你死狗一条,我什么都要告诉你?” 陆靳靠在沙发上,也不生气:“那算了,本来还想着给你送钱。” 周震东夹烟的动作停了一下,掀起眼皮看向他:“送钱?” “嗯。” 陆靳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既然你不欢迎,那我就去找别人,这笔流水多的是人想吃。” 说着,他还真站了起来。 “站住。” “我就知道你这条狗的嘴吐不出象牙。” 周震东把烟灰在水晶缸沿上弹了弹,“有话就放,别在这跟我装模作样。” 陆靳大大方方地重新坐了回去。 “我最近弄了点新东西。” “什么?” “钱。” 周震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冷笑了一声:“废话,谁没有钱?我用得着你送?” “我这个钱,不太一样。现在外面的风向你最清楚。钱太干净,赚不到。钱太脏,没人敢接。” 周震东没接话,只是眯起眼睛看着他。 “所以我想借你港区的赌场用用。” 听到“赌场”两个字,周震东眼神里透出一抹锋利的审视:“洗钱?” 陆靳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合作。” “我给你带新的客源。他们不带现金,只带数字货币。你负责筹码和现金出口,剩下的兑换、清算和路径隔离,我来做。我给你客人,你给我流水,大家一起赚钱。” 周震东盯着陆靳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两声。 “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客人你带,钱你洗,风险全让我赌场扛?我看起来像冤大头?” “所以我今天才坐在这里跟你谈。” 陆靳看着他,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我要是不答应呢?” 周震东身子往后一靠,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那我去找别人。” 陆靳作势又要起身。 周震东坐在那没动,盯着陆靳那张看不出深浅的脸想了一会儿。港区赌场的流水虽然大,但现在的账确实越来越难做,陆靳抛出来的肥肉,没人能真的不动心。 “我要三成。” 周震东竖起三根手指,直接开价。 陆靳听完直接笑了:“做梦。” 周震东脸色一沉,语气不容商量:“三成。少一个子,你去找别人。” “一成。” 陆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把价格砍到了底。 周震东直接被气笑了,指着陆靳的鼻子,“一成?你怎么不去抢?” “我现在就在抢。”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死死撞在一起,谁也没开腔,包厢里的空气一时间有些紧绷。周震东死死盯着他,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一成半。我底下养着那么多人,不能白替你承担风险。” “成交。” 陆靳答应得干脆利落。 周震东沉着脸,没好气地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这条狗晦气。” 随后又补了一句:“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开始了。” 周震东一怔:“什么意思?” “我今天不是来问你合作不合作,我是来通知你,你要发财了。” “死狗来给我报喜,真是倒霉到家了。” 周震东黑着脸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嗤笑了一声:“前几天菲律宾那个事我听说了,你那个堂兄……应该叫堂兄吧?我搞不清你们家那些破关系,算了,反正他比你要倒霉多了。” 陆靳冷淡地回了一句:“我没有堂兄。” “我管你有没有,你们家关系本来就乱糟糟的。” 周震东吐出一口烟,满脸嫌弃,“他这几天在禁区搞我那些皮肉生意,弄了个什么色情七天,还从我港区的夜场里挖了几个女的过去。不就是手里的货没了,急着想填菲律宾那个窟窿嘛。我迟早要搞他。” 陆靳挑了下眉,“你要搞他还给我发通告?” “合作嘛。” 周震东说。 陆靳开始装傻:“合作什么?我这个人注定靠不了女人,对那些不感兴趣。” 周震东秒懂,陆靳这是在这暗讽他做的是下三滥的皮肉生意。 他嘴上毫不留情地反击回去:“靠不了女人那就靠男人,去卖屁股啊,你这张脸男女通吃,指不定赚得比你那破平台还快。” 陆靳嫌恶地皱了下眉:“你再说我就要吐了。” “不过我说真的。” 周震东收起了那副玩笑的嘴脸,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那个标浩南搞的那个色情七天,周一女大学生,周二日本AV女友,周三俄罗斯女郎,噱头造得挺大,听说里面还有些未成年的。他怎么玩我不管,但他调走了我那边好几个招牌嫩模,手都伸到我港区这边来了。我要搞他,你得帮我,反正除掉他这对你也有好处。” 陆靳想了想,随后不咸不淡地回绝了:“再看吧。你也说了,我们家乱得不行。现在菲律宾那个事刚出,盯着呢,我这时候不好搞什么动作,之后再说。” 周震东斜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打断道:“我又没说现在。” “那我再看。” 我有危险! 禁区,清吧。 穆夏赶到的时候,小溪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放着半杯已经喝下去的酒,整个人愁眉苦脸的。 “怎么了?电话里听你语气那么急,发生什么事了?” 穆夏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关切地坐到她身边。 小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夏夏,我辞职了。” “啊?” 穆夏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之前不是做的好好的吗?前阵子还跟我说……跟那个律师搞上了,连研都不打算考了,怎么现在突然辞职了?” 小溪抠着酒杯上的水珠,有些烦躁地撇了撇嘴:“唉,别提了。原来他有未婚妻,之前一直瞒着我,我前几天才知道。” 穆夏一听,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那你辞职是对的。这种男的真不行,太恶心了吧,都有未婚妻了怎么还敢出来乱搞呢?” “是吧,真的挺恶心的。” 小溪闷了一口酒,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可是……夏夏,我真的好喜欢他。他前天私下找我,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固定的……炮友。” 穆夏的心咯噔了一下,有些警惕地试探着问:“你没答应吧?你既然都离职了,应该是拒绝他了,对吗?小溪,天底下那么多男的,没必要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我就不信你以后遇不到比他更好的。” 小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过了好半晌才蚊子哼似的小声说:“我……其实我……我答应了。我离职不是因为拒绝他,是因为他未婚妻发现我们的事了,闹到了律所,我呆不下去才走的……” 穆夏震惊地看着小溪。她以前就知道小溪有点恋爱脑,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小溪居然能把底线降到这种地步。喜欢归喜欢,但知三当三,这已经是道德底线的问题了。 “小溪,你……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做啊!” 穆夏有些恨铁不成钢,语气也重了几分,“你条件这么好,要长相有长相,要学历有学历,为什么要作践自己去做这种事情?人家未婚妻都发现了,你还要继续陷进去?” 小溪被说得有些委屈,拉着穆夏的胳膊撒娇:“哎呀,夏夏你别怪我嘛。我就是太喜欢他了,以前在学校里哪见过这种男人……我一时糊涂嘛。” “等我们以后真正进入社会工作了,你会遇见更多优秀的男人!” 穆夏完全无法理解她的逻辑,摇着头说,“你为什么要现在把自己放得这么低去将就他?” “哎呀,反正我也只是现在口头答应他,我随时也可以反悔的呀。”小溪开始逃避话题,有些耍赖地晃了晃酒杯,“我今天找你出来就是心里太乱了,想找你好好聊聊天,帮我分析分析,你别总骂我了。” 穆夏看着她那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整个晚上,小溪因为心情不好,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不少酒。穆夏在一旁清醒地陪着,不断地向她输出自己的观点,一句话概括,就是绝对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个渣男作践自己、自毁前程。 清吧打烊。 两人离开酒吧来到街上,小溪因为喝得实在有点多,刚走没两步就有些顶不住了。她捂着胃,跌跌撞撞地拐进旁边一条有些昏暗的僻静巷子里,蹲在垃圾桶旁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 穆夏在旁边一边帮她拍着后背,一边从包里翻找纸巾,嘴里还心疼地嘟囔着:“不能喝还喝那么多……” 就在这时候,巷子口传来了几声黏腻的脚步声。两个身材一胖一瘦、眼神飘忽的年轻男人,不怀好意地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胖子抽出一张湿纸巾,脸上堆着伪善的笑,凑到小溪面前:“美女,吐得挺厉害啊,我这里有专门解酒的湿纸巾,你需要吗?” 在现代的夜场和地下街区,“药水湿纸巾”早就替代了传统的老式手帕——这种湿纸巾表面上看着是普通的便携包装,里面其实浸满了高浓度的迷药,只要凑近口鼻吸入,里面的挥发性成分就能让人在几秒钟内失去知觉,而且携带和伪装起来非常方便。 穆夏一抬头看到这两个人的眼神,心头顿时警铃大作,刚想冷着脸回绝说“不用了”。 可醉得迷迷糊糊的小溪根本没有防备心,听到有人给纸巾,本能地顺手接了过来,直接捂在嘴上擦了擦。 “小溪别碰!” 穆夏的话还没喊完,小溪手里的湿纸巾就掉在了地上,整个人眼神一涣散,身子一软,直接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小溪!” 穆夏赶紧伸手过去死死搀扶住小溪瘫软的身体。 就在穆夏因为要抱住小溪而手忙脚乱、毫无防备的瞬间,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瘦子突然跨前一步,动作极快地从背后兜了上来。他手里同样攥着一张撕开的药水湿纸巾,劈头盖脸地一把死死捂住了穆夏的口鼻。 穆夏瞪大了眼睛,双手拼命地想要去掰开瘦子的手,可仅仅挣扎了不到三秒钟,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无力感就排山倒海般袭来,她软软地倒在了小溪身上。 胖子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年轻女孩,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哇靠,今晚真是走宝了!两个女的,还是完全不同的类型。这个呕吐的穿得浪的要死,正好可以安排进周二那个‘日本AV女友’主题,那些客人绝对喜欢。” 被称为阿瘦的男子也嘿嘿荡笑了两声,拍了拍手,贪婪地在穆夏清纯的脸上摸了一把:“可不是嘛,另一个看着清纯得要命,可以塞进周一的‘纯情女大’主题里。这下哥们可以去跟标哥邀功了,平白无故白送来两个一等一的好货色。” 胖子警惕地往巷子口看了一眼,踢了瘦子一脚:“别乱摸了,赶紧搭把手把人抬到后门的货车上去。标哥现在正因为菲律宾那边的窟窿到处发脾气呢,把这两个送过去,指不定能拿不少赏钱!” 两人一前一后,动作熟练地把失去意识的穆夏和小溪塞进了隐蔽处的一辆面包车里,随后一踩油门。 穆夏再次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要炸开一样。 她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这是一个四面紧闭的房间,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头顶一盏昏暗的灯泡。旁边小溪还在晕着,而房间的角落里,还缩着其他几个女生。有些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有一些看着比自己还要小。 穆夏用力摇醒旁边的小溪:“小溪!快醒醒!” 小溪揉着脑袋坐起来,迷迷糊糊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夏夏,我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被绑架了!” 穆夏脸色惨白,声音压得很低,“刚刚在巷子里,那两个男的是干拐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卖器官还是其他……” 小溪一听,残存的酒意吓得全没了,懊恼得直扇自己:“卧槽!我竟然接了那个人的东西……天,我真是太傻了!” 这时候,角落里一个穿吊带裙的女生出声了:“不是卖器官的,他们是做卖淫的。最近禁区这边有黑帮搞了个新卖淫活动,缺人缺得厉害。我听抓我们的那些人讨论,好像叫什么‘色情七天’,一周七天不同主题。” 旁边一个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女孩听到这里,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好害怕……我姐姐刚才被他们打毒针抓走了,说是要‘验货’。我们是不是也都会被打毒针?” 听到“毒针”两个字,穆夏整个人都不好了。在黑帮手里,打毒针强行让女生染上毒瘾,是他们逼人听话最下作的手段。 小溪也崩溃了,尖叫道:“什么毒针啊!卖淫为什么要打毒针?!” “可能是怕我们不听话……” 穆夏浑身发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怎么办,手机……” 她在身上一摸,那些人居然没搜身,手机还在。可穆夏刚按亮屏幕,信号那一栏只有一格,或者直接显示无服务。 那个一开始说话的吊带裙女生绝望地叹了口气:“没用的,这里信号太弱了,或者他们可能在外面装了什么东西干扰了信号。我们身上都有手机,他们根本懒得收。我刚进来的时候试了好多次,每次报警,电话刚拨通,刚开口跟接线员说了一句,信号又断了。现在我手机都耗到没电关机了。” 年龄小的那个女孩也跟着抹眼泪:“虽然打不通电话,但运气好能发一两条出去。我刚刚试着给我妈妈发了短信,试了几十次,只发送成功了一条。后来好不容易打通一个,我就说了一句话,就断了。她现在在外面肯定很急我和姐姐,呜呜呜……” 她们正说着,铁门突然“哐当”一声被人推开了。 那个胖子男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半瓶啤酒,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房间里的女生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今晚我应该挑谁去润喉好呢?点指兵兵吧!” 在场的女生吓得动都不敢动,缩成一团,谁也不敢说话。 胖子男伸出粗短的手指,嘴里念叨着,在女生堆里来回点,最后手指一停,指向了那个年纪最小、穿着校服的女生:“就你了。” 说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扯下了裤子,露出了里面短小的丑陋阳具,伸手就去揪那个年纪小的女生,准备往她嘴里塞。 “你放开她!” “她还是个小孩子啊!” 在场的女生都吓疯了,穆夏、小溪还有那个吊带裙女生全都扑上去阻拦。小溪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直接破口大骂:“她这么小!你能不能别这么变态!” “变态?” 胖子男动作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小溪这两个字显然刺激到了他敏感的自尊心。 他丢开那个吓哭了的小女孩,满脸阴狠地大步走到小溪面前,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小溪整个人被抽得跌在地上,嘴角顿时渗出了血。 还没等小溪反应过来,胖子男一把掐住她的下颌,粗暴地强行张开她的嘴,直接把自己那根短小的东西死死捅了进去,按着她的脑袋开始疯狂抽插。 “放开她!你这个畜生!” 穆夏见状眼睛都红了,拼了命地冲上去想把胖子男推开。可她一个女生的力气哪里抵得过两百多斤的壮汉,胖子男反手用力一推,穆夏后背狠狠地撞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软倒在地上。 旁边两个女生吓得哭出了声,赶紧连滚带爬地挪过去扶着穆夏。 整个过程不过二三十秒,胖子男浑身肥肉一抖,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就这么泄了。 他一把松开揪着小溪头发的手,有些嫌恶地提起裤子。 小溪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立刻“哇”的一声呕吐起来,把嘴里的那些脏污液体全都吐在了水泥地上。 胖子男系上皮带,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小溪,啐了一口唾沫:“要你嘴贱!今晚便宜你了,接下来有你受的!”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间。 穆夏忍着后背的剧痛,和另外几个女生连滚带爬地扑到小溪旁边。 小溪整个人瘫在地上,一边吐一边哭,眼泪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狼狈得要命。她一边用手狠狠擦着嘴,一边崩溃地大骂:“真他妈造孽!我要杀了那头猪!我一定要杀了那头死肥猪!” “行了小溪!你赶紧闭嘴吧!” 穆夏一把捂住她的嘴,声音抖得厉害:“别骂了,免得等下他听见又进来做出什么事。先忍忍,听话,先别出声了。” 穆夏帮着小溪把身上的脏东西擦了擦,安抚好她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蹲在昏暗的角落里,再次哆哆嗦嗦地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的信号依然在“一格”和“无服务”之间跳动,像是在拉锯。 穆夏咬着牙,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着,她给妈妈和爸爸发了无数条短信。因为不知道哪条能运气好穿透干扰发出去,她每一条都发了完全重复的内容: [我有危险!最后地点是禁区的No.1清吧,报警!] 点下发送后,对话框旁边全是代表正在发送的转圈符号,接着一条接一条地跳出红色感叹号。穆夏不管不顾,红了眼眶机械地一直点重发。 发完父母,她找到陆靳的名字,把同样的话也给他轰炸般地发了过去。 她不奢望全部,她只求老天能有一点点开恩,能让这些信息里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条,可以让她的父母或者男朋友收到。 交叉线索 和周震东谈完,陆靳直接开车回了家。 洗了个澡,他习惯性地先切进暗网后台,随后顺便调出了Bot日志。 日志显示,今晚bot按照设定的时间,已经主动给穆夏发了“吃了吗”和“晚安”。然而往下一拉,穆夏那边却一片空白。 穆夏哪怕骗他,也会回消息。她不是已读不回的人。 陆靳手上的动作停了,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他拿过旁边的手机,直接拨了穆夏的电话。 手机里传来的只有机械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不在信号区。 陆靳挂断,又重拨了一遍,依旧是暂时无法接通。 既然电话都提示不在信号区,说明她现在待的地方根本没有网络,这时候发任何消息短信,都是浪费时间,根本发不到。 大晚上的,能去什么连手机信号都搜不到的鬼地方?太奇怪了。 陆靳没再继续拨号,他先把Bot自动回复模块给关了。抓起车钥匙,他得先去一趟穆夏的公寓。 另一边,那个四面紧闭的房间里。 穆夏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其中一条短信后面,没有跳出红色的感叹号。 “成功了!” 穆夏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赶紧扭头跟小溪还有其他女生说,“我发送成功了一条!是给我妈妈发的!我让她赶紧报警了!” “真的?那太好了!” 小溪兴奋地说道。 但那个穿吊带裙的女生却在旁边泼了一盆冷水,声音依旧绝望:“现在问题是,哪怕报了警,警察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哪,等警察一间间搜过来,我们可能早就被……” 校服女孩一听到这话,刚止住的眼泪又“哗”地流了下来,缩在角落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穆夏心里也清楚这个现实,她强撑着说:“那也没办法,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她一转头,看见小溪也抱着手机在屏幕上疯狂敲字,便凑过去问她:“小溪,你给叔叔阿姨发的短信,他们有回复吗?” 小溪闻言,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地回:“啊?我……我现在才准备给他们发。” 穆夏眉头一皱:“那你刚刚在干嘛?你不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那打字吗?” 一边说着,穆夏一边把脑袋凑了过去。 只见小溪的手机屏幕上,正停留在和一个备注叫“清风”的人的短信聊天界面上。穆夏问她:“这……这是那个律师渣男吗?你怎么给他发消息?!” 小溪咬着嘴唇,眼神飘忽:“我……他是大律师啊,他路子广,可能认识很多警察有关系呢!” “你跟他的关系,怎么可能比得过你爸妈?!” 穆夏气得直摇头,“父母看到这种消息绝对是第一时间最焦急、拼了命也会去报警的那个!” “我……我现在就给我爸妈发嘛。” 小溪被吼得有点心虚,小声嘟囔着辩解,“哎呀你不懂,我刚才运气好,成功发了两条过去给那个律师。我还顺便威胁他了,要是他不帮我报警,我出去了就把所有事都告诉他未婚妻!” 穆夏听完,简直要被小溪这奇葩的逻辑气个半死。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闺蜜,完全无法理解:“你是不是疯了?这种时候你还想着他?!” 小溪面子上挂不住了,也有点生了气,反驳道:“夏夏你凭什么总说我啊!我就不信你没给你那个男朋友发消息!你跟他不也就刚在一起没多久,他看到消息,不一定就会立刻去报警呢!” “我当然知道!” 穆夏红着眼眶,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火气,“我第一个发的是我妈,然后是我爸,最后才是他!我分得清轻重缓急!而你呢?你把所有的运气都花在那个渣男身上,还成功发了两条!你知不知道这里的信号有多宝贵?!每一条能发出去的消息都是拿来救命的!” 就在这时,房间的铁门“哐当”一声,再次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胖子男黑着脸,从外面拽进来一个女孩子。 那女孩看上去瘦瘦小小的,顶多也就十三四岁的初中年纪,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两条腿在地上拖着。胖子男像扔垃圾一样,一扬手,直接把小女孩重重地甩在水泥地上。 “老实待着!” 胖子男啐了一口,转过身把门摔上,再次反锁。 穆夏和其他女生吓了一跳,连忙一拥而上,围到了那个小女孩身边。 原本晕晕乎乎的小女孩被这么重重地一摔,疼得直接醒了过来。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这几个陌生的姐姐,再一抬头,是四面连个窗户都没有的水泥墙。被绑架前的记忆瞬间涌上大脑,她吓得小脸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哇哇大哭起来。 那个穿吊带裙的女生看着在地上缩成一团、哭得全身发抖的稚嫩孩子,气得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简直了,这群没人性的禽兽!” 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哭的校服女孩,一看到来了个更小的,也跟着哭得更凶了,两个人的哭声在狭窄的密室里回荡,让人心里直发毛。 穆夏心里一酸,赶紧蹲下身,一把将这个小女孩搂进怀里,一边帮她拍着后背,一边用温柔的语气去安抚她,顺带着也把手伸向一旁的校服女孩。 小女孩在穆夏怀里拼命地挣扎、抽泣,眼泪把穆夏的衣服都浸湿了大半。她哭得喘不上气,嘴里一直绝望地喊着:“姐姐,我好害怕……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呜呜呜……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妈……” 穆夏死死抱住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憋着没让它掉下来。她一下一下抚摸着孩子的头发:“不会的,不会的……我们都不会死的,我们所有人,最后都一定能平安出去的。” A市,穆夏公寓。 陆靳把车停在穆夏公寓楼下,降下车窗。 他坐在车里,搭着方向盘抬头往上看。穆夏住的那一层黑漆漆的,没有开灯。看样子,人很大可能还没回家。 陆靳在车里坐了几秒,还是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直接朝着公寓大堂的保安亭走去。 门口值班的保安大老远就认出了陆靳。陆靳平时开的车扎眼,送穆夏回家的次数不少,保安混了个眼熟。 保安笑着主动打了个招呼。 陆靳走到跟前:“你好,穆夏今天回来了吗?” 保安摇了摇头:“没呢,最起码从我值班到现在,我是没看到她回来过,出事了吗?” 听到这话,陆靳跟保安说了句“可能吧”,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回车里。 陆靳回到车上,刚关上车门,手机便再次震动起来。 徐清风打来的。在这之前,他已经打过来好几回,陆靳都没接听。这会看着那不依不饶的动静,他按下了接听。 “我是你情妇吗?一晚上打三四个电话,也不怕被你未婚妻发现。” 电话那头的徐清风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躁:“别这么说,Marcos,我也不想这时候打扰你,你还记得我律所那个前台女生吗?就那个……” 陆靳直接打断:“我连你未婚妻都不记得,你觉得呢?你要是打过来只是跟我说你的风流事,我没兴趣。我现在很忙,挂了。” “哎!我有事要求你,Marcos,那女的现在不知道哪去了,刚刚突然给我发了两条短信,说什么报警,还威胁我!说要是不帮她,就把我和她之间所有的破事都告诉Linda。Linda其实之前已经听到风声闹过一回了,但是呢……” 陆靳耐性已经到了极限:“那你去报警,我是警察吗?” “不是这样,我报警了,她既然威胁我,我肯定要报警啊。” 徐清风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但问题是,现在警察根本不知道她在哪。打电话过去一直提示不在信号区,我是怕她以为我没报警,一气之下真把我和她的事发到网上,她既然能发短信给我,代表她那边可能偶尔有点信号。唉,早知道不惹A大的女大了,真麻烦。” A大,不在信号区。 “她的短信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今晚是在禁区的No.1清吧,和闺蜜在一起喝酒,然后两个人现在出事了。反正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借用你手底下的能力,帮我把她找出来?我总不能为了这种事,把自己的婚事赔进去吧?” 闺蜜。 陆靳掐断了他的话:“我会帮你看。” 说完,他不等徐清风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些线索也只是像,也许只是巧合。A大那么多人,不可能偏偏就是她,也许只是另一个女生。也许穆夏只是手机没电,或者临时去了别的地方。 陆靳闭上眼,沉默了几秒,再次睁开的时候,他已经发动了车子。无论是不是,他都要亲自去No.1看一眼。 他只想确认一件事,那个出事的人,不是穆夏。 毒针 铁门再次被粗暴推开。这一次,胖子男和瘦子男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瘦子男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装了几支针筒。 看到那些针筒,房间里的女生们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全部紧紧缩聚在角落的一块。 瘦子男有些烦躁地晃了晃手里的针筒,冷声开口:“本来不想这么早给你们上药的,但外面夜场刚有两个女的跑了,现在上头催得急,需要从你们这先选两个出来补缺。” 女生们死死闭着嘴,没一个人敢吭声,空气里全是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看着那针头,一直强忍着恐惧的穆夏,眼泪也终于忍不住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一个个哭什么哭!我告诉你们,打完针你们就舒服了,到时候求着我给你们打!” 胖子男在一旁恶狠狠地说。 瘦子男用手背蹭了蹭下巴,一双贼眉鼠眼在女生堆里扫视:“选谁好呢……啧,就你吧。” 他的手指突然直勾勾地指向了那个穿吊带裙的女生。 “不要!我不要打针!我宁愿去死——!”吊带裙女生一瞬间疯了似的尖叫起来,拼命往后缩。 可胖子男和瘦子男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大步冲上去,一前一后像死狗一样把她死死压在水泥地上。 “放开她!” 穆夏和小溪红着眼想扑上去帮忙。 “谁他妈过来,我这就一针扎过去!” 胖子男猛地回头,举起手里尖锐的针头对着她们。 这话一出,所有人硬生生定在了原地,谁也不敢再动一下。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针筒狠狠地刺进了吊带裙女生的手臂里。 不到片刻,被注射完的吊带裙女生眼神便开始涣散,整个人软绵绵地任由胖子男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门外。 紧接着,胖子男拍了拍手,又阴沉着脸折了回来。 “接下来到谁呢?好难选啊……” 瘦子男看着剩下的人,咧开嘴笑了笑,“我想选这个。” 瘦子男的手指,这次指向了校服女孩。 校服女孩吓得当场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求求你!求求你们不要!我会听话的!让我做什么我都听话,千万不要给我打针!求求你们了!” 这时候,旁边的胖子男一脚踢开地上的空盒子,指着小溪,阴狠地咬牙道:“先别动那个。打旁边这个!这个死八婆,刚刚在里面竟敢骂我是变态,先废了她!” 瘦子男耸了耸肩,有些无所谓地往后退了一步:“行,反正我已经选了一个领赏,剩下这个听你的,你来动手。” 还没等小溪和穆夏反应过来,胖子男那二百多斤的身躯就泰山压顶般将小溪死死按在地上。 “死肥猪!你敢碰我!滚开啊!我要杀了你们!!” 小溪整个人疯了似的撕咬挣扎,尖叫声尖锐得刺耳。 “小溪!” 穆夏见状,再也顾不上什么针头的威胁,哭喊着使出全身力气冲上去,死死拽着胖子男粗壮的手臂。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 一旁的瘦子男冷哼一声,瞅准机会,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穆夏脸上! 穆夏被这一巴掌抽得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跌撞在地上,嘴角当场就流出了刺鲜血。 可她并没有因为这一巴掌而害怕退缩。她咬着牙,忍着脸颊火辣辣的剧痛,爬起来还要继续往前冲,去阻止胖子男把已经注射完、整个人开始抽搐的小溪带走。 “操,还挺烈。” 瘦子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几步跨过去,一把薅住穆夏的衣领把她拎起来,粗暴地用单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死死抵在墙上。 瘦子男虽然看着干瘪,但毕竟是个成年的道上古惑仔,力气大得吓人。 “呃……”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上来。穆夏的小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地去掰瘦子男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指,可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穆夏的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放开她!放开她!” 那个坐在地上的校服女孩见状,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哭喊着一头撞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推了一把瘦子男的腰。 “滚开,死丫头!” 瘦子男被撞得晃了一下,顿时火冒三丈,抬起腿一脚狠狠踹在校服女孩的肚子上,直接把人踹出去。校服女孩痛苦地捂着肚子,缩在地上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 做完这些,瘦子男才有些嫌恶地松开了掐着穆夏脖子的手。 “咳咳……咳咳咳……” 穆夏整个人瘫软在墙根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还没等她缓过劲来,瘦子男蹲下身,粗暴地伸出满是烟味的手指,用力抬起穆夏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他那张干瘪的脸上带着黏腻恶心的笑,粗糙的手指在穆夏惨白、挂着血丝的脸蛋上狠狠摸了一把: “放心吧,急什么?下一个打针的就是你了。上面说了,明天可就是‘清纯女大日’了。长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要是不做妓女,那可真是可惜了。” 禁区,No.1 清吧。 “调今晚门口和后巷的监控。” 经理眉头一皱,刚想敷衍。 旁边靠在吧台上,标浩南身边的大红人看了陆靳一眼:“你不就是上次在酒吧和标哥作对那个?” 陆靳连看都没看他,一双眼睛盯着经理,只扔下一个字:“滚。” 大红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现在禁区半个道上的都知道陆靳和标浩南不对付,菲律宾的事刚出,两边早就结了死仇。 “好大的威风。” 大红人冷笑了一声,故意拔高音量,“这里是标哥的地盘,可不是你的场子。监控这东西,也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见陆靳没理他,大红人往前凑了一步,故意恶心他:“最近菲律宾那边刚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大半夜跑来查监控,不会是又想找人背锅吧?” “我最后说一次。” 陆靳侧过头,那双眼睛终于落在大红人脸上,“把监控调出来。” “我要是不呢?” “那我自己查,然后再回来找你,你最好祈祷监控里没有我要找的人。” 陆靳已经开始后悔走进来了,早知道这么麻烦,他还不如直接把监控服务器黑了。 大红人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 “等等。” 大红人突然说话。 他转过头对那个早就吓傻了的经理呵斥了一句:“给他调!” 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有些犹豫:“可是……标哥那边要是怪罪下来……” “出了事,我担着!废什么话,转过去!” 大红人冷冷地打断他。 经理颤抖着手打开电脑后台,将四个小时前的门口和后巷监控全部调了出来。 画面在屏幕上飞速倒退。 突然,那辆后窗贴着“旺记烧烤”的破旧面包车出现在了监控里。两个男人抬着麻袋往车里塞的画面一闪过。 大红人站在一旁,在看清那辆车的瞬间,瞳孔骤然缩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一秒,随即就恢复了正常。 但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根本逃不过陆靳的眼睛:“你认识。”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大红人面部肌肉僵硬了一瞬,随即移开目光,回了三个字:“没见过。” “你刚才眼神变了。” 大红人沉默了几秒,他没有接陆靳的话,而是猛地转过头,劈头盖脸地冲着旁边的经理破口大骂:“旺记那帮废物是不是又把货停后仓了?!” 经理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了一大跳,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啊?” “啊个屁啊!”大红人脸色铁青,继续扯着嗓子大骂,“我早说过别停后仓!那破仓库连个锁都没有!丢了货谁他妈负责?!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脏东西!” 说完,大红人猛地一甩衣服,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出了清吧。 经理站在原地,被骂得一头雾水,摸着脑袋直犯嘀咕。 货在后仓。 陆靳打电话给孙志新:“带上几个人,后街仓库。” 你在干嘛呢? 房间里,空气压抑得让人快要窒息。 胖子男拖着昏迷的小溪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了瘦子男。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站在原地,一双贼眉鼠眼在穆夏身上来回转动,眼神里的贪婪和下流越来越不加掩饰。 穆夏今天穿了一件单薄的浅色连衣长裙。刚才那个小女孩在她怀里痛哭,眼泪和汗水把大片衣襟都浸得湿透,黏答答地贴在皮肤上,此时里面白色的内衣轮廓隐隐若现,将饱满挺翘的乳房形状勾勒得一清二楚。 瘦子男盯着那一片雪白,喉结狠狠上下滚动了一下,越看越忍不住,嘴里开始喷粪:“啧啧,真是个极品啊。反正迟早是要被千人骑万人操的货色,这会在装什么清高?今天让你爽个够,多我一个也不差嘛!” “滚开!别碰我!” 穆夏浑身发抖,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用眼神化成刀子剐了他。 “哟,还瞪我?我最喜欢玩辣的了!” 瘦子男嘴里骂着,突然一个恶狗扑食冲了上来,一把拽住穆夏纤细的小腿,猛地往自己怀里拖。穆夏被扯得整个人在水泥地上滑行了一段,她惊恐地尖叫着,另一只脚拼命地乱踹,却被瘦子男用手肘死死压住。 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吓得彻底失声,抱着头崩溃大哭。而刚才被踹到肚子的校服女孩,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一幕,也是泣不成声,却根本不敢靠近。 瘦子男盯着手里攥着的那截白嫩的小腿,眼睛都直了,这会像个变态一样,把鼻子凑到穆夏的皮肤上狠狠闻了一下,露出一副恶心至极的陶醉表情:“真他妈香啊,我最喜欢女人的腿了,摸着真滑。” 穆夏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眼泪混着嘴角的血迹拼命砸在地上。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剧烈反抗、扭动,可瘦子男根本不理会,他腾出一只手,利索地解下自己的皮带,粗暴地把穆夏的两只手反剪到背后,用皮带死死绑住。 “你放开我!畜生!放开我!” 瘦子男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扯开的皮带往旁边一扔,脸上满是淫邪的笑:“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放心,我技术好,保证等会儿让你爽得叫床。等会儿,我会把你全身上下都舔个干净……” 与此同时,烧烤店的后仓门前。 陆靳他们还没靠近后仓的铁门,旺记烧烤店在外面看风的四个烂仔立刻警惕地围了上来,领头的烂仔直接伸手按在腰间,大声呵斥:“操,你们谁啊?这里是旺记的后仓,标哥的地盘,不想死的赶紧滚!” 陆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直接越过四人,落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监控里的面包车,就是开进了这里。 领头烂仔见他不说话,语气顿时沉了下来:“问你话呢。” 陆靳终于开口:“让开。” “这里是私人仓库,没事就滚!” 陆靳盯着那扇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已经懒得再浪费时间,于是侧头看向孙志新,只说了两个字:“开门。” 领头烂仔脸色骤变:“操!你们想干什么?!” 下一秒。 孙志新已经抄起旁边一根钢管,狠狠砸在铁门的门锁上,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后巷里炸开。 那四个烂仔终于慌了,因为正常找麻烦的人,不会直接砸门,而眼前这帮人,明显是冲着里面来的。 此时,房间内的瘦子男已经急不可耐,他嘴里骂骂咧咧地一把扯下了裤子。 穆夏的两条腿拼命地在地上乱蹬、躲闪。可瘦子男整个人已经精虫上脑,完全化身成了一头野兽,他一把拽住穆夏的脚踝,强行脱掉了她的凉鞋,粗暴地将她长裙的后腰处扯下来一截,大半个身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整个压下去。 突然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猛地一惊,还没等他提起裤子回头看。 一只手,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后面伸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在干嘛呢?” 瘦子男一哆嗦,刚一转头,迎面撞上的就是陆靳那双凌厉的眼睛。 陆靳单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摔一头死狗一样,直接一把将他砸在对面的墙壁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朝着孙志新他们递过去一个眼神,让他们把他带走。 陆靳把人甩出去,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穆夏呆呆地看着门口,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木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窒息太久,临死前出现了幻觉。 这一晚上,她想了无数种可能。她想妈妈收到短信后报警,警察会不会找到这里,可她压根就没想过陆靳会出现。 “阿靳……?” 穆夏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听到这声呼唤,陆靳缓缓转过头。在看见穆夏的那一瞬间,看到她还算完好地在自己面前,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陆靳几步跨过去,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蹲下身。 看到穆夏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皮带绑着,他伸手利索地一扯,直接将绑着她的皮带扯掉扔在一边。 皮带一松开,穆夏就彻底崩溃了。她重获自由的双手一把死死搂住陆靳的脖子,整个人用尽全身力气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穆夏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大哭出声:“……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哭什么,我带你回家。” 过了好久,穆夏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在陆靳的体温下一点点缓了过来。她吸了吸鼻子,靠在他怀里,脑子终于能重新思考了。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陆靳看着她,开始面不改色地瞎编:“你不是发短信了吗?” 穆夏一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有一条发出去了吗?” 陆靳笃定地点头:“嗯。” 严格来说,他确实没撒大谎,因为穆夏后面确实有一条成功发出去的记录。只不过顺序不太一样,是在他已经赶过来的路上。 穆夏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那……外面那些人是谁啊?” 陆靳搂着她,语气要多自然有多自然:“清吧的保安,我朋友,前阵子顶楼餐厅碰见的那个,” 穆夏看着孙志新,有印象,她点了点头,心想原来他是清吧的保安队长。 站在门槛外的孙志新听到这一句,刚吸进去的一口烟差点把自己呛死,在外面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憋得满脸通红。 陆靳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一本正经地胡扯:“还有几个便衣警察。我收到短信就去那家清吧找你,刚好碰上便衣在查案,就跟着他们一起过来了。” 陆靳低头看着怀里的穆夏,语气放轻了一些:“还起得来吗?” 穆夏点头说:“可以。” 陆靳伸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顺势搂住她的腰,正准备带她往外走。穆夏却突然停住脚,扯了扯他的衣角,急忙说道:“等一下,这里面还有两个女孩,她们得跟我们一起走。” 顺着穆夏的视线,那个初中小女孩和那个校服女孩都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眼神里全是绝望中的希冀。 陆靳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等下会有警察过来,她们留在这等警察就行。” “不行!” 穆夏立刻急了,死死抓住他的手,“这里太危险了!她们两个都是未成年,万一等下又有别的乱七八糟的坏人过来怎么办?要是把她们丢下,我也不走,我陪她们在这里一起等警察!” 陆靳看着穆夏满脸焦急和认真的表情,心里其实觉得挺可笑的。 警察? 刚才所谓的“便衣警察查案”,不过是他为了瞒住自己的黑帮背景,随口编出来安抚她的瞎话罢了。至于真正的警察,这会估计还在根据徐清风提供的那点模糊线索,在禁区外面漫无目的地瞎转悠出警呢。 至于那两个女孩会怎么样,陆靳其实并不关心。她们是死是活,原本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对上穆夏那双无比坚持的眼睛,他始终还是没办法拒绝。他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不理解她,自己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结果第一件事,居然还在担心别人。 “好,你们去我车上等,我去跟外面的报案交接一下。” 陆靳转过身,走进了旺记烧烤店。 此时的烧烤店大堂里,所有的食客和不相干的人早就被清空了。外面看风的和店里的七八个烂仔全被用枪顶着脑袋,一个个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个在仓库里企图强暴穆夏的瘦子男已经被五花大绑,狗一样趴在店中央。 可他显然还没认清形势,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歇斯底里叫嚣着:“他妈的!放开我!我要告诉标哥!你们狂什么狂?坏了标哥的好事,也坏了我的好事!操,那婆娘我本来马上就要操死了……” “哐当!!” 瘦子男话音未落,陆靳面无表情地随手抄起旁边桌上的一个空啤酒瓶,甩手就精准地砸了过去。 酒瓶在瘦子男的脑袋上爆裂开来,玻璃渣碎了一地。瘦子男被砸得惨叫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一阵眩晕,眼前阵阵发黑,额头上瞬间流下了混着啤酒的血水。 然而陆靳根本没打算收手。 他走过去,弯下腰,一把揪住瘦子男背后的衣服领子,像拖行一具尸体一样,粗暴地将他整个人往旁边的一张烧烤桌上拽。 陆靳特意挑了一张还燃着熊熊炭火、铁网已经烧得发红发烫的桌子。他单手扣住瘦子男的后脑勺,没有一丝犹豫,狠狠地将他的半张脸重重地压在了滚烫的烧烤铁网上。 “啊——!” 一阵皮肉被高温炙烤的“嗤嗤”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瘦子男发出了非人般的凄厉惨叫。 他拼命地挣扎,可陆靳的手就像是浇筑了水泥的铁钳,死死地把他的脸按在红透的铁网上,任凭高温摧残他的皮肤。短短十几秒的时间,瘦子男紧贴着铁网的那半张脸,皮肤和肌肉就已经开始大面积受热变形、焦黑碳化。 陆靳微微偏过头,凑到他耳边:“继续说,不是挺能说的吗?” 瘦子男疼得全身肌肉都在痉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喉咙里发出绝望哀嚎。 陆靳就这么按着他,足足放了将近一分钟。一分钟的时间,足以让半张脸的软组织彻底熟透、坏死,却又不至于立刻要了他的命,能让他清醒地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最后,他终于松开了手,像丢垃圾一样把瘦子男甩在地上。 “杀了他。” 丢下这句话,陆靳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下面的人立刻心领神会。一个身材魁梧的马仔大步走上前,抬起穿着厚重马丁靴的脚,对准瘦子男那半张已经烧得熟透、脆弱不堪的烂脸,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由于那一半的皮肤和肌肉在高温下已经失去韧性、彻底熟透,马丁靴踩上去的瞬间,皮肉直接崩裂,暗红色的血液和坏死组织混在一起瞬间爆开,整张脸当场变得血肉模糊。 马仔没有停手,一脚接一脚,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刺耳声响,没几下,瘦子男的惨叫声就戛然而止,整个脑袋在重靴的反复践踏下彻底变形。 陆靳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带着一身车门外散不掉的深夜凉气。 他侧过头看着穆夏:“我跟后面的便衣打过招呼了,另外安排了一辆车,他们会负责把这两个女孩安全送回家。” 听到这话,那两个缩在后座的小女孩暗暗松了一口气,可穆夏心里始终有些不放心。 她转过身扒着座椅靠背,认真地看着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女孩子:“妹妹,你们把手机号码报给我,我现在存下来,我会给你们发个短信,等你们到家安全了,记得一定要给我回个短信,好吗?” 那两个女孩眼里泛起泪光,满是感激地连连点头,赶忙把家里的座机和自己的手机号背了出来。穆夏用有些发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把号码一个个存好,这才稍微踏实了一点。 想到了小溪,一直压在穆夏心头最重的那个大石,彻底压碎了她的坚强。她转过脸看向陆靳,眼泪再次不可自制地夺眶而出。 “小溪她……” 穆夏紧紧抓着安全带,“我的好朋友小溪,她刚才被那些人打了毒针……然后被他们强行带走了。还有那个穿吊带裙的姐姐也是,现在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警察……警察能找到她们吗?” 校服女孩也忍不住哭喊着插了一嘴:“我姐姐也是!我姐姐也被打了毒针带走了!” 陆靳听着,眼里没有泛起半点同情或波澜。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这样的事。 “这是警察做的事,等他们把这里的线索排查清楚了,自然会顺着去通缉和搜查。但现在这个点,谁也不知道她们被转移到了哪个秘密据点。” 她们会怎么样,陆靳并不关心,他今晚来这一趟,只是为了穆夏。 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去做。能让那两个未成年的女孩平安回家,已经是他难得的让步了。 各归其位 уelц1点còm 当车子彻底开出仓库的屏蔽范围,看到上面终于跳出一格的信号时,穆夏没有犹豫,立刻主动拨了妈妈的电话。 几乎是刚响了一声,电话就被秒接了。 听筒里瞬间传来她妈几乎急疯了的哭腔,在安静的车厢里特别清楚:“夏夏?!夏夏是你吗?!你现在在哪儿啊?有没有受伤?妈妈看到你的短信都要吓死了……你在哪?我和你爸马上过去接你!” 穆夏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虽然嗓子还哑着,却硬是把哭腔死死压了下去:“妈,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刚刚就是遇到几个小流氓,受了点惊吓。警察现在已经把事情解决了,我正坐车往回走呢,你们别担心。” 可还没等穆夏把谎话编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抢声。 紧接着,一个颤抖得厉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夏夏……是夏夏吗?” 就外婆这一句话。 穆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哗”地流了下来。 陆靳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穆夏。刚才在仓库哭,现在又哭,觉得这女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精力哭。 电话那头,外婆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大半夜被闹醒,知道外孙女差点出事。老人家在电话里颤巍巍地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外婆在家呢,外婆现在就去厨房给你煮热汤。我们等你回家,啊?” 穆夏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拼命点头:“嗯……外婆,我知道了……我这就回来……” 陆靳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车厢里全是穆夏的哭声,和听筒里老人没完没了的叮嘱。老人家一会儿说汤里要多放点姜,一会又埋怨女儿没照顾好孩子。 听着听着,陆靳心里有种异样感。 电话那头,老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说汤,说姜,说回家,全是些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小事。可不知道为什么,穆夏一直在哭。 他第一次知道,穆夏身上那些自己喜欢的、干净又温暖的东西,原来是从哪里来的。记住网址不迷路yёsёshuwu7.cō м 穆夏挂了电话,陆靳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偏过头看她。穆夏脸上的掌印已经有些发青,脖子上那一圈被瘦子男掐出来的指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明显。 “去医院检查一下。” 陆靳声音有些沉。 穆夏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只是点小伤而已……我想直接回家。” “必须去。” 陆靳语气不容置绝,顿了秒,他又补了一句,“女医生,已经在等着了。” 听到“女医生”三个字,穆夏原本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最终没再反驳。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私密性极高的私人医院后门。 这里没有公立医院深夜急诊的嘈杂,走廊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穆夏被护士带进了检查室。陆靳独自站在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靠着白瓷砖墙面。他从兜里摸出电子烟,抽了起来。 不知道多久,检查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医生走了出来。 女医生摘下口罩,开口:“病人脸上有挫伤,已经擦了药,消肿需要几天。脖子上有明显的局部压迫痕迹,伤到了软组织,最近几天吞咽的时候可能会疼,尽量吃点流食。” 说到这里,女医生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眼陆靳。 她把报告单翻了一页,语气严谨:“其他身体检查方面,没有发现异常,没有发现遭受性侵的迹象。” 陆靳沉默了足足好几秒,然后问:“还有别的吗?” 女医生摇了摇头:“身体方面问题不大,不过她今晚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刚才检查的时候,她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这种情况很常见,接下来几天可能会失眠、做噩梦,或者反复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最好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从医院出来,穆夏清醒了不少,她再次主动给妈妈打了电话过去。 刚响半声,那边就接了。 “妈,我检查完了,医生说都是点皮肤挫伤,没什么大事。” “你现在在哪呢?!把地址发给妈妈!” “我马上就到家了,等下见你们。” 穆夏低声劝着。 “那不行,太不安全了!我和你爸现在开车去接你,你就在医院别动!” “真不用,妈。” 穆夏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旁的陆靳,“我……我朋友开车送我回来,已经在路上了。” 刚经历完这么一场生死大劫,她顾不上去跟父母解释什么男朋友的身份,只想先回到妈妈的身边。 电话那头见她坚持,又听说有朋友陪着,这才勉强答应在家里楼下等她。 回到车上。 穆夏偏过头,小声问了一句:“你呢?等会儿送完我,你要回去休息吗?” 陆靳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还有事。” 穆夏轻轻“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此时此刻,陆靳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倒计时。旺记后仓的血还没擦干净,标浩南那边随时都会收到消息。不出意外,最迟明天,陆今山就会把所有人叫到桌前。 他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扮演一个体贴、温存的普通男友。 二十分钟后,车停到了穆夏父母的家。 大老远,穆夏就看到两个焦急张望的身影,正是她爸妈。 穆夏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陆靳:“你不进来坐坐吗?” 陆靳转过脸看她,挑了下眉:“进来干什么?” 穆夏被他这句直白得有点过头的话噎了一下,原本沉重的心情莫名被冲淡了一丝,有些无奈地小声说道:“我妈……我妈他们肯定想好好谢谢你。” “改天吧。” 陆靳淡淡回了一句。 他现在这副状态,根本不可能上去演一出“阿姨好,我是穆夏男朋友”的见家长戏码。 “那我先下去了。” “回去洗个热水澡,这几天别乱跑,和家人好好待在一起,好好休息。我过几天来找你。” “我会的,你晚上开车小心。” 陆靳忽然又开口:“以后遇到这种事,先给我发。” 穆夏愣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在仓库里发出去的那些短信,最先想到的是妈妈,然后是爸爸,最后才是陆靳。她抿了抿唇:“好。” 穆夏推开车门走下去。父母一看见女儿,立刻红着眼眶快步迎了上来。母亲一把将穆夏抱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父亲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的肩膀也终于松了下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脚下一顿,本能地回过头看去。 陆靳没有立刻开车走,他站在车门边,单手插在裤兜里,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正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了一下。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陆今山打来的。 “三个小时后,来我这一下。” 穆夏回到家,桌上摆着外婆刚熬好的红糖姜汤,还在冒热气。外婆拉着穆夏的手,在一边唠叨,穆夏强撑着安抚了外婆几句,就被她妈催着进了浴室。 穆夏站在水雾里,用沐浴露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身体,她把脖子搓得发红,把手臂搓得发烫,甚至连脚踝都不肯放过,直到皮肤泛起刺痛感,她才终于停下动作。 洗完澡出来,穆夏今晚和妈妈睡一个被窝。 熟悉的味道和妈妈身上的温度,让她稍微有了点安全感。妈妈侧身躺着,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什么都没多问。 穆夏把头埋在枕头里,放在旁边的手机震了两下,是那两个未成年妹妹发来的感谢短信。看到这两条短信,穆夏总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马上给两个女孩子回复了过去。 虽然有妈妈陪在身边让人很安心,但穆夏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怎么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今晚的画面就出现在眼前。 那个仓库、瘦子变态的笑,还有小溪被打了毒针后,软绵绵被胖子扛走的样子…… 那些平时只在新闻里听到的黑帮、人渣……小溪现在到底在哪?她会被怎么折磨?还有那个穿吊带裙的姐姐,校服女孩的姐姐…… 她再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小溪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晚约她出来喝酒时发的。 穆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难受得厉害。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希望警察那边动作能快一点,赶紧把那些坏人全抓起来。 负责 叁个小时后,陆家公馆。 厅里,里面的气氛压抑得不行。首位上坐着陆今山。标叔、范叔,以及另外两位元老叔父全员到齐。而在这些长辈身后,还站着标浩南、范叔的儿子范伟,以及其他几个叔父家的年轻一辈。 陆靳刚扯开一张椅子坐下,对面的标浩南就迫不急待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你现在还敢说菲律宾那条线不是你搞的鬼?!我这边刚要搞点新玩法,你大半夜就带人过来拆台。还那么明目张胆,把我手底下的人活生生把脸踩烂!你不就是心里不爽吗?因为陆叔把菲律宾的线给了我,而不是给了你这个亲儿子!你自己也不好好想想为什么,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不顾大局的畜生!” 厅里没人说话,几个叔父辈的脸色各异。 范叔看了一眼陆今山毫无表情的脸,咳嗽了一声出来打圆场:“浩南,你这话也太过了吧。你们都是手足,说话要注意点分寸。” 坐在一旁的标叔立刻不乐意了,冷哼一声撑自己的儿子:“浩南话是急了点,但阿靳今晚这一出,确实很难让我们不误解他。大半夜带着枪砸同门兄弟的场子,换谁谁不气?” 陆靳刚准备开口,标浩南却冷笑着打断了他,转头看向站在后面的几个同辈人:“说实话,我们这一代里,你是年纪最小的那个,但也是我们最不待见的那一个。以前你每次暑假回国,我们几个都躲着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大家都怕你,没人想跟你玩。这是实话,对吗?范伟?” 被突然点名的范伟顿时一脸尴尬。他看了看标浩南,又看了看陆靳,有些和稀泥地往后退了一步:“我跟阿靳……平时没什么冲突。浩南,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别扯到我身上。” 标浩南脸色沉了沉,又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叔父的儿子,那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替标浩南当枪使。 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陆今山终缓缓开口:“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标浩南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嘴:“别跟我说,你大半夜带人过去,是为了救那些未成年来拆我的台。你什么时候成大慈善家了?” 陆靳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笑了笑:“终于轮到我说了吗?” “我当然不是为了那些未成年,她们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不知道你背地里在搞什么卖淫,也对你的事没兴趣。但是,你的人今晚在清吧门口,拐走了我律师顾问的情妇。” 说到这,陆靳从兜里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今晚的通话记录。 “啪”的一声。 他把手机扔到了红木桌正中央。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徐清风给他打了叁四个电话,且时间点刚好掐在陆靳带人去旺记后仓之前。 “徐律师前阵子才刚帮我打赢了陈力辉的官司。陈力辉对我有多重要,你们不是不知道。徐律师大半夜给我打了四通电话,跟我说他养在外面的情妇被拐了,让我帮他找人。我不可能连这个人情都不买给他吧?我要是装死,以后明面上的那些烂摊子,你负责去法庭上捞人吗?” 陆今山盯着桌上的手机,面色如常:“现在给你的律师打电话,开免提。” 陆靳吐出一个字:“行。” 他拿回手机,直接拨通了徐清风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陆靳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了徐清风的声音:“marcos!你找到了没?” “我本来以为她在后仓,但破门进去后发现不是。人已经被转走了,那里的人把嘴咬得很死,我搞死了一个,但其他人不开口。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这样啊……这次谢谢你了,marcos。大半夜的,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多次。” 对于徐清风来说,小溪被转移走、找不到人,反而成了最干净、最不用担心沾染一身腥的最好结果。 陆靳一个字都没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撒谎吧?”陆靳直迎上陆今山的视线。 标浩南站在对面,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 “就算是你的律师又怎么样?!”标浩南不依不饶地咆哮道,“我今晚的损失怎么计算?现在因为你在后门闹出动静,警察已经发现端倪了。我好不容易筹备起来的色情七天,现在可能又要被迫收网,停业一阵子!你这种砸同门招牌的行为,跟暗杀同门有什么区别?!” 陆靳目光直逼标浩南:“损失?你的人在大街上随便抓人,抓到我律师的人头上。现在出事了,你把责任怪在我头上?” “够了。” 主位上,陆今山突然冷笑了一声。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过,开口:“真是两个废物。一个在外面惹是生非,”他的目光落在标浩南脸上,标浩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随即,陆今山的视线又移向陆靳:“另一个把事情闹得更大,生怕警察不知道。” 陆靳和标浩南都没再吭声。 安静了几秒,陆今山靠回椅背上,看着陆靳:“这次的损失你来负责,毕竟是你带人去砸的场子。” 听到陆今山这句话,对面的标浩南和标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标浩南挑了下眉毛,冲着陆靳得意地冷哼了一声。 陆靳面色平淡,极其爽快地应道:“好啊,那我负责。” 标浩南显然没想到陆靳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我告诉你,我搞这个色情七天,就是为了填菲律宾那条线的窟窿。你要是说负责,就得把菲律宾那笔账给我填上!” “我正想说这个呢。” 陆靳好整以暇地看着标浩南:“如果我能把那一吨多的货交回来,填了你手里的这个大窟窿……以后菲律宾这条线,我和你平分。毕竟那么大一个死窟窿,你靠着逼良为娼,得卖淫卖到什么时候才能填得满?” 这句话一出来,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从警察手里把一吨多的货原封不动地拿回来?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标浩南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标叔。 在标叔这种老江湖心里,虽然平分这条线等于让陆靳横插了一脚、分走了未来的暴利,但眼下的当务之急,确实是得先把菲律宾的窟窿给补上,他开口问道:“阿靳,那可是足足一吨二的货。现在已经被缉毒那帮人扣在总署证物仓库了,周围全是特警,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按道上的规矩来说,这货进了那地方,几乎就是死局。你凭什么能拿得回来?” 面对长辈的质疑,陆靳不紧不慢地说道:“标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抢警察的仓库了?我说的是把货的问题解决。” 标叔沉吟了片刻,伸手拍了拍标浩南的肩膀,开口劝道:“浩南,你就接受吧。虽然以后要平分,但如果阿靳这次真有本事把货解决掉,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标浩南虽然平时冲动,但也不是真傻,算了一下账之后觉得父亲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死死盯着陆靳,咬牙切齿地放话:“那好,如果你真能把那一吨二的窟窿填平,把菲律宾这条线救回来,我认,我可以和你平分。听好了,是平分!以后少在我面前动你独吞的心思!” 眼看着刚才还恨不得当场枪战的两个人居然达成了和解,坐在两旁的另外几个元老叔父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纷纷堆起和稀泥的笑,跟着打圆场: “看吧,这就对了,这才是同门兄弟应该有的样子嘛。” “就是,有财大家发,自家人打自家人像什么话。” 陆今山一直冷眼旁观着他们的虚伪附和,他转过头看着陆靳:“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地份上,那规矩你得听清楚了。” “叁个月后,如果你交不出那批货,菲律宾那个窟窿,你自己拿钱出来填。我不承担你失败的后果。” 这话一出,标浩南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大厅里的叔父们都看向陆靳,等着看他怎么接这个几乎是军令状一样的死要求。 陆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如果我失败了,自然我填。” 疯子 禁区,废弃地下室。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落脚点,房间里摆着几个铁笼子,铁门上锁。 笼子里蜷缩着十几个在过去几天抓来的男男女女,小溪和那个穿吊带裙的校服女姐姐都在里面,她们这几天被打了高强度的成瘾性镇痛剂,药效正处于似醒非醒的劲头上,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神涣散得像死鱼一样。 标浩南坐在一张破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脸色阴沉。 他看着笼子里那几个半死不活的“货”,狠狠地说:“操,色情七天刚筹备好就得被迫收网,这几天警车天天在清吧街外面转,我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在亏血本。菲律宾那么大个窟窿,再不想办法填,老头子真要把我废了。” 坐在一旁的大红人掐灭了手里的烟,看了一眼笼子里姿色参差不齐的男男女女,眉头皱了皱。 “标哥,要不……先把这些人给放了?” 大红人有些迟疑地插嘴,“现在因为菲律宾那吨货的事,警察明显已经盯上你了。前两晚旺记后仓又闹出那么大动静,要是真被顺藤摸瓜搜到这,事情就真不好搞了。” “放放放,放什么放?!” 标浩南一听这话直接炸了,把烟头狠狠砸在地上,瞪着大红人,“你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了?到嘴的肉吐出去,我以后在禁区还怎么混?!” 大红人被吼得脸色变了变,闭上嘴不再说话。 这时候,站在后方负责管钥匙的一个小弟凑了上来,脸上挂着极度猥琐的笑,压低声音提议:“标哥,我们现在既然走线下不安全,太张扬……那不如,搞线上?” 这话一出,标浩南摸着下巴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盯着那个小弟:“继续说。” 小弟见标浩南来了兴趣,赶紧往前走了两步,眼里冒着精光:“现在暗网上多的是有钱的变态,大把大把地砸钱看那些猎奇的片子。既然现在线下开店容易被警察查,那我们就把这些货关在密室里拍片子。不搞大面积推广,就搞那种需要门票的直播,做VIP私房。这样不仅隐蔽,而且那些变态为了看刺激的,给钱比普通嫖客大方多了!” 标浩南听着,手在下巴上使劲摸了摸,觉得这路子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大红人在一边听着,脸色有些古怪。 “主意是好主意。” 标浩南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不过如果真搞线上这种,普通的脱衣服可没人看。那些变态富豪胃口早就被喂刁了,要弄,就得弄非常重口的。” 那个小弟一听,立马顺杆爬,笑得更加下作:“那是当然!标哥,我是这么想的,那些长相普通,就直接去拍那种血腥杀戮的片子,反正断手断脚的那些变态最喜欢看,拍完了废了也没人心疼。至于长得好看的……就去拍人兽之类的。你觉得怎么样?”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安静,只有笼子里的人因为高热和药物依赖发出的微弱痛苦呻吟。 标浩南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肆无忌惮的大笑。 他拍着大腿指着那个小弟:“哈哈哈哈!你厉害!你小子可以啊,搞淫业真特么有一套,比我想的还绝!” 大红人听着那刺耳的笑声,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再次硬着头皮插话:“标哥,但是这样做的话,网络也不是绝对安全的,警方也有可能会通过网络追踪到……” “你妈的,你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还没等大红人说完,标浩南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大红人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怂包?!你再给我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连你妈我都要她下场跟着做人兽杂交?!” 大红人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咽了下去,低下头一言不发。 “去,给我把设备买回来,地方找干净点。” 标浩南满眼都是贪婪的戾气,“下周开始试播。我要让全网的变态,都来给我补菲律宾的窟窿。” 禁区,陆靳住所。 陆靳打开加密通讯软件,直接拨通了Diego。 几秒钟后,视频被接通。屏幕那头的Diego正坐在一间光线昏暗的酒吧包厢里,背景音乐有些嘈杂,他怀里搂着个金发女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瓶开了封的威士忌。 看到屏幕上的陆靳,Diego拍了拍身旁女人的屁股示意她出去,随即端起酒杯冲着镜头笑了笑: “Marcos。” Diego用西语调侃道:“这么晚找我,不会又想大半夜买可乐喝吧?” 陆靳打了声招呼“哟”,然后直接开门见山:“1.2吨。” 噗—— Diego嘴里刚含进去的一口威士忌差点当场喷在屏幕上。他扯过纸巾擦了擦嘴,整个人猛地往前凑了凑,死死盯着陆靳:“这不是真的可乐,这是可卡因,1.2吨?你以为我是连锁超市吗?” 陆靳笑着说:“我当然知道。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全世界的可乐都变成可卡因。” Diego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笑完之后,Diego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这个月,我手头所有的存货算上,最多只能给你匀出五百公斤。再多没有了,线太紧。” 陆靳点头:“够了。” Diego皱眉,有些不可思议:“够了?1.2吨的缺口,五百公斤你就满足了?” “我从来就没打算一次性要把1.2吨全吞下去。” 听到这句话,Diego顺手拉过桌上的平板,调出了一张世界航运与洋流地形图,两个职业罪犯正式开始重新设计这条庞大的跨国供应链。 “既然要分批,菲律宾那条老路肯定是不能再走了,我听说了,缉毒那帮瘟神都在盯着。” Diego指着地图上的红线说道。 陆靳看着屏幕:“本来也没打算走。” “那走巴拿马运河中转?” Diego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道。 陆靳摇了摇头:“太显眼。现在的自由贸易区查得比以前严,大宗货物走那里就是送人头。” 接下来整整三个小时,外面的天色从漆黑一片逐渐变白变亮,但房间里的两个人没有一丝疲态。他们从南美的哥伦比亚源头开始算起,一路推演到太平洋的无名公海、东南亚的私人码头转运,最后再到A市的地下仓库。 每一个航道的吃水深度、已经掌握的打点成本、甚至连当地天气对快艇吃水的影响,全都在他们的精密计算之中。 这不是黑帮烂仔之间那种拍脑门的走私,这是一场高风险的顶级物流重新架构。 最后,数据终于敲定: 第一批500公斤,走新开的深海线,先进禁区稳住市场,把标浩南手底下快要崩盘的现金流吊住;第二批400公斤,走货柜夹层;第三批300公斤,三个月内彻底补齐1.2吨的死账。 大盘聊完,Diego靠回沙发上,摇晃着杯子里的冰块,忽然问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重新洗牌没问题,货款还是老规矩?链上直接结算?” “不。” Diego皱了皱眉:“嗯?” “以后不再钱包对钱包。所有货款先进迷宫托管,验货、放货、结算,全部走平台。” Diego眉头拧得更深了。他倒不是不信任陆靳的技术,只是过去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是钱包对钱包直接结算,货到放币,简单干净。现在突然要把整条菲律宾线塞进“迷宫”里重新跑一遍流程,他本能地觉得有些多此一举。 “为什么?” Diego问,“只要地址干净,没必要这么折腾。” “因为现在不是以前了。菲律宾刚炸,缉毒和海警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钱包对钱包太散。” 他曲起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我要把这条供应链,重新锁起来。以后所有货款先进迷宫结算账户,再统一清算。” 听到“重新锁起来”这几个字,Diego没有立刻接话。 他一瞬间就嗅到了陆靳话里最深层的意思。这根本不是什么网络安全问题,陆靳比他更信任加密货币,他只是要把这套代币流向的绝对主导权拿到自己手里。 这是控制权的问题。 Diego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迷宫”系统的黑白架构图,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眼里满是看穿一切的精光:“你想把整个菲律宾线,强行接进你的系统里。” 陆靳看着他,神色冷淡地反问:“有什么问题?” “没有,完全没有。” Diego摊了摊手,笑意在脸上扩大,但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忌惮:“我只是高兴,你这疯子终于承认了。” 这句话,在两人的私密通讯里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陆靳真正想做的,是控制交易本身。 只要他的平台彻底接管了所有的底层架构——买家的托管是他的,资金的锁定是他的,多钱包的混币是他的,最后的结算还是他的。 那么,货是谁的、从哪个码头出发、由谁来卖,根本无关紧要。因为到了最后,整个地下的黑产大趋势和经济命脉,都会在他手里。 这才是陆靳最深、也最狂妄的野心。 Diego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之前在哥伦比亚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听着你那些疯子一样的言论,我以为你想当一个席卷全球的大毒枭。” “后来呢?” “后来……” Diego将烟屁股在烟灰缸里狠狠按灭,直勾勾地盯着陆靳,说了一句极具分量的话:“后来我发现,你根本不在乎货是谁卖的,你也不在乎死多少人。你这个疯子,你只是想让所有人的钱,都按照你的规则流动。” 疯子陪神婆 旺记后仓的事情过去四天后,穆夏终于出了门。 这四天里,她几乎足不出户,整天守着手机等警方的消息。虽然有妈妈爸爸还有外婆的陪伴,但是无能为力的焦虑和窒息感快要把她逼疯了。 今天陆靳也难得有了空闲。早上,两人去了市郊的一座古寺。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山上的寺庙算不上人山人海,但香火依然很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安详的檀香味。 陆靳双手插在兜里,跟在穆夏身后。 他这种人,骨子里连活人都不信,更别提信什么满天神佛。但在穆夏提出想来上香的时候,他没有拒绝,一路开着车把她送了上来。 寺庙的院落很深,每路过一个殿宇前的功德箱,穆夏就会停下脚步,从包里翻出一些零钱纸币,抚平了之后认认真真地塞进红木箱子的窄缝里。 陆靳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阻止,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需要求神;而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跪在这里把头磕烂了也没用。 两人顺着石阶进了宝殿。 正中央供奉着一尊巨大的纯铜镀金观音像,低眉垂目,宝相庄严。穆夏在蒲团前跪了下来,双手合十,缓缓闭上了眼睛。 蒲团很硬,四周全是低沉的诵经声。 穆夏在心里无比专注、无比虔诚地在心里祈祷着:菩萨保佑,一定要让小溪还有那些无辜的人平安回来,保佑警察能动作快一点,赶紧找到他们,千万不要让他们出事…… 正当她满心赤诚、恨不得把灵魂都掏出来祈求神明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嘲弄的嗤笑。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陆靳就站在她身后,正看着她,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穆夏憋了一肚子的虔诚硬生生被这笑声打断。她忍无可忍地睁开眼,转过头狠狠瞪着陆靳,压低声音质问道:“你笑什么啊?” 陆靳身子往下压了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刚刚看到那边那个穿袈裟的和尚,把正门那个功德箱打开了。然后抓了一把钞票,放进了自己衣服里层的兜里。” “……” 穆夏有些无语地顺着陆靳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的角落里确实有个僧人正在清理箱子。 “人家可能只是……只是看捐赠的人太多了,箱子满了,所以抽出来一些拿去后面登记归档。” 穆夏硬着头皮解释,试图挽回一点佛门清净地的尊严。 “放进自己兜里归档吗?” 陆靳笑着反问,“我看他那动作,比那些老千摸牌还要准。” “你够了,小声点!” 穆夏急得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角,脸都有些红了,压着嗓子警告他:“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别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么不尊重。” 陆靳直起身子,环视了一圈头顶那些高高在上的巨大金身佛像。 “哦,是吗?” 他掐了下穆夏的脸颊,语气要多无所谓有多无所谓:“可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穆夏彻底被他打败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边从蒲团上站起来,一边拍着膝盖上的灰嘟囔道:“你能看到那还能叫神明吗?要是神明随随便便让人看到,那才叫显灵呢。” 从宝殿出来,刚好到了饭点。 穆夏拉着陆靳,顺着青石小路一路拐进了古寺后院的斋堂。斋堂里摆着一排排樟木长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油和豆腐味,来吃斋的不少,都安安静静地排队领着素斋。 陆靳看着木盘里递上来的几碟青菜、豆腐和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面,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这是他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进斋堂。 他把盘子放到桌上,拉开凳坐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穆夏:“这里面怎么没肉?” 穆夏拿了双木筷子递给他,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们今天是来吃斋的,佛门净地,当然没有肉了。” 陆靳看着那碗绿油油的青菜:“哦,那我们出去吃。” “不行。” 穆夏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仰头看着他,语气有些认真,“我们今天都不能吃肉,当然……你要是实在想吃,我也拦不住你。” 陆靳沉默了几秒。 “原来你是个神婆啊。” “闭嘴!” 陆靳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嗓音戏谑道:“早说嘛,除了这个,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的?该不会之前跟我说什么还没看过片,也都是骗我的吧?” 穆夏的脸“腾”的一下红了。那个……确实是骗他的。 但这人怎么能在这种佛门斋堂里,面不改色地把这种浑话挂在嘴边?周围可全都是吃斋念佛的香客。 “嘘!你小声点!” 穆夏羞恼地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一边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听见,一边满脸尴尬地小声说:“我就是迷信,知道你最崇尚科学、最理智了行吧?我现在突然觉得,我和你一点都不配。” “哦——,是吗?” 陆靳拖长了语调,看着她红透的耳尖,低低地笑出了声:“我怎么觉得我们挺配的。你是个神婆,整天神叨叨的,我是个疯子,随时随地发疯。这不就是天作之合?” 本来还满肚子羞恼的穆夏,硬生生被他这句不要脸的“天作之合”给逗笑了。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拿筷子头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你要点脸吧,哪有人说自己是疯子还挺骄傲的。” 陆靳顺势握住她拿筷子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脸这种东西,要来干嘛?我随时都能丢。” 吃完斋,两人回到了车上。 坐在副驾驶的穆夏系好安全带,有些犹豫地开口:“阿靳,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我想去。” 陆靳转头看她:“哪里?” 穆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捏着安全带的边缘,小声说:“听说市区有一家塔罗牌占卜店,特别准。我想去算算……算算小溪她们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原来你病得这么重。” 穆夏狠狠瞪了他一眼,作势就要去解安全带:“那你陪不陪我去?不陪就算了,我自己打车去。” “坐好。” 陆靳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松开刹车让车子滑入主道,“去。今天时间都是你的,你说了算。” 陆靳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况,半晌,他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淡了下来,说了一句:“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穆夏愣了一下,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做好什么心理准备?” “就是你那个朋友。” 陆靳的视线没有看她,声音听不出半分起伏,“如果有一天警察真的找到她了,她会是什么样子,你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其实在昨天下午,孙志新就已经把标浩南那套新动作当成八卦跟陆靳说了。孙志新顺嘴问了一句要不要带人过去把那地方拆了,既然穆夏的朋友也在里面。 陆靳当场就否决了。 就像标浩南说的那样,陆靳从来就不是什么大慈善家。他做事只看回报,绝对不会把多余的精力浪费在没有好处的事情上。 大半夜去砸旺记后仓,是因为穆夏在里面,他必须去。但现在如果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再去拆标浩南的台,除了在陆今山那里再落下一个废物名声、提前激化和叔父的矛盾之外,他能得到什么? 能得到穆夏变开心吗? 其实也不一定。标浩南的人从第一天起就给那群人注射了高强度的上瘾毒针,如果连续四五天这么不要命地打下去,就算现在把她抢回来,也未必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戒断、复吸、精神问题、创伤后应激……这些东西可能会跟着她一辈子。 到那时候,穆夏亲眼看着自己曾经活蹦乱跳的朋友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她真的能开心得起来? 而且,要不是因为那个朋友,穆夏根本不会差点被强暴,差点被迫卖淫。 当然,不救的核心依然是利益。 陆靳甚至在想,自己刚刚在宝殿里,确实也应该跟着穆夏一起祈祷一下。祈祷那个朋友干脆死在标浩南的首秀里。死透了,在明面上就永远只是个“失踪人口”。这样一来,穆夏永远只会抱有一丝希望,而永远不会知道她的朋友到底遭遇了怎样的折磨。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靳的话像一把刀子地戳中了穆夏这几天最不敢面对的现实。 “我知道……” 穆夏低着头,声音已经带了明显的哭腔:“这几天我在家里,上网搜了好多关于人口贩卖和地下黑帮的资料……我知道那些被抓走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但是……” 她抽噎了一下,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但是……我还是想有希望,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啊,我总不能现在就假定她已经死了吧……” 说到最后,她压抑地哭出了声。 陆靳微微侧目,瞥见副驾驶上又哭成个泪人的穆夏。他扯出几张纸巾,动作算不上多温柔地按在她脸上。 “我有点担心。” 穆夏抽泣着把脸从纸巾里抬起来,问:“担心什么?” “担心你有泪失禁。” 穆夏原本满腔的悲伤瞬间被他这句话给塞了回去。她吸了吸鼻子,有些羞恼地伸手推了他一把:“你真的得好好学学怎么当一个称职的男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安慰我吗?” 陆靳顺势抓住她推过来的手。 “哦,那我应该怎么说?看到你哭,我心都碎了?我现在就去把所有坏人抓回来?还是说,我为了你三夜没睡,饭都吃不下?你想听哪句,我都可以跟你说。” 穆夏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呢,就被他气笑了。 “神经病!” “但是……真的很谢谢你。我知道我是你女朋友,但那天晚上那个情况,你竟然敢带着保安和便衣就冲进去救我。那些黑帮都是有枪有刀的。我妈妈听了以后,也说你很勇敢,说你是个很好的好人。”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有些诡异的沉默。 “是吗,我是个好人。” 算起来,他确实救了穆夏两次。第一次是在麦德林的酒吧,第二次就是四天前。 穆夏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真诚:“你当然是好人,最起码对我挺好的。而且你又不是那些黑帮,不搞毒品也不搞其他那些下作的事情,那些眼里只有钱、把人当畜生糟蹋的人才是坏的。” 陆靳笑着点了点头,但没有接话。 到了塔罗牌占卜店,穆夏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地抽了几张牌。可当牌面接二连三地翻开时,全部都是最糟糕的差牌,没有一丝转机。对面的占卜师见状,眼神一变,语气立刻沉了下去,顺理成章地开始拿出物件准备借机推销。 一旁的陆靳直接反客为主,当场把对方粗劣的话术给拆了个底朝天。 占卜师尴尬得僵在原地。穆夏简直无地自容,赶紧抓起包,拉着陆靳一路小跑地拽出了大门。走到街道上,她让陆靳在路边等着,自己则转身又单独折返回了店里。 她走到桌前,眼神无比认真地对占卜师说道:“很抱歉,他是我男朋友,但是请你不要根据他的行为去判断我本人,我没有故意来捣乱的意思。” 知道了,汪! 占卜结束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晚饭时间,车厢里,穆夏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抱胸,一路都在揪着刚才占卜店里的事情数落陆靳。陆靳瞥了一眼她那张写满了严肃的小脸,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打断她,一路把车开到了一家私人创意餐厅。 进去后,两人一坐下,穆夏就有些迫不及待地、神色无比认真地直视着他:“我跟你说正经的。以后我们一起出门,只要有第三方在场,你说话前必须先和我打个招呼。只有我觉得可以说了,你再说,听到没有?” 陆靳听着这毫无预兆的“门规”,挑了挑眉:“管这么严?我是你的狗吗?” “我也不想管这么严,但你今天真的让我很尴尬,我在旁边替你脸红都来不及。” 穆夏有些羞恼地瞪他。 陆靳表现得无所谓:“你尴尬什么?说话的是我,又不是你。” “因为我是你女朋友啊。出门在外,我们是一个整体。别人不会只看你,也会看我……你今天那个样子,我真的很丢脸。反正,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去做,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一起出门了!” 陆靳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随即有些恶劣地冲着她叫了一声:“知道了,汪!” 穆夏正满心严肃地等着他的反驳,结果硬生生被他这一声“汪”给弄得破了功。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融化。她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陆靳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头上揉了两下,等她收回手,他有些挑衅地看着她:“行了,狗的忠诚你也看过了。我现在选好了,我要吃烤肉。” 穆夏脸上的笑意一收,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都说了我们今天不能吃肉,不能点烤肉,今天只能吃素。” “有没有搞错,我今天给你当了一天的专职司机,又是爬山又是逛店。现在连口肉都不能吃?要是换成一条真狗,帮主人忙上忙下了一整天,回头高低也能分到两口肉骨头吧?合着我当了半天狗,连一口肉的待遇都没有?” 他这番歪理说得理直气壮,把狗这个梗用得炉火纯青。 穆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随便你吧。反正你也不信这些东西,神明要怪就怪你一个人好了,我自己吃素。” “行,让你的神明尽管来找我。” 很快上了菜。穆夏面前是一盘精致的素菜,而陆靳那边则是一盘刚撤下来、滋滋冒着热气的烤肉。 穆夏嚼着嘴里的素菜,目光有些不受控制地、飞快地往那盘烤肉上飘了几眼。 陆靳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把肉送进嘴里后,冲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穆夏被他这欠扁的动作弄得一窘,瞪他一眼:“你好好吃饭。” 陆靳再次夹起一块肉,满足地说道:“我有在好好吃饭啊,我吃的可太好了。” 吃着吃着,陆靳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周震东的号码。 穆夏正在低头夹菜,抬眼看他:“怎么了?” “工作上的电话。” 陆靳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两秒又重新拿起来,“我出去接一下。” 穆夏看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约会也要工作……快去吧。” “你可别偷吃我的肉。” 陆靳站起身,抛下这句话。 穆夏刚想骂他,他已经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陆靳把手机凑到耳边,还没开口,就传来周震东带着笑的声音:“倒霉狗,色情七天被迫收网的事,我这几天可听说了。明明是你自己亲口说暂时不搞他,结果现在一转头就把他搞了。你不会是暗恋我吧?我一说想弄他,你就动手帮我搞他。” 陆靳顺着他的混账话就接了过去:“我何止是暗恋你啊,我是明恋你啊。” “少在我面前恶心。” 周震东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声,“你要是明恋我,那你现在赶紧去跳楼。” “跳楼也得拉着你当垫背。” 陆靳嘴角的笑意收敛,“说正事。” 周震东那边也正了正神色:“你那个东西,最近是不是在东南亚那边到处乱发了?” “什么东西。” “少跟我装。就是我们上个星期说的赌场那合作。这几天,我这边已经有两拨人顺着线来找我打听你了。” “然后呢?” “有个局,在巴厘岛,这几天刚组起来,来了不少人。” 周震东的声音透着一股敏锐与兴奋,“有做线下场子的,有专门做地下换汇大洗钱的,还有几个是东南亚那边做网络支付盘口的巨头。他们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港区赌场数字代币的玩法,现在都对你手上捏着的那个东西有兴趣。” 陆靳的系统才挂上去一个多星期。一个星期的时间,根本不够用来验证长期的惊人收益,但在水面下暗流涌动的黑产圈子里,这个时间,足够产生一波致命的传闻。 圈子本来就只有那么大。港区赌场作为第一家吃螃蟹的试水点,刚刚接入了数字货币的客源,结果同行一看到账流水和被切断的追踪路径,立刻就有人开始坐不住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同行一打听,风声立刻吹到了东南亚。 现在正处于系统刚刚成熟、急需打开局面的关键期。周震东打来这个电话,像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合伙人,看到了一个绝佳的扩张机会。 周震东在电话里不客气地损了他一句:“你那破系统才挂上去几天啊,在禁区连个名头都没打响呢,结果名声倒先在外边传开了。巴厘岛这个局,去不去?” 陆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当然要去,下周过去。” 周震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顺便当个度假,省得别人以为你每天除了坑人就是坑人。” 挂断电话后,陆靳收起手机,便往回走。 他重新坐回座位上,第一件事就是盯着那盘烤肉:“怎么少了一块?” 穆夏正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水煮青菜,听到这毫无根据的指控,有些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没人动你的肉,你别胡说八道。” “真的少了,我走之前有四块。” “你神经病吧,谁会数这个。” “我会。肯定在你的身体里面,我等下要亲自去找找。” 穆夏狠狠掐了一把他的手臂,拿他这随时随地耍流氓劲一点办法都没有。 巴厘岛邀约(h) 吃完饭。 陆靳开车送穆夏回她的父母家,这几天穆夏依然和妈妈睡一块。 因为今天上山去古寺,陆靳开的路虎揽胜。他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单行道,最后停在了离穆夏父母家不远的一个小公园旁。这里到了夜晚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被树荫遮挡着。 穆夏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公园绿化带:“你怎么把车停在这儿了?不直接开到门口吗?” 她一句话刚说完,副驾驶的真皮座椅开始缓缓往后倾斜,角度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完全放平。 “你在干什么啊?怎么还把椅子调成这样……” 穆夏想起身。 “我说了,我要找回那块肉。” 陆靳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倾身压了过来。他的手极其不安分地隔着衣服按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嘴角挂着坏笑:“我得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肚子。” 穆夏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给逗笑了。她有些无奈地别过头,耳根却已经开始泛红:“你又发什么癫。”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去摸索着安全带的扣子,按下“咔哒”一声松开,抓起旁边的包包就准备拉车门下车。 陆靳哪里会给她逃跑的机会。他直接从驾驶座过去,跨坐在了她身体两侧,高大的身躯彻底将她罩在身下。 他的掌心还真就在她软乎乎的肚子上装模作样地揉了几下,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作恶,惹得穆夏一阵发痒,忍不住咯咯直笑,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怎么不在肚子啊?” 陆靳低低地笑了一声:“该不会是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已经顺着她裙摆的边缘,顺畅地探了进去。指尖顺着她光洁的大腿内侧一路向上,最后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裤,严严实实地覆在了那处早已有些温热的私密地带。 “唔……够了没啊你!” 大腿根部敏感的肌肤被他掌心摩擦着,穆夏的身子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抬手按住他作乱的手腕,有些娇嗔地瞪他:“你怎么每次都想着这种事?” “要不然呢?” 陆靳身子往下压得更低,整个人几乎和她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鼻尖蹭着她细嫩的颈窝:“不干这个,我约你出来干嘛?” “你!” 穆夏被他逗得又气又羞,扬起拳在硬邦邦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开玩笑的。” 陆靳掐着穆夏的小蛮腰,密密麻麻的吻已经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上,含住了她软热的耳垂。他手上的动作一刻也没停,熟练地在她娇嫩的身体上四处游移、揉捏。掌心下的肌肤逐渐泛起滚烫的温度,车厢内的空气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黏稠。 穆夏被他亲得浑身有些发软,抓着他衣角的手指渐渐没了力气,虽然心里被那股酥麻的感觉填满,但嘴上依旧软绵绵地哼哼着:“那……那你放开我,我要下车回家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呢。” “放什么放,进了我的车还想走?” 陆靳的手挑开她胸前的纽扣,将内衣直接推了上去,两团白嫩饱满的乳肉瞬间弹了出来。他大手覆上去,掐着两团软肉发狠地揉捏,把白嫩的乳房在掌心里挤压出各种变了形的形状。他低头一口含住顶端那粒早就有些挺立的粉嫩乳头,用舌尖裹着用力吮吸、拉扯。 “啊……轻点……” 穆夏被他吸得骨头都酥了,双手有些无力地推着他的头,“别在这里……会被人看到的……” “看到什么?这车膜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陆靳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牙齿在乳晕上坏心思地咬了一下,惹得穆夏一阵战栗。 “你今天说我是好人。” 穆夏被他吻得气喘吁吁,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迷迷糊糊地推他:“所以呢?” 陆靳没回答,而是掐着她的腋下,有些霸道地直接将她提了起来。在穆夏呼声中,两人在宽敞的副驾驶上调换了上下位置。等穆夏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跨坐在了陆靳结实的大腿上,被迫搂住了他的脖子。 陆靳往后靠在放平的椅背上,两只大手掐着她软嫩的臀肉,仰头看着她:“我既然是个好人——” 他微微抬起胯,让小腹下那处已经滚烫、坚硬如铁的粗长肉棒,严严实实地顶在穆夏的两腿之间,隔着薄薄的布料,极其色情地缓缓磨蹭了一下。 他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眼里满是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欲:“现在这么晚了,你还不让好人进去歇会?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报恩?” “进去……去哪啊……” 穆夏瞬间反应过来他口中那个隐晦又下流的字眼指的是什么。她整个人从脸蛋一路红到了脖子根,羞得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陆靳顺势拉下她的手,另一手探进裙摆,利索地扯掉她的底裤。拇指直接按在她最敏感的那粒阴蒂上,顺时针揉弄挤压。那颗娇嫩的红豆瞬间充血充得发硬、红肿起来,从小穴层层迭迭的鲜红肉褶里挺立出来。 “啊……别按那里……” 阴蒂被揉搓的快感像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穆夏,娇嫩的穴肉褶皱开始剧烈地收缩,吐出更多亮晶晶的黏液。 “不按这里?你这里都湿得往下流水了,不是想让我干你?” 陆靳恶劣地笑着,用沾满汁水的手指猛地捅进深处,在层层迭迭的软肉褶皱里抠挖。车厢里瞬间响起“滋滋”的泥泞水声。 “你别说了……太羞人了……” 陆靳见火候差不多了,一把扯开自己的裤子,一根凶猛肉刃瞬间弹了出来,直挺挺地戳在穆夏的大腿内侧。他收回抠挖的手指,两只大手死死掐住穆夏的腰肢,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那处泛滥成灾的小穴正好悬在狰狞的肉刃上方。 那滚烫、硕大的龟头就死死顶在她泥泞的肉缝口,随着两人的呼吸不断摩擦。 “想要吗?” 陆靳沙哑着嗓子逗她,“好人的大肉棒。要的话,自己坐下来。” 穆夏跨坐在他身上,无处安放的双手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此时小穴空虚得直发痒,而底下那根又粗又烫的巨物正带着无穷的诱惑力抵着她。她被撩拨得理智全无,浑身软得不像话,羞耻和渴望在脑子里疯狂拉扯。 “你……混蛋……” 穆夏咬着下唇。 她终于受不了这折磨人的空虚,腰肢颤抖着,主动一沉,将那颗硕大紫红的龟头,一寸寸吞进了自己紧窄湿热的肉道里。 “啊……” 那硕大滚烫的龟头强行撑开她紧窄的穴肉褶皱,一寸寸把那些娇嫩的软肉碾得平平整整。 太粗了,也太长了。那布满青筋的柱身把她的阴道撑到了极致,甚至能从她平坦的小腹上隐约看到一小块凸起的轮廓。 “自己动。” 陆靳的眼睛在死死盯着穆夏因为羞耻而通红的脸。 “不……我不会……” 穆夏摇头。那根布满青筋的巨物把她撑得太满了,稍微动一下都带起灭顶的酸软。 “不会就去学。啧......里面真热,咬得这么狠,逼我秒射?” 陆靳爽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扣住她的屁股蛋,开始猛烈地往上顶弄。 每一次撞击,庞大肉刃都完整地抽出来,再狠狠砸进最深处,直撞得那处早已充血发红的阴蒂不断摩擦着他小腹的耻骨。车厢里瞬间被撞击声和“啪啪啪”的肉体碰撞声填满。 “慢点……太快了!” 穆夏双手死死攀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颠簸,长发散乱,眼神涣散地哭叫着。每一次肉刃在狭窄的肉道里进出,都带起阵泥泞的水声。 陆靳哪里听得进去,她越是求饶,内里的嫩肉就缩得越紧,把那根布满青筋的肉刃死死含住。他扣在她臀肉上的双手骤然收紧,手指深深陷进她白嫩的肉里,腰腹发狠,频率非但没慢,反而更加快。 “啪!啪!啪!” “放开我……真的太深了……” 穆夏整个人被他顶得不断往上滑,却又每一次都被陆靳掐着腰狠狠拽了回来,用更凶狠的力道将整根肉柱全根没入。 庞大的紫红龟头不断碾过她最敏感的软肉,那股酸麻发软的电流顺着脊椎往上窜,几乎要把她的理智烧光。她双腿酸软得想要夹紧,却被陆靳强行往两边掰得更开,向他敞开最隐秘的鲜红肉褶。 “一个星期没做,你还敢让我慢点?” 陆靳粗重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砸在穆夏汗湿的锁骨上。他掐着她的细腰往下一按,自己则发狠地往上挺腰,肉刃的每一次抽送都像是在她紧致的小穴里剧烈抠挖。 穆夏这具紧窄湿热的肉体实在咬得太狠,吸吮的力度大到陆靳快招架不住。他终于还是强行把那股几乎要冲破闸门的快感给压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剧烈起伏的胸膛结结实实地撞在她起伏的乳肉上,狂暴的顶弄速度也终于被迫放慢了下来。 “真想要了我的命。” 陆靳低低地骂了一句。 他掐着穆夏细腰的大手力道不减,动作却换成了那种极深、极缓的沉重碾压。每一次,他都把那根布满青筋的肉刃完整地抽到只剩下一个紫红色的龟头,在穆夏以为要结束的惊呼声中,再慢条斯理地、一寸寸地往下陷,用柱身上凸起的青筋去恶劣地刮蹭她肉道里每一处因为充血而敏感到极致的褶皱。 这种黏腻又漫长的折磨比刚才狂风暴雨般的撞击还要磨人。穆夏受不了,小穴里又酸又胀,只能无助地仰起脖子。 陆靳看着她那张被欲色浸透的脸,猛地凑过去,封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和身下的动作一样,绵长、浓烈,带着近乎窒息的掠夺感。他的舌尖粗暴地顶开她的齿关,在她的口中攻城掠地,将她所有的娇喘全都生生吞进了腹中。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粗重呼吸声,以及下半身由于缓慢研磨而带出的、更为黏稠黏腻的水声。 穆夏被他亲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双手死死抠着他的后背,完全沉溺在这场由他主导的情欲深渊里。 等到内里那股几乎要让他缴械投降的紧绷感稍微缓解,陆靳的兽性便再次翻涌了上来,掐着穆夏臀肉的手掌再度发力,腰腹猛地往上一顶,沉寂了片刻的狂暴攻势瞬间毫无预兆地再度爆发。 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还要凶狠,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穆夏整个人生生劈开。 陆靳能感觉到内里的嫩肉正在发生一阵阵剧烈的抽搐,那种铺天盖地的灭顶快感排山倒海般朝着他的脊髓袭来,任凭他再怎么控制,也到了彻底压不住的边缘。 在最后的几十下发狠的连续重撞中,在即将爆发的最后半秒,他猛地一把将那根布满青筋、紫红发烫的巨物从小穴里完整地抽离了出来。 陆靳动作极其利索,一只手握住自己的肉茎狠狠撸动了两下,对准她白嫩的肚子和饱满的乳房,发狠地往前一挺。 浓稠、滚烫的白浊精液瞬间大股大股地喷溅了出来,浇在了她的皮肤上,甚至有几点溅在了她胸口那两团被玩得通红的乳肉上,顺着她的小腹狼藉地往下淌。 “你这几天眼泪哭出来那么多,怎么下面还出那么多水?我都快被你淹死了。” 穆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听到他这句下流话,羞得不行。 车里安静了下来。 陆靳拿过干净的湿纸巾,把穆夏肚子和胸口上的狼藉一点点抹掉,然后再擦干净自己。 陆靳突然开了口:“下周有空吗?” 穆夏愣了愣,看着他:“怎么了?” “跟我出趟门。” “去哪?” “巴厘岛。” 穆夏整个人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巴厘岛?” “嗯,待几天。” 穆夏撑着有些发酸的腰坐起来一点,眼神里满是疑惑,“怎么突然要去巴厘岛?” “有点事。” 陆靳淡淡地答。 穆夏试探性地问:“工作?” “算是。” 陆靳停顿了一下,“顺便带你出去玩玩。” “为什么突然想到带我出去玩?” 陆靳听了,说出来的话依旧没个正形:“我怕你在A市待下去。” 穆夏疑惑:“为什么待不下去?” “怕你这个神婆要直接出家了。” “你真的够了!” 穆夏被他气得一噎,刚刚缓过来的一点力气全用来瞪他了。但很快,她想到了些什么,有些为难地咬了咬嘴唇:“我要想想。现在我家人……不怎么放心我出去。而且小溪到现在都还没消息。” “她失踪和你去不去巴厘岛有什么关系?你在A市待着,她就能回来?” 穆夏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一阵酸涩,却也明白陆靳说的没错。 过了好一会儿,穆夏才有些妥协地叹了口气,松了口:“我回去问问我妈妈吧。” “行,给你两天考虑。” 吃盒饭 禁区,边缘厂房地下室。 在陆靳面前的水泥地上,一个男人像条狗一样蜷缩着,全身满是殴打留下的淤青和血痕,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哼。 陆靳看着他:“你跟了陈力辉也有一段时间了吧?你不会真的以为,投靠了消防局处长,举报了陈力辉,你就能换个干净身份,带着家人去过安稳日子吧?内鬼哪有那么幸运。” 他嗤笑了一声:“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就要走完。不过我要告诉你,那个处长,今天早上刚落马。下半辈子,他只能在监狱里待着了。” 肖俊他爸的那些黑料,陆靳既然要动手报复,对方给脸不要脸,他自然不会客气,直接让人把材料送到了更上面的。 听到“落马”两个字,内鬼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陈力辉上前一步:“今天下午我让人带队去抄他的家。结果去晚了一步。他老婆、爸妈,还有两个儿子,都跳楼了,全家自杀。” 陆靳听完,有点惊讶:“真的假的?比我抄家的速度还要快啊。” 陆靳倾身向前,电子烟烟杆在内鬼惊恐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不是吧。你居然让他们选择跳楼?这么高,砸在水泥地上,死相很惨的。你就这么怕我吗?你觉得我会对他们做什么?” “我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是用在你这种内鬼身上的,还有那些让我很不爽的人。至于其他人,我会让他们走得很轻松,不会强迫他们做什么。” “听说,那个小儿子没死透。”陈力辉突然说了一句,“砸在一辆车的车顶上,送去医院抢救了,说是高位截瘫,脑部重创。” 陆靳转过头,看了陈力辉一眼:“那你还不让人去送他一程?让他死透。已经残废了,没妈了,现在马上又要没爸了,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内鬼听到“小儿子”和“死透”这两个词,身体猛地绷紧,嘴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唔唔”声,拼命地想要挣脱绳索。 陆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内鬼:“虽然他们都死了,但我心里还是不爽,我有一种被他们抢先了一步的不痛快感。” 陆靳拍了拍陈力辉的肩膀:“我决定了,我要发个善心,送他们最后一程。你去把他们一家人的尸体都收了,全烧成灰。” 内鬼原本剧烈的挣扎慢慢停了下来,虽然死了,但至少能入土为安。 但是,陆靳的下一句话:“然后,把他们的骨灰全给扬到下水沟。” “唔——!” 内鬼像是个疯子一样,用头狠狠撞击着地面。这种连死后世界都要彻底剥夺的残忍,彻底击碎了他作为一个人的最后理智。 陆靳不屑于像其他底层黑帮那样,动不动就逼人肉偿、强迫女人卖淫,或者靠折磨家属来满足自己那点廉价的快感。那种皮肉勾当在陆靳眼里不仅脏手,而且掉价。他没兴趣围观什么低级的肉体痛苦,更不缺那点靠逼良为娼榨出来的脏钱。 他的残忍从来不是欲望驱动,而是毁灭驱动。 对于背叛者,他从不介意把事情做绝。身体、尊严、家庭,甚至死后的名声和归宿,都可以成为代价的一部分。他不享受折磨本身,却乐于看着一个人苦心经营的一切被彻底碾碎。 在他看来,既然选择了背叛,就不该奢望还能留下些什么。最好的结局,不过是像垃圾一样被清理干净。 “但你今天很幸运,我会让你死的稍微轻松点,因为你还有别的用处。” 话音刚落,陈力辉带进了一个人。那是标浩南身边的大红人,李继光。 李继光和陆靳其实也就见过两次面。这次他被陆靳的人带到这里,明面上的目的是想转投陆靳,但他其实心里完全不理解陆靳让人把他弄到这地方来是想干嘛。 李继光开门见山道:“我想跟你。” 陆靳看着他:“为什么?你不是标浩南身边的大红人吗?在我这边,你可没有大红人的待遇。” “我知道,但我不介意。”李继光咽了口唾沫,“因为我想赚大钱。现在标哥那边魔怔了似的只知道搞色情业,说是为了避风头,毒品这块肥肉都不让我碰。但我出来混黑就是为了干大买卖,我想做的是跨国毒品生意,不是天天搞拉皮条。” “听起来有道理。” 陆靳低笑了一声:“但是他又不是以后都不做毒品了,等这阵子风波过去,他自然会重新搞起来。你没必要这时候找我。” 李继光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他现在身边快要有另一个大红人了,我再不另谋出路就迟了。还有,难道你就不想搞垮他吗?那一晚你带人去砸他的场子,真的只是为了找人?我虽然不知道他后面把那些抓来的货又转移到了什么新的隐藏地点,因为后面都是另一个小弟去秘密操作的,但我可以给你提供线索。只要用你这边的资源查到那个新地址,绝对能给他致命一击,直接搞垮他。” “那晚单纯是因为有我想要找的人在里面。至于搞垮他……现在对于我来说,不是个好时间。” “这会是最好的时间!” 李继光试图说服陆靳:“菲律宾那边出事了,警察现在盯着他。只要我们能抢先找到他们转移那批货的最终地址……”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替你找那些被抓的人在哪里呢?” 陆靳打断了他的话:“我说了,我不会现在搞他。他爱搞什么直播就让他去干,只要他不蠢到把手伸到我这边来。” 他停顿了一下,笑着问了一句:“你不会……是卧底吧?” “我不是标哥那边派来的内鬼。” “不,我不是说你是标浩南的内鬼,我是说……警察那边的卧底。” 李继光愣了一会,脸色微微变了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 陆靳拿过一把手枪,当着李继光的面,手指扣住套筒,发出一声清脆而决绝的脆响“咔哒”,子弹上膛。他握着枪管,直接把枪柄粗暴地塞进了李继光的手里:“帮我崩了前面这个内鬼。” 他用下巴点了点地上已经不成人样的内鬼:“别紧张,反正他今天也要死。区别只是,你来,还是我来。” 李继光握着枪柄,枪口不偏不倚地指向了趴在地上的内鬼。可是,他僵在那里,食指死死抵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地下室很安静,陆靳一口口抽着电子烟,陈力辉在旁边冷眼看着,所有人都在等。 李继光额头开始冒汗。地上的内鬼也知道自己要死了,嘴里塞着破布,开始在血水里疯狂挣扎。 结果就在这时候,内鬼的挣扎突然一滞,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或许是失血过多,又或者是打断的肋骨在挣扎中彻底扎进了内脏。没多久,他的四肢一僵,随后身体突然一软,彻底不动了。 李继光甚至还愣在原地,由于紧张,手里的枪都没放下,依旧僵硬地指着地上。 陈力辉眉头一皱,旁边的小弟立刻过去摸脉搏,随后抬头看向陈力辉:“没气了。” 陆靳看了尸体一眼,随后看向李继光,笑了:“运气不错,省了一条人命。” 李继光刚松一口气,陆靳的下一句就过来:“你的命。” “处理干净。”陆靳没再多说,转过身朝着地下室外走去。 陈力辉立刻跟了上去,他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问:“你觉得他有问题?” “不知道。但正常想赚毒品钱的人,不会犹豫那么久。” 陆靳没急着回家,他在厂房外面抽烟。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震动,是穆夏打来的。陆靳按下接听:“喂?” 电话那头,穆夏的声音明显比前两天轻快不少:“阿靳。我刚刚跟我妈妈说了巴厘岛的事情。” “然后呢?” “她同意了。”说到这里,穆夏似乎自己都有点意外,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她的不可思议,“我本来以为她绝对会拒绝的。” 陆靳无声地笑了笑:“为什么?” “因为我上个星期才出事啊,换做平时,她肯定要把我死死扣在家里。”穆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结果可能因为小溪的事情,我精神太紧绷了,所以才更应该出去走走,散散心。”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她总不可能只说这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穆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她说……她觉得你挺靠谱的。” 靠谱。 陆靳听到这两个字,仔细想想,好像也没说错。他身边的人,大概都会给出同样的评价。只不过,他们口中的靠谱,和穆夏妈妈理解的靠谱,大概不是同一个意思。 厂房外面,不远处的空地上,陈力辉正沉着脸指挥几个手下处理内鬼的尸体。老旧的塑料布在地上拖拽着,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的暗红色血痕。 陆靳就这么冷眼看着那边,忽然低笑了一声:“是吗。” “当然是啊。”穆夏理所当然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骄傲,“反正我妈妈现在对你印象特别好,说你是个好孩子。” 陆靳低头,踢了踢脚边的一颗碎石子:“那挺好。” “你呢?”穆夏在电话那头翻了个身。 “我什么?” “你在干嘛呢?” 陆靳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把麻袋往后备箱里塞的黑色车,面不改色地说道:“刚吃完饭。” “这么晚才吃啊?”穆夏有些心疼。 “嗯,刚忙完。” “吃的什么?” 陆靳看着那辆车“砰”的一声关上后备箱,沉默了半秒,回道:“盒饭。” 天堂,地狱 巴厘岛的阳光照射在Cliff Villa的私人泳池上。 这套悬崖别墅占地狠大,陆靳和穆夏是在主墅Master Villa。而此程,孙志新和Paula也跟着来了,住在旁边的客墅Guest Villa,两条完全隐蔽的走廊和中间那座种满热带芭蕉的花园将两栋建筑连接在一起。 穆夏今天穿了一件大露背的细肩带挂脖裙,颜色是干净的米白色,两根细带子在漂亮的蝴蝶骨中间系了个松松垮垮的结,裙摆刚到大腿根往下一点。她没怎么化妆,整个人干净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性感。她刚走到花园,旁边的Paula就一脸兴奋地扑了过来。 穆夏被这过于的热情弄得有点懵,脸颊微红,但也终于能松一口气,有些腼腆地笑着和她好好打了招呼。Paula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低胸包臀辣妹裙,实在是太辣了,穆夏忍不住揪着好几眼,对Paula发出连连赞叹。Paula则更加夸张地夸回去,让穆夏怪不好意思的。 孙志新穿着身花花绿绿的沙滩衬衫,鼻梁上架着墨镜,手里还端着杯加了冰块的椰子水。他冲着穆夏笑着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随后他转过头,摘下墨镜看向陆靳,开始聊起接下来今天的安排。 今天,陆靳什么工作都没安排,就是纯玩。 陆靳却压根没看孙志新,他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把他准备怎么回答的话,一字不漏地先跟穆夏念叨了一遍。 穆夏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压低声音道:“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说?直接跟你朋友说啊。” 孙志新还站在两米开外等着回话呢。 陆靳挑了下眉毛,说得理当然:“不是你说的吗?有第三方在,我要先跟你打招呼。” 穆夏一噎,顿时一阵无语。 她看着这陆靳脸上的挑衅样,好想揍他。 “我的意思是在陌生人或者外人面前。” 穆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小声咬牙切齿地纠正,“他是你的朋友,又不是陌生人,你直接跟他们说话就好了。” 陆靳拉长了语调,“哦”了一声。他把电子烟揣回兜里:“我怎么知道朋友不算在里面。” 接着,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那出去吃饭,服务员过来问我吃什么,我是不是也得每点一个菜,就先凑到你耳边跟你汇报一遍?毕竟他们算陌生人。” 穆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啊。”,陆靳耸了耸肩,“你规矩那么多,不去写员工手册可惜了。” “神经病!” 孙志新和Paula两个人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两人在窃窃私语。 Paula拉了拉孙志新的胳膊,酸溜溜地说:“你看他们两个,穿的是情侣装诶。” 穆夏听到这一句。她下意识地抬眼打量了一下自己和陆靳,其实哪里算什么情侣装。陆靳今天穿的是一件Fear of God的米白色T恤,仅仅只是颜色一样,都是米白色罢了。 Paula有些嫌弃地扯了扯孙志新那件招摇的衬衫,责怪道:“你看看你,穿得花花绿绿的,跟我一点都不搭。” 孙志新平白无故挨了顿嫌弃,耸了耸肩。 穆夏在旁边看着,笑着开口解释道:“其实我和阿靳也不是情侣装啦,只是刚好颜色一样。” 谁知Paula一听,更兴奋了:“你看,这两人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就这么有缘,连品味都这么相似,随便穿穿都能撞颜色。” 穆夏一时间有些不好插嘴。她在心里想,她和陆靳的品味哪里相似了。她平时喜欢的是更精致的风格。而陆靳呢,怎么随性怎么来。 结果就在她心里暗自反驳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陆靳突然开了口:“她说得对。” 穆夏转过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哪里对?” “你今天确实穿得挺好看。” 穆夏的耳朵已经开始红了:“你少说两句吧,Paula还在呢。” Paula立刻兴奋:“没关系!我爱听!” 一旁的孙志新连连摇头:“我不爱听。” 下午时候,穆夏和Paula正拿着手机在私人泳池边上,对着远处的悬崖海景互相拍照。 孙志新刚晃晃悠悠地从池畔的冰桶里扯出一瓶冰镇啤酒。他用起子撬开盖子,仰起头还没来得及喝两口。 突然,滋——一股冰凉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直接喷了他满脸。 孙志新被呛得猛咳了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操,谁啊!” 他抹开眼皮回头一看。 陆靳手里却违和地捏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塑料水枪,特别淡定地看着他。 孙志新抹了抹嘴角的味,愣了一下:“等下,这是酒?你拿水枪往我脸上喷酒干什么?” 陆靳手指挑着那把塑料水枪转了一圈:“你不是刚想喝吗?我好心喂你。” 孙志新走过去,一把将那把水枪强行抢了过来。他拧开水舱的小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还真是刚才冰桶里装的同款啤酒。 旁边的Paula目睹了全过程,直接毫无形象地揉着肚子笑疯。 穆夏拿着手机站在泳池边,有些无奈又无语地看着这两个人:“你们两个……到底几岁啊?” 孙志新抹了把脸上的啤酒渍,挺直了腰板:“我22。” 陆靳跟着报数:“我21。” 接着,四个人沿着海岸公路一路开到金巴兰。橙红色的太阳在地平线上被拉得很长,最后一点点沉进印度洋里。他们在海滩边找了家露天餐厅,随便吃了顿海鲜烧烤。 晚上回到悬崖别墅,孙志新嫌没吃饱,又在中间的花园里张罗起小型BBQ。穆夏和Paula吃了几口就嫌腻,嫌外面烟熏火燎的,索性在私人影音室里挑了部爆米花爆笑电影。而吃完BBQ的陆靳和孙志新,后面选择疯狂打游戏。 到了深夜,海岛的夜风凉了下来。 四个人谁也没睡意,又开车直接冲上了深夜空旷的海边公路,车窗全开。 陆靳把车载音响的音量直接拧到了最大。 Paula之前从孙志新那知道,穆夏前阵子发生的事,这会特意点了一首Ariana Grande的“7 rings”。 当那句“Been through some bad shit, I should be a sad bitch, Who woulda thought it039;d turn me to a savage?” 炸出来时候,Paula笑着看穆夏,大声唱了起来。 穆夏愣了一下,随即看着Paula那张明媚热烈的笑脸,也跟着大声唱了起来。两个女孩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一边笑一边跟着音乐大声合唱,声音几乎被海风和海浪一起卷走。 等女生的歌放完,孙志新不甘示弱地嚷嚷着切歌。陆靳按了下中控,接下来放的全是Rap,21 Savage,Drake,Pop Smoke,Est Gee…… 穆夏坐在后座,听着音响里的各种脏字,终于忍不住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大声问道:“你们很喜欢听这种东西吗?” 陆靳单手控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语气散漫:“怎么了?” “这首歌前面在卖毒品,后面在抢劫,中间还在骂人。” “哈哈哈哈哈哈!” 后座的孙志新听到这话,直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眼泪笑出来。 穆夏忍不住问:“这种东西,一两首过下瘾也就算了,你们怎么能连续听下去这么多?” 陆靳直视着前方的路况,面色非常平静:“这是艺术。” 穆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陆靳又补充了一句:“街头艺术。” 穆夏简直被他这无赖样气笑了:“歌词里全都在犯罪。” 陆靳降了下速,转偏过头看她,笑着说:“莎士比亚还杀人呢。” 穆夏一噎,气急败坏地纠正他:“那是戏剧!” “这也是啊。” 与此同时,禁区,一个完全封闭的的封闭空间。 “啪嗒。” 黑暗中,一盏聚光灯突然亮起,直直地打在最中央的位置。在灯光照不到的死角里,几个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着,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实时传输到另一端的无数屏幕前。 隐隐约约地,还传出一些诡异的动物声响。那些声音在封闭的地下撞击着墙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与野蛮。 这是标浩南筹备已久的首秀。 水泥地上,缩着十几个被铁链拴在一起的男人和女人,他们在标浩南眼里是“好货”。 小溪蜷缩在最角落里。她身上那件原本干净的衣服早已在推搡和挣扎中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黑红色的污渍。四周是压抑到极致的、濒死的哭声,每一个人都在绝望地颤抖。 被囚禁的人,没人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知道,那些抓他们来的人,究竟要在接下来的“直播”里,对她们这群毫无反抗能力的肉块做些什么。 Bot被发现了! 巴厘岛第二天。 这是穆夏和陆靳在一起后,第一次在一张床上睡到天亮。 穆夏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有些艰难地动了动身子,刚一抬手,就碰到了身边男人的胸膛。陆靳此时还熟睡着,他结实的手臂松松地搭在穆夏的腰际,呼吸沉稳而均匀。 穆夏眨了眨眼,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脸上有些发热。 她小心翼翼地拿开陆靳的手臂,翻身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她眯起睡眼朦胧的眼睛,本来打算给妈妈发一条消息。结果因为脑子实在太不清醒,手指在屏幕上胡乱点了几下,直接错点进了排在聊天列表最上面的,陆靳的账号。 然而,就在信息成功发出去的接下来几秒,穆夏的手机屏幕顶端突然挂下来一条新消息弹窗。 陆靳的账号直接秒回了一条:[记得按时吃早餐。] 这行字弹出来的瞬间,穆夏整个人瞬间定格在了床上,脑子里的睡意散得干干净净。 穆夏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因为……陆靳此时此刻,就真真切切地躺在她旁边。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双眼紧闭,胸口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显然还沉浸在深度睡眠里,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他还在睡觉。 那刚刚那条秒回的信息,是谁发的?! 等等。 穆夏的心跳莫名开始失速。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疯狂翻看自己过去和陆靳的所有聊天记录。越翻,就越觉得不对劲。 所有的回复,无论是她灵光一闪发过去的废话,还是大半夜随手发的一条动态,陆靳的回复时间,几乎全都卡在她发消息过去的五秒之内。她越看越气,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一会后,陆靳醒来,他翻了个身,看到穆夏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椅上。 陆靳宿醉后的脑子顿了半秒,撑着床铺坐起来。 “你醒了。” 穆夏看着他,率先开了口。 “嗯。” 陆靳抓了把凌乱的头发,嗓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穆夏将手机直接递到了他面前:“你解释一下。” 陆靳拿过她的手机。当他的视线落在聊天框最后那一两行字上时,他拿着手机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长达两秒钟的诡异沉默。 他抛出第一句:“被盗号了。”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不觉得。” “那你还说被盗号?” 穆夏拔高了音量。 “万一你信呢。” Fuck……来巴厘岛之前,他特意切断了对穆夏账号的自动点赞,也关闭了那些定时的自动问候。但偏偏漏掉了一件事,那个该死的自动秒回还挂着。他怎么也没想到,穆夏就在他身旁,但她却给自己发消息。 下一秒。一个枕头直接迎面飞了过来。陆靳下意识一抬手,稳稳接住。 “你继续编!” “我在思考合理解释。” “陆靳!” 穆夏简直要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炸了,顺手抓起身后第二个枕头,又飞过去。 然后又被陆靳给接住了。 但他发现,穆夏并不是难过,也不是伤心,而是生气。意识到这点,陆靳反倒松了半口气。 穆夏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个账号到底是不是你?” 陆靳知道这关是彻底躲不过去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把手里的两个枕头往床边一放,随后抬起头。 “是。” 他答得干脆。 穆夏咬了咬牙,追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陆靳直视着她的眼睛,坦白从宽:“一开始。” “什么叫一开始?” “我们在一起后。” 空气直接安静了下去。 穆夏她气极反笑,抬手指着他:“我就觉得奇怪,你说你每天晚上通宵工作,结果每天早上七点多,你居然还能那么准时起来跟我发早安,我当时还心疼你,你还跟我装,跟我说你是特意调了闹钟!” 说到这里,穆夏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啊?!” 陆靳坐在床沿上,听着她这一连串的控诉,有些心虚:“……我确实调了时间。” 穆夏一愣:“什么?” “我给那个bot调了时间……让它每天早上准点给你自动发送。” 穆夏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样:“所以我以前……每天都在跟一个机器人聊天?!” “也没有。” 陆靳低声道。 穆夏简直要疯了:“什么叫也没有?!它刚刚连记得按时吃早餐都回出来了!” “我每天都会看。” 穆夏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的每一条消息,发给我的动态……我都会看。我没有不理你。”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真的在敷衍她,陆靳坐在床沿上,开始一条条地给她举例:“那次你跟我说脚疼,Bot刚秒回完了你,但我后面直接给你打电话了,还记得吗?还有那次,你说你想见我。这些……” 陆靳顿了顿,“这些都不会经过Bot回复。只要你发了这些,都会绕过自动回复,直接触发我的终端提醒。” 穆夏站在原地,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顺着她的脚底板一路爬上了后背。 然而陆靳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有多么惊悚。他越解释就越离谱:“危险、受伤、发烧、哭……还有想见你。这一类的关键词,只要在你的聊天框里或者动态里出现,都会通过bot转到我这……” 穆夏的嘴唇颤了颤,感觉自己三观都碎了一地:“你……你还设置了关键词?” “嗯。” 陆靳答得面不改色,“我从来没漏掉过你任何一件事。” 穆夏深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病啊?” 陆靳想了想,神色竟然变得非常认真,甚至还带着点严谨:“但是你想。” 穆夏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换个角度想。” 陆靳稍微直了直身子,开始有条不紊地跟她抠逻辑,“那个Bot是我亲手写的,底层的回复逻辑是我定的,里面的训练数据和日常语料也是我亲自筛选的。所以严格来说,那些话就是我的思维延伸,你还是在跟我聊天。” 穆夏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瞪着他,听着他的疯言疯语。 陆靳见她没说话,权当她是把话听进去了,于是继续一本正经地补充:“那玩意只不过把回复速度提高了一点而已。如果现在让其他人去写一个Bot,跟我写出来的这个,回复的腔调和内容能一样吗?肯定是两个东西。所以归根结底,说明它的核心还是人,只是我为了提高效率,给你换了个交互界面。” “你闭嘴。” 陆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的意思是——” “闭嘴!” 穆夏简直要疯了,她顺手抓起床上刚才被陆靳放好的枕头,第三次朝着他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早餐时间。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却诡异。 Paula率先打破沉默,亮着眼睛看向穆夏:“今天去海边吗?昨天不是说想去乌鲁瓦图看情人崖?” 穆夏拿着勺子在粥里机械地搅和着,连头都没抬:“随便,都行。” Paula愣了一下。不对啊,昨天在车里兜风的时候,她明明还很兴奋。 另一边。孙志新正一边嚼着培根,一边看向陆靳:“阿靳,等下几点出发?” “十点。” 说完,他继续面无表情地吃东西。 孙志新也愣住了,总感觉怪怪的。 “等等。你不是清吧的保安吗?” 穆夏突然想起了那晚,陆靳说孙志新是清吧的保安,该不会这也是骗她的吧。 “啊?呃……是啊,怎么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会跟着他来巴厘岛工作?” 孙志新狂用余光向旁边的陆靳求救,一边硬着头皮胡扯:“那个……我辞职了,现在当了阿靳的助理。” 穆夏疑惑:“这两个岗位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哈哈……还好还好。” 陆靳在一旁听着孙志新那拙劣的借口,半个字都没帮腔。 整个早餐桌上,静得只能听到刀叉碰撞的瓷器声。陆靳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在他的认知里,如果真的不在乎一个人,他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写什么Bot,更不会隔三差五地升级维护。他知道穆夏在生气,但始终想不明白她到底在气什么。那些自动回复也好,关键词提醒也好,本质上不都是为了她?如果换成别人,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于是,陆靳还非常神色自若地给穆夏夹了她最喜欢的食物。 穆夏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吃。” “你昨天不是还说喜欢这个?” 穆夏放下了手里的勺子,面无表情地重复:“不吃。” 旁边的Paula默默缩了缩脖子,默默把到嘴边的八卦咽了下去。孙志新也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透明人。 不过这样的冷战倒也刚好撞上了原本的行程安排。这几天陆靳和孙志新本就要参加周震东的局,而Paula则陪着穆夏在别墅和周边放松。 陆靳看向Paula,淡淡地吩咐:“这几天你们两个好好玩,卡随便刷。接下来这几天,我们没空陪你们。” “Ok。” Paula回了句。 Paula眼看着陆靳他们终于走了,憋了一早上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 “你们昨晚吵架了?为什么吵架呢?你终于发现他是个神经病了吗?” “没有。” 穆夏转过头,看着Paula,一字一顿地飘出一句:“我们没吵架……我只是发现了一件,比吵架可怕一万倍的事。” Paula听完穆夏憋了一早上的“Bot秒回惨案”,先是沉默了两秒,随即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趴在餐桌上爆发出了一串惊天动地的爆笑。 “哈哈哈!Oh my god!你是说他……哈哈哈哈!” Paula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的妈呀,这太符合他的作风了!” 穆夏本来还满肚子憋屈和后怕,被她这一笑,反倒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Paula好不容易止住笑,揉着发酸的肚子坐回来,一边拿纸巾擦着眼线,一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开始毫不留情地在背后嘴碎陆靳:“我跟你说,其实我和他平时挺水火不相容的。我是真看不惯他那副样子,他确实是有装逼的资格啦,聪明、有能力。但是聪明了不起吗?有能力了不起吗?长得帅了不起吗?整天装逼,烦死了!” 穆夏听着她这一连串机关枪一样的吐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Paula那张因为吐槽而生动明艳的脸,穆夏的心口忽然有些痛,有些失神。 她觉得Paula的性格,跟小溪真的有些相似。都是那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有什么不爽当场就要骂出来的热烈女孩。 Paula仿佛找到了吐槽搭子,她越说越起劲:“你不觉得他说话有时候真的很想让人揍他吗?还有他那个穿搭!你注意过没有?他平时最爱穿那些oversize的连帽卫衣,有时候那个帽子扣在头上,半扣不扣的,我就搞不懂了,你戴上帽子就好好戴,装什么啊,看得我强迫症都要犯了!” 听到这里,穆夏回过神,立刻忙不迭地赞同:“对!我说过他这个!” Paula一听更来劲了:“还有他那个电子烟!” 穆夏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对!” Paula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两只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个吸烟的动作,学得惟妙惟肖,“尤其是他单手敲键盘的时候,那根纯黑的破烟就死死咬着。有时候那烟雾吐出来,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当场飞仙了,装得要死!” “我说过他几次!” “还有还有他那个表情!别人问他话,他永远一副‘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脸,我的天,没见过比他更能装的!” “没错没错!” “所以我跟你说,你这次绝对不能轻易原谅他!” Paula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必须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穆夏被她逗笑了:“怎么认识?” “下跪。” “……” “跪键盘。” “……” “跪主板!” Paula越说越兴奋:“毕竟他不是喜欢写代码吗?让他跪主板!最好跪服务器!” 穆夏实在是忍不住,捂着嘴大笑。 Paula看见她终于笑出来,顿时一脸欣慰:“对嘛,这才正常。人活着就是为了吐槽陆靳这种装货。” 轻视 乌鲁瓦图悬崖私人会所。 房间很大,一侧的台球桌,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桌球,撞击声在室内回荡。而中央的桌子上,摆着昂贵的雪茄和冰镇烈酒,几尊在东南亚黑产界盘踞多年的大佬正在喝酒。 这帮人在私下聚会时,穿着非常随意。 哈利姆是印尼当地的赌场老板,手里握着大量的海外VIP赌客和地下贵宾厅。他今天只穿了一件极具热带风情的花衬衫和短裤,正端着酒杯,把穿着人字拖的脚架在矮凳上。 “啪嗒。” 会所大门被推开,周震东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腔调,哈利姆率先笑了起来,用流利的英文调侃:“今天怎么来这么晚?让大家等这么久,可不符合你的作风。” 周震东走到沙发旁,这才顺口骂了一句:“别提了,路上捡了条野狗,耽误了点时间处理。” 众人跟着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笑过之后,几人的视线这才移向跟在周震东旁边的陆靳。 他们只是扫了一眼他那张过于年轻的脸,眼神里透出一抹居高临下的挑剔——就这小子? 颂帕眯了眯眼,手里晃着加冰的威士忌:“这就是陆今山藏了这么多年的那个儿子?” 哈利姆打量着陆靳:“我还以为最少三十岁。” 埃斯特班把穿着人字拖的脚架在矮凳上,他是菲律宾的地下换汇大佬,专做现金出口。他叼着粗雪茄,隔着缭绕的青烟笑了一声:“我甚至以为来的人会是陆今山。” 三个人一人一句,语气极其随意,但字里行间全是一股子不把你当回事的资历压制。潜台词明明白白:你看起来根本不像。 陆靳没说话,神色淡淡地走到长桌边,完全没碰那些酒,自己倒了一杯冰水,随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周震东刚想开口介绍,这帮老狐狸却极其默契地把头转了回去。 他们开始故意晾着陆靳。 “埃斯特班,上个月马尼拉那个盘口,代收代付的通道怎么又卡了?” 颂帕重新端起酒杯,聊起了他们原本的话题。 “还能因为什么,港口那边查得紧,现金出不去。” 埃斯特班吐出一口白烟,开始算账,“最近USDT换现金的折扣又拉大了,现在的点位根本不好做。” 哈利姆在旁边插话:“我那几个贵宾厅的流水上周也受了影响……” 他们继续聊着菲律宾的洗钱线、东南亚的支付盘口、上千万美金的流水去向。整整五分钟,这帮人聊得热火朝天,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旁边的陆靳,直接把他当成了一个透明的空气。 这种无声的忽视,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你还不够资格加入我们的日常话题。 陆靳就这么靠在沙发上,手指端着那杯冰水,一口一口地喝着。他脸上没有半点尴尬或急躁,稳得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过了好一会,等一轮话题聊完了,颂帕才像是突然想起来旁边还坐了个人似的,突然偏过头,来了一句:“听说你会写代码?” 写代码。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长辈看在校大学生的轻蔑和逗弄。这和“地下金融洗钱系统创始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周震东饶有趣味地看了眼陆靳。 陆靳却晃了晃手里的冰水,发出一声毫无波澜的“嗯”。 颂帕点点头,端起酒杯靠回沙发里,开始用过来人的姿态专门攻击他的弱点——年龄。 “我25岁的时候,还在曼谷的街头给那帮放高利贷的烂仔擦屁股、跑腿。” 颂帕笑眯眯地看着陆靳,语气不急不缓,“你才21岁,就想改整个东南亚的结算网络?” 这是纯粹的资历压制。现实里这种顶着长辈名义的打压,往往最难定夺。 哈利姆在旁边摇了摇头,顺势接过了话茬,开始故意提起陆今山:“你父亲最近身体怎么样?听说你们那边最近动静不小。” 陆靳语气平静:“挺好。” 埃斯特班抽着雪茄,苍老的烟嗓带着回忆的调子:“当年我和你父亲在马尼拉见面的时候,他身边也是带着周震东这么大的年轻人。一晃眼,他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们开始旁若无人地聊起陆今山当年的手段、过往。他们对陆靳这个人毫无兴趣,他们感兴趣的,只是他那个威震八方的父亲。 陆靳坐在那,依旧一句都不往里插。 等这帮人把陆今山的名号聊够了、折磨够了,颂帕这才转入正题,开始对那个传闻中的“美杜莎”系统发难。这些老狐狸,第一反应永远是怀疑和骗局。 “港区赌场用了这个东西,传闻一个星期就搭好了,还跑了些单子。” 颂帕冷笑了一声,眼神极其犀利地盯着陆靳,“一个星期,三个赌场,跑了不到二十笔单子,然后你们就聚在一起开始吹什么颠覆行业?” 他语气里满是不屑:“现在外面的年轻人,是不是都这么喜欢搞融资路演这一套?拿着一堆概念就想来空手套白狼?” 哈利姆端着酒杯没说话,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埃斯特班慢吞吞地夹着雪茄,眼睛死死钉在陆靳脸上。周震东这时候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所有人都在等着陆靳的回答。 在一片让人窒息的审视中,陆靳面不改色,只是微微低下头,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冰水。 “我没融过资。” 他把空了一半的玻璃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也没路演过。” 颂帕挑了下眉,刚想冷笑。 陆靳却在这一瞬间抬起眼,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年轻人的浮躁:“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是你们主动来见我的。” 陆靳偏了偏头,视线直直地落到了泰国的这位代收代付天王身上,嗓音低沉而散漫:“颂帕先生。你用了多久,把东南亚的支付盘口做到今天这个规模?” 颂帕往后靠在沙发里,有些傲慢地扬起下巴,报出了一个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数字:“二十多年。” 陆靳笑了一声,煞有介事地跟着点了点头:“那挺厉害。” 听到这四个字,哈利姆拿酒杯的手顿了顿,埃斯特班也吐出一口长烟。 这小子,是认怂了?还是在装傻? 还没等颂帕脸上的嘲弄完全展露出来,陆靳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单人沙发里。 “一个跑了二十多年的人,居然会为了一个上线七天的系统飞来巴厘岛。看来我这系统应该还行。”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连旁边原本一直有一搭没一搭打着桌球的清脆撞击声,在这一刻,也彻底停了下来。 “七天?” 颂帕重重地放下酒杯,眼神里全是审视和压迫:“很好。那你这七天,跑了多少量?” “商业机密。” 颂帕发出一声讽刺的短促冷笑,身子微微前倾,试图用气势逼退陆靳:“不敢说?还是那点流水,根本拿不出手?” 陆靳抬眼,语气散漫:“第一次见面就打听别人的底牌。这也是泰国盘口的规矩?” 周震东在一旁挑了下眉毛。颂帕的脸色在刹那间沉了下去。 眼看气氛要僵,菲律宾的地下换汇大佬埃斯特班弹了弹手里的雪茄,开始出来唱红脸。 “别那么紧张,大家都是坐在一起求财的。” 埃斯特班眼神里闪烁着老狐狸的算计,“我们对你的技术细节不感兴趣。我们只是想知道,你这个系统,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 做金融洗钱的人,从不在乎代码怎么写,他们只在乎最终的商人逻辑。 “钱出去得更快,风险更低,成本更少。” 埃斯特班笑了笑,吸了一口雪茄:“每一家来找我合作的底层团队,都是这么说的。” 陆靳也笑了笑,傲慢地回答道:“但大家做不到。”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印尼赌场老板哈利姆换了个稍微正经点的坐姿。 “如果你的系统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完美。” 哈利姆看着他,直接点出了目前最致命的破绽,“那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你只接了港区那三个小赌场?” 在他们这种动辄经手几个亿流水的大鳄眼里,三个小赌场的试水,还不够塞牙缝的。 “因为我不是来卖软件的。” 这是陆靳今天第一次向这帮老狐狸抛出自己的概念。 “我是在选客户。” 哈利姆脸上的狐狸笑消失了。 埃斯特班捏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连一开始最挑剔的颂帕,眼神也终于彻底变得认真。 这三只老狐狸突然发现,眼前这个陆今山的儿子,根本不是来找长辈融资的,更不是来东南亚拜码头找靠山的。 全场到现在为止,一直坐在旁边当背景板看戏的周震东,这时候终于第一次开了口。 “我知道你们不信。” 周震东往沙发背上一靠,交迭起双腿,他打了个电话,外面他的人进来给他递了个平板。周震东直接甩到了桌中央:“我一开始听到的时候,我他妈也不信。” 平板在桌面上滑过去,最后停在三尊巨头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港区赌场上周最核心的运营数据。交易规模、到账速度、匿名路由成功率、资金损耗率,以及扣掉所有中间商后的综合成本…… 周震东点了根烟,嗤笑了一声:“不用看那么仔细。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港区那边这周的净利润,比过去任何一周都高。” 对于做黑产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实打实的流水和利润更具说服力。 三尊东南亚的黑产巨头,脸色终于变了。他们没有了刚进来时的散漫,没有了故意晾着人、聊父辈往事的居高临下,而是眼神里真正带着认真。 但……也仅仅只是认真而已。 要说这三只在血水和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狐狸,此时有多相信陆靳,有多崇拜这个系统,那纯粹是扯淡。 做黑产的人,骨子里谁也不信。 上钩了 埃斯特班试探性地问:“你父亲知道你在外面做这些吗?” 他在试探这个横空出世的系统背后,到底是不是陆今山在借着儿子的手收拢海外的盘口,借机吃掉他们的流水。 “他知道我活着就行。” 所有人先是沉默了一两秒,随即,哈利姆率先爆发出一阵大笑。这句看似叛逆的回答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这说明陆靳做的买卖跟陆今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不是父子联手,而是这个年轻人自己在海外独立运营的事业。 哈利姆笑完,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玩味:“有意思,那你比你父亲年轻时候还要疯。” 埃斯特接话:“也比你父亲年轻时候更危险。” 唯独颂帕没笑。他死死盯着平板上那一串漂亮的数据,又抬起头盯着陆靳。沉默了几秒,颂帕忽然把平板往桌面上一放,沉着声说:“我还是不信。” “数据确实很好看,逻辑在技术上也说得通。但我做这一行二十多年,见过太多漂亮的数据,也见过太多活不到三个月的系统。” 作为在东南亚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狐狸,颂帕并不是在否定技术,而是资历带来的本能警惕——这世上,能短时间造假的账单和系统太多了。 埃斯特班在旁边顺势接了一句:“一个星期,确实太短。” 哈利姆也跟着点头:“七天说明不了什么。” 陆靳没有半个字的分辩,现在如果急着去证明美杜莎的真实性,反倒掉价。 他端起杯子,把里面最后一点冰水喝完,然后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随后站起身:“那就再观察几天。” 颂帕眯起眼,眼神里带着毒蛇一样的审视:“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不信吗,那就继续看。反正我也不急。” 哈利姆看着这个稳如泰山的年轻人,忽然靠在沙发上畅快地笑出了声:“我开始有点喜欢这小子了。” 周震东在一旁刚点燃烟,闻言嗤笑了一声:“你最好别喜欢他,容易破产。” “哈哈哈哈!” 全场的大佬跟着大笑起来,原本紧绷的气氛,在这一刻终于缓和了下去。 等笑声渐渐歇了,颂帕盯着桌上的平板,在陆靳准备转过身的那一秒,终于沉着脸扔下了最后一句:“明天下午我有空。既然都来巴厘岛了,让我看看你这个系统到底有多神。” 陆靳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波澜:“行。” 他丢下一个字,转过身,准备往会所大门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脚下的步子忽然顿了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钱带够。” 颂帕靠在真皮沙发里,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别拿几万美金来浪费时间。” 在黑产圈的技术验证里,通常几万美金跑个闭环就够了,但在陆靳眼里,那种规模的资金甚至算不上测试。他从来没把美杜莎当成一个给底层团队试用的小工具。 丢下这句话,陆靳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推开门离开。 颂帕盯着已经关上的大门,脸色有些难看。 哈利姆率先笑出了声:“听见了吗?这小子嫌你穷。” 埃斯特班也跟着笑了:“我记得你刚才准备拿十万?” 颂帕冷着脸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二十万。” 哈利姆挑了挑眉:“翻倍?” “我只是懒得听一个二十一岁的小鬼说我浪费他时间。” 十万美金作为首期盲测,已经是给足了陆今山儿子的面子。 走出门外,陆靳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喷泉池边,孙志新正蹲在地上,和一个五六岁、穿着一身潮牌小卫衣的小男孩聊得正欢,两人还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陆靳微眯着眼吐出一口白烟,走过去拍了拍孙志新的肩膀:“这谁啊?” 孙志新一回头,乐呵呵地指着地上的小豆丁说:“噢,阿靳你出来啦。他叫周岩,应该是周震东的儿子。我靠,这小子太逗了,刚刚人小鬼大地跑过来,张口就问我支持Drake还是Kendrick,我都懵了。” 小周岩此时也抬起头。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小嘴微微张大,心里忍不住“哇”了一声。这人好高好帅啊。 小家伙歪着脑袋,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陆靳身上转了几圈,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对上了号,伸出一根小手指,直直地戳向陆靳,用还带着奶气的港普大声说:“你,就是爸爸天天在家里说的那个死鬼?” 陆靳叼着烟的动作微微一顿,挑了下眉,偏头看向刚从会所大门里出来的周震东。 周震东刚走到台阶上就听见自己亲儿子在卖爹,他一把按住周岩的小脑袋,黑着脸骂道:“什么死鬼!你个臭小子别在这毁我名誉!我说的是死狗!死鬼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乱叫?” 在港区方言里,“死鬼”这个词可太微妙了。放在粤语的语境里,这词往往是结发夫妻之间,女人带着娇嗔和埋怨骂自己老公的专属话。 小周岩软糯地应了一声:“哦。” 那颗小脑袋瓜显然在努力消化“死狗”和“死鬼”的区别。接着,他仰起头,看向陆靳:“你为什么不生气?” 陆靳低头看向他:“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爸爸在家里天天骂你啊。” 周岩回答得理直气壮,顺便把亲爹卖得干干净净。 陆靳听完却一点没恼,回了句:“我也天天骂他。” 小周岩的眼睛顿时彻底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兴奋地往前凑了一步:“真的?那你们两个谁骂人比较厉害?” 站在旁边的孙志新已经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周震东黑着脸,此时此刻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悔不当初,他今天就不该带这个豆丁出来。 小周岩还没打算放过大人们,他眨巴着大眼睛,又盯着陆靳看:“你是不是很有钱?” 陆靳淡淡应了声:“还行。” 小周岩满脸天真无邪地发问:“那你为什么不买一条真的狗送给我爸爸?这样他就不用在家里天天说你了。” 孙志新这下再也憋不住了,直接破功“噗嗤”一声笑喷了出来,在旁边狂笑。 周震东一把揪住小周岩的后领口:“你现在立刻给我闭嘴!” 小周岩被老爸拎着,倒也不怕,只是小腿晃了晃,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陆靳。他盯着陆靳看了好半天,突然想起了刚刚和孙志新没聊完的话题,人小鬼大地扬起下巴:“你支持Drake还是Kendrick?” 陆靳重新把电子烟叼回嘴里,淡淡吐出一口烟雾:“都行。” 周岩显然对这个和稀泥的答案不满意,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追问道:“那他们两个吵架,你到底支持谁?” “让他们继续吵。” 周岩愣住了,那颗装满欧美说唱圈八卦的小脑袋有点不够用:“为什么?” “这样才有好歌听。” 听到这个回答,周岩呆了足足三秒。随后,他果断地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向自家亲爹:“爸,他比你有意思多了。你上次居然跟我说他们是因为抢地盘才吵架的,太土了。” 周震东一巴掌轻轻糊在儿子的后脑勺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巴厘岛傍晚,回去的路上。 孙志新在副驾驶上憋了一路,这会他终于按捺不住,偏过头问:“怎么样?” 陆靳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 “还行。”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孙志新急了:“还行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明白点啊,那三只老狐狸到底怎么说?” “上钩了。” 他把会所里那些交锋简单地跟孙志新说了一遍。听完陆靳的描述,孙志新又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那你觉得,这三个人里谁最有可能第一个跟我们合作?” “颂帕。” 孙志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颂帕?你刚刚不是说,今天在局上他最看不起你,质疑得最狠吗?” “看不起?” 陆靳笑了一声,“真正看不起的人,连问题都懒得问。” 颂帕今天在会所里虽然骂得最狠、态度最挑剔,但其实全场看那台平板、看那些数据看得最认真的也是他。因为比起哈利姆的赌场,或者埃斯特班的换汇生意,美杜莎真正会最先冲击到的,就是他手里的支付盘口。 陆靳很清楚,真正感到威胁的人,往往也是最容易被说服的人。明天下午的盲测只要一跑完,第一个按捺不住要掏钱的,大概率就是今天跳得最高的颂帕。 骗子 陆靳和孙志新刚走进别墅,大老远就听见Paula那标志性的清脆笑声。 陆靳往泳池边扫了一眼。穆夏正坐在藤编躺椅上,手里捧着杯椰青。不知道Paula刚才说了句什么,穆夏歪着头,嘴角也跟着向上弯了弯,露出了一个挺放松的笑。 陆靳心里放松了一下。过了这一下午,她情绪应该已经稳定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走了过去,在距离穆夏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今天玩得怎么样?” 穆夏听见声音,脸上的笑意在刹那间收得干干净净。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挺好。” “那就行。” 陆靳没察觉到异常,直接就要往她旁边的躺椅上坐。 结果他还没挨到垫子呢,穆夏连人带手里的椰青,连拉带拽地直接往躺椅最里侧一挪,甚至连裙摆都往回扯了扯,动作里盛满了嫌弃,硬生生跟他拉开了大半米的物理距离。 陆靳整个人僵在半空,愣了一下。 哦。这事根本还没过去。他知道她在生气,但他严重低估了女人生气的程度。 陆靳没话找话地试图打破僵局:“Paula下午带你去哪了?” 穆夏把椰青往小圆桌上重重一放,头都没回:“关你什么事。” “……” 坐在旁边的Paula已经快要把自己的大腿给掐紫了,双手死死捂着嘴,疯狂憋笑。 她们今天下午火力全开地吐槽了陆靳整整三个小时,从他的衣品到他那张死装的脸,再到那个Bot。现在看到陆靳这副吃瘪的心虚样,Paula在心里疯狂叫嚣:活该你个装货!哈哈哈! 陆靳自知理亏,只能继续耐着性子低声哄人:“晚上出去吃饭?” 穆夏靠回躺椅上,闭上眼:“不吃。” 陆靳皱了下眉:“为什么?下午没吃东西?” 穆夏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因为我现在不想跟骗子吃饭。” 陆靳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下:“我没骗你那么多。” 穆夏面无表情地说:“哦,那Bot是谁做的?” “……” 陆靳彻底没词了。如果是别人这么对他说,他早就甩给对方一句“爱信不信”,但这会面对穆夏,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穆夏没大吵大闹,没掉眼泪。她就这么冷静、理智、且极其坚定地告诉自己——她,现在,真的非常生气。 临睡时间。 穆夏一言不发地把枕头从大床上抱起来,作势就要往卧室外面的客房走。 陆靳刚洗完澡出来,他一抬眼就瞅见穆夏抱着枕头:“你干什么?” 穆夏脚下的步子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睡觉。” 陆靳直接横在她面前:“这是我房间。” 穆夏终于停下脚,看着他:“所以我去别的房间。” 说完,她绕开他就要继续往前走。 陆靳突然觉得有点烦躁。现在,连床都不让他上了。 “啪!” 陆靳一把伸出长臂,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撑在门框上,直接用自己极具压迫感的身躯把房门堵得死死的。 “至于吗?” 这三个字一蹦出来,卧室里的空气瞬间就变了味。 陆靳是真的觉得不至于。在他的认知里,事情其实很简单:Bot确实是他写的,但他从头到尾都亲自在后台盯着。只要穆夏发了触发词,真有什么危险,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她身边。 他承认自己骗了她,但那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手段,他觉得没那么严重。 “什么叫至于吗?” 穆夏猛地抬起头:“你骗了我这么久,你现在站在我面前,理直气壮地问我至于吗?” “我到底骗你什么了?那个系统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我又不是完全没管你。” 穆夏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甚至觉得有些委屈的样子,气极反笑:“你到现在……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陆靳抓了下湿漉漉的头发,有些自负地回顶过去:“我知道,你气那个Bot,气我糊弄你。我已经说了,以后不会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穆夏最气的根本不是那个Bot。陆靳说过自己不懂谈恋爱,要去学。如果那个Bot只是他自以为聪明、实际上笨得离谱的恋爱作业,虽然让人难以接受,但至少还能解释。 但是,在被自己揭穿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愧疚和坦白,而是面不改色地继续编造谎言。 被盗号了。 他当时撒谎的样子是那么自然、那么信手拈来,没有半分犹豫和心虚。那一刻,穆夏觉得有点后怕。 “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你跟我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陆靳愣在了原地。 我不信你了。这和技术故障、和数据漏洞完全是两个性质。 “让开。” 穆夏抱着枕头,冷冷地命令。 “不让。” “我要睡觉。” “那就在这里睡。” 穆夏深吸了一口气,她偏过头:“我不想跟你睡。” 过了几秒。 陆靳那只撑在门框上的手,收了回来。 “你留下。” 穆夏抱着枕头,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陆靳没有跟她对视,而是直接移开了视线:“我去别的房间睡。” 他扯过旁边椅背上的一件黑色T恤,往身上一套。 穆夏就这么抱着枕头站在原地,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经过。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陆靳的脚步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说:“但我说的是真的。” “我没想过敷衍你。如果我真想敷衍你,我什么都不用做。” 听到这里,穆夏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写那个Bot,是因为我知道我有时候会消失。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两天,也有可能会更久。我只是……不想让你找不到我。” 扔下这几句话后,他没再等穆夏的反应,直接迈出了大门。 隔天早上,海边咖啡馆。 Paula咬着吸管,看着远处起伏的海浪,问了一句:“你们还没和好?” 穆夏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搅拌棒,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杯子里的冰块:“没有。” Paula扑哧一声笑了,转过头冲她眨了眨眼:“正常。” 穆夏抬眼看她:“正常什么?” “正常人发现男朋友用Bot陪自己聊天,都会生气。我要是遇上这种奇葩,我能直接把他给格式化了。” 穆夏被她逗得没忍住,嘴角往上弯了弯,终于笑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穆夏看着杯子里渐渐融化的冰块,忽然轻声问:“Paula。” “嗯?” “阿靳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Paula明显愣了一下,正准备吸咖啡的动作顿住:“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穆夏低头看着杯子的冰块:“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根本不了解他。” Paula盯着穆夏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下去。她把咖啡杯放回桌上,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说实话,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我也不敢说了解他。” “啊?” “真的。” Paula双手托着下巴,回忆道,“我跟他虽然是一个学校的,但完全不同专业。我认识他,其实是因为拳击。” 穆夏一愣:“拳击?” “对啊。” Paula点点头,“你不知道?” 穆夏茫然地摇头:“我知道他一直有健身的习惯,但不知道他还会打拳。” “会,而且打得挺好,下手特别狠。” Paula笑着眨了眨眼,“不过,他还有另一个擅长的运动。” “是什么?” “冰球。” 穆夏眼里的意外更浓了:“冰球?” “嗯。” Paula笑着点头,“大学的时候他在校队,妥妥的明星球员。” “真的假的?” “真的。” Paula回忆了一下当时在看台上的场景,“好像是打前锋吧,反正速度很快,在场上跟一头狼一样,挺厉害的。” “后来呢?怎么没见他打了?” 说到这里,Paula像是突然踩中了什么惊天大雷笑点,靠在椅背上笑得停不下来。 “这个原因特别离谱。” 穆夏被她勾起了好奇心,身子微微前倾:“什么原因?” “有人跟他表白。” “啊?那不是很正常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Paula直接笑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真的!我们学校冰球队帅哥特别多,全都又高又壮,毕竟打冰球嘛,都是大高个。结果……里面有个队友喜欢他,还和他表白。” “然后呢?” “然后他就很少去了,再后来干脆退队了。” 穆夏终于也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真的假的啊……” “真的,当时大家都快笑疯了。” 穆夏的指尖在玻璃杯壁的冷汗上摸了摸,轻声问:“那他……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Paula收了笑,认真地想了想:“据我所知,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 Paula耸了耸肩,“他很忙,而且,他跟正常的大学生完全不一样。” 穆夏抬起眼睫:“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爸爸的事。” 穆夏摇了摇头。 Paula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我知道得其实也不多,很多东西都是孙志新那里不小心漏出来的。但我感觉……” “他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已经在给自己未来的人生做准备了。别人在大学谈恋爱,他在工作。别人毕业以后才开始找方向,他好像上大学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自己要走哪条路,并且每一步都踩得很死。” Paula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所以有时候我觉得,像是一直有人拿着枪顶着他的后脑勺,逼着他不停地往前跑一样。” 穆夏心里微微一震,想起昨天晚上陆靳说的那句“我有时候会消失,我不想你找不到我”。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陆靳以前是什么样子。 她突然抬头看着Paula:“他那个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 Paula喝了一口咖啡,眼神闪烁了一下:“加密货币,互联网之类的吧。” 穆夏盯着她:“Paula,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Paula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我知道的真没你想象的那么多。” 她摊了摊手,继续说道,“孙志新那家伙有时候嘴严得跟什么一样,连我都不告诉。反正他们两个从大学开始就在折腾各种项目,神神秘秘的。” 穆夏低头看着杯子里已经融化大半的冰块,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昨天晚上,她脑子里全部都围绕着一个核心:陆靳为什么要骗自己。 可直到此时此刻,听完Paula说的这些,她第一次脱离了那个Bot本身,开始顺着他的过去往回理:陆靳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这两件事,在本质上其实完全不一样。 前一个念头里,他是个恶劣的、糊弄人的骗子;而后一个念头里,他突然变成了一个被无形的东西拿着枪顶着后脑勺的怪胎。 Paula坐在对面,看她半天没说话,挑了下眉毛:“怎么?开始心疼了?” 穆夏急匆匆地否认:“没有。” “你最好没有。昨天我们可是骂了他三个小时!” Paula收起那副看热闹的表情,看着穆夏,来了一句:“不过,有件事我倒是能百分之百确定。” 穆夏抬起头:“什么?” “他确实很喜欢你。” Paula把下巴搁在掌心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穆夏怔了怔:“你怎么知道?” Paula认真地想了想,随后自己先把自己逗笑了:“因为正常人不会给女朋友写Bot。” 随后,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笑完以后,Paula直起身:“行了,走吧,去逛街,买两件新衣服,男人晚点再骂。” 穆夏跟着站起身。但在临走前,她的手下意识地伸进包里,把手机摸了出来。 聊天记录至今还停留在昨天。穆夏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足足好几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敲,按下了锁屏键。 TestRun3 下午,会所,私人办公室。 陆靳提早了十分钟到。 说好了两点整开始,但直到两点二十分,大门才被推开。 颂帕迈着步子走进来,脸上没有半点迟到的歉意。哈利姆在一旁笑眯眯地摇晃着手里的威士忌杯,埃斯特班则拿着雪茄慢吞吞地跟过来。 迟到二十分钟,本质上,这帮坐在东南亚黑产金字塔尖上的老狐狸,还是在用长辈的心态再晾陆靳一次。他们想看这个年轻人浮躁、想看他自乱阵脚。 然而,陆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双手横拿着手机,正打着游戏。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他在屏幕上疯狂敲击的微弱声响,以及游戏里的击杀音效。 他一点都不急。这种近乎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让踩着点进来、准备看他笑话的颂帕率先沉下了脸。 第一回合,老狐狸们的下马威,直接砸在了棉花上。 颂帕冷着脸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二十万美金,盲测。” 对他们这种体量的大佬来说,二十万丢了不伤筋动骨;但对任何一个技术团队而言,二十万真金白银在暗网里一旦被截流或者锁死,那就是不可承受的重压。 陆靳终于在手机屏幕上点了最后一下,收起手机,顺手扯过旁边挂着的电子烟咬在嘴里。他扫了颂帕一眼:“可以。” 随后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丢了我赔。” 哈利姆和埃斯特班对视了一眼,眼底的戏谑终于收敛了叁分。年轻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有多聪明,而是他既有掀翻棋盘的底气,又有着根本不在乎赔本的狂妄。 “行,那就开始。” 颂帕从怀里掏出几张写着临时乱码的纸条扔在桌上,所有人立刻进入了最严谨的刁难模式。 那些复杂的api接口对接、节点同步和清算逻辑,在座的大佬没人关心,他们只关心一件事:陆靳能不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泰国,清迈这个地下钱庄地址,两分钟前刚生成的临时虚拟账户。”颂帕指定。 “菲律宾,马尼拉地下换汇线的二级结算节点。”埃斯特班紧跟其后。 哈利姆靠在沙发上,故意增加了最致命的隐性条件:“不要走平时你给周震东跑的那条链路。地址我临时给,路径你不能提前知道。中间经过哪些混币节点,也由我的人在后台随机抽取。” 这是联合绞杀。他们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部堵死,就是为了防止陆靳提前做局、或者是把昨天的账目拿出来重新演一场路演。 陆靳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行。” 整个私人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键盘敲击声。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叁只老狐狸死死盯着长桌中央的几块监控屏幕。屏幕上不断刷新着节点状态、资金路由和清算日志。没人说话。 到了第十叁分钟。 “叮。”颂帕手边属于泰方接收端的平板电脑,发出一声提示音。 最后一笔资金完成清算并入账。一分不差,干干净净。 “到账了。”周震东在后面抱起手臂,笑了一声。 但到账只是开始。真正懂行的大佬只会动用所有的资源去掘地叁尺。 “再查。”颂帕盯着平板,“通知清迈那边,调出所有的底层交易快照,看看到底走的是哪条链。” “再追。”埃斯特班拨通了电话,“去查马尼拉这二十分钟内所有的跨境结算异常,我要知道这些钱披的是什么皮。” 哈利姆甚至直接敲了敲桌子,对门外的亲信吩咐:“换个团队查。把吉隆坡和新加坡那边的网络审计都叫醒,交叉追踪这笔资金涉及的交易哈希和链上路径。” 他们根本不信。越查,办公室里的电话响得越频繁。而每一次电话挂断,大佬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时候,陆靳完全没有半点要站出来装逼的意思。他已经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重新靠回沙发里,摸出手机继续打刚才那盘没打完的游戏。 屋里是翻天覆地的技术审计,跨越叁个国家的黑产团队在疯狂围剿美杜莎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后,所有的电话终于沉寂了下去。 第一个上钩的人,如期而至。 颂帕过了很久,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把平板往桌上一扔。 他抬起头,问出了最核心的一句话:“最低多少量接?” 这句话一落地,站在后方的周震东低头笑了笑。 昨天在局上,颂帕指着陆靳的鼻子骂他是骗子、是搞互联网路演空手套白狼的毛头小子。而今天,他抛弃了所有的资历、傲慢与偏见,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对面,问他“最低多少量接”。 陆靳修长的手指在游戏结算界面点了一下,说:“我不是卖软件的。我昨天说过,我不缺合作,我选客户。” 颂帕的脸色在刹那间,直接彻底黑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利姆在旁边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了极其畅快的笑声,顺手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埃斯特班也吐出一口雪茄烟雾,脸上露出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气氛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彻底活了过来。 没有无脑的震惊,没有夸张的惊呼。在这个用美金和人命堆砌起来的房间里,这帮老狐狸用最冷酷的算计达成了共识——美杜莎系统是真的。 颂帕沉默了几秒。 他第一次真正地,正儿八经地看着陆靳:“好。那你想怎么合作?” “你想跑什么业务?”陆靳问。 坐在桌子这头的叁个老狐狸,看似都属于东南亚黑产圈,但底下的盘口和资金属性却天差地别。哈利姆手里握着的是实体赌场和线上博彩的流水,讲究的是巨额资金的快进快出;埃斯特班做的是跨境换汇,赚的是汇差和资金出口;而颂帕,做的是整个地下金融链条里最脏、最累、也最核心的一环——代收代付。 听到陆靳这么问,颂帕也懒得再藏着掖着:“这两年越来越难做了。以前大家都走传统渠道,钱慢一点没关系。现在不一样了,越来越多客户开始用usdt。” “钱包越来越多,资金越来越碎。今天从泰国过来一笔,明天从菲律宾过来一笔,后天又从马来西亚过来一笔。中间还要经过换汇商、清算团队、代收团队层层接力。最麻烦的是,每一层都要抽水。” 颂帕冷笑了一声:“有时候一笔钱转了七八手,最后到账的时候,利润都快被吃干净了。更别说跑路的、黑吃黑的、地址被盯上的。底下养着那么多人,天天都在烧钱。” 陆靳靠在沙发上,手里的电子烟轻轻转了一圈:“所以你真正的问题是清算。” “你手里不缺资金,也不缺客户。你缺的是一套能把这些分散资金快速归集、快速结算的系统。美杜莎替代的不是你的客户,也不是你的出口渠道。它替代的是中间那一层越来越臃肿的人工清算网络。” 颂帕眯起眼,没有说话。 “以前一笔钱要经过多个钱包、中间商和清算团队反复转手。现在可以直接在系统内部完成匿名路由和清算。中间少一层人,就少一层抽成;少一层抽成,就多一层利润。” 哈利姆和埃斯特班同时抬起头。 “至于速度和成本。刚才那笔二十万,你们已经看过结果。同样的资金量,同样的资金量,如果走传统路径,要经过多个中间团队和清算环节。如果走美杜莎,中间大部分清算层都可以被压缩掉。跨境资金损耗控制在两个点以内,到账速度你们刚才也已经验证过了。” 陆靳顿了顿:“省下来的钱,够你再养一个技术团队。”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办公室里的气氛完全变成了另一番景象。这叁只平日里在东南亚说一不二的老狐狸,拿着各自的账本,像是一群刚见识到现代工业的农场主,围着陆靳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一条一条地盘算着未来的流水划分。 窗外的海岛天色彻底黑透了,谈话告一段落。 临走时,颂帕拉开椅子站起身,缓缓伸出了右手。这是他这两天来,第一次主动向陆靳双手相迎。 “二十一岁。我收回昨天在局上说的话。你确实有资格坐在这里。” 坦诚,使命召唤 晚上。 穆夏洗完澡,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裙,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着远处海浪卷起的白沫。 手机在身边的桌上振动了两下。屏幕亮起,是陆靳的消息:[出来] 穆夏皱了皱眉,回复:[干嘛?] [逛逛] 穆夏盯着这两个字,想到今天上午paula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回复:[你不是很忙?] 这一次,陆靳没有秒回,差不多半分钟还没回复。穆夏正准备锁屏,但他的消息再度跳了出来: [推了] 穆夏微微怔了一下,她追问:[为什么?] [因为你还在生气] 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穆夏原本紧绷着的脸,突然松动了一角。 没有去高档奢华的悬崖餐厅,也没有任何带有正式约会性质的刻意安排。 五分钟后,穆夏出了别墅大门。陆靳正靠在门外的椰子树下,正在抽烟。 见她出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在她身侧。两个人沿着别墅外面的海边步道慢慢往前走。 此时正值落日余晖落尽,夜风把白天的闷热吹散了大半。两人的气氛有些沉闷和沉默,冷战还没完全破冰,穆夏的身体依然保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没有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去牵他的手。 走了一段路,海浪拍打着防波堤,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穆夏转过头,看着他隐在夜色里侧脸,主动打破了安静:“你今天工作……怎么样?” 陆靳拿下嘴里的电子烟:“还行。” “又是还行。你嘴里除了这两个字,就没别的词了是不是?” 陆靳见她搭腔,偏头看了她一眼,他用极简短的语言,跟她粗略地讲了讲今天的工作。当然,他偷换概念,把黑产洗钱项目洗白成正当互联网支付项目。 穆夏一句也听不懂。但她看得出,陆靳今天其实挺开心的。他在他最擅长、也最自负的世界里,又赢了一场。 步道延伸到一个延伸向海面中央的石头观景台上。 这里的风很大,把穆夏的长裙和黑发吹得在空中狂乱地飞舞。陆靳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极其自然地挡在了风口的方向,将她大半个身子护在自己的阴影里。 穆夏停下脚,双手扶着石质栏杆,看着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咆哮声的印度洋。 她沉默了很久,突然顶着风大声问:“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 陆靳低头看着她:“哪样?” “什么都把工作放第一。不管发生什么事,剩下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可以不存在。” 陆靳没有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而是看着远处的海面,在迎面而来的海风里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半点敷衍地回答她的问题:“是。” “一直都是。” 穆夏看着他:“为什么?” 陆靳摇了摇头:“因为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没有它,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穆夏问出了那个全天下女孩子都会问、却也最自寻死路的问题:“比我还重要?” 陆靳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重要。” 他看着她的脸,又补了一句:“它像氧气。没了不行。” 他天生就是搞犯罪的,犯罪就像是呼吸。人可以不呼吸吗?不可以。 穆夏听完,出奇地,她竟然没有感到愤怒。 医生有医生救死扶伤的事业,运动员有追求金牌的极限,普通人有赖以生存的职场。陆靳有他必须要去赢的局,这很正常,更别说他俩其实也就谈恋爱一个多月而已。其实她问出来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答案。 于是,她迎继续追问:“那除了事业呢?” 陆靳愣住了,他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过了几秒,他扔出叁个字:“不知道。” 穆夏皱眉:“什么叫不知道?” 陆靳移开视线:“就是不知道。我来没排过这个,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也从来没人问过我这个。” 他活了二十一年,他的生命系统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优先级,那就是工作,那是他活着的唯一方式。 剩下的东西,无论是朋友、家人、还是女朋友,他从来没有给它们排序的意识。 听着他这番话,看着他这副样子。穆夏在这一瞬间,终于彻底明白了那个bot为什么会出现。 他不是不在乎她,也不是觉得她好糊弄。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个优先级别的关系。 他不会。他根本没有和女孩子朝夕相处、随时随地提供情绪价值的经验。所以,他用了他认为聪明的方法去维持这段关系。 穆夏看着他,突然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忍不住戳穿他:“所以,你就写了个bot?” 陆靳闷声顶了一句:“我当时觉得……这办法挺聪明的。至少能保证你随时能找到我。” “神经病。”穆夏低声骂了一句,但她笑了。 她往前挪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他那张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英俊得过分的脸,故意刁难他:“那我现在……排第几?” 陆靳再次陷入了沉默。 几秒后,他看着远处起伏不定的海面,插在兜里的手紧了紧,嗓音低沉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不知道。” 穆夏瞪他:“又不知道?” “因为以前没排过……现在正在学。” 虽然这番谈话让穆夏心软了一下,但她还是没能就这么简单原谅他。 “我还是很生气。” “看出来了。” “我还没原谅你。” “也看出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的脚步谁也没停。不知什么时候,陆靳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接着顺着掌心滑了下去,霸道地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卡进自己的指缝里。 穆夏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便由着他握着了。 回到别墅时,已经很晚了。 陆靳在洗澡,穆夏在想如果他还像昨天一样死皮赖脸地堵在门口,她应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话术继续跟他斗智斗勇。 然而,陆靳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就离开卧室,往下面的大厅去了。 她愣了一下,走到长廊边往下看。 他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自觉。没有死缠烂打,没有强词夺理,甚至连一句试探都没有,主动认罚。穆夏站在二楼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到嘴的刁难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穆夏回了房间,刚在床边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又是陆靳发来的:[打游戏吗?] [我不打游戏。] 然而紧接着,陆靳的消息就回了过来:[cod,你负责杀我] [幼稚。] [那你来不来?] 十分钟后,二楼卧室的门开了。接着,穆夏推开了别墅影音室的隔音门。 陆靳扯过旁边一个全新手柄,递到穆夏面前。 穆夏有些生硬地用双手握住手柄:“这个怎么操作?” 陆靳自己手里也握着个手柄,他用大拇指在手柄左侧拨弄了一下,现场教学:“左边摇杆走路。右边摇杆转视角。” “哦。”穆夏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游戏正式开局,战火连天的硝烟还没散开,影音室的环绕音响里就传出了一阵阵略显滑稽的混乱摩擦声。 穆夏两只大拇指在手柄上死死叫着劲,终于憋不住了,有些崩溃地转过头看他:“为什么我控制的人……一直在看天花板?!” 陆靳连手里的手柄都放下了,就这么看着巨大的电视屏幕。 在他的视线里,穆夏操控的那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此时正仰着头,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在走廊里疯狂撞墙,在空地上原地转圈,最后走到悬崖边,一脚踩空,安详地掉进了海里。 “……” “虽然刚开局,但你刚才这几步的走位……”陆靳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赞许:“意识不错。” 接下来,开始真正进入游戏。 第一局,荒漠地图的拐角,穆夏一抬头,刚在巨幕上看到陆靳的角色,手忙脚乱地一通乱按。砰!爆头,陆靳死了。 穆夏拿着手柄一懵。 第二局,狭路相逢,陆靳又死。 第叁局,继续死。 影音室的音效里,全是陆靳那个角色惨烈的阵亡音效。陆靳转过头看着被巨幕照亮的穆夏,面不改色地疯狂吹捧:“可以啊,天赋型选手。比孙志新厉害多了。” 穆夏狐疑地盯着他那张没有波澜的死装脸:“真的假的?” 陆靳点头,一本正经:“真的。” 实际上。刚才在巨幕上呈现的那叁次击杀:第一次,陆靳操控角色走到拐角,故意站在那不动,就差把后脑勺直接怼到穆夏的准星上。第二次,他迎面撞上穆夏,大拇指死死按着摇杆,硬是连一发子弹都没开。第叁次更离谱,他远远在屏幕边缘瞅见穆夏的影子,为了防止穆夏迷路找不到人,他甚至主动开启了全速冲刺,呈一条直线迎着穆夏砸过来的火力网直接撞了上去。 而另一边。在另一栋别墅里的孙志新,突然收到陆靳发来的实时观战邀请。他点进来,在屏幕上瞅了叁分钟这惨不忍睹的战局,整个人彻底沉默了。 [陆靳:0杀,19死。] [穆夏:19杀,0死。] 随后,孙志新在组队语音里发了一条语音:“阿靳……你这放的,特么是太平洋吗?你这是把整个印度洋都给倒进去了吧!” 男绿茶(h) qīxīп gzнī.cōм 赢了好多把游戏之后,穆夏这两天积攒的闷气消了大半,连唇角都不自觉地翘了上去。 巴厘岛的夜里虽然有海风,但热带的湿热还是无孔不入。影音室里为了照顾穆夏刚洗完澡,空调温度开得并不算低。 陆靳扯了扯自己的上衣领口,来了一句:“有点热。” 穆夏正沉浸在“19杀0死”的虚幻成就感里,一边研究着手柄上的结算按键,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压根没把他的抱怨当回事。 结果下一秒,耳边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穆夏下意识地转过头,整个人定格了。 “……” 影音室昏暗的灯光斜斜地打在陆靳身上,简直像是一个自带滤镜的顶级雕塑。 这人平时经常健身,身材好得近乎犯规。流畅的直角肩、线条硬朗的胸肌,随着他放松的呼吸,腹部那几块壁垒分明的腹肌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充满了属于年轻雄性极具侵略性的张力和野性。 偏偏他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没觉得赤裸着上半身在她面前有什么不对。他往沙发后座上一靠,顺手摸起旁边的一罐冰可乐,仰头喝了一口,接着喉结上下滚了滚,姿态散漫得要命,还要继续找她聊天。 穆夏表面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那又怎样”的冷清模样,甚至强迫自己把视线钉在电视屏幕上。 但实际上,她的脸已经有点红。这人绝对是故意的。绝对。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热。” “影音室里开着二十二度。”穆夏无情地戳穿。 陆靳挑了下眉,答得理直气壮:“我代谢快。” “……”穆夏被他这套歪理堵得没话说。 陆靳继续装傻。他晃了晃手里那只易拉罐,他啧了一声:“喝完了。” “哦。”穆夏冷着脸,完全不想理这个随时随地散发荷尔蒙的暴露狂。记住网址不迷路jil edi aп.c om 结果下一秒,一只大手直接伸了过来,自然地、强行从穆夏手里把她那大半罐还没喝完的冰可乐给顺了过去。 穆夏一惊:“那是我的。” “我知道。” 陆靳面不改色地丢下叁个字,当着她的面,灌了一大口。 穆夏有些气急败坏:“你自己旁边没有了吗?” 陆靳懒洋洋地扫了一眼两米开外的私人小冰箱,连坐姿都没变一下,答得随意:“懒得拿。” 把耍赖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全天下也就一个陆靳。 陆靳喝完这口可乐之后,并没有立刻坐回去,而是借着递还可乐的动作,大半个赤裸的上身顺势往穆夏的方向压低、靠近了一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空气里瞬间充满了拉扯的张力。 陆靳把可乐罐重新递到穆夏面前。穆夏伸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地和他的大掌碰到了一起,微凉和滚烫交织,像是有微弱的电流滋啦闪过。 她心里一跳,刚想把手收回来,陆靳却忽然开口:“还生气?” 距离太近了。近到穆夏只要一抬头,视线就会毫无防备地直接撞上他那充满爆发力的胸肌和延伸进裤腰里的人鱼线。 她本来在脑子里演练好了,要冷冷地回一句“生气,生一辈子气”。 结果一抬头,忘词了。 偏偏陆靳还要在旁边继续装瞎。他故意微微低头凑近她,明知故问:“你眼睛抽筋?一直往下看什么。” 穆夏被他逗得耳根都红了,有些羞恼地瞪他,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在别人面前脱衣服?” 陆靳有些无赖地耸了耸那副宽阔的肩膀,继续装蒜:“都说了,真热。” “你觉得我会信?” “不信算了。”陆靳低头看了眼自己:“那我再穿回去?” 他说得特别敷衍,但人坐在原地一动没动。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 穆夏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沉浸在连胜19局的成就,反而浮现出一种压抑的认真:“是不是?” 他写那个代码,用那种自动回复的bot敷衍自己,事后又故意在游戏上让她,用这种小聪明来逗自己笑……他是不是打从心底觉得,自己特别好哄?只要他稍微花点心思。这才是穆夏心里真正过不去的坎。 陆靳看着她,原本脸上的耍赖和撩拨,在这一瞬间收敛了下去。 “没有。我从来没觉得你好哄。如果我觉得你好哄,我完全可以随便在网上抄几句情话应付你。我承认我不会处理这些,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一秒钟想过要糊弄你。” 闻言,穆夏有些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小声骂道:“你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怪胎、精神病。” “嗯,我是。”陆靳顺从地认领了罪名。 穆夏看着他那张下帅得无可挑剔、又带着点无赖笑意的脸,有些气不过,习惯性地伸手,作势要去推他的肩膀:“你少在这里装可怜,我——” 结果,因为两人隔得太近,穆夏这一下没推到他的肩膀,手掌在半空中一偏,直接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他赤裸、滚烫的胸口上。她整个人僵在那里,推也不是,收也不是。 陆靳垂眼,视线落在她贴在自己胸口、白皙小巧的手掌上。 他没给她逃跑的机会,左手大掌极其精准地覆了上去,将她的手死死扣在自己的心口处,低沉的嗓音带上了几分哑:“摸够了没?” “你——” 话音未落,陆靳握着她的手用力一拽,另一只长臂极其霸道地环过她纤细的腰肢,直接将整个人拦腰抱起,严严实实地扣进了自己的怀里。 下一秒,他极其强势、却又带着一连几天克制的疯狂,劈头盖脸地吻了下去。 影音室里的音响还在播放着的游戏战局背景音,但此时此刻,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他们彼此唇舌交抿、呼吸粗重的底色。 长长的一吻结束。陆靳微微退开了两寸,唇顺着她的唇角一路下滑,有些眷恋地在她的耳垂和颈窝处细密地亲吻、研磨,呼吸滚烫得一塌糊涂。 穆夏整个人被他抱在腿上,身子有些发软,连呼吸都有些调不匀。但作为一个甲方,她的重点完全不在这里。她有些气喘地偏过头,嘴硬地咬着字眼:“……我还没原谅你呢。” 陆靳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我真的……真的还在生气。” “知道。”陆靳低笑着,大手隔着睡裙柔软的布料,有些不规矩地在她腰际轻轻摩挲。 穆夏被他亲得有些意乱情迷,有些羞恼地质问道:“那你……那你现在亲我干嘛?” 陆靳从她颈窝里抬起头:“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是说了吗?因为以前没人问。” 穆夏忽然有些惩罚性质地揪了揪他的头发:“你以后还敢不敢用bot了?” “不敢。” “真的假的?”穆夏显然对他这种过度温顺的口头保证持怀疑态度。 “真的。” 陆靳叹了口气:“太难哄了。” 穆夏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活该。” 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要不是看在这人平时花钱大方、不管是在国内还是这次来巴厘岛度假都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份上,再或者是看在他说为了她把今晚工作推掉,虽然她也分不清那句“推了”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没有这些,她完全可能就这么冷战下去好几个星期。 穆夏的话音刚落,陆靳握着她腰的大手力道骤然一沉。 他没废一句话,低头直接堵住了她的嘴。这一下亲得极狠,长驱直入地在口中扫荡,把穆夏嘴里那点娇嗔全碾碎成了含糊的呜咽。 陆靳长臂一展,掐着她的腰将人往上一提,严严实实地死死按在了宽大的真皮影音沙发正中央。 他腾出一只手,直接往两人中间一探,两叁下就扯掉了穆夏身上的睡裙和底裤,甩在一边。他那根东西早就胀得不行,粗长硬挺。他将穆夏两条白皙的大腿往两边大张着分开,龟头直接抵在早已湿透的肉缝上,挑衅地狠狠磨蹭了两下。 “啊……”被那股滚烫粗硬的巨物直接戳中阴蒂,穆夏浑身一哆嗦,她那处粉嫩的肉,早就流水了,顺着饱满的缝隙源源不断地往外溢着泥泞的淫水,把两边都浸得湿漉漉的。 陆靳盯着那口正对着自己粗大肉茎不断张合、流水的小嘴,喉结狠狠滚了滚。他用粗硬的龟头顶着那处湿软的小孔,借着黏腻的爱液,掐着她的腰往下压。 一开始,他顾忌着两人刚和好,动作还算轻。粗大的肉刃一点点撑开紧窄的肉壁,缓缓地往里磨。 “撕——哈啊……”穆夏仰起脖子,双手有些脱力地抓着陆靳赤裸的肩膀。这种缓慢的推进反而让饱胀感更加清晰,内里层层迭迭的嫩肉生生被撑平,饱满的龟头终于戳在了最深处的宫颈口上。 陆靳掐着她的腰,浅抽深送地动了起来。刚洗完澡的肉体在光线下交缠,下身肉刃摩擦过紧致肉壁的黏腻水声在密闭的影音室里异常清晰。 “想要绞断我?”被那处紧致温热的软肉不断吮吸绞紧,陆靳爽得要死。那股微凉的沙发触感和她体内滚烫的温度形成极致的对比,彻底点燃了他克制了整整两天的野性。 他的动作开始逐渐变味,从一开始的温和试探,变得越来越暴烈。 “啊……太大了……你慢点……唔!”穆夏的求饶直接被他用嘴堵了回去。 陆靳掐着穆夏那截细腰,把那根沾满了黏腻爱液的粗硬阴茎从最深处整根拔出,直到连敏感的龟头都快要带出来了,再狠狠地一口气撞到底。每一次撞击,都把那两片饱满的肉唇带进带出,翻出里面红艳艳的嫩肉。 “啪啪啪啪!” 耻骨不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真皮沙发更因为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和剧烈的动作,发出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密集的吱呀摩擦声。 陆靳下身的抽送愈发暴烈,每一次都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一般。汗水顺着他硬朗的腹肌线条滑落,砸在穆夏白皙的小腹上,滚烫如火。 “说,还生不生气了?”他一边狠狠地往里送,一边故意凑在她耳边,用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逼问。 穆夏被他撞得整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死死勾着他的脖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问你话呢?”陆靳使坏地在最深处狠狠绞磨了一下龟头,逼近她,“bot好用,还是我现在用这根东西操你好用?老实交代。” 穆夏又气又羞,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精神病……你活该……” 陆靳发出一声笑,大掌扣紧了她的手指,十指死死相扣。 “我活该,那你也得受着。” 话音刚落,他直接把穆夏的一条长腿折到胸前,下身憋得通红狰筋的粗大肉刃再次一贯到底。“啪”的一声脆响,耻骨狠狠撞在一起,那硕大的龟头直愣愣地凿穿最深处的嫩肉,重重地碾在小小的子宫口上。 “啊!慢点……太深了……”内里层层迭迭的肉壁被这根狰狞的巨物塞得一丝缝隙都不剩,因为受不住这样暴烈的进出,穆夏娇嫩的软肉本能地疯狂收缩,死死咬住肉茎不放。 “那你别夹那么狠……”被体内那口粉嫩的小嘴疯狂吮吸,陆靳爽得低吼出声。他掐紧她大腿根的软肉,开始不管不顾地疯狂抽弄。粗长坚硬的肉茎在泥泞的肉缝里,每一次整根拔出,都把两片红肿外翻的阴唇带得向外卷,随后又带着大股淫水狠狠砸进去。 穆夏整个人被顶得在沙发里不断上移,眼前的画面随着电视巨幕的光一阵阵发白。体内的敏感点被反反复复地重重碾过,那一股股灭顶的电流汇聚到了顶点。 就在快感蓄到顶点,陆靳敏锐地察觉到那股浓烈的精意排山倒海般地往上翻涌。 想射了。 他咬紧牙关,为了不让自己这会射出来,他掐着穆夏细腰的大手猛地一收力,下身暴烈的动作突兀地慢了下来。 他将整根粗硬的阴茎死死埋在穆夏最深处的肉道里,一动不动,任由里面紧致的嫩肉像吸管一样疯狂地吮吸绞弄着他凸起的青筋。他硬生生忍着那股快感,一下一下,极慢地在里面顶弄、研磨着那处敏感的子宫口,喉咙里发出极力克制的、粗重的闷哼声。 这种突然慢下来的折磨反而更让人受不了,粗大的龟头在里面每转动一下,都带起一阵头皮发麻的酸软。穆夏有些受不住地歪过头,细碎的哭腔从唇缝里溢出来:“你动一动……别这样……” 等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泄意被硬生生压下去两分,陆靳那双被欲念填充的眼睛锁住她的脸。 “这可是你让我动的。” 话音刚落,他像是一头彻底挣脱了枷锁的野兽,掐着她的胯骨,再次发了狠地疯狂冲撞起来。 这次的攻势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凶狠暴烈。 “啊啊啊!太重了……放开……”穆夏连声音都被撞碎了。 在最后几十下几乎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疯狂暴冲后,那股积蓄到极限的精意终于彻底失控。 在最紧要的关头,陆靳到底还残留着一丝理智,他猛地一挺腰,在穆夏内壁剧烈的绞杀下,将那根粗大的阴茎生生从她泥泞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陆靳长腿半跪在沙发上,大手一把撸住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大肉茎,对着穆夏白皙的小腹和胸口,狠狠地撸动了最后两下。 积蓄已久的精液瞬间喷溅了出来。浓精一股股地全数打在穆夏白皙平坦的小腹上,连带着乳白色的液体还顺着白嫩的胸口一路往下流淌,和她身上的汗水、淫水混在了一起,黏腻得一塌糊涂。 影音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匀的喘息声,电视屏幕上的光,静静地照着沙发上两具大汗淋漓的肉体。 青梅竹马 上午。 陆靳很早就出门了。颂帕、哈利姆、埃斯特班几个人已经在私人会所等着,利益分配今天正式进入谈判阶段。 穆夏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空了。手机收到一条陆靳发来的消息:[中午不回来。晚上陪你。] 一看就是真人发的,不是Bot。 穆夏看到手机,没有回复,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了一点。 下午。 Paula陪着她。 两个人做了一场SPA,接着喝咖啡、逛街,最后在海边散步,顺便把昨天关于“优先级别”的聊天给彻底收了尾。 傍晚。陆靳回了别墅。 他刚在谈判桌上跟那帮东南亚大佬勾心斗角完,进门时眼里还带着点冷厉。他上楼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穆夏坐在长廊藤椅上,手里捧着半颗椰子: “忙完了?” 陆靳走过来,自然地顺过她手里的椰子喝了一口: “差不多。” 穆夏挑眉看他: “差不多就是还没完,那你不继续?” 陆靳侧过头看她,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 “说好晚上陪你。” 巴厘岛夜市。 小吃摊一个挨着一个,全是烤串和当地小吃。旁边还有露天乐队踩在沙滩上驻唱,游客很多,到处都是人。 陆靳两手插兜,高大的身子直接在拥挤的人潮里给穆夏拓开一条道。 两个人混在人群里,第一次像一对普通的大学情侣在瞎逛。 逛了一会。 穆夏指了指前面排长龙的果汁摊: “我想要点喝的,你喝什么?” 陆靳扫了一眼那长队: “随便,我在这等你。” 没过两分钟。 陆靳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小豆丁不知道从哪又冒了出来。 小周岩抱着一杯比他脸还大的冰镇橙汁,一边费劲地吸着,一边仰起那张大花脸,扯了扯陆靳的裤脚:“你是陆靳!” 陆靳低头,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爸呢?” 小周岩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答道:“不知道,可能又在哪个包厢里骗人呢吧。” 陆靳听见这话,发出一声冷笑。 小周岩神秘兮兮地往陆靳这边凑了近,压低声音说:“哎,我跟你说,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几个外国人,往舌头上贴贴纸。” 小屁孩眼里闪烁着一种混杂着兴奋与好奇的精光:“那是不是传说中的LSD?” 陆靳挑了下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LSD?” 周岩一听,尾巴登时翘上了天,极其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知道的可多了。Future不是唱过吗?那首Mask Off。” 小家伙还跟着节奏有模有样地晃了晃肩膀,嘴里念叨着: “Percocets, Molly, Percocets... Chase a check, never chase a bitch...” 陆靳笑了。 小周岩揉了揉后脑勺,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那刚刚那个人贴的真的是?” 陆靳朝远处那几个明显已经开始产生幻觉、正对着空气手舞足蹈的背包客扫了一眼,淡淡道:“是。” 小周岩吸了一大口橙汁,把杯子往怀里抱了抱,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陆靳:“我爸爸之前在书房打电话,说你开了家药厂。那这些东西,是你做的吗?” 陆靳直接嗤笑了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LSD更偏向精神致幻,和冰毒、海洛因这种依靠生理依赖控制人的毒品不同。虽然同样属于违禁品,但成瘾性并不高。在如今的黑产链条里,这类东西早已算不上什么暴利生意。纯粹是欧美那帮兜里没几个钱的穷学生和嬉皮士在夜店里自嗨的边缘货。 “我不做这些脑残货。不能让人在上瘾的东西,纯度再猛也没用。” 小周岩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追问道:“那你那家药厂每天到底在做什么?” 陆靳吐出一句最扯淡、但也最符合他死装性格的回答:“可乐。” “……” 小家伙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骗人,你肯定生产犯法的东西。” 另一边,穆夏正在排队拿饮料。 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带着点迟疑喊她: “……穆夏?” 回头一看,是一个长相周正的年轻男人。 穆夏盯着他看了几秒:“阿杜?!” “真是你啊!” 阿杜脸上的兴奋藏不住。阿杜比穆夏大一岁。两个人从同一个幼儿园一直上到同一个初中,直到阿杜初中毕业上高中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这下,两个人在异国他乡遇到了,开始很自然地叙旧聊天,从幼儿园的事一路聊到大学。 “对了。” 阿杜喝了一大口啤酒,突然把话题一转,神色有些唏嘘:“小溪的事我听说了,闹得挺大的。” 气氛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阿杜的父亲杜年华,刚上任了A市的警察局长位置,阿杜对这些风吹草动比普通人要敏感得多。 他把酒瓶往旁边的护栏上一磕,带出来新信息:“我爸最近都快疯了。现在全市的公检法都在盯着这个案子,省里直接下了督办令,天天在上面催。我爸最近天天半夜两三点接到局里的电话,听他的意思,最近抓了不少人。” 穆夏立刻追问:“抓到什么程度了?那些被带走的女孩子呢?找回来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急切,甚至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音。这才是她打从心底真正关心的东西。 阿杜看着她焦急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有些沉重地答道:“找回来一些。但听说……情况都不太好。有些精神已经有些失常了,有些身体被折腾得不成人样,现在都秘密安置在市里配合调查。” “小溪呢?” 阿杜沉默了两秒,他盯着自己手里的啤酒罐,低声说:“还是原来的结论。没有新的消息,人……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 穆夏的胸口狠狠窒闷了一下。 阿杜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顺着话题继续往下叹气:“不过我爸说,这次省里发了狠,肯定不会停。现在整个专案组都在掘地三尺地追主犯。我爸说,只要主犯一天不落网,这个案子就永远结不了。” 然后这时候,穆夏像是被某种直觉驱使着,下意识地转过头,隔着大半个喧嚣吵闹的夜市人群,回头看了一眼。 陆靳正和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孩在聊天。 阿杜注意到她的失神,也跟着顺视线瞅了过去:“那是你男朋友?” 穆夏把视线收了回来,把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点了点头:“是的,我和他一起来的。” “挺帅的,但看着不像好人。” 穆夏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叙旧完,穆夏走回来,她把其中一杯饮料往陆靳怀里一递。 穆夏往他身边的空地看了一眼,有些纳闷:“刚刚那个在你旁边聊天的小孩呢?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走了。” “你们两个人在那聊什么呢?我看那小孩表情挺严肃的,聊得那么起劲。” 陆靳面不改色,吐出两个字: “毒品。” “???” 陆靳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他伸手扯了她一把,让她靠在自己肩膀,补了一句: “开玩笑,聊他爸公司快破产了。” 穆夏有些无语地赏了他一个白眼,一边顺着海岸线往前走,一边咬着吸管咕哝:“你别把人家小孩带坏了。” “是他非要找我。没办法,长得高,在这人群里跟个信号塔一样,目标太明显。” 夜市的喧嚣在身后逐渐拉远,只剩下木质舞台上非洲鼓的鼓点,还在湿热的海风里一下一下震动着。 穆夏看着远处被海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篝火,若无其事地开口:“我刚刚排队买饮料的时候,碰到一个老同学。” 陆靳斜了她一眼。声音听不出丝毫起伏: “男的女的?” “男的。” 陆靳收回视线,咬着吸管面不改色地丢出一个字: “哦。” 穆夏又补充了一句: “以前住得挺近,两家离得不远。” “青梅竹马?” 穆夏有些羞恼地用胳膊肘撞了陆靳的腰侧一下: “什么青梅竹马的,就小时候认识的朋友而已。” “难怪。” “难怪什么?” “聊那么久。” 穆夏翻了个白眼:“他爸爸刚调任A市局长。” 陆靳脚步不停,踩着沙子继续稳稳地往前走,随口应道: “然后呢?” “现在在负责小溪那个案子。” 穆夏看着脚下的沙滩,声音里透着一股积压了很久的无力和难过。 “他说……上面查得很严,省里天天在催,最近抓了不少人。”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喉咙紧得厉害:“但那个真正的大头还没找到。专案组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我希望能早点抓到……不管人最后能不能回来,至少能给小溪一个交代。不然,她家里人真的熬不下去了。” 陆靳突然停下了脚步。 “会有结果的。” 穆夏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探寻: “你怎么知道?” 陆靳侧过脸看她: “因为闹得太大了。现在没人敢压。” 穆夏看着他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叹了口气,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希望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陆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了一句:“刚刚那人叫什么?” “阿杜,杜力威。” “你们关系很好?” 穆夏笑了笑:“幼儿园、小学、初中都一起读。他比我大一岁,后来他上了高中后,就慢慢没联系了。” 陆靳“嗯”了一声。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穆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连这个醋都吃吧?” 陆靳嗤笑了一声:“我哪有那么闲,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下一句是不是该轮到我问你为什么跟别的男人说话?然后你再哭着跑掉,最后我开车去追你?” 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记住了两个名字。杜年华,阿杜。 一个穆夏从小认识到大的朋友,他的父亲是A市刚上任的局长。仅此而已,陆靳没再继续往下想。 现在距离他太远了。局长而已,还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精力。 但对于任何突然出现在穆夏生活里的人,他慢慢养成了一个习惯,先记下来。 穆夏直接伸手拍了他一下:“神经病,你给我好好说话。” 陆靳笑了一声:“行,那我好好说,你们到底聊了多久?” 穆夏挑眉盯着他那张在霓虹灯下显得有些欠揍的俊脸:“你还说你没吃醋?” “真没有。” 陆靳回答得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神都没闪躲一下,“我就是觉得挺巧。” 穆夏咬着吸管,偏头斜了他一眼:“巧什么?” “出来旅个游,排个果汁还能捡到个青梅竹马。” 陆靳哼笑了一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补了一句:“早知道那队伍风水这么好,刚才就该我替你去排,没准也能捡回来一个青梅竹马。”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无聊。青梅竹马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其实挺陌生的,他的人生从来不是按年份和同学录来计算的。 “到现在你还嘴硬你没吃醋?” “好吧,有一点。” 上百亿美金2 私人会所会议室。 最终谈判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颂帕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合上盖子。他抬起头,看向陆靳。 颂帕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美杜莎卖吗?” 在座的三个东南亚大佬,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如果陆靳愿意卖掉,那今天在场的就只是买货的客户,价格再高也有个数字;可如果不卖,性质就彻底变了——在座的都得沦为他的合伙人。 陆靳吐出两个字: “不卖。” 颂帕眉头一皱: “授权呢?” “也不授权。” 哈利姆坐不住了,他摊了摊手: “那你想怎么合作?” 陆靳微微直起身子,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你们接客户,我负责结算。” 颂帕的脸色当场沉了下去。因为这意味着,无论底下的盘口做得多大,最终的清算入口都掌握在美杜莎手里。只要陆靳愿意,他随时可以把任何一条线踢出系统。 他冷笑了一声,身体前倾: “如果以后我自己建一套类似的清算系统呢?” 所有人本以为陆靳会权衡,会威胁,或者会拿出技术壁垒来说事。结果他只是笑了一声:“当然可以。” 全场一愣,连哈利姆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这过分大度的态度。 陆靳眼神里的轻蔑和狂傲在这一刻甚至没有一丝掩饰:“只要你能做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技术盲测报告: “但在你做出来之前,先用我的。” 哈利姆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把话题扯到了最实际的地方:“那抽多少?你胃口有多大?” 陆靳没有任何犹豫,报出了一个数字: “百分之五。” 颂帕听完直接气笑了,手里的打火机重重地砸在桌面上:“百分之五?!” 陆靳冷淡地对上颂帕暴怒的视线: “对,百分之五。” 一直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的周震东终于插话了。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嗤笑:“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今天不是来求你们合作的。是你们自己主动飞来巴厘岛的。”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局势瞬间明朗。现在的问题只剩下一个,接多少。 “第一阶段,我只接部分清算量。” 哈利姆眯起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需要你全部接进来。” 陆靳抬起头,“哈利姆,你赌场那边的加密货币结算,先拿三成给我跑。” 哈利姆低头算了算,没有立刻说话。 陆靳继续看向颂帕:“你手里的支付盘口和代收网络,每天都有大量USDT在不同钱包之间流转,我要其中一部分,高频、小额、多节点的那部分。” 颂帕皱了皱眉:“你想拿来做压力测试?” “我要真实环境。” 陆靳纠正他。 随后,他又看向埃斯特班。 “你那边的换汇网络,每天都会产生大量跨境清算需求,选一部分线路接进来。” 埃斯特班夹着雪茄,没有立刻回答:“多久?” “三个月。” 陆靳说道,“我要看不同国家、不同资金规模、不同链上路径的完整表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了几秒钟,哈利姆第一个笑了起来: “行,效率就是金钱,我同意。” 颂帕有些憋屈地低头骂了一句当地的脏话,但到底还是黑着脸点了点头。 一旁的埃斯特班缓缓抽了一口雪茄,眼睛盯着陆靳看了足足五秒:“先跑三个月。如果没有问题,我再全部接进来。” 大家谈完,哈利姆笑呵呵地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所以,以后我们几个在外面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全部都得经过你的手了。” 陆靳单手插在裤兜里,回了四个字:“理论上是。” 埃斯特班忽然笑了起来,转过头看向周震东: “你到底是从哪捡回来的这种怪物?” “不是我捡的。” 周震东夹着烟,笑了一声: “是陆今山生的。” 下午。 陆靳谈完回来别墅,情绪明显不错。 穆夏正穿着一身清凉的吊带裙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手里刷着平板。看他这副有些神采飞扬的模样,她问:“谈好了?” 陆靳走过来,坐在了她旁边的躺椅,嗓音里带着一丝轻松:“差不多。” 穆夏侧过身子,拿手肘支着脑袋打量他:“很成功?” “算是吧。” 陆靳看着泳池里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的水面,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他突然转过脸盯着穆夏,极其突兀地来了句:“再过几年,我应该会特别有钱。” 穆夏被他这副极其严肃的样子给逗笑了:“你现在已经很有钱了好吧?” 陆靳摇了摇头:“不是那个级别。” 穆夏看着他那副认真的神色,也收了笑,有些好奇地顺着他的话问:“那是哪个级别?” 陆靳认真地想了想:“超过我爸。”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认真的。” 特别平静,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甚至连半点年轻人的狂妄自大都没有。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结果。 穆夏看着他:“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陆靳把头靠在躺椅上,微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泳池:“因为很多东西,都开始连起来了。” 穆夏听不懂,追问:“什么东西连起来了?” 陆靳没有跟她解释。 港区的线上盘口、曼谷的地下钱庄、马尼拉的实体赌场……还有哈利姆名下那成千上万的赌徒流量,颂帕在金三角铺开的暴力高利贷网络。 这些在现实世界里原本互不相干、甚至为了地盘黑吃黑的各路底层势力,此时此刻,正在被他手里的同一个清算系统,无声无息地紧紧连接在一起。美杜莎只是一个开始。如果这三个月在东南亚彻底跑通,后面还有更多观望的国家、更多见不得光的洗钱盘口、以及更庞大的跨国地下市场,都将沦为他的技术跑道。 当然,他的版图里,还有一个和美杜莎同样重要的项目。 巴西药厂,陈智。想到这里,陆靳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兴奋。 新药研发已经进行了两个月。实验室里,无数种候选化合物正在被反复合成、筛选、淘汰。他知道这条路很长,也知道绝大多数尝试最后都会失败。 但只要成功一次,就够了。 美杜莎负责资金,药厂负责需求。一条网络打通地下世界的资金流向,一种药物制造持续不断的市场需求。 如果未来三年,甚至更早,陈智真的能做出那种成瘾性极强、却又将致死率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的新型药物……那么整个黑市的运行逻辑都会被改写。 资金、交易、需求,原本分散在不同人手里的环节,将第一次被强行接入同一套体系。 到那时候,他卖的就不再只是技术,也不再只是药物,而是规则。 这一刻,陆靳忽然想起第一次向孙志新描述“迷宫”时说过的话,他从来没想过做最大的毒枭,因为毒枭只是玩家,而他想做的,是游戏本身。 穆夏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胸口一颤一颤的:“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在网上,也有个神经病这么跟我说过。” “什么神经病?” “之前有个用户在网上匿名骚扰我,天天给我发私信,被他烦得不行,直接问了他一句你配吗?你有上百亿美金吗?” “……” “现在想想还挺好笑的。” 穆夏完全没察觉到陆靳的变化,继续有些得意地晃着小腿,“虽然在我注销那个账号前,他偶尔还会骚扰我一下。但我估计,他当时肯定被我骂自闭了。毕竟上百亿美金,他估计就是一个躲在网线后面的网瘾少年,做白日梦都不敢这么编。” 陆靳沉默了足足三秒:“不一定。” 穆夏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他:“嗯?什么不一定?” “也可能记到现在。” 大做特做(h) 陆靳看向穆夏,突然想到了什么。盯着她那饱满红润的唇瓣,咬了咬牙,低声吐出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这次来巴厘岛虽然事业上是个好结果,但算下来还是亏了。” 穆夏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他:“亏什么?” “不是一码事。” 陆靳沉着脸,俊脸上全是不讲道理: “我带你出来度假,不单只是为了让你散心,还是为了每天跟你做爱。结果你跟我冷战了好几天,我们过两天都准备要回去了,我亏死了。” 穆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又气又羞,抬手在他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你怎么总是想这些东西?” 陆靳没再跟她废话,站起身,走到穆夏的躺椅前,在穆夏的一声惊呼中,他俯下身,两手掐着她的腋下,极其霸道地直接把人从躺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他迈开大长腿,连人带衣服,踩着大理石台阶“哗啦”一声直接走进了旁边的泳池里。 穆夏身上的吊带裙一入水,立刻湿漉漉地黏在了皮肤上,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她本能地伸手死死勾住陆靳的脖子,往他怀里缩:“衣服都没脱呢……唔!” 求饶的话直接被陆靳用嘴堵了回去。 在水流的浮力下,两具滚烫的肉体贴得比平时还要紧密。陆靳的大手探入水中,极其粗暴地顺着她湿透的裙摆往上摸。吊带裙在水里变得没那么轻,他直接把裙摆推到了腰间。 隔着荡漾的水波,那条单薄的蕾丝底裤瞬间被他扯掉,随手扔到了岸边的躺椅上。 陆靳一只手扣着泳池边缘的大理石台阶固定身体,另一只大掌用力掰开穆夏一条白皙的大腿,直接架在了自己的劲腰上。他借着水下的光影,垂眼看着她的双腿,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低笑:“正好,还没试过在泳池做。” “你……” 穆夏气得掐他,可微凉的池水和陆靳大掌滚烫的温度交替刺激着娇嫩的肌肤,让她欲罢不能。 陆靳在水下一把扯下自己的裤子,那根早已憋得极硬的狰狞肉刃瞬间弹了出来,青筋暴起。 他掐着穆夏的胯骨往下一按,粗硬硕大的龟头借着池水的润滑,对准那小嘴,极其凶狠地一贯到底。 “啊!太、太深了……” 陡然被一根巨物破开水流死死塞满,穆夏有些疼。内里的软肉生生被撑平,饱满的龟头重重地杵在最深处的宫颈口上,带起一阵酸麻。 被突如其来的巨物粗暴撑开,又瞬间被四溢的池水裹挟着淹没。池水顺着两人交合的缝隙不断涌入,却又在狠狠相撞的刹那,被里面绞得死紧的滚烫肉壁生生挤压出去,在水面下带起一连串黏腻、下流的水声。 这种触感太诡异也太刺激了。水流提供了托举的浮力,让穆夏整个人像羽毛一样漂浮着,却也让所有的感官放大了数倍。 陆靳的大掌扣在穆夏湿漉漉的后腰上,指腹因为用力而深陷进细腻的皮肉里。他低下头,坏心思地含住她敏感的耳垂,一边用牙齿细细密密地啃咬,一边随着水流的晃动,将那根粗大的肉刃在湿软的内壁上反复碾压、研磨。 他的嗓音被欲火烧得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喘息,性感得要命:“里面好热,全是水。它是在喝池水,还是在吃我,嗯?” “别说了……呜……” 穆夏被他这种直白得过分的色情调弄激得浑身一颤,内里最娇嫩的小嘴本能地一阵疯狂收缩,死死绞住肉茎不放。 她受不了这种慢条斯理的折磨,每一次整根拔出,温热的池水就灌进去,紧接着又被他带着更烫的体温狠狠砸回最深处。 “不让说?” 陆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畅快的笑,动作不仅没慢,反而借着水流托起她臀肉的浮力,将那根胀大到极限的凶器彻底化成了无情的打桩机,每一下都重重地凿击在最深处的宫颈口上,带起一阵头皮发麻的酸软。 穆夏整个人被顶得在水里不断上下起伏,双手死死抠着他肩膀。水流荡漾在胸口,两颗挺立的乳尖在湿透的吊带裙下若隐若现,随着撞击一下下摩擦着他宽阔的胸膛。 夕阳将整个泳池染成了一片碎金,水波晃动间,全是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倒影,奢靡又荒淫。 “阿靳……慢点……太快了……呜……” 穆夏被体内的敏感点反反复复地碾过,她有些受不住地歪过头,细碎的哭腔从唇缝里溢出来。 陆靳猛地一挺腰,精关在穆夏高潮内壁疯狂的绞杀下狠狠颤了颤,但他到底还是没射。他没有把那一杆凶器拔出来,而是保持着死死相连的姿势,单手托着穆夏湿透的臀肉,另一只手撑着大理石边缘,直接抱着她跨出了泳池。 穆夏惊呼了一声,本能地将两条腿死死盘在他腰上。随着陆靳走动的动作,每走一步,那根还深埋在体内的巨物就因为重力和走动的频率,在最深处的嫩肉上狠狠磨蹭一下,带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水声。 水下的占有变成了陆地上的负重前行。湿透的吊带裙顺着两人的身体不断往下淌水,从泳池边到一楼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狼藉的水痕。 陆靳抱着穆夏直接进了开放式的大厅,掠过客厅,径直走向了那处用一整块黑色大理石打造的开放式厨房吧台。 他掐着穆夏的腰,往上一提,直接把她整个人放在了冰凉的黑色大理石台面上。 后臀贴上大理石的瞬间,那股冰凉的触感让穆夏浑身过电般地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但紧接着,脱离了水流的浮力和阻力,跨坐在陆靳身上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那根粗硬的肉茎瞬间比在水里时陷得还要深,毫无防备地直接把最里面的宫颈口生生撞开了一道缝。 “有点疼,你退后一点……” 陆靳掐在她胯骨上的大掌蓦地收紧。他低头死死锁着她那张因为欲望和疼痛而显得愈发娇艳的面孔,喉咙里溢出一声粗重的沙哑喘息。 “退不出去。” 他有些发狠地扣住她的腰,非但没退,反而更往前贴了一寸,让那根青筋暴起的狰狞巨物在最深处极其恶劣地碾磨了一圈:“现在拔出来,等于要我的命。” “呜呜……那你你轻点……这里好冰……啊哈……” 穆夏抓不着借力点,背部偶尔蹭到冰凉的台面,身前却被陆靳滚烫的胸膛死死贴着,整个人被欺负得像一叶在暴风雨里随时会散架的小舟。 “冰就抱紧我。” 陆靳大手直接探到她身后,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死死一揉,用自己的体温去隔绝那股凉意。紧接着,他下身借着刚才带进来的池水与穆夏分泌出的泛滥爱液,不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开始疯狂顶弄起来。 “啪、啪、啪、啪!” 每一次拔出,因为空气的抽吸,都带出一声清晰的声音;每一次毫无保留地挺腰撞到底,那块沉重的大理石台面上就会被带出一片狼藉的湿漉水渍,伴随着穆夏被撞得不断往后仰的身体,发出破碎不堪的哭腔。 “看着我。” 陆靳猩红着眼,一双大掌死死掐着她的胯骨,强迫她迎合自己的频率。他微微仰起头,修长脖颈上的喉结因为剧烈的隐忍而疯狂上下滚动,那张平时冷淡的俊脸,此时全是被欲念摧毁的性感与野蛮。 他低头,有些发狠地咬住她一侧精巧的锁骨,在上面留下一个暧昧的红印。下身的暴冲却愈发没了章法,粗硬的肉刃将那口被水泡得有些泛白的小嘴捣得一片熟软红肿,最深处的嫩肉被反反复复地碾压、烫平。 穆夏被他这种近乎掠夺般的索求折腾得眼角发红,她的大脑一片混沌,那种被强行塞满、占领的酸麻感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尾椎骨窜上来。内里的软肉因为高强度的摩擦而本能地一抽一抽,死死咬着那根青筋暴起的巨物。 随着他沉重且毫无规律的暴冲,陆靳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那种喷发感已经顶到了嗓子眼。就在最紧要的那一秒,他猛地一咬牙,极其粗暴、生硬地硬生生将自己从那口紧致的热肉里连根拔了出来。 下一秒,那股精子便尽数喷溅在了穆夏的大腿根部,留下一片令人面红耳赤的浊白。 陆靳看着怀里软成一滩水的穆夏,扯起台面上的餐巾纸,随手擦了擦大腿根部残留的浊白。 “走了,去洗澡。” 浴室。 直到全身都被温水包裹,穆夏才有些脱力地靠在浴缸边缘。 陆靳的大手在水中摸索到她湿软的后背,漫不经心地顺着脊椎骨往下顺。水珠顺着他英挺的侧脸滑落,砸在水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穆夏看着在水面下被波纹折射得有些变形的双腿,思绪却有些控制不住地开始倒带。记忆的大门一旦打开,就像决堤的洪水。 两个月前,她还在麦德林。那时候,她、小溪,还有肖俊,三个人都是国际支教项目的志愿者。他们在那所简陋的学校里,教那些可爱的小孩子们读书。虽然条件远远及不上现在她度假地方的十分之一,但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转眼间。 一个去世了,一个至今生死未卜、音讯全无。 而自己呢? 两个月前,陆靳对她来说,完全的陌生人。可现在,自己却成了他的女朋友,还发生了很多亲密行为。 “……我突然觉得,原本身边所有熟悉的人,好像都在慢慢地离开我。” 陆靳没说话。 穆夏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自顾自地往下说: “先是前阵子……在A市,变成植物人然后去世的朋友。紧接着……就是现在的小溪。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把我熟悉的世界一口口吞掉,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她抬起手,用沾满水的手狠狠抹了抹眼睛,不想让眼泪在陆靳面前掉下来。 “你不会又要哭了吧?” 穆夏狠狠掐了他大腿根一把,带着哭腔和羞恼瞪着他:“我哭也很正常好吧!虽然这几天在巴厘岛我是觉得放松了一点……但是一天没找到小溪,我心里就永远过不去这道坎。” 陆靳没避开她的攻击。他把人从浴缸另一侧托起来,抱到自己腿上,让她整个人面对面地跨坐在自己身上,两只大掌在她细腻的后背上漫不经心地抚摸着。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 这句话太直白。 “啧” 穆夏倒吸了一口气,狠狠剜了他一眼,甚至有些愤怒地用手捂住他的嘴,“闭嘴!” 她松开手,叹了口气,把头靠在他被热水打湿的肩膀上: “这两个月,一出一出的事情发生在我身边,我真的好害怕,原来危险离自己这么近。我担心……” 陆靳打断她:“担心你自己出事?你不会。” 穆夏愣了一下:“为什么?谁也不知道明天发生什么,坏人太多了。” “不,他们是倒霉。” “倒霉?” “他们倒霉在跟你太近了。” 穆夏震惊地看着陆靳,嘴唇抖了抖:“你……你这个神经病……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不是在嘲笑他们。我是在告诉你,你不是他们。” 穆夏没有回答他,沉浸在那股低落的情绪里。突然,她身下紧贴着陆靳大腿的地方,原本已经软下去的巨物,在温热的池水里以一种蛮横的速度,再次一跳一跳地膨胀、坚硬起来,死死地抵住了她的腿根。 穆夏的身子瞬间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微微抬起一点身子,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你……” 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连刚才那点伤感都被这流氓的生理反应给生生憋了回去:“刚刚不是才……才那个过吗?!” 陆靳脸上没有半点羞耻心。他大掌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下一按,让两人的私密处隔着浴缸水贴得更紧,恶劣地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是一天只能做一次的男人?” “变态!你给我放开……” “放不开了,它现在指名道姓要找你。” 正如穆夏所说,前不久才刚大做了一场,内里其实还娇嫩得厉害。陆靳的大掌从她的后背滑了下去,在水下握住了她的一侧大腿根。 水流成了最好的调情催化剂。 陆靳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探向那处隐秘的幽谷。他的指腹带着薄茧,在被水泡得有些熟软的阴蒂上轻轻打着圈碾磨。 穆夏浑身一软,刚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瞬间溃不成军。她有些无助地把头埋在陆靳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尽数喷在他凸起的喉结上。水流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在腿根处敏感地进出,带起一阵阵过电般的酥麻。 “老实点,先给你揉揉。” 陆靳在耳垂上咬了一口,水下的手指却极其温柔、又极其色情地往里探了一根。里面其实还残留着刚才情动的余温,被他修长的手指在水下一搅,那些被池水冲淡的爱液和酸软感再次被勾了出来。 “别、别在水里弄了……好奇怪……” “哪里奇怪?这里?” 陆靳坏心思地用指关节在最深处那块突起的软肉上狠狠刮了一下,成功换来穆夏的一声尖叫。 接着,他单手扣住穆夏的腰,借着热水的浮力往上一托。在穆夏有些迷离的注视下,他挺起那一根布满青筋、甚至比刚才还要粗大一圈的狰狞凶器,掐着她的胯骨,在破开的刹那,再一次沉重、且毫无保留地一贯到底。 “不要做了……刚刚才做了……” 陆靳没说话。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睛死死锁着她。 “当然要做,要不然带你来巴厘岛干嘛?跟我冷战?” 陆靳沙哑地喘着气,粗重的呼吸喷在穆夏满是水珠的颈窝里。他掐着她胯骨的大掌力道重得骇人,几乎要在她细腻的皮肉上留下明显的指痕。他掐着她的腰往上一托,紧接着狠狠往下一按,就着这个严丝合缝的死局,下身没有丝毫凝滞地开始了第二记悍然顶撞。 由于是第二次做,内里分泌出的泛滥爱液混着温热的池水,把那根巨物泡得又烫又硬,每一下研磨,都像是把她肚子里的软肉生生烫平了一样。 “你、你动一下啊……别这么弄……呜呜……” 穆夏被他磨得浑身发软,抓不着借力点。 陆靳腾出一只大掌,从水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凶狠地衔住她被池水打湿的红唇,舌尖强势地顶进去勾缠,将她的求饶和哭腔全部吞噬在唇齿之间。 “不动?你想怎么动?” 陆靳松开她的嘴,下身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往上一挺。 陆靳一双大手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揉,他下身的动作终于不再慢磨,而是借着热水的浮力,一下下精准无比地往她最受不了的那块软肉上死命顶撞。 穆夏整个人被他撞得在水里上下起伏,湿透的发丝黏在额头上,整个人被他这种近乎洗脑般的占有欲逼得大脑一片空白。她根本无处可逃,内里的软肉因为连续的高强度摩擦而本能地一抽一抽,死死咬着那根巨物不放。 没有了任何多余的废话,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肉体撞击。穆夏整个人被他撞得在水里剧烈上下起伏,两只手只能脱力地死死环着他的脖子。 哪怕她的大脑在这一刻还是一片混沌,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彻底被他带进了更深一层的酸麻里。 最后发了狠的这几十下重击,直接把两人的理智都燃成了灰烬。 陆靳本来是想往浴缸外沿上弄,可在最后关头,他整个人在极度高潮中有些脱力地往后仰了仰,手上掐着穆夏的力道偏了一寸。结果,那几股精液直接大半都掉进了原本干净的浴缸水里。 浴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喘息声。 陆靳垂下眼,盯着水面上那几缕正在缓缓散开的精液。本来是为了洗干净才进来的,结果现在这缸水,算是彻底废了。 “起来。重新放水,再洗一次。” 无声同步 早上。 今天这是他们在巴厘岛的最后两天。 穆夏还在睡觉,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头发散在枕头上。昨天洗完澡后,两人去外面吃东西,回来后看电影,期间又折腾了两回。算起来昨天一天,总共折腾了四回。她显然累坏了,睡得很沉。 陆靳先醒的。他翻了个身,伸手去拿手机。 屏幕一亮,上面有一条Diego发来的消息: [第一批500公斤已完成交接。深海线正常,已验货,损耗低于预期。] 第一批货顺利入仓,陆靳并没有太大情绪波动。他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五百公斤,真正重要的是,新开的深海线已经证明自己能跑通。 既然第一批能到,后面的四百公斤和三百公斤,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回了个“OK”。发完,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 陆靳侧过身,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穆夏。她睡得毫无防备,半张脸陷在枕头里。陆靳看着她这副样子,顺势躺了回去,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往自己怀里搂了搂,闭上眼睛跟着一起又睡了过去。 醒来后,陆靳穆夏,以及孙志新Paula,来了个double date。 今天这趟ATV全地形越野车泥地项目是孙志新组织的。巴厘岛的丛林泥地出了名的烂,坑洼又多,非常适合越野车撒欢。四个人换了耐脏的运动衣服,直接包了四辆ATV。 一进丛林,泥浆子就满天飞。 孙志新一上车就按捺不住,油门踩得轰轰响,非要在前面开路。Paula在后面稳扎稳打地跟着,一边吃灰一边在头盔里骂他。 结果刚过一个陡峭的泥坑斜坡,孙志新为了显摆一个帅气的漂移过弯,左侧车轮直接卡死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整辆车在泥潭里翻了个底朝天。 “卧槽!” 孙志新整个人狼狈地栽进旁边的草丛里,吃了一嘴的烂泥。 Paula一脚刹车踩死,扯下头盔,指着趴在泥里的孙志新爆出狂笑:“哈哈哈哈!孙志新!你行不行啊!让你装逼!这下直接开进阴沟里了吧!” 穆夏在后面笑得不行,赶紧从防水袋里掏出手机,拉大焦距对准在泥坑里挣扎的孙志新拍视频。 “别拍了!给我留点面子!视频删了!回去请你吃大餐!” 孙志新一边往外拔腿一边嚎。 穆夏笑着冲他扬了扬手机。 这时候,陆靳慢吞吞地跟了上来。他连头盔的面罩都没拉下来,单手控着车把,在一个极其刁钻的泥泞斜坡上来了个教科书级的侧滑,稳稳当当、连一滴泥水都没溅到自己身上地停在了孙志新车旁边。 他瞥了一眼满头满脸都是黑泥的孙志新,摇了摇头:“啧啧。” “阿靳!” 中午,四个人就在景区附近的一家露天竹楼餐厅吃烤猪排和印尼炒饭。 孙志新去洗手间搓了半天,脖子里还是隐约有点泥味,Paula一坐下就继续无情吐槽:“得亏那泥坑里没有牛粪,不然你今天回去只能挂在车顶上。” “那叫意外失误!我的实力你也不是不知道。” 孙志新一边大口嚼着猪排一边死鸭子嘴硬。 穆夏喝了一大口冰镇椰子汁,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靳,忍不住跟Paula告状:“你知足吧Paula,他起码还会翻车制造点笑料。” 她伸出叉子,毫不客气地指了指旁边的陆靳:“这人刚才一路玩得比谁都疯,泥坑专门往深的冲,弯道专门往快的过。结果下来以后,衣服上愣是连个泥点子都没有。” Paula立刻疯狂点头:“对!我也发现了!” 穆夏越说越来气:“最过分的是,他每次冲过去之前还要故意回头看我们一眼。那眼神就像在说,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们怎么还没跟上。” 孙志新一听顿时来劲了:“没错!他刚刚还故意从我旁边漂移过去!我差点被他甩出来的泥糊一脸!” Paula拍着桌子大笑:“我就说吧!他根本不是来玩的!” 穆夏深有同感:“这人太贪玩了,而且玩得太好,搞得别人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Paula当场补刀:“对!像参加比赛,还是那种全场只有他一个参赛选手的比赛,无不无聊!” 两个人越吐槽越起劲。 陆靳却头都没抬,等她们终于骂得差不多了。 “骂完了?” 穆夏瞪他:“还没有。” 陆靳挑了下眉:“行,那你继续,反正昨晚在浴缸里——” 穆夏脸腾地一下红透,眼疾手快地叉起一大块炒饭直接塞进他嘴里:“闭嘴!吃你的饭!” 对面的Paula和孙志新直接笑疯。 下午,四个人玩累了,直接回了别墅。 巴厘岛的太阳在四五点钟的时候最毒,谁也不想在外面晒着,孙志新和Paula在旁边抱着平板凑在一起挑今天拍的搞笑照片,穆夏也瘫在沙发另一头,翻着自己的手机。 翻着翻着,穆夏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往下滑。 “奇怪。” 穆夏嘟囔了一句。 陆靳听到声音抬了下眼:“怎么了?” “相册一直转圈,同步失败了。” 穆夏拍了拍手机屏幕,“我昨天拍的几个视频显示一直在上传,今天也没同步成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说着,把手机直接递到了陆靳面前。 陆靳顺手接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在界面上快速点了几下,检查了一遍网络权限和云端同步状态。 问题并不复杂,只是某个后台同步服务卡死了。 几分钟后,进度条猛地往前窜了一大截,相册右上角那个转个不停的小圆圈终于消失,昨天拍的视频和照片开始重新同步。 与此同时,在恢复同步服务的过程中,陆靳顺手完成了另一件事。一个经过深度伪装的数据同步模块,被悄无声息地写进了手机后台。它会记录位置变化、同步新增的照片和视频、监测通讯录变动,并读取消息通知内容。 从这一刻开始,无论穆夏去了哪里、拍了什么、通讯录里新增了谁,又或者是谁给她发来了消息,都会以另一种形式,同步出现在陆靳的终端上。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没有越狱,没有弹窗,没有任何普通用户能够察觉的异常。 陆靳低头看着手机,其实也没想太多。 仓库事件之后,他一直觉得穆夏身上存在一个漏洞。这个漏洞不是穆夏,而是信息。如果哪天她突然失联,如果哪天她遇到麻烦,如果哪天又有人盯上她,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所以他习惯性地解决问题,就像修复一个系统漏洞一样,位置、照片、联系人和消息通知。能同步的全部同步,能记录的全部记录。这样以后真出了事,至少不会像上次那么被动。 当然,除了安全以外,也有一些别的原因。比如好奇,比如他本来就不太喜欢未知。至于这算不算监控,陆靳根本没想过,或者说,他懒得定义。 “好了。” 陆靳把手机重新抛回她怀里,顺手拉开苏打水的拉环。 穆夏接过来一看,相册果然已经恢复正常,昨天拍的照片正一张接一张地刷新出来,她眼睛一亮,凑过去在陆靳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 穆夏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一转头,就看见陆靳拿起电脑。 她立刻眯起眼睛,语气有些不善:“你又工作?” “看一眼。” “不是说今天纯玩纯休息吗?” 穆夏从沙发上坐直了点,盯着他。 “两分钟。” “骗子。” 说完,她也懒得再管这个工作狂,拿回手机继续低头挑今天在泥地里的照片。 陆靳打开电脑,屏幕右下角很快弹出四条状态提示。 [位置同步:在线] [媒体同步:在线] [联系人监测:在线] [通知读取:在线] 没有报错,没有异常,全部功能,一次性完成部署。 穆夏又拿起手机,翻着照片,念叨着: “天呐,这张好丑……赶紧删掉。” “哈哈,Paula这张抓拍绝了。” 陆靳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他顺手合上了电脑,随手往旁边一推。 穆夏完全没发现任何异样,她挑到最后,突然把手机举递到陆靳跟前:“这张怎么样?” 屏幕上的照片是之前在海边拍的。 巨大的夕阳正往海平线下沉,大片金红色的晚霞烧透了半边天。镜头最前方是穆夏微微侧头的笑脸,而画面背景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身形高大英挺,看着她的陆靳。 陆靳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挺好。” “我也觉得。” 穆夏满意地收回手机,低头开始琢磨着怎么调一调这张照片的滤镜。 就在她低头修图的这一刻,不仅是这张夕阳下的合照,包括她手机里过去存下的每一张照片、未来拍下的每一个瞬间,都已经通过那套伪装的数据同步模块,被悄无声息地复制到了另一个终端。 大红人 禁区。 过去这两个星期里,在小粉屋里,时间却像是被架在绞肉机上,过得血腥、疯狂而又腐烂。那是标浩南的猎场。 头两三天,暗网直播间在取得了成功。电脑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虚拟货币打赏、全国包括海外的极端变态受众在弹幕里发出的扭曲尖叫,都成了最顶级的肾上腺素。 直播间里全是最原始、最反人类的视觉轰炸。从深夜开始的血腥肢解,到那些在小红屋里进行的、挑战人类伦理底线的人兽杂交项目。镜头前惨叫与兽吼交织,每一次刀锋入肉、每一次异类相残,都意味着数以万计的脏币如流水般涌入标浩南的钱包地址。那几天,他觉得自己就是这片地下王国的神。 标浩南几乎以为自己赌对了。 但第四天,负责收款的人,突然失联了。发过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标浩南的心里,第一次咯噔了一下。 第五天,网络节点突然被警方精准查封。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死死掐住了标浩南的脖子。 第六天,警方开始接触外围人员。那些平时在街头巷尾帮他搜罗、绑架的小喽啰,一个接一个地在视线里消失。标浩南通过内线收到风声,那些进去的人,连三个小时都没撑过去,就把能招的、不能招的全部吐了个干净。网,已经收到了他的脚底下。 到了第十天,破门。 在破门声响起前,标浩南展现出了野兽般的狡诈。他没有试图带走所有东西。在仓皇逃窜的极短时间里,他迅速对小粉屋里的“资产”进行了清算与舍弃。 警方用防爆盾砸开那扇门时,空气里扑面而来的、混杂着排泄物、腐肉和强烈化学药剂的窒息恶臭。 那些前几天在暗网直播间里、被全球变态受众花高价围观的“耗材”,此时正一具具如同牲口般被铁链锁在水泥柱和铁架床上。在高强度的折磨下彻底脱了形,他们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断肢处只用最粗劣的塑料绳扎着止血,伤口已经开始发黑、长霉。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哪怕看到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来,那双凹陷的眼眶里也没有半点求生的波动。 而那些留着做人兽杂交重头戏、身体还没受到太大损坏的高价值活口,在标浩南眼里还能继续用来在暗网圈钱,被他动用最后的死忠暗线,用冷藏货车秘密转移了出去。 A市新闻速报: A市警方在禁区捣毁一个特大暗网恶性直播窝点,“小粉屋”。经查,该团伙在暗网进行变态直播牟取暴利。警方破门时,在现场解救出多名奄奄一息的受害者。这些受害者均被强行注射了神经类毒针,目前已送医抢救。目前,警方已抓获外围涉案人员20余名。但该直播核心头目、主要犯罪嫌疑人目前携款在逃。 陆靳刚从巴厘岛回国没几天,就收到了陆今山发来的消息:[晚上回来吃饭。] 晚上,陆家公馆。 所有该到的都到了,叔父们,二代们。 唯独空了一个位置。那是属于标浩南的。但在座的没有一个人主动提起这个名字。 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发慌。 陆靳低着头玩着手机,坐在他旁边的范伟则拿着筷子夹面前的菜,一下一下地嚼着。其他几个二代连大气都不敢喘,规规矩矩地坐着。 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这顿饭,绝对不是为了叙旧。 陆今山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标浩南跑了,警方那边已经开始顺着资金往上查。” 陆今山把视线转向坐在他右手边的标叔。 标叔今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都不止。面对陆今山的注视,标叔只是死死攥着手里的茶杯,一言不发。 陆今山环视了一圈桌上的所有人: “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讨论怎么去捞他、救他。我是让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做事没脑子,到底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地,几个叔父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范伟在这时候忍不住掐准时机插了一句话。他本来就是长辈眼里出了名的保守派,此时一见标浩南彻底倒台,立刻大着胆子开口: “我早就说过,那些猎奇东西根本碰不得。我们传统的做的挺好的,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这下好了,直接把专案组给招来了。” 这番马后炮虽然不好听,但在现在的局势下却显得很有道理。 桌上的几个叔父辈听完,也跟着沉着脸点了点头。标浩南这次吃相太难看,手段太招摇,现在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面教材。 陆靳自始至终没说话,他把手机收回兜里,靠在那里听着,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直到范伟的话音落下,陆靳才突然问了一句: “他身边的那个大红人呢?” 大红人,指的是李继光,在出发去巴厘岛前,李继光还想过跳槽投靠陆靳。 这话一出,全桌又诡异地安静了一下。 最后还是标叔沙哑着嗓子,接了话:“浩南出事以后,那小子就跟着没了消息,失联了。” 陆靳听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没再接话。 旁边的范伟理所当然地继续补了一句:“墙倒众人推嘛,老大都成这样了,底下的卷钱跑路了也正常。估计现在早就不知道躲在哪个耗子洞里去了。” 陆今山冷笑了一声,直接给这件事情定了性: “不管是跑路还是被抓,从现在开始,对外一律先当死人处理。” 桌上的长辈和二代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唯独陆靳。 墙倒众人推是真。但那个大红人,到底是自己跑了,还是在出事前就已经成了警方手里的底牌,或者是……一开始就是警方那边的卧底? 饭局结束。 出了公馆的大门,众人都有些各怀鬼胎地散开。标叔沉着一张老脸,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那辆黑色迈巴赫,车门摔得极重。 范伟走到陆靳身边,看着标叔离去的车屁股摇了摇头,嘴里还在感慨: “标浩南这次玩得太大,估计跑不了多久。全网都在摸他的线,他这辈子基本是废了。” 旁边几个跟出来的二代也跟着附和,在他们眼里,标浩南现在就是个活死人,再无翻盘的可能。 唯独陆靳没发表任何意见。他单手插兜,只是冷淡地冲范伟点了下头,随后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车上,陆靳打了个电话给孙志新。 “查查标浩南现在在哪。” 孙志新明显愣了一下:“查他干嘛?” “找他。” 孙志新在电话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吧……阿靳,这么快?” 陆靳眉头微微一挑:“什么这么快?” “我以为你最起码会等他多活几天,等风头稍微过去点再动手。” 陆靳有些无语:“我不过是想找个人,你直接默认我要杀人?” “呃……那你找他干嘛?” 孙志新彻底懵了。 “我想问他点东西。” “什么东西能比他的命还重要?” “大红人。” 陆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警方顺着线索查到标浩南,这不奇怪,早晚的事。但那个大红人一起消失,就很奇怪。” 孙志新在脑子里转了转:“那万一是卷钱跑路呢?老大都要倒台了,不赶紧捞一笔远走高飞,等着一起进去踩缝纫机啊?” “不像。如果是真跑路,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大一笔脏钱流向,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可现在的情况是,他人间蒸发了。” 说到这,陆靳停顿了下,然后继续:“先找到标浩南,再说。” 孙志新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严肃,也正色起来:“好吧,不过你觉得他现在能躲在哪?” “东南亚,以我对他的了解,大概率是泰国。” 电话那头,孙志新打开电脑。开始查最近几天从A市以及周边口岸出去的航班,查特定酒店的入住记录,查边境的偷渡黑水路,甚至连清迈和曼谷几个地下钱庄的最新高额提现流水也全部纳入了筛查范围。 几分钟后,孙志新隔着听筒问了一句: “线已经按下去了,有消息我随时通知你。不过阿靳……找到他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陆靳沉默了两秒。 “请他吃饭。” 练车 从巴厘岛回来后,穆夏重新搬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之前因为那场拐卖事件,她在父母家里的旧卧室里规规矩矩地住了大半个月。但眼看着开学临近,后半学期紧接着还有实习,天天住在父母那里,通勤实在不太现实。穆妈妈虽然一千个不放心,但在穆夏软磨硬泡下,最终还是帮她打包好了行李。 回公寓的第一天,生活重新变得琐碎。她把度假带回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去超市买齐了食材把冰箱重新塞满,然后坐在书桌前整理论文资料。导师的信息也在手机上弹了出来。 一切看起来都在回归正常,但实际上并没有。 每晚睡前躺在床上,穆夏都会习惯性地刷本地新闻,输入框里的搜索词永远是“A市失踪案最新进展”。看着专案组又新增抓获了嫌疑人、解救了若干受害者的官方通报,她会固执地点进评论区,一条一条地翻看,试图在里面找到任何关于小溪的消息。 最后一无所获地关掉手机时,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唯一的意外是,她在巴厘岛碰到了很久没见的儿时玩伴阿杜。在添加联系方式后的偶尔闲聊里,穆夏得知阿杜今年毕业后顺利通过了招警考试,现在已经当上了警察,并且就在A市的公安系统里。虽然阿杜的爸爸是A市新上任的警察局局长,但阿杜还是规规矩矩地遵循规则,很符合穆夏对他的印象:正直,君子。 大四开学前几天,穆夏大清早收到了陆靳的消息:[下楼] 穆夏正穿着睡衣刷牙,满嘴白泡沫地回他:[干嘛?] [练车] 穆夏翻了个白眼,把嘴漱干净,有些抗拒地敲字:[我不想] 没过两秒,陆靳的信息就跳了出来:[你想] 半小时后,市郊一处新修还没通车的空旷马路上。阳光挺毒,晒得柏油路面直冒热气。 穆夏有些紧张地两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 陆靳靠在副驾驶椅背上,那双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侧脸。 “你别一直看我。” 穆夏被他盯得有些紧张,眼睛死死瞪着前面,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陆靳神色自若:“我看路。” “骗人,你明明在看我。” “顺便。” 眼看前面就是个弯道。陆靳靠在副驾驶,单手撑着车窗,连身子都没直一下,丢出两个字:“打方向。” 穆夏瞬间紧张起来,两只手死死抠着方向盘:“怎么打?” “就打。” “往哪边打?” “弯往哪边你就往哪边。” 陆靳语气毫无起伏。 “打多少?” “方向盘。” “我知道是方向盘!” 穆夏拔高了音量,恨不得腾出一只手去掐他。 “那你问我什么?” 陆靳挑了下眉。 穆夏握着方向盘,额头都快出汗了,车子在路上晃晃悠悠,她彻底没了底气:“为什么车一直往右偏?” 陆靳扫了一眼:“因为你一直往右打。” “我没有。” “有。” “没有。” “行。” 陆靳顺着她的话说,“那就是车的问题。这车有自己的想法,想往右开。” “……” 就这么折腾着练了半个小时,穆夏觉得自己的体力比去走十公里山路消耗得还快。 在一个急刹车把车定在路边后,穆夏有些崩溃:“为什么我一紧张就踩错?刚才差点又把油门当刹车了。” “因为你紧张。” “……这不废话吗?” “那你问我干什么?” 陆靳递过去一瓶水,脸上的表情无辜又欠揍。 穆夏整个人直接瘫了,下巴趴在方向盘上,有气无力地哼哼:“好难啊……” 陆靳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不难。” “因为开的不是你!” 车里安静了两秒,穆夏忽然有些好奇地问:“哎,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陆靳想了想,回道:“十二岁。” “什么?!” 穆夏满脸不可思议,“十二岁?!十二岁不是违法的吗?” “巴西没人管。” 穆夏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又忍不住问:“你爸爸都不管你?” “他只看结果,会了就行。” 又过了半个小时,手忙脚乱的练车终于结束。两个人继续坐在吹着冷气的车里休息。穆夏喝着陆靳刚买的冰镇饮料,才总算活过来了点。她看着车窗外,随口扯了句闲话:“我下周就开学了。” “嗯。” 陆靳单手握着饮料罐,应了一声。 “毕业论文题目定了,但一个字都没写。” 穆夏叹了口气,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她整个暑假都没空搞论文。 “写。” 标准的陆靳式回答。 穆夏无语地横了他一眼:“你说得轻松。” 就在这时,陆靳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伸手摸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孙志新发来的消息:[找到了!] 陆靳看完,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直接把信息彻底抹去,随后将手机收回兜里,开口:“明天我要去趟泰国。” 穆夏正咬着吸管吸饮料,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她没立刻转头,只是低着眼睫问:“工作?” “嗯。” 穆夏低着头继续吸那罐饮料,故作平静地把视线投向窗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在意:“去多久?” “还不知道。可能三天,可能一周。” 穆夏眨了眨眼,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字:“哦。” 结果过了几分钟,车厢里飘出穆夏的一句小声嘀咕:“你怎么总是那么忙。” “很多事要处理。” “我知道。” 随后,穆夏补了一句:“但我们才从巴厘岛回来没多久,你不也是为了工作才去巴厘岛的吗?” 陆靳看着她,脸上扯开一个很欠的笑:“舍不得我?” “有一点吧,不然谈恋爱干什么?” 穆夏翻了个白眼。 陆靳愣了一下,本来想逗她的。但他的心情在这一秒,变得很好。这还是交往一个多月以来,穆夏主动表现出不希望他离开的意思。 他往她那边凑了凑,语气很欠揍:“那怎么办?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穆夏没好气地推开他:“我下周开学,去什么去。” 陆靳顺势靠回座位,语气带了点得意: “那没办法了。” 穆夏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直勾勾地看着他:“那我们打视频。” 陆靳挑了下眉,侧过脸看她:“什么?” “视频总不会是Bot吧?” 毕竟之前被他的Bot套路整怕了,虽然他说不会再用Bot,但穆夏还是在怀疑中。 陆靳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这细微的停顿瞬间被穆夏捕捉到,她立刻警觉起来,身子往前探了探:“你沉默什么?” “没什么。” “不对,你肯定有鬼。你不会连视频都能找人替你吧?现在换脸技术那么发达,你又很擅长电脑这些……” 陆靳被她逗笑了:“你想什么呢?你当我是诈骗园区?” “反正不露脸的一律按诈骗处理。” “行。”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突然补了一句:“那你到时候记得开美颜。” 穆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 “我怕你到时候想我想哭。” “给我滚下去!” 陆靳在旁边直接笑了出声。 同门兄弟 泰国,清迈。 郊区的一座半山腰上,一栋有些破败的老别墅。这里周围全是茂密的原始热带植被,成了标浩南苟延残喘的耗子洞。 别墅里所有的窗帘全天24小时拉得死死,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屋里闷热、阴暗。客厅的桌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个吃剩的泡面桶,酱汁已经凝固发黑。旁边的玻璃烟灰缸里,烟头早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有些甚至满得掉到了桌面上。 标浩南三天没刮胡子,青黑色的胡渣在脸上野蛮生长,眼睛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神色癫狂且神经质。 他在这里熬了几天,手机换了好几个,国内的银行卡一张都不敢动,每天只能像个死人一样瘫在沙发里,一遍遍地刷着暗网后台,看着那个已经变成灰色死寂的直播间,以及全球各地买家对他的疯狂咒骂。 每隔几分钟,他就得神经质地直起身子,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只飞鸟掠过树梢的声音,都能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有无数支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死寂的折磨逼疯的时候,别墅院子的大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 监控屏幕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穿过长满杂草的院子,不紧不慢地朝别墅正门走来。 标浩南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几乎是一瞬间就以为:是家里老爷子派来灭口的,或者是警方跨境摸过来的抓捕队。 门锁发出一声脆响,没有被暴力踹开,而是被一根铁丝挑开了锁芯,被人推了开来。 刺眼的阳光顺着门缝瞬间洒在阴暗的客厅里,标浩南眯着眼,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刚想大吼,却在看清逆光走进来那个人的轮廓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陆靳扫了一眼标浩南手里那把正对着自己、不断颤抖的枪口,脸上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标浩南瘫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枪虽然还指着陆靳,但手指已经卸了力。 “你……你怎么找到这的?” 标浩南眼里满是惊疑。 陆靳没答,先把两包好烟扔在桌子上。然后把两迭美金现金,放在那些发霉的泡面桶旁边。 “最近怎么样?” 看到那些现金,标浩南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缺钱,非常缺。因为太急,他逃出来的时候身上只带了放着少量加密货币的冷钱包。为了在清迈活下去,也为了给以后整容、换身份攒下资本,他一到泰国,就动用以前积累的一点人脉,把那辆货车里拉出来的、还没玩坏的活体,全给贱卖了。 他把那批活体,打包卖给了清迈当地一个专门经营境外地下畸形秀的本土黑帮头目。那些人背靠泰国的地下红灯区和私人海岛俱乐部,专门给全球那些花得起天价的变态富豪提供最反人类的现场表演。 标浩南手里的那些人兽项目的核心货色,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暴利道具。标浩南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在他眼里,只要能换成当地能用的现金,哪怕把他们送进地狱都无所谓。 在这批被当成牲口一样连夜交割、送往泰国地下秀场的活体里就包括了小溪。 陆靳顺手抛过去一个打火机。 标浩南看着桌上的烟、还有那两迭现金,整个人直接破防了。他这几天在这栋破别墅里,经历了人生最绝望的落差。亲爹不管他,以前那些天天围着他叫“浩南哥”的狐朋狗友跑得比谁都快。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全世界都把他当瘟神、连条狗都想上来踩一脚的时候,带着真金白银和烟酒跨国来找他的,竟然是平时跟他最不对付的陆靳。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烟,颤抖着撕开包装,点燃狠狠吸了一大口。在尼古丁的刺激下,憋了整整一星期的绝望、惊恐和愤怒,化作了疯狂的苦水。 “那帮王八蛋……平时一个个恨不得给我当舔狗!现在我一出事,跑得比谁都快!” 陆靳也点了一根烟,“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人在逃亡、精神濒临崩溃的状态下,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复盘。标浩南根本不需要陆靳引导,情绪一上来,自己就掐着烟头,开始咬牙切齿地数落起底下的手下、收款渠道、服务器节点,试图找出到底是哪里出了内鬼。 标浩南越说越激动,眼球凸出,额头上青筋暴起。骂完了一圈平时贴身的小喽啰,他突然狠狠一砸身旁的酒瓶:“最操蛋的是李继光!” 陆靳吐出一口烟雾,他缓缓抬起眼皮,顺着丢过去一句话:“他怎么了?” “我这几天在这鬼地方把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才发现不对劲。警方是第十天凌晨破门的,可李继光那王八蛋,在第四天收款线一断,就特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且前阵子,他好几次有意无意地跟我打听小粉屋的后门路线,我当时以为他是为了完善安全预案,就全告诉他了!” 标浩南又猛吸了一口烟:“还有,我准备搞直播时候,是李继光一直在阻拦。现在想想,他很有可能就是内鬼!菲律宾那一顿二也可能是他搞的鬼!” 陆靳不动声色地继续陪他抽烟,偶尔不咸不淡地递上一两句不痛不痒的安慰,像个合格的倾听者一样。标浩南也对陆靳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标浩南现在还不能死。在陆靳的盘算里,这个人身上的价值还没被榨干。李继光一天没浮出水面,标浩南就一天还有活着的意义。 “钱先拿着。” 陆靳弹了弹烟灰,缓缓站起身。他拍了拍标浩南的肩膀:“在这待着,外面的事,我帮你盯着。明天一起去吃个饭。” “阿靳……谢了,以后回国内,我不会跟你争了,同门兄弟就该互相帮忙而不是竞争!” 标浩南抓着那两迭美金,眼里闪烁着穷途末路的希望。 陆靳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这间阴暗恶臭的别墅。 出门后,他摸出手机,拨通了孙志新的电话。 “盯着他,别让他跑了。” 电话那头的孙志新问了一句:“那李继光呢?” “还不知道,等李继光浮出来,标浩南就没用了。” A市,安全屋。 李继光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咖啡。他的卧底生涯,在今天正式画上了句号。他终于不用再帮他管理那些看场子的打手,不用帮他散货,也不用再背着“浩南哥身边第一大红人”这种让人作呕的脏身份。 房间中央的桌上,专案组负责人正对照着最新汇总上来的战报进行阶段性总结:“截止到今天上午十点,禁区及周边三个地下窝点已全部精准查封。现场抓获涉案外围人员二十三名,总体来说,这次的行动很成功。” 负责人合上文件夹,转过头看向李继光,眼神里带着由衷的欣慰:“继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今天开始,你的卧底任务正式结束,收拾一下准备归队。” 李继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咖啡表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标浩南跑了。” 过了很久,李继光才开口。 负责人叹了口气,宽慰道:“现场留下的受害者已经全部送往医院抢救。至于标浩南,省厅已经下了A级通缉令,各口岸都在布控,他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不落网,这个案子就没法结。” 李继光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他亲眼见过太多被标浩南当成“耗材”折磨得脱了人形的受害者。对于专案组来说,标浩南只是战报上一个待抓捕的嫌疑人名字;但对于李继光来说,标浩南不进审讯室,那些惨叫声和满地的鲜血,就永远得不到交代。 “标浩南还没抓到,被拐卖做人兽项目的那些人也被他运走了。” 李继光死死攥着杯子,“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退。” 负责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追逃有专门的经侦和刑侦联合外勤去跟,会有人继续追。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必须强制休整。” “你觉得标浩南会去哪?” 房间角落,一个一直没有出声的中年男人忽然开了口。他是A市公安局新上任的局长,杜年华。 李继光转过头,看向这位新局长,理了理思绪回道:“东南亚。根据我之前帮他打理的资金流向和逃生预案,泰国概率最大,清迈或者曼谷。” 杜年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负责人见杜局长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继续部署后续工作:“虽然标浩南跑了,但这次收网已经切断了他在国内的大部分资金链和关系网。接下来,专案组会继续追查境外方向,同时对相关人员进行重新梳理。”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新的档案。 “另外,还有一个人,需要多多留意。” 档案被推到桌中央。里面唯一的一张照片是一张交通监控抓拍。 深夜的高架桥上,一辆黑色兰博基尼以明显超速的速度驶过监控区间。驾驶位上的年轻男人单手搭着方向盘,侧脸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李继光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负责人注意到了他的反应:“认识?” “见过三次。” 负责人继续说道:“Marcos Luk,中文名陆靳,二十一岁。陆今山的儿子。海外身份,过去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今年在大学毕业后回国,公开资料很少。” “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参与标浩南案,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和人口拐卖案有关。之所以把他单独拿出来,是因为这个人的背景有点特殊。” 负责人翻开下一页,上面是陆靳在海外的公开资料:苏黎世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与数学双学位,长期关注区块链及加密货币领域。 “公开资料不多,成绩很好,记录很干净,没有案底,没有公开违法记录。除了这张超速抓拍,我们甚至找不到更多值得写进档案的东西。” “你见过他,说说。” 李继光沉默了几秒,视线再次落在照片上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第一次是在酒吧,标浩南在场。第二次,是在No.1清吧,他来找人。第三次,我主动找过他。” “为什么?” “因为标浩南。” 李继缓缓开口,“当时我们一直摸不到直播窝点的位置,我知道陆靳跟标浩南有矛盾,也知道如果真有人能比警方更快找到标浩南,大概率就是他。所以我当时假意请求投靠他。” 负责人皱了皱眉:“投靠?” “对。” 李继光笑了笑。 “我当时跟他说,搞垮标浩南,就靠这一次了,我把那些直播的事情都告诉他了。我想借他的手,把标浩南逼出来。” 负责人问:“然后呢?” “然后他拒绝了。他说,标浩南爱搞什么直播,就让他继续搞。” 过了几秒,负责人问:“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李继光又盯着照片上那张脸:“我不知道。” “什么意思?” “我见过很多人,有些人是为了钱,有些人是为了权,有些人单纯就是坏,但是陆靳不一样。” 负责人没有打断。 李继光继续说道:“当时我能感觉出来,他是真想弄死标浩南。可他又不在乎那些被标浩南害的人。我当时甚至觉得,只要对他有好处,他明天就能把标浩南埋了。可如果没有好处,就算再多的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李继光停顿了几秒,接着说:“其实后来我想过很多次,如果当时他真愿意插手,或许那些被拐卖的人下场不会那么惨。” 半晌。 杜年华忽然笑了一声:“你指望一个黑二代去救人?” 房间安静,无人接话。 李继光突然想起更重要的事,打破沉默,说道:“还有一件事。” 负责人抬起头:“什么?” “我请求去投靠他的那天,他突然问我一句话,他说,你不会是警方的内鬼吧?” 闻言,负责人和杜年华对视了一眼。 “原话?” “差不多。” 李继光点燃一根烟,“我当时以为他是在诈我,后来越想越不对。” “为什么?” “因为我那天没露任何破绽,按理说,他根本不该怀疑到我头上。” 杜年华眯了眯眼,问:“然后呢?” “然后他也没继续追问。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舒服。我不知道他是真发现了什么,还是单纯直觉。不管是哪种可能......他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危险。” 小溪 晚上。清迈,酒店套房。 陆靳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他坐在桌前,电脑开着。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震了。穆夏打来的视频。 陆靳顺手接了,把手机立在电脑屏幕旁边。结果刚接通,穆夏连招呼都没打,盯着屏幕劈头盖脸就是第一句:“站起来。” “什么?” “转一圈。” “查岗?” 陆靳往后靠在椅背上。 “防换脸。” 陆靳叹了口气,还真拿着手机站了起来。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把浴室、床,连带着窗外的清迈夜景都拍了一遍,最后甚至走到门口,把相机关贴着酒店门牌扫了一下,自证清白。 等他重新坐回桌前,穆夏在屏幕那边还是半信半疑:“万一是你提前录好的呢?” 陆靳被逗笑了:“你想象力挺丰富。” “谁让你有前科。” 陆靳看着她,忽然来了一句:“要不,再核实一下尺寸?” “什么意思?” 下一秒,陆靳手往下移,作势要去拉裤子。 穆夏瞬间炸了,冲着屏幕大喊:“你发什么癫,你是暴露狂吗?!” 陆靳笑出了声,肩膀一颤一颤的:“反应这么大。” “你给我坐好!” 穆夏满脸通红,指着屏幕,“手机放回去!” “行。” 陆靳特别配合地把手机放回原位。 接着,两个人聊了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几乎都是穆夏一个人在说,说她今天终于开始动笔写毕业论文了,说她白天去了市中心新开的那家图书馆,里面很大,很多书,而且还有些上个世纪的古早漫画。 陆靳单手撑着下巴听着。突然,他的眉头皱紧,盯着穆夏后面。 穆夏的声音停了,被他看毛了:“怎么了?” “没事。” 陆靳收回视线。 “你刚刚看见什么了吗?” “你后面门关了吗?” 陆靳问。 穆夏心里咯噔一下,她僵硬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关得死死的:“关着呢。” “哦。” 陆靳淡淡说,“可能我看错了。” “看错什么了?你别吓我,我一个人住。” 陆靳认真分析起来:“刚刚你后面门缝那,好像晃过去一个人。有点像遗传厄运里被附身以后趴天花板那个。” “开什么玩笑!” 穆夏现在开始后悔一个人搬出来住了。屋里静得要死,被他这么一说,她总觉得哪个角落有东西在盯着自己。 “你绝对是在逗我。” 穆夏死死盯着他。 陆靳一脸认真:“我没逗你。可能今天太累,看错了吧。” 听陆靳这么一说,穆夏现在更紧张了,连灯都不敢去关。 陆靳看着她那副样:“怕就别挂视频。” “你想看我睡觉?” “不想,我工作。” 十分钟后。穆夏坐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 “等等。” 穆夏瞪着屏幕。 陆靳头也没抬:“什么?” “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房间里有人那个。” 陆靳敲键盘的手停了,沉默了两秒,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穆夏瞬间懂了:“你真的很可恶!” 她气得要死,伸手去够手机:“我要挂了。” “别。” 陆靳在屏幕那头出声。 “为什么?” 陆靳看着她,坏笑还没散:“挺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你被骗的时候。” 穆夏狠狠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有病”。手在挂断键上停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按下去。她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然后翻身躺下,伸手把房间的大灯关了,只剩下一盏小夜灯。 过了十几分钟,穆夏就睡着了。 陆靳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挂断视频。随后继续低头敲键盘。 屏幕另一边是熟睡的穆夏,屏幕这一边,是不断滚动的暗网后台和资金数据。 隔日,上午。 陆靳去见了颂帕。今天见面的主要目的,是因为美杜莎已经在当地正式落地,第一批链上清算已经在这几天正式开始运行。 颂帕亲自带陆靳转了几个核心盘口。陆靳主要是在确认系统的实际运行情况,进行成果验收。 后台跑出来的数据非常漂亮。过去几天,美杜莎接入后的链上清算规模远超预期。这套系统不仅把跨境资金流转的损耗压到了最低,而且依靠分布式匿名路由和自动化清算机制,到账效率比过去传统地下钱庄快了整整三倍。 颂帕今天的心情明显不错,大雪茄就没从嘴里摘下来过,看陆靳的眼神像是在看财神爷。 中午。两人准备去吃饭。 车子一路往清迈郊区开,经过了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私人园区。门口设着检查岗,几名穿着战术背心的武装安保守在入口,两侧停着黑色越野车,戒备森严。 颂帕歪在后座上,隔着车窗看了一眼那个园区,随口提了一句:“今晚这地方有节目。” 陆靳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什么节目。” 颂帕吐出一口雪茄烟雾,咧嘴笑得有些恶劣:“畸形秀。” 接着,他简单跟陆靳解释了几句。在清迈这片灰色地带,有些本土黑帮专门在全球各地疯狂收购各种残缺或者被折磨废了的活体,然后集中到这种私人园区里,卖给全球那些口味极重的变态富豪。现场观看,天价门票。 陆靳听着,脸上没什么反应。 聊着聊着,颂帕突然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前阵子,里面刚收了一批从你们国家搞过来的新货,听说是个姓标的嫌国内风声太紧,亲手卖过来套现的。” 听到这,陆靳抬了下眼。 颂帕捕捉到了陆靳的反应。他以为陆靳来了兴趣。 颂帕当即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陆靳的肩膀:“怎么,你有兴趣?你要是想看,今晚我给负责人打个电话,直接给你留个最前排的位置。” “不用。” 就在这时,车在一家高档菜馆门口停稳。车门刚一拉开,一个颂帕贴身的手下就快步走了过来,面色有些古怪,俯身在颂帕耳边极快地说了几句泰语,声音压得很低。 颂帕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一样,直接大笑出声。 陆靳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颂帕摆了摆手,笑着摇头:“今晚那场畸形秀办不成了。刚接到的消息,姓标的送来的那批货底子太差,加了太多廉价药,刚运到园区,除了一个男的还剩下一口气,其他的……昨晚全死在笼子里了。” 听到这,陆靳也笑着摇了摇头,一秒施舍都没有,把话题再次转移到美杜莎:“死了就死了,说回正事。” 又是保安 和颂帕聊完后,已是清迈的黄昏。 晚上,陆靳把标浩南约在了一家极其偏僻的露天泰餐馆。 标浩南昨天拿到陆靳给的跑路费,加上他确认了这附近确实没有警方跟梢的尾巴,憋了多日的胆子终于大了一点。 和昨天那副神经质、随时准备拼命的状态相比,今天的标浩南明显松弛了下来,一坐下就大口喝酒,整个人恢复了几分昔日横行禁区时的狂妄。 陆靳坐在他对面,没有急着聊正事,反而不着边际地扯起了闲话,聊起了小时候的事、聊起了标叔,聊起了家族。 “标叔这几天不好过。” 标浩南听完冷笑了一声,死死捏着啤酒杯,眼底闪过一丝怨恨。他一边往嘴里塞着炸猪皮,一边开始疯狂吐槽国内那帮老家伙:“老头子那是做给陆叔看的!平时捞钱的时候没见他少拿,现在我出了事,他切得比谁都干净。还有其他那些叔父,嫌我吃相难看?当年他们满手是血在码头抢地盘的时候,我还在吃奶呢!现在一个个装起正人君子来了,呸!” 陆靳安静地听着,等标浩南把肚子里的怨气彻底吐干净之后,他才直入主题:“昨天你提到的那个李继光,我回去过了一遍,也怀疑他是警察按进来的卧底。” 标浩南的动作一顿,脸色阴了下去。 “前阵子菲律宾那批货,李继光参与到什么程度?” “挺深。” 标浩南咬着牙,“那小子进来得快,爬得也快,很多核心的事我没瞒他。” “具体点。” 标浩南喝了酒,脑子不设防,顺着陆靳的提问一件件往外倒。从菲律宾那次谁负责去码头接货、谁负责海外临时仓库、再到谁负责国内的分销网络,陆靳问得极细。结果,标浩南越说,事情越吓人。 李继光潜伏在标浩南的这段日子,几乎把标浩南手底下的黑产老底摸了个七八成。从菲律宾的线、到沿海的物流中转、再到国内各个省份的盘口,李继光可能全都知道。 但在这一堆密密麻麻的情报里,陆靳凭借着敏锐的职业本能,在脑子里飞快地开始分类过滤。 李继光知道菲律宾,知道物流,知道仓库和分销。但是,他不知道美杜莎,不知道技术层,更不知道迷宫和制药厂。 哪些资产已经在警方的口袋里,哪些资产目前还绝对安全,陆靳心里有了数。 确认完安全边界后,陆靳抛出了今晚全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他有问过关于我的事吗?” 标浩南愣了一下,有些抓了抓长满胡渣的下巴,开始努力回忆。 “操……那小子还真问过,而且问得不少。不过他问的方向很奇怪,不像是冲着我们生意来的。” “他怎么问的?” “他跟我打听你为什么突然从国外回来,问你跟陆叔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标浩南皱着眉回忆,“他还问过你在国内有没有自己带回来的人,甚至有问你回国是不是想直接接陆叔的班。” 听到这里,陆靳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个玩味的弧度。 李继光在标浩南身边调查自己,不是因为警方已经掌握了美杜莎或者他犯罪的实质性证据。李继光当时的种种行为,更像是在做一种评估。 警方注意到了他,但摸不透他的底细和意图,所以让卧底在侧面观察他,评估他到底是不是家族下一个更危险的掌舵人。 也就是说,警察手里没有牌。 深夜,回到清迈的酒店。 电话里,孙志新的声音猛地拔高:“确定了?!” “差不多。” 陆靳淡淡回道,“标浩南死局已定,李继光是卧底,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撤回安全屋了。” “那怎么弄?这卧底迟早是个麻烦,要不要赶紧做掉?” “不急。他这么费尽心思地想认识我,我总得给人个机会。” 和孙志新打完电话后,陆靳洗了个澡,然后和穆夏打视频。 视频里穆夏刚洗漱完,头发用夹子挽在脑后,有些松散。她和陆靳聊着今天开学的琐碎事情,聊着聊着,话题就不自觉地绕到了小溪身上。 每当提到这个名字,那些压抑的过去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气氛变得有些低落。 陆靳似乎在想什么,开了口:“对了,孙志新前两天听到个消息。” 穆夏原本有些放空,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什么消息?” “东南亚那边最近有一批国内过去的人,可能和那个暗网直播有关。” 穆夏这下彻底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紧了几分,急切地问:“真的吗?那……报警了吗?国内警方能不能过去抓人?” “报不了。国外的事情,国内的警察手伸不了那么长。而且消息本身就不确定,没人敢打包票。” 穆夏顿时有些急了,眉头拧在一起:“那怎么办?万一小溪就在……” “怎么办?” 陆靳故意低笑了一声,语气带了点不正经的调侃,“难道让我现在冲进去救人?” 穆夏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别乱来!” “我知道,我开玩笑的。” 陆靳声音放缓了些。 他停顿了两秒,看着穆夏稍微松了口气的样子,才继续抛出真假参半的话:“不过孙志新说,还有另外一个消息。” “什么?” “听说那批人送过去之后,里面有些稍微干净点的,直接被当地一些有背景的私人买家出高价带走了。” 陆靳停顿了下,继续说道:“买走之后就断了线索,但至少比原来要好。” 穆夏沉默了。 她心里其实也明白,陆靳说的这个所谓的“被私人买家带走”,绝对算不上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好消息,甚至可能只是掉进了另一个未知的深渊。 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在没有任何希望的绝望里,这总归比听到“已经死了”或者“彻底报废了”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哪怕是饮鸩止渴,至少能让她今天晚上,能稍微睡个安稳觉。 但是,穆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孙志新是怎么听到这些消息的? 穆夏眉头一皱,有些疑惑:“孙志新什么时候认识东南亚的人了?” “大学。” “大学干什么认识的?” 穆夏打破砂锅问到底。 陆靳脸不红心不跳,顺口撒起谎来流利得不行:“暑假兼职,在东南亚酒吧当保安。” 穆夏想了想,好像也合理,毕竟孙志新之前还是No.1清吧的保安。 直播,懂王 这几天,标浩南喝了酒、拿了钱,正以为高枕无忧,在床上睡得死沉。 门被打开,孙志新带了几个当地雇佣的打手,连刀和枪都没拔,直接用带了麻醉剂的湿毛巾往标浩南口鼻上一捂。两分钟不到,标浩南就彻底瘫了过去。 “动作快点。” 孙志新戴着乳胶手套。 桌上的三四部备用手机还有电脑、连同硬盘,全部被打包带走。 等标浩南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已经彻底变了样。 这里是清迈郊区一间早就荒废的乡村小学,四周都是齐腰深的杂草。教室里的墙皮大块脱落,散发着霉味。 标浩南被粗大的尼龙绳死死绑在一张老旧的木质课桌椅上,动弹不得。在他的正前方,几盏临时LED大灯骤然亮起,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摄像机支架、反光板、以及直播设备,将他半包围在中央。 “阿靳?!” 标浩南看清了站在摄像头后面的陆靳,整个人先是懵了一秒,随即破口大骂:“你特么在搞什么鬼?!放开我!你疯了是不是?!” 陆靳笑了一下,说:“之前看你做那种猎奇直播,流水那么爆,我也想试试。同门兄弟嘛,互相帮忙,你把这个账号借我试个水,不介意吧? 标浩南气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脖子上青筋暴起,疯狂地挣扎着:“你这个畜生!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陆靳没有理会他的咆哮,他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有一件事,我没说实话。那天我拆了你的场,不是为了我那个律师的情妇。” 标浩南的骂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他。 “是你手下那帮垃圾,绑了我女朋友。她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要被你放进那些直播的笼子里,然后被搞死。” 标浩南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清迈别墅里的现金、烟、甚至是昨晚那顿推心置腹、聊到家族小时候的晚饭…… 这一切,从头到尾,全是陆靳为了摸清他所有的底,亲手编织的一场骗局。 “你……你他妈阴我?!” 标浩南目眦欲裂,嘶吼着。 “不然呢?” 陆靳直起身,抬了下手。身后两个当地打手立刻走了过来,干净利落地将标浩南身上的上衣和裤子全部割裂、扒光。 标浩南像一条被剥了皮的肉虫一样,赤条条、羞耻地暴露在冰冷的LED光和镜头下。 紧接着,其中一个打手拎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塑料罐,里面装满了浓烈、刺鼻的腥膻味油脂。在标浩南惊恐万状的尖叫声中,打手面无表情地把这些腥甜的油脂,大把大把地涂抹在标浩南的全身上下,尤其是大腿内侧和最脆弱的生殖器官上。 这是东南亚地下斗狗场最常用的土方子——浓缩羊油。羊油本身含有极高的动物脂肪酸,在热带闷热的空气里散发着极其强烈的膻味,对肉食动物的嗅觉具有统治级的诱惑。最致命的是,这种动物油脂冷却后具有极强的黏性和防水性,厚厚地糊在皮肤上,用舌头很难短时间舔净。 “畜生!!你杀了我!你直接给我一枪!!” 标浩南彻底崩溃了,大小便失禁,哭喊得嗓子全是血音。 与此同时,那个原本属于标浩南、已经沉寂了差不多两周的直播间,突然亮起了“LIVE”的红色字样。 那些正因为断了货源而无能狂怒的变态富豪们,在收到手机弹窗的瞬间,疯狂地涌了进来。不到三分钟,在线人数直接飙升到了几万。 有几位富豪当看清屏幕里那个满脸鼻涕眼泪、正在疯狂求饶的人是标浩南,评论区瞬间高潮,打赏的加密货币开始像瀑布一样疯狂刷进来。 紧接着,废弃教室的后门被推开,两个打手死死拽着铁链,从外面拖进来了两只已经饿了整整两天、非常暴躁的野犬。 闻到标浩南身上那股对肉食动物具有极致诱惑力的腥膻味,两只野犬瞬间绷紧了铁链,流着哈喇子,对着标浩南的下身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吠。 铁链滑落,两只恶犬瞬间咆哮着扑了上去。 “啊——!!” 尖锐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充满了废弃的教室。 最先被撕裂的是大腿内侧,血浆在一瞬间呈喷射状溅在了老旧课桌上。紧接着,饿疯了的野犬死死嵌入标浩南最脆弱的生殖器官,疯狂地拉扯、撕咬。 标浩南整个人因为剧痛疯狂弹动,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血肉被活生生从骨头上撕扯下来的声音,非常清晰。 屏幕上的变态富豪们彻底沸腾了。 孙志新在旁边低声说道,顺手把一部已经开机的手机递了过去,“阿靳,标浩南的手机,现在可以开始用来钓李继光了。” 陆靳接过那部手机,转过身准备往外走。临走前,他看了一眼直播后台的虚拟货币打赏,对孙志新交代了一句:“打赏进来的币,一分不留,全分给这几个办事的打手。” A市,机场。 陆靳刚下飞机。车还没开出机场,他拨了个电话过去。 穆夏那边几乎是秒接,还没等陆靳说话,穆夏先迫不及待地开口:“你到了吗?” “刚落地。” 结果下一秒,穆夏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我跟你说!我拿到面试了!” 陆靳往后靠在椅背上:“什么面试。” “富比力拍卖行!海外客户部实习!” 陆靳挑了下眉:“干什么的。” “主要负责欧洲和拉美客户。他们这次招聘特别注明了希望会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我觉得特别适合我!” 接着,穆夏开始噼里啪啦地讲了起来。从面试流程,聊到她连夜修改了好几版的简历,再到导师亲自帮她写的推荐信,甚至连她去南美做国际义工的经历都倒了出来。 等她说得差不多了,陆靳忽然问:“这么开心?” “当然,这是我目前最想去的一家。” “什么时候面试?” “下周。” “这么快。” “所以我最近都在忙着做准备。” 陆靳笑了笑:“今晚见见?”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穆夏明显心动了,跨国异地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她怎么可能不想他。 但她很快又有点纠结,小声嘟囔着:“其实我也想见你。但是我今晚本来准备继续练面试的,时间挺紧的。” 陆靳想都没想:“我帮你。” “你?”穆夏愣了一下。 “嗯。” 穆夏直接在电话那头笑出来:“你是创业的,是老板,你自己又没被面试过。” “正因为我是老板。” 陆靳说得不紧不慢,“我知道挑人看什么。” “可是又不是一个行业。你那是加密货币,人家那是艺术品拍卖。” 陆靳淡定地回过去:“面试都一样。无非是在看这个人值不值得留下,能不能给公司带来回报。” “……” 穆夏被噎了一下,好像又觉得他这话挺有道理,她哼哼了两声:“你说得好像自己很专业一样。” “本来就很专业。” 穆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什么都专业,什么都懂,你是懂王吗?” 电话那头的陆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差不多。” 穆夏直接被他这厚脸皮给气笑了:“你还真敢认?” “你问我的,我总不能骗你吧。” 陆靳看着车子已经上了高速,忽然转了话题:“你真的想我吗?” 穆夏愣住了。刚才两个人明明还在聊拍面试、实习,结果这人思维突然大跨度拐弯。 她忍不住笑:“你怎么这么烦。” “回答问题。” 陆靳不依不饶。 “不是说了吗,我也想见你。我当然是真的想你。” “那不就行了,今晚见。” “好吧,那今晚见。不过先说好,到时候你别怪我缠着你模拟面试一整晚,你不准不耐烦了。” 陆靳偏头看着后视镜:“OK。” 面试(h) 深夜,车停到穆夏公寓的楼下。 陆靳拨通了穆夏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陆靳言简意赅地开口:“下楼。” “啊?”穆夏一愣。 “顺便带件换洗衣服。” 陆靳补充。 电话那头的穆夏被他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搞得一头雾水,问:“不是你上来吗?为什么要下楼?还有,为什么要带换洗衣服啊?” “去我家,帮你模拟面试,顺便过夜。” “啊?!” 穆夏这下彻底懵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陆靳笑了一声,调侃道:“啊什么?带件衣服很难理解?难不成你指望我大半夜给你弄套高定?” 穆夏忍不住对着手机啐了一口:“神经病。” 她的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虽然现在没什么课,但我想明天待在自己家里看书,或者去学校图书馆……去你那太折腾。” “我家也能看。” “可是去你那边好麻烦。” “明天送你回来。” 陆靳接得极快,不给她任何犹豫的借口。 “……”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穆夏显然是在心里打小算盘。 “还是说你不想见我?” “谁不想见你了?那你等我十分钟。” 穆夏小声说。 “行,不着急,你慢点。” 禁区,陆靳家,书房。 为了营造所谓的专业氛围,陆靳直接把穆夏领进了书房。 陆靳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迭,抬了抬下巴。 “开始。” 穆夏手里还攥着刚刚打印出来的简历,愣了一下:“这么快?我材料还没理顺。” “面试官不会等你热身。” 穆夏心里一紧,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开始紧张了。 “您好,我叫穆夏,目前就读于A大外语系,在校期间曾多次获得一等奖学金,并有着丰富的......” 她才说了不到三十秒。 “停。” 陆靳曲起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穆夏懵了:“怎么了?语速太快吗?” “太长。” “我才说了一半。” “这就是问题。” “到底要多短?我不把经历说明白,人家怎么评估我的能力?” “自我介绍的本质不是背简历,是让我记住你就行。” “那你说怎么说?” 穆夏没好气地瞪着他。 陆靳开始示范:“你好,我叫穆夏,会意语,会西语,能干活。” 穆夏抄起手边的笔,忍无可忍地砸了过去:“滚。” 陆靳精准地接住笔放回桌上,面不改色地推进下一个流程。 “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穆夏调整了一下呼吸,回到标准答案的轨道上:“贵公司在艺术品拍卖业内拥有顶级的全球资源和历史底蕴,海外客户部更是……” “翻译一下。” 陆靳打断她。 “什么翻译?” “翻译成人话。” 穆夏硬着头皮,顺着他的思路改口:“因为我喜欢艺术行业,希望能在这个平台发挥我的语言优势。” “继续翻译。” “……” 穆夏卡了壳,憋了半天,吐出一句,“给的钱不错,平台大,说出去好听。” 陆靳这才微微点头,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你的优点是什么?” “我觉得我沟通能力比较强。” 穆夏这次学聪明了,回答得言简意赅。 “证据。” “什么证据?” “谁证明的?” 陆靳挑眉,“总不能是你自己吧,没有第三方客观数据支撑的优点,一律视为自我感动。” 穆夏彻底被卡住了。 陆靳连眼皮都没抬:“下一个,缺点。” 穆夏掏出了从网上看来的万能避坑指南:“我有时候比较追求完美,对细节过于死磕,可能会影响一点整体进度。” 陆靳听到这句,直接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所有面试者的缺点都是这个。” 穆夏有些挫败:“那你说我说什么?” 陆靳认真地想了想:“说你爱拖延。” “更会被刷掉好不好!” 穆夏直起身子瞪他。 “所以这个问题本来就有病。问的人在听假话,答的人在编瞎话。” 随后,陆靳忽然坐直。 “现在进行压力测试。假设客户骂你,你怎么办?” 穆夏立刻进入角色,专业作答。 “客户不听,继续骂。用词非常难听,并且质疑你的专业度。” 穆夏再次非常专业地回答。 “客户还是不依不饶,开始骂你老板,说你们高层全是蠢货。” 穆夏再再次专业地、完美地回答。 “客户开始骂我。” 陆靳突然地插了一句。 穆夏愣了足足三秒,脑子里自动带入了客户用西语隔空痛骂陆靳的画面,突然开始憋笑。 陆靳面无表情地等她笑完。 “未来五年规划。” 穆夏重新摆出严肃的脸孔:“未来五年,我希望能够深入扎根在这个行业,成长为业内优秀的专业人士,并争取独立带团队……” “如果我是面试官。” 陆靳突然出声。 “嗯?” “我不会信。” 穆夏有些不服气了:“为什么不信?大家不都是这么规划的吗?这叫有职业进取心。” “因为你自己都不信。” 陆靳一针见血。 “我怎么不信了?” “你现在连下周的实习面试能不能过都不知道,结果你已经开始规划五年后带团队了,这不是在搞笑吗?” 穆夏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鼓了鼓腮帮子,彻底泄了气。 模拟面试终于结束。 穆夏叹了口气,把桌上的材料整理好,抬头看着他:“那你到底是怎么判断一个人行不行的?” “看眼神。” “这么玄?你不是玩大数据的吗?” “紧张是正常的,撒谎也是正常的,装懂最明显,因为真正懂的人会承认自己不懂什么。” 片刻后,穆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人今晚的表现全程像个不讲道理的杠精,但不得不承认,他最后这段话,确实把职场最真实的博弈逻辑给说透了。 就在这时候,陆靳突然直起身,绕过书桌,朝她走过去。 穆夏坐在椅子里,看着他逼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陆靳走到她面前停下。他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的两侧扶手边缘,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呼吸之间。 “其实,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通过面试。” “嗯?” 穆夏仰起头,有些懵懂,“还有什么加分技巧?” “过来一下,我单独教你。” 话音刚落,他的大掌扣住穆夏的纤腰,微一用力,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穆夏惊呼了一声,本能地伸手攀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她已经被稳稳地放在了书桌边缘。 “别闹,这在书房呢。” 穆夏被硬木硌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想要往下挪。 陆靳却往前压了一步。他的腿极其强硬地挤进了她并拢的膝盖之间,稍微发力,便将她的双腿往两侧分开了些。随后,他的长指挑开穆夏衣服最下端的衣摆,带着一层薄茧的温热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了她腰侧细腻娇嫩的软肉。 陆靳的大掌顺着她细腻的腰线一路往上,掌心的热度像一团火,烧过她的肋骨,最后强势地直接罩住了她胸前那一团饱满的娇嫩。隔着薄薄的内衣蕾丝,他准地捻住了顶端已经微微发硬的乳头,不轻不重地揉捏、掐弄。 “唔……” 穆夏偏过头,逸出一声甜腻的娇吟,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指瞬间软了力道,死死抓住了他衣服。 那对饱满的乳房在他的掌心里被恶劣地挤压变形,粉嫩的肉球从他的指缝间颤巍巍地溢出来。陆靳低下头,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极慢,却极具侵略性。他的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顶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勾着她的软舌一寸寸扫过敏感的口腔黏膜。 上午还在清迈杀完标浩南,鼻间仿佛还能闻到那腥膻味。穆夏却不一样,她刚洗完澡,头发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整个人软绵绵地缩在他怀里。 像两个世界。 他掐着她的腰,将这个深吻不断加深,直到把穆夏吻得浑身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暴烈的索取。 陆靳松开她的唇,视线下移,大掌顺着她的腿根往上,直接掀开了那层松散的裙摆。他抬手,干净利落地将那条薄薄的内裤剥落到脚踝。裙摆被随意推挤到她的腰际,穆夏大半个下身赤条条地暴露在空气中,羞耻感让她本能地想要并拢双腿。 可陆靳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硬生生扣住她的膝弯。她最隐秘、最娇嫩的私处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书房的灯下。 陆靳沉着眼,手指直接探向那处湿软的缝隙,指尖在泥泞的溪谷里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带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水声。 “不是说明天还要去图书馆看书?” “嗯……” 穆夏羞得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刚才不是挺能编标准答案的吗?” 陆靳的指尖恶劣地刮过那颗红肿的阴蒂,逼得她腰肢一缩,“现在坦白一下,今晚到底想干什么。” “想……想你……” 穆夏承认了自己最真实的欲望。 陆靳看着指尖上沾满的蜜汁,他直起身,单手扯开了自己的裤子。那根早已忍耐到极限的肉棒瞬间弹了出来,粗壮、狰狞。 他没说话,用那根滚烫如铁的肉棒顶端,在穆夏早已泥泞不堪的阴道口狠狠磨蹭了几下,将那些黏稠的蜜汁涂抹得浑圆。 每一次磨蹭,硕大的马眼就狠狠刮过她敏感的软肉,刺激得穆夏嘴里不断发出猫一样的哼鸣。 “刚刚教过你。” 陆靳双手死死掐住穆夏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书桌边缘狠狠一拽,死死盯着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诚实的人才有捷径。” 话音刚落,他挺胯,沉腰,对准那处狭窄湿热的窄口,狠狠一顶。 穆夏的声音在一瞬间被撞得变了调,痛感和充实感夹杂在一起,逼得她猛地扬起脖子,本能地死死绞紧了内里。 “……嘶。” 陆靳被她这一下夹,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他没有立刻抽送,而是就这么深深地埋在她体内,双手死死扣着她的腰,任由那股滚烫的肉刃在狭窄湿热的甬道里被嫩肉一层层死死吮吸。 缓了几秒,他掐着她腰肢的大掌猛然发力,毫无预兆地开始了抽弄。 “慢、慢点……!” 穆夏被他撞得整个人在桌面上不断往上滑。 每一次饱满的肉棒完全抽离,只留下一个硕大的龟头卡在窄口,下一秒又带着黏腻的水声毫无保留地破开重重软肉,狠狠砸进最深处的宫颈。 “啪、啪、啪……” 沉闷而肉感十足的撞击声在死寂的书房里骤然响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狠,穆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每一次被顶到最深处,她的呼吸就会被硬生生撞断,只能从鼻尖里溢出几声被欺负狠了的、猫一样的细碎哭腔。 “再编一个标准答案试试?” 陆靳掐着她的软腰,每问两个字就狠狠往里顶撞一下。那根粗壮的肉棒在泥泞的汁水里搅动,带出咕唧咕唧的黏腻水声。 “……骗子……嗯……你就是……神经病……” 陆靳长臂一揽,直接将穆夏的身子从桌面上捞了起来,让她整个人像考拉一样悬空挂在自己身上,而下身那根狰狞的凶器依然死死嵌在她体内。 姿势的改变让肉棒入得更深,几乎要把那处娇嫩的深谷彻底戳穿。 “对,我是。” 陆靳低头,发狠地吻住她的嘴唇,腰腹的肌肉瞬间绷紧,借着重力,开始更加失控、更加暴烈地往上顶弄。 悬空的姿势让穆夏根本找不到任何支撑点,她整个人随着他一下重过一下的顶弄在半空中剧烈起伏,只能双手死死抠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我不行了……放我下来……” 穆夏撑不住了。 这种近乎凌空的侵犯让快感堆积得太快、太猛,每一次肉棒狠狠碾过她体内那块敏感的凸起时,都有一股电流般的酸麻瞬间炸开,爽得她眼皮发颤,眼泪顺着眼角一个劲地往下砸。 “刚才不是挺有进取心的?” 陆靳的呼吸彻底粗重起来,他非但没把人放下来,反而掐着她的大腿往上猛地一提,让那根狰狞的肉棒借着惯性,又往最深处狠狠凿了进去。 穆夏被他逗弄得彻底哭了出来,两只白嫩的脚在半空中无助地蜷缩,脚趾紧紧抠在一起。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根在肚子里横冲直撞的滚烫凶器,什么五年规划、什么海外部,全被这男人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撞成了碎渣。 “不……不要了……呜……你出去……” 陆靳看着她哭得鼻尖通红、连求饶都断断续续的模样,只觉得小腹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他不再废话,腰腹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托着她的屁股,发了疯一样地往上撞击。 穆夏拼命地摇头,眼泪顺着眼角一个劲地往外砸。 临近决堤的极点,陆靳往前迈了一大步,将悬空的穆夏重新死死按回了书桌。他对准那处早就被捣得泥泞不堪的软肉,狠戾地连续挺刺了最后三下。 就在最后一记重击砸到底的瞬间,他掐着穆夏的腰,在彻底释放的前,扯出肉棒。下一秒,陆靳握住那根巨物,对准了穆夏的白皙平坦的小腹,狠狠撸动了两下。 滚烫的浓精瞬间拉着白浊的浊流,成股地喷溅在穆夏雪白细腻的腹部皮肤上。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交织在一起的粗重呼吸声。 “我……有一个要求。” 穆夏突然开口。 “说。” “面试结束后……你要载我去古寺。”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大学生。” “什么意思?” “自动驾驶都快普及了,你一个大学生,还在给神仙冲KPI?” “那你载不载?!” “载。” 体面人 早上,穆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旁边,陆靳睡得死沉。 穆夏看着他那张俊脸,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活该。 昨天半夜她中途醒过来一次,身边的人不见了。她走出去找,发现书房的灯亮着。她当时困得不行,靠着门框问他:“还不睡?” “快了。” “明天再看不行吗?” “快了。” 嘴上应着,手里的动作根本没停。穆夏回房前甩下一句:“神经病。” 然后自己回卧室睡了。 起床后,穆夏先洗漱,然后去厨房做了个简单的两人份早餐,然后坐到大沙发上,顺手打开电脑随便找了个美食节目看。 一期节目看完,早餐也吃完了。穆夏顺手关掉综艺页面,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把昨天那份简历和修改笔记拉了出来。 虽然嘴上骂他,但穆夏心里清楚,陆靳昨天挑的那些毛病,有一些确实踩在点子上。 改完简历,她又用电脑顺手查了点拍卖行相关的资料看了起来。 这时候,陆靳醒来。 陆靳先去倒了杯温水,仰头灌下去大半杯,这才一边抓着脖子,朝沙发这边走。 穆夏坐在那没动,屏幕上正停留在刚刚修改好的新简历页面。 陆靳走过来坐在旁边,低头扫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当他看到上面被重重标注出来的“自我介绍缩短”、“五年计划重写”几个大项时,他笑了一下。 穆夏听到动静抬头:“笑什么?” “没什么。”陆靳又喝了口水。 “到底笑什么?” “你昨晚不是说我有病吗?” “所以呢?” “病人的建议你还听得挺认真。” “……” 穆夏脸上一热,顶回去:“去粗取精,跟你本人的精神状态没关系。” 陆靳发出“啧啧”两声,摇了摇头,然后看手机。 他点进去了Juan四天前发来的一串未读消息。他发了一条GTA游戏新资讯,后面跟着一首Rap,底下还用葡语写着一行字:[听歌词,这副歌写的简直就是我们小时候在巴西干的事。] 陆靳戴上一边耳机,点开听了几十秒,突然笑出了声。 穆夏在一旁斜着眼瞧他,她哼了一声:“回复我就用Bot,回复朋友倒挺积极。” 陆靳听到这话,摘下耳机看她一眼。他没解释,直接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大方地递到她面前。 穆夏彻底没话说了,原来这个朋友在四天前给陆靳发来的消息,他今天才看。 紧接着,Juan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靳顺手接通。电话那头一接通,俩人就立刻“友好”地互相打招呼了。葡语是陆靳的母语,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调子拉得挺低。 穆夏在一旁近距离听着,她听得懂意语和西语,但葡语只能听懂一些些,她隐约听到了“GTA”、“歌词”什么的。 聊着聊着,Juan那边好像是用葡语骂得不够过瘾,电话里的语调突然一变。紧接着,陆靳极其自然地跟着切成了西班牙语。 这下穆夏完全听懂了。 等等。这人的西语怎么好成这样?之前在车上,她问陆靳会不会西语,他只回了她两个字:“你猜。” 这都不是普通流利了,几乎是母语级别。 而且,他对着电话嘴里蹦出来的脏话未免也太多了。穆夏坐在一边,越听越想笑。 最后,陆靳说了句“前几天在泰国,早知道叫你了”,然后Juan也回了句,两人就挂断电话了。 听到电话终于挂断了,穆夏忍不住问:“你们认识很多年了?” “十年左右。” 陆靳把手机往沙发一扔。 穆夏忽然起了点坏心思,故意凑过去问他:“那我和他谁重要?” 陆靳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我和他认识了十年,我和你在一起两个月。你觉得呢?” 穆夏听到这回答,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也是。如果是我,我应该也会选认识十年的朋友。” 陆靳淡淡地应了声:“正常。” 穆夏轻飘飘地又补了一句:“所以以后要是碰见阿杜,我应该也会先跟他聊天。” 陆靳拿手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盯着她:“他最近做什么?” 其实他知道。穆夏的手机一直同步在他的终端上。她和谁聊天,通讯录里新增了谁,又或者最近在关注什么,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看见。当然,他也没无聊到天天盯着那些记录。大多数时候,同步数据只是安静地躺在后台,偶尔他才会顺手扫两眼。 穆夏顺口答道:“警察。自己考上的,没靠家里。” 说着,还顺便夸了两句。 陆靳冷笑了一声:“一个小警察而已。” 穆夏眉头一皱:“什么叫一个小警察而已?” “本来就是,也就你能吹成这样了。” 穆夏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我说错了?” “重点根本不是对错。” “那是什么?” 陆靳挑眉。 “是正常人不会这么说话。” 穆夏直起身子面对着他,“如果别人跟你说‘我今天考上警察了’,正常人会怎么回答?” 陆靳一脸无所谓:“哦。” “错,重来。” “嗯。” “再来。” 陆靳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恭喜?” “对。那别人买房呢?” “恭喜。” “别人升职呢?” “恭喜。” “别人中奖呢?” “恭喜。” 陆靳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这些体面人是不是只会说恭喜?” 看到他这副样子,穆夏憋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笑够了,穆夏才收了声,看着他继续说道:“还有刚刚那个问题。” 陆靳靠在沙发上,斜眼瞧她:“哪个?” “关于十年朋友那里。” “我说错了?” “你可以说得好听一点。” “例如?” “例如我和你朋友不一样,没有可比性。或者说,你们在我心里都很重要。” “你们在我心里都很重要。” 陆靳照着穆夏教的台词重复了一遍,然后挑了下眉:“这话听着像竞选演讲。” “……” 陆靳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本来也没说你不重要。” “那你说什么十年朋友更重要,你刚刚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穆夏瞪他。 “因为那确实是十年朋友。” 穆夏叹了一口气:“你就不能委婉一点?” 陆靳认真想了想,妥协道:“那我重新说。” 穆夏顺了顺气,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陆靳迎着她的视线,开口:“虽然我和他认识了十年。” 穆夏眨了眨眼,等他后面的转折。 “但他没跟我冷战过。” 穆夏气结,直接抄起旁边的抱枕朝他砸了过去。 后面的时间过得很快。 中午的时候,穆夏去厨房简单做了点吃的。陆靳原本想帮忙,结果除了添乱之外没起到什么作用,最后被穆夏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吃过午饭后,两人又各自忙了一阵。 穆夏坐在客厅看书,顺便整理面试资料;陆靳则待在书房,偶尔出来倒杯水,又重新消失。 等回过神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傍晚,陆靳开车将穆夏送回了公寓。 “问你个问题。” 穆夏解开安全带,动作顿了顿,忽然偏过头看他,“你对我是生理性喜欢,还是心理性喜欢?” 陆靳看了她一眼:“有区别?” “当然有。” 穆夏转过身,认真解释道:“生理性喜欢就是喜欢接吻、拥抱,还有……反正就是身体上的吸引。” “心理性喜欢呢?” “喜欢和一个人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行。就是愿意花时间,愿意分享。” 陆靳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下一秒,他伸出手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股很冲的力道,把穆夏后面的话全给堵了回去。等她被亲得有点缺氧、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陆靳已经松开手,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穆夏有些羞恼地瞪他:“所以你对我只是生理性喜欢?” 陆靳靠回椅背:“都有吧。如果我不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我不会浪费时间陪你。” 穆夏一怔。她忽然想起从小到大看过的电视剧和小说,里面那些总裁、精英、创业者,好像永远有时间陪女主角,一周七天,六天都黏在一起。 可现实里怎么可能那么闲。 想到这里,穆夏忽然发现,陆靳说得好像没错。对于他来说,时间本来就是最贵的东西。 而就在她发愣的时候,陆靳忽然又补了一句:“当然。” “什么?” “生理上的确实更多一点。” “……” 穆夏直接推门下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陆靳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寓,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撞死他 泰国回来后的第二天。 昨天陆靳几乎大半天都陪着穆夏,偶尔抽空看了一下美杜莎在东南亚的运行数据,以及迷宫几个节点的情况。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有时间,处理另一件正事——李继光。 陆靳从桌上拿起标浩南的手机,直接点进通讯录,翻到了李继光的名字。 最后的聊天记录弹了出来,和标浩南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聊天框里齐刷刷全是标浩南单方面的自言自语。越往后翻,标浩南的语气就越暴躁,字里行间全是要杀人的戾气: [你他妈人呢?] [收款线断了,你死哪去了?] [操你妈,回话!] [李继光,你别让我抓到你!]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标浩南当时那种走投无路的狗急跳墙。 在陆靳身旁的孙志新,问了句:“阿靳,你要现在联系他吗?” “嗯。” “你觉得他还在外面漂着?” 孙志新眉头皱着。 陆靳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有可能已经归队了。” 孙志新一愣:“归队了那我们还发?” “如果他已经归队,他不会回。如果他没归队,看到这条消息,一定会回。” “为什么?” “因为标浩南。” 如果李继光已经归队,说明他身上的卧底任务彻底结束了。警队有纪律,面对标浩南这么一个重刑犯的手机,他绝对不会擅自回复。 但如果他还没归队,说明他身上盯着标浩南的逮捕任务就还没完。只要任务没撤,看到这条消息,他就算是爬,也一定会想办法回。 陆靳开始编辑发给李继光的短信。 他没有发“我没死”或者“出来见面”这种话,太假也太急。标浩南最后那段聊天记录里,没有一句是在问李继光去了哪里,全是在骂。所以如果标浩南还活着,此时此刻最合理的反应不是联系,而是质问。 陆靳摸透了标浩南那种怀疑被身边人出卖的亡命徒心态,敲了句话:[现在满意了吗?] 简单一句话,把一个死里逃生后怀疑自己被下线出卖的跑路老大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短信发送成功。 陆靳连一秒都没多等,直接把手机扔回桌上,完全没有死守着等回复的意思。他拉过自己的电脑,开始继续处理手头上堆着的其他事情。 孙志新还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两眼那部没动静的手机:“不等?” “急什么。会回的人,早晚会回。” 陆靳说完,继续一头扎进工作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孙志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去看看?” 孙志新挑了下眉。 陆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看什么?” “车。” 私人停车场里。 孙志新刚提了一辆新车,宝贝得不行,刚走近那辆亮得反光的跑车,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一路显摆。 “阿靳,你过来看看,这套内饰选装我特意加了碳纤维。” “还有这排气,我找人专门换了天蝎的,一会让你听听动静。” “这轮毂你看见没?定制的锻造。” 陆靳双手插在裤兜里,绕着那辆车扫了一眼,丢下两个字:“不错。” “什么叫不错?” 孙志新一听急了,“这可是我梦中情车!” 陆靳斜了他一眼:“不是我,你梦都梦不见。” “……” 孙志新瞬间卡壳,无力反驳。他郁闷地拉开车门,冲着陆靳一甩头:“走,兜一圈。” 车子轰鸣着驶出车库,上了主干道。 孙志新坐在驾驶座上,刚开始兴奋劲还没过去,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嘴巴不停地继续介绍他的新宝贝,音响、避震、抓地力,能吹的都吹了一遍。 陆靳坐在副驾驶上,在看手机,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抬过。 “怎么样?” 孙志新趁着等红灯,扭头问他。 “太慢。” “这还慢?” 绿灯一亮,孙志新直接一脚油门踩了下去,仪表盘上的数字开始疯狂往上飙。 “你还是舍不得踩。” “……” 孙志新被陆靳这句话顶得不舒服,咬着牙,脚下又往下狠压。 这时候,后视镜里突然闪起了警灯,刺耳的警笛声在后面隐隐约约地响了起来。 孙志新撇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有警车。” 陆靳继续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毫无波澜:“嗯。” “怎么办?” “撞死他。” 孙志新愣了足足两秒,转头看他:“我是认真的。” 陆靳转过头冲他笑了一下:“我也是。” 后面的警车却咬得很死,闪着警灯一路紧追不舍,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靠,还追?” 孙志新有些烦躁地吐了个槽。 陆靳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后视镜里那辆紧咬不放的警车:“新人。” “新人?也是哦,老油条不会这么认真。” 最终,在陆靳的叫停下,孙志新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 警车在后面跟着停下,孙志新松开方向盘,嘴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妈闲。” 后面的警车门打开,阿杜面色严肃地大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驾驶座窗边,曲起手指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下来,阿杜正准备照例进行例行检查,结果一低头,视线越过开车的孙志新,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年轻男人。 阿杜的手当场顿了一下。他认得,是穆夏的男朋友。 他收回目光,公事公办地开口:“驾驶证。” 孙志新翻了个白眼,把证件递了过去。 阿杜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盯着孙志新:“知道刚刚自己开到多少了吗?” 孙志新含糊了一句:“大概知道。” 结果还没等阿杜继续训话,副驾驶上的陆靳插了一句:“一百三十七。” 阿杜直接冷眼扫向陆靳:“知道还开?” “知道还问?” “……” 阿杜声音沉了下去:“知道危险驾驶可能造成什么后果吗?” 陆靳依旧看着手机,吐出两个字:“罚单。” 阿杜死死盯着他:“我说的是交通事故。” “那不是还没发生吗?” “如果发生呢?” “发生再说。” 阿杜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你们一直都是这么开车的?” “差不多。” 阿杜冷笑了一声:“觉得很酷?” 听到这,陆靳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阿杜一眼,回答:“没有。” “那为什么开这么快?” “因为快。” “……” 阿杜站在路边,头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因为他突然发现,明明超速的是开车的那个,但副驾驶坐着的这个人,说话办事的逻辑简直离谱到家。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阿杜不再搭理陆靳,低下头拿出罚单本,开始记录信息。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陆靳突然来了一句:“写这么久?” 阿杜猛地抬起头:“什么?” “字不好看?” “噗——” 旁边的孙志新一个没憋住,直接在驾驶座上爆笑出声。 阿杜憋着火,把罚单扯了下来。临走前,他警告了一句:“以后注意点。” 孙志新接过罚单,语气不友善地说:“行,行。” 陆靳也回了一句:“尽量。” 阿杜脚下一顿:“什么叫尽量?” “意思是我尽量。” 跑车重新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里。 孙志新终于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不行了,刚刚真他妈笑死我了!” “所以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 “说什么?” “撞死他。” 孙志新笑得更厉害了,一边拍着方向盘一边摇头:“确实该撞。” 两个人透过后视镜对视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过了几秒,孙志新有些好奇地往陆靳瞟了一眼:“认识?” 陆靳淡淡吐出两个字:“见过。” “谁啊?” “穆夏朋友。” 孙志新脑子里迅速把人物关系过了一遍,随后反应过来:“哦——那个警察?” “嗯。” 孙志新顿时全明白了:“怪不得你今天话这么多,我就说呢。” 陆靳没回答,只是笑,没有否认。 心理战 孙志新开着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最近新闻看了吗?” 陆靳看着手机,头也没抬:“哪个?” “币安啊。” 陆靳听到这两个字,笑了一下:“最近除了币安,还有别的能看?” “也是。” 孙志新叹了口气,“当初爆炸头把FTX玩炸的时候,我还以为这行业真要完蛋了。” “差点,那时候确实死了一批。” “主要谁能想到啊。” 孙志新直摇头,“全球最大的交易所之一,说没就没了。前一天还在那接受采访,第二天直接申请破产,跟开玩笑一样。” “因为大家以前不在乎。” 孙志新侧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上一轮牛市的时候,谁会在乎这些。价格天天涨,项目天天发币。只要账户里的数字在往上跳,没人关心后台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更没人关心那些钱是不是真在库里。” 孙志新点了点头。 “直到2022年开始爆雷,Luna,三箭,Celsius,最后轮到FTX。” 孙志新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所以,现在开始算总账了?” “差不多。FTX之后,连币安都没躲过去。” 孙志新啧了一声:“CZ也够倒霉的。” “不算倒霉。只是轮到他了。” 孙志新换了个挡,又提起另一茬:“最近还有不少分析师在说,比特币这轮已经见顶了。” 陆靳冷笑了一声:“FTX出事之前,他们还说FTX很安全。” 孙志新直接笑出了声:“这倒是,那帮人的嘴,骗人的鬼。” 车厢里稍微安静了下来。 陆靳把手机收起来,突然冒出来一句:“其实FTX不是结束。” 孙志新偏了偏头:“嗯?” “是开始。” 陆靳看着窗外,继续说道:“FTX之前,他们知道这个行业存在,但没现在这么重视。现在,他们开始看懂一点了。” 孙志新眉头皱了起来:“那以后不是更麻烦?” “对于交易所来说,是。” 孙志新沉默了几秒:“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Tornado了。” 陆靳听到这,笑了笑:“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FTX是交易所。交易所出事很正常。有老板,有办公室,有具体的服务器,还有一堆银行账户。只要想查,总能查到东西。” 陆靳继续说道:“但Tornado不一样,它本质上就是一套部署在链上的智能合约。美国制裁Tornado的时候,整个圈子都炸了。” 孙志新思考了下,又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说。” 陆靳看着窗外,“FTX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以前他们研究的是怎么抓交易所,以后他们研究的,会是协议、匿名工具,还有整个区块链的基础设施。” 孙志新开始皱眉:“那美杜莎呢?” 陆靳沉默了两秒:“美杜莎和Tornado不是一个东西。” “本质上不还是混币?” 孙志新反问。 “本质上汽车和自行车也都是交通工具。” 孙志新笑了,这套歪理他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但他不得不承认,陆靳在技术维度的看法的确比谁都毒辣。 “Tornado只能藏。” 陆靳收敛了笑意,继续说道,“美杜莎还能走。它不是工具,它是系统。” 孙志新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开始拥堵的车流,语气少见地带了几分严肃:“所以你觉得,他们迟早也会盯上它?” “当然。” 陆靳回答得毫不犹豫,“只有成功的东西,才值得他们花心思去研究。” 两人兜完风,在外面吃了点宵夜,孙志新便开车各回各家。 陆靳回到家后,直接进了书房。 他扫了一眼桌子上那部属于标浩南的手机,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随后,他收回视线,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A市郊区,出租屋。 和负责人达成共识后,这段时间里,李继光唯一的任务就是盯着标浩南这条线。 直到今天下午,桌上那部一直死寂的专用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震动了一下。李继光扔掉手里的烟头,快步走过去抓起手机。 当看到发送人是标浩南的时候,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点开短信。 [现在满意了吗?] 李继光盯着这六个字,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开始疯狂分析: 标浩南还活着?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隔了这么久才发过来? 李继光坐在床沿上,开始拼命回忆以前的细节。他把和标浩南最后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遍。在标浩南失联前,整个聊天框里全是他暴躁的怒骂,骂李继光不回消息,骂他突然失踪,甚至放狠话要弄死他。 结果熬了这么久,那头突然诈尸来一句“现在满意了吗?” 太怪了。 整个下午,李继光都像一尊雕塑一样守着手机。其中有两三次,他已经把手按在了手机键盘上,打了些字,但最后关头又一字一字地全给删了。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少,不管回复什么,在情况不明的时候,都有可能直接暴露自己的底牌和位置。 直到晚上,天彻底黑。 郊区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李继光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手里捧着一罐已经凉掉的黑咖啡。他盯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其实已经把这六个字拆开分析了一整天,但仍然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有一点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条短信绝对不是无意间发的,更不是发错了,对方就是在试探。 李继光喝了一大口黑咖啡,最终做出了决定,不能继续这么沉默下去。如果对方真的是标浩南,无休止的沉默可能会让这个多疑的亡命徒直接砸碎手机,这条线就彻底断了;而如果对方不是标浩南,那他就更需要把屏幕后面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给揪出来。 李继光回到出租屋,拿起手机,他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只回了最保守的四个字:[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禁区。 标浩南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陆靳拿过手机,看到那条短信,笑了。 “果然。” 陆靳故意没秒回。 直到第二天上午,陆靳才不紧不慢地重新拿起了那部手机。回了一句极其模糊、却又有压迫感的话: [你真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出租屋里,李继光盯着刚收到的这条新短信,眉头皱紧。 他原本就绷了一夜的神经,瞬间被这几个字拉到了极点。 知道什么?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到底是谁知道? 卧底最怕的就是这种没头没尾的质问,对方越是不挑明,他能脑补出来的最坏结果就越多。 李继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继续打字试探:[你是谁?] 陆靳看到这条消息,秒回:[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永远不给正面回答,永远用反问把问题直接抛回给对方。 李继光看着屏幕上的新消息,彻底坐不住了。他开始把过去跟标浩南接触的所有记录、每一次交易、每一个碰头的细节在脑子里疯狂复盘。 还没等李继光从这种惊疑不定的情绪里缓过神来,陆靳的短信又传来: [仓库那天以后, 我就不该相信你。] 陆靳没有解释“仓库那天”到底是哪天,也没有解释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太清楚卧底的心理防线,他根本不需要给正确信息,李继光自己就会把过去所有出过纰漏的、或者可能引起怀疑的画面,全部在脑子里开始对号入座。 接下来的几天,李继光彻底睡不好觉了。 一闭眼,脑子里全是标浩南那张脸。为了自证,他甚至动用了自己以前的私人线人,通过各种隐秘渠道试图确认标浩南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可陆靳的信息封锁做得密不透风,李继光查了几天,什么都查不到。这种高强度的心理拉锯战,终于把李继光的耐心给彻底耗尽了。 在又一个彻夜未眠的凌晨,他红着眼眶,终于忍不住主动发了一条过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次,隔了不到五分钟,陆靳的回复就过来了,干净利落:[见面说。] 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提出见面。但陆靳在发完这三个字后,没有给任何时间,也没有给任何地点。 李继光盯着那三个字,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原本不想汇报,可现在,事情正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如果对方真的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那么继续接触下去,风险将不再只是任务失败。 沉默许久后,他终于还是拨通了负责人的电话。 钓鱼,古寺 晚上,安全屋。 负责人脸色严肃地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看完最后那句“见面说”,负责人直接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抬头看着李继光,说了第一句话:“对面在钓你。” “我知道。” 负责人沉默了一会:“先答应。” 李继光抬起头:“然后呢?” “等。他既然主动提见面,就说明他有自己的目的。” 负责人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种人不会因为你追问两句就把时间地点发过来。” 李继光没有说话。 其实他也这么觉得。从第一条短信发过来开始,对方始终掌握着整场对话的节奏。什么时候回复,回复什么内容,全部由对方决定。与其说是在发短信,他们更像是在跟一个躲在虚无暗处的人下棋,连对弈的棋盘都是对方搭的。 负责人继续说道:“不要催,不要问地点,更不要表现得太着急,他抛出这个诱饵,现在最想看的,就是你的反应。” 李继光点了点头:“明白。” 负责人整个身子靠回椅背里,眼睛盯着天花板的某一点,缓缓说道:“如果我是他,这次见面未必是真的想见你。” “什么意思?” “他可能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比如?” “比如你还在不在这条线上,比如你是不是一个人,再比如……你背后有没有人。”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负责人收回视线,看着桌上那部黑屏的手机:“所以这次赴约,他大概率不会在现场露面。” 李继光皱起眉:“那我们还去?” 负责人笑了笑,眼神里透出一股老刑警特有的沉稳和狠劲:“为什么不去?他想确认我们,我们也想确认他。钓鱼这种事,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只要水动了,谁是咬钩的那条鱼,还不一定。” 说完,他伸出手指,把手机重新推回李继光面前:“回他。” “回什么?” 负责人想了想,眼睛微眯,只说了四个字:“我等你定。” 禁区。 标浩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陆靳拿过来扫了一眼,是四个字:[我等你定。] 他笑了笑,顺手把手机丢给旁边的孙志新,完全没有要立刻回复的意思。 孙志新抬手接住,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回了?” “嗯。” 孙志新看着那简短的四个字,眉头挑了一下,“这不像是李继光平时说话的风格啊。” 陆靳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十分笃定:“当然不像。” 孙志新猛地抬头:“汇报了?” “大概率。” 孙志新有些吃不准:“那还约?你明知道他大概率汇报了,到时候他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绝对带人。” “带不带人都一样。” 陆靳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隔空拉扯的重点,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为了见面。 孙志新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你图什么?看什么?” “看谁跟着他。” 陆靳没急着回复,晾着李继光那边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他该干嘛干嘛,处理了东南亚那边的事情,看了几次迷宫的节点运行情况,然后陪穆夏去古寺。 下午的古寺有些安静。 从宝殿里出来,穆夏拉着他往旁边走:“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那边买点香火。” 陆靳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一棵几百年历史的古树底下。他看着穆夏在香火摊前认真挑拣的背影,又扫了一眼不远处排队解签的人群,只觉得无聊透顶,等穆夏一回来,他就开始在一旁胡说八道。 穆夏有些嗔怪地瞪他一眼:“这在庙里呢,你别乱说话。” 陆靳挑了下眉,一脸无辜:“我没乱说,说的都是事实。” 穆夏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那你倒说说,你看见什么事实了?” “我小时候在巴西见过一个牧师。” “然后呢?” “开保时捷来上班。” “什么?” 穆夏一懵,脚步都停了。 “真的。” 陆靳语气很认真,甚至还补充了细节,“911,白色的。” 穆夏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你骗人,哪有牧师开保时捷的。” “骗你干什么,周日做礼拜,周一开保时捷。” “那……那说不定是人家自己的私家车,家里本来就有条件呢?可能也就一周开个一两天。” “一两天?他天天开着,也没见他骑过自行车。” 还没等穆夏反驳,他又继续往下扯:“后来,我还见过一个。” “还有?” “对,那个开玛莎拉蒂。” 穆夏转过头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对人家的宗教有什么误解?” 陆靳笑了一声。 “没有误解。我只是觉得,大家赚钱的方法其实都差不多。” “闭嘴。” 穆夏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生怕他这句话把满院子的神佛都给得罪光了。 “好。” 嘴上说着好,等穆夏把手拿开时,陆靳脸上的笑压根就没藏住。 晚上十点多。 陆靳送穆夏回家,车停在公寓楼下。 穆夏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副驾驶上,忽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觉得面试挺顺利的。” 陆靳转过头看她:“嗯。” “真的。” 穆夏转过头,眼睛亮亮的,“我有种预感,这次会是好消息。” 穆夏忽然伸手,轻轻揉了一下陆靳的头发。那动作熟练又自然,像是在奖励什么听话的大型犬科动物。 “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谢谢你陪我练了那么久。” 陆靳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头上作乱:“你又把我当狗了?” 穆夏忍着笑,连连否认:“没有。” “上次也是这样。” “那是奖励你。” “你们体面人奖励男朋友都靠摸头?” 听到他这副一本正经计较的语气,穆夏直接笑出声来。 穆夏下了车后,陆靳并没有马上开车离开。他坐在车里,直到看见穆夏房间的窗户亮了,他才收回视线,发动车离开。 回到禁区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电脑屏幕依旧亮着,美杜莎后台不断刷新着最新数据。 陆靳拿起桌上那部标浩南的手机。距离李继光发来那句“我等你定”,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在这四十八小时里,陆靳硬是一个字没回。 直到现在,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始输入:[周五,晚上十点,东仓停车场。] 东仓停车场位于禁区东侧,附近是废弃仓库和物流区。白天车流不少,到了晚上却没什么人。 更重要的是,那附近几条街的监控线路、出入口和视野死角,他比很多人都熟。如果有人提前布控,如果有人跟着李继光一起出现,如果有人觉得自己藏得很好,总会留下痕迹。 这场见面,是为了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在盯着他。 安全屋。 这两天,李继光和负责人其实一直在等。 第一天,没有任何消息。负责人表现得很平静,他翻着卷宗,觉得这在正常范围之内。 第二天,依旧是一片死寂。 负责人看着那部毫无动静的手机,忽然笑了一下:“他挺沉得住气。” 李继光坐在对面,闻言抬头:“什么意思?” “说明他不急。” “不急不好吗?” 李继光皱眉。 负责人摇了摇头:“不急的人最难对付。” “为什么?” “因为他不急,就说明他没把你当成一个必须立刻去解决的麻烦。” 然而,就在第二天晚上,终于收到了短信。 负责人看完这寥寥十几个字,第一反应是盯着那个发送时间。 距离李继光回复过去,整整两天,四十八小时。 接着,负责人的视线终于向下移动,锁定了那个地址:东仓停车场。 看到“东仓”这两个字,负责人皱了皱眉:“有意思。” 李继光追问道:“怎么了?这地方有什么讲究?” 负责人把手机缓缓放下,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把地点,放在了自己的地盘。这根本不是什么见面。这是一场考试。” A中再就业中心 周五上午。 穆夏正在构思着毕业论文,邮箱里忽然跳出一封新的邮件,来自富比力拍卖行。 海外客户部实习offer。 看到这行字,穆夏心跳漏了一拍。她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把那封简短而正式的英文邮件翻来覆去、逐字逐句地确认了两遍。 真的过了。 虽然之前的面试进行得很顺利,语言优势也展现得淋漓尽致,再加上陆靳之前陪她做模拟面试时的刻薄挑剔,让她在面对那些尖锐问题时发挥得堪称完美。但直到这封offer真正躺在邮箱里的时候,那种喜悦才真正涌了上来。 她第一时间截图,发给了陆靳。 [offer拿到了!] 过了没两分钟,陆靳的回复就跳了出来:[不是说了能过。] 古寺。 为了还愿,也为了小溪,穆夏拉着陆靳又来了古寺。 穆夏在蒲团上跪得很虔诚,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认真拜了很久。随后,她去旁边仔细地上香、还愿,每一步都规规矩矩。而陆靳则全程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一旁。 看着殿前那几个几乎快要被香火钱塞满的巨大功德箱,陆靳压低嗓音在穆夏耳边来了句:“这地方的现金流,可能比不少纳斯达克上市公司的报表还漂亮。” 穆夏正在心里默念感谢神明,一听这话,睁眼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 陆靳老实了没两分钟。等穆夏去旁边的殿里求平安符时,他看着那些穿着僧袍、行色匆匆的僧人,准备又语出惊人。结果,当穆夏意识到他马上要开口,一把将他往殿外推,低声道:“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下午,两人去市中心吃了顿不错的午餐,又在商场里逛了逛。 陆靳全程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平时那些张口就来的点评和吐槽也收敛了不少。毕竟商店里到处都是陌生人,而按照穆夏的规矩,他说话之前还得先跟她打招呼,想想就麻烦。于是他干脆闭嘴,只负责拎包和刷卡。 穆夏这一整天过得很开心。这算是她最近几个月里办得最顺利、也最舒心的一件事。而陆靳今天也难得在白天有空,基本都在陪她。 傍晚,车停在了穆夏公寓的楼下。 陆靳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亲了亲她。这个吻不长,带着点缱绻。 “晚上有点事要处理,不陪你了,早点休息。” 穆夏抿了抿唇,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一点点失落。 “好。”穆夏看着他,“那你办完事也早点休息。” 晚上七点半,穆夏收到了初中同学林优优的消息。 自从小溪出事后,两人重新联系上了。林优优在初中后去了旁边市读高中,大学才回来a市,读的虽然不是a大,但也是省里面数一数二的好大学。 得知对方竟然也拿到了富比力的offer,这巧合让两人当即决定出来庆祝。林优优还顺便把阿杜叫上了。阿杜比她们大一届,是初中学长,因为长得阳光,又热心助人,当时在学校里人缘很好。 不过相比穆夏,林优优和阿杜更熟一些。两人后来去了同一所高中,又都喜欢打网球,这些年一直保持着联系。 电影院。 今晚的排片正好是一部口碑极好的惊悚片。 影厅里,剧情推进到高潮时,音效尖锐地拉紧,影厅里时不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林优优被吓得整个人缩进椅子里,死死拽着穆夏的胳膊,旁边的阿杜也因为紧张而眉头皱紧。 穆夏自己也被那个突然从衣柜里扑出来的鬼脸吓得心跳漏了一拍,本能地跟着观众一起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陆靳。 每次和他看恐怖片,他完全不紧张也不害怕,反倒在一边憋笑,像看搞笑片一样。 这种对比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清晰。穆夏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是她胆小,也不是这一届观众太脆弱。 是陆靳那个人,他不正常。 电影结束。 散场的人流往外涌,林优优挽着穆夏的胳膊,嘴里还在嘀咕着刚才电影里的恐怖桥段。走到离场通道拐角处,林优优把包往穆夏怀里一塞:“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穆夏抱着包,阿杜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地板,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似乎在心里憋了很久。直到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有些严肃地转过头。 “穆夏,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穆夏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怎么了?” 阿杜抿了抿唇,有些艰难地开口:“就上周,我执勤,碰见你那个男朋友了。他跟一个男的,开着一辆刚提的新跑车,在路上飙到了快一百四。” 穆夏一愣,随即直接笑了出来。 她几乎瞬间就能脑补出当时的画面:“他说话是不是特别欠?把你说得一句话也接不上?” 阿杜沉默了。 他脑子里闪过陆靳那句四平八稳的“因为快”和“字不好看?”,一言不发地沉沉点了下头。 但他没跟着笑,反而用一种带着审视和担忧的目光盯着穆夏:“你们……认识多久了?” 穆夏想了想:“两个多月。” “多观察观察。”阿杜的神色很认真,声音压得很低,“这人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心理素质稳得有点过头了。” 穆夏看着阿杜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笑:“他那个人就是嘴坏,其实了解后,人挺好的。” 听到“挺好”这两个字,阿杜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穆夏怕他对陆靳误会太深,便主动举了个例子:“真的,就上次我和小溪那件事,他还跟便衣警察一起救我,那些拐卖我们的人可是黑帮,他竟然也敢跟着便衣过来。” 阿杜愣住。 “他跟便衣一起救人?”阿杜一把抓住这个细节,眉头拧得死紧。 “对啊。”穆夏点头。 阿杜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那起案子太大了。因为穆夏和小溪都是自己的初中同学,阿杜后来还专门跑去问过自己的局长父亲,但记忆里,从来没有普通群众参与救援这种内容。阿杜开始疑惑,但又觉得,或许自己没看过全部卷宗。 阿杜越想越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古怪,他忍不住想要探个究竟。 “穆夏,可能比较冒昧,但是我想问下……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回来啦!走走走,这电影后劲太大,我得去吃点甜的压压惊!”林优优甩着洗干净的手从旁边一路小跑着过来,顺手从穆夏怀里夺过了自己的包。 林优优有些狐疑地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你俩站这干嘛呢?聊什么秘密呢,这么严肃?” “没什么。”穆夏笑了笑。 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穆夏转头看向落后半步的阿杜:“对了,阿杜,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阿杜看着穆夏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老字号糖水铺。 林优优一边用勺子戳着碗里的芒果双皮奶,一边在感叹:“我是真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夏夏,我们俩居然进了同一家公司实习,而阿杜还真做了警察,虽然还没转正。” 她把勺子一放,撑着下巴看穆夏和阿杜:“我们三个以后加强联系吧?” 穆夏喝了一口热红豆沙,笑着晃了晃手机:“我们现在不是聊着吗?” “那能一样吗?单聊不算,连个组织都没有。”林优优雷厉风行地直接把手机掏了出来,“来,我拉个群。” 两秒钟后,穆夏和阿杜的手机同时震了震。两人解锁手机看了一眼,陷入了沉默。 屏幕上那个三人群,顶着一个有点中二的群名:a中再就业中心。 林优优随后霸气地一挥手:“好了,规矩先立在这,以后谁先通过实习期拿到转正通知,谁就得在全市最贵的餐厅请客!” 阿杜和穆夏手里都还拿着勺子,闻言动作同步地一顿,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 林优优理直气壮地一摊手:“因为我想吃啊。” 折腾到夜里十一点多,穆夏才总算回到家。 从餐厅出来后,阿杜开车先送林优优回家,最后才把她送到公寓楼下。 一天下来,穆夏累得连头发都懒得吹太干,她整个人陷进床里,刚把被子拉到胸口,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点开一看,是那个刚刚成立的群聊: [不行了,一闭眼还是今天看的那部恐怖片,那张鬼脸真的吓死我了,我今晚估计得开灯睡了。] [最后那段导演切镜头切得太快,确实挺吓人的。] [是吧!连阿杜警官都这么说了,说明真不是我胆小!] 穆夏靠在枕头上,看着屏幕上不断往上蹦的聊天气泡,没有立刻回复,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那两个头像。 初中毕业后,那些曾经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名字,很多都渐渐变成了朋友圈里偶尔点赞的符号。她本以为那些交集早就断在了过去。 可此时此刻,看着这个群聊,穆夏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她忽然想起了白天在古寺里许下的愿望,要是小溪也在的话,大概已经把群聊刷到99+了。 那些已经断掉的、有些生疏的关系,好像顺着那些恐怖的电影情节和搞笑的群名,又不知不觉地重新连在了一起。 试探,拼图 东仓停车场。 夜里风挺大,李继光提前十分钟到了。这是他当警察留下的习惯。他把车停在空地中间,没有熄火,车灯照着前面一面破砖墙。 车载蓝牙耳机里传出负责人的声音:“到了?” 负责人也来了,不过没在现场,而是把车熄了火,停在两条街外的一个死角里。 “到了。” 李继光点了一根烟,“周围太干净了,什么人都没有。” “记住。”负责人叮嘱他,“今天最重要的不是抓人。” 李继光吐出一口烟,看着后视镜:“那是什么?” “看。” “看什么?” “看他想看什么。” 负责人缓缓说道,“他既然敢把地方选在这里,就说明他有把握。稳住,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李继光嗯了一声:“明白。” 与此同时,禁区。 陆靳电脑屏幕上亮着好几个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那附近几条街的监控线路,他之前早就摸透了。画面分得很细:停车场的正门、长满杂草的后门出口,还有周边几条街道的交叉口。 李继光那辆车停在空地中央,车灯在监控里格外显眼。 陆靳靠在椅背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屏幕。 他根本没打算去。从发出地点那一刻开始,这场见面就不是为了见面。 十点。停车场里静悄悄的,只有李继光的引擎声在停车场里回荡。 十点十分。依旧没人来。 十点二十。还是没人。 李继光掐灭了第二根烟,手心里渗出了一层冷汗。但他当了这么多年卧底,直觉告诉他,对方大概率已经来了,只是自己看不见。 那种被人在暗中盯着的毛骨悚然感,越来越强烈。 陆靳盯着屏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按照常理,警队接到这种线报,哪怕为了卧底的安全,也一定会布置大量的便衣和外围车辆。可现在,屏幕上的几条街空空荡荡,偶尔过去一辆车,路线和车速也都再正常不过。 整个东仓停车场周围,几乎可以说是极简到了极点。 陆靳看着监控,忽然笑了一下。现在唯一的解释是,对面那个带队的负责人,早就猜到了这一步。对方知道这地方是个陷阱,所以干脆按兵不动,甚至把原本可能暴露的布置全部撤干净。 看来看场子的人,换了个聪明的。 两条街外,车厢里。 负责人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正好是十点半。他没有再等下去,直接对着麦克风沉声说道:“熄火,回来吧。” 李继光一愣:“不继续等了?” “他不会来了。” 负责人摘下耳机,眼神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冷静。 “为什么?”李继光问。 负责人看了一眼远处东仓停车场的方向,缓缓说道:“因为他已经看见了。” 这句话让李继光整个人在车里僵了一下。 双方在今晚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甚至连一个照面都没打。可就在这无声的四十分钟里,隔着两条街和无数个摄像头,双方已经完成了第一次交锋。 他们都没见面。但他们都知道,对方今晚就在那。 “嗡——” 李继光刚想发动车子,扔在副驾驶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面跳出一条新短信: [你还是来了。] 只有简简单单五个字。 李继光盯着这几个字,脸色变了。 这证明负责人刚才猜得一点都没错。对方虽然从头到尾没有露面,但今晚在东仓停车场的某个方向,或者通过某种方式,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在这里的等待,全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紧接着,屏幕又亮了一下,第二条短信跟着砸了进来: [比我想的聪明一点。] 两条街外,负责人看着李继光同步转发过来的短信截图。 盯着那句“比我想的聪明一点”,负责人没有像李继光那样紧张,反而往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一声冷笑。 对方发这两条短信,同样是在试探。而且更重要的是,通过今晚警队这种极简的布置,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已经注意到他的存在了。 禁区。 陆靳在键盘上轻轻一敲,屏幕上的十几路监控画面瞬间黑了下去。他拿起桌上那部属于标浩南的手机,连看都没再看一眼,直接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顺手扔了进去。 没有继续发消息,没有继续进行多余的联系,更没有再约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站在一旁的孙志新看了全程,眉头有些不解地挑起:“完了?” 陆靳淡淡地回了三个字:“差不多。” “不继续钓了?好不容易用标浩南的号把警队的人给诈出来了,就这么收手?” 陆靳摇了摇头:“没必要。” “那李继光呢?就这么不管了?” “先放着。现在碰他没有任何意义。” 陆靳语气平静,“知道他还在这条线上,就足够了。” 孙志新沉思了片刻,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时间长了,他真通过什么蛛丝马迹查到我们头上来呢?” 听到这话,陆靳眼里闪过一丝狂妄:“那说明他确实有点本事。我倒是挺期待的。” 说完,他收起脸上的笑意,重新看向最中间那台电脑。 屏幕已经切回迷宫后台。 东南亚地图铺满整个界面,新的节点正在不断上线。几条资金流向刚刚发生变化,后台数据以秒为单位持续跳动。 两个多月前,迷宫上线满两年。按照后台统计,南美地区超过三成的地下网络交易,已经通过迷宫完成。 这个数字并不意味着三成毒品,也不意味着三成枪支,而是整个地下市场。从毒品到伪造证件,从数据买卖到黑客服务,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习惯在迷宫里寻找买家和卖家。 它正在成为新的规则。 而东南亚,是下一块拼图。 事实上,迷宫进入东南亚并不是最近才开始的事情。早在去年,部分节点就已经开始向那边延伸。只是那时候,陆靳大部分时间都在欧洲,很多事情只能远程推进,进展谈不上快。 直到这次回国,情况开始发生变化,东南亚与A市只隔几个小时航程。很多过去需要跨越半个地球处理的问题,如今变得触手可及。 过去两个月,越来越多东南亚卖家开始进入迷宫,越来越多订单开始通过新的节点流转,而美杜莎则像隐藏在迷宫深处的血管,把所有资金悄无声息地送往不同方向。 陆靳看着地图,南美,东南亚,两个区域正在逐渐连成一张更大的网。 孙志新看着那张网:“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一年,估计半个亚洲都能进来。” “用不了一年。” 孙志新转头看他,笑着说:“这么有信心?” 陆靳看着不断刷新的后台数据,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在对自己说:“我担心的从来不是扩张太慢。” 孙志新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是扩张太快。” 孙志新有些纳闷:“扩张快不是好事吗?” 陆靳没有立刻回答。 东南亚第一批节点接入的时候,迷宫里的卖家数量还不到现在的一半。那时候,进来的人底细相对干净,很多人他甚至知道来历,知道是谁介绍的,货从哪个园区来,背后站着哪个军阀。 可随着规模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情况开始失控了。 越来越多压根查不到背景的陌生卖家涌进来,越来越多成分复杂的买家频繁出现,数不清的订单像潮水一样穿过迷宫。 增长当然是好事,但增长本身从来不是免费的。 陆靳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平台扩张最快、最风光的时候,往往也是它最脆弱、漏洞最多的时候。为了抢占市场,很多做庄的人都会告诉自己:先做大,等以后有了本钱再慢慢解决剩下的问题。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但问题在于。有时候为了利益放宽门槛,混进来的根本就不是猫,而是猎人。 孙志新摸着下巴,用力地想了想:“你是怕里面有卧底?” 陆靳摇了摇头:“卧底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种。” “还有呢?” “骗子、竞争对手、记者、情报机构,甚至是那些链上分析公司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以及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会惹出什么天大麻烦的蠢货。平台越大,这种人就越多。” 喜欢他什么 周日上午。 穆夏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开出去一截后,她看着窗外,很快就发现了路线不对劲:“不是去展馆吗?这好像不是往那边的路。” 陆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回了两个字:“下午。” 穆夏偏过头看他:“那现在呢?我们去哪?” “练车。” “……” 穆夏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语地靠回椅背上:“我真是服了你。好不容易今天你没那么忙,结果你大早上的带我来练车?” “不好吗?” 穆夏叹了口气:“人家情侣出来约会都不是这样的。” 陆靳打了个方向盘,把车拐进一处空旷人稀的封闭路段:“那是他们。” 几分钟后,车停稳。穆夏被赶到了驾驶位上。 虽然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练习了,比起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好了一点点,但她坐在车里,依然觉得浑身紧绷,非常紧张。 穆夏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调整座椅往前挪,接着调整左右后视镜,再把安全带扯出来重新扣好,反复确认。 她在驾驶座上调整了足足两叁分钟,陆靳坐在副驾驶,看着她这一连串令人窒息的准备工作。 “你是在开车还是在准备登月?” “闭嘴。” “我只是好奇你的流程怎么比发射火箭还复杂。” “我紧张!” 穆夏直接承认,双手用力握了握方向盘。 “有什么好紧张的,路这么宽,连个影都没有。” 穆夏咬了咬下唇:“因为我不想撞了你的车。” “撞了再买。” “……” 车终于动了。穆夏踩下油门,车子开始慢慢往前挪,速度非常慢。 陆靳微微低头,盯着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穆夏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眼睛盯着正前方,头也不敢回地问:“……怎么了?你干嘛不说话?” “我在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确认这台车是不是坏了,不然油门踩下去怎么能在原地踏步。” 穆夏被他气得想笑:“我这是安全第一!” 开了一段时间后,接下来是倒车入库,对于穆夏来说,这无异于一场大考。 陆靳指导:“往右一点。” 穆夏一慌,手一抖,直接把方向盘往左打死。 陆靳眉头微动:“另一边。” 穆夏赶紧又往右一顿猛转。 “过了。” 穆夏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了,转过头控诉地看着他:“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我说得很清楚。” “你每次不是‘过了’就是‘另一边’,我怎么反应得过来?” “因为情况一直在变,我的指令当然只能跟着缩短。” 虽然吵吵闹闹,但在陆靳的指导下,车终于停进去了,虽然车身明显有些歪,但好歹四只轮子都在线内。 穆夏看着倒后镜,整个人一下子兴奋起来,转过头对陆靳显摆:“成功了!看见没,我停进去了!” 陆靳没说话,直接推开车门下去,绕着车身看了一圈。 穆夏降下车窗,手趴在车门上,一脸期待地探出脑袋:“怎么样?给个评价。” 陆靳走回来,手撑在车顶上,看着她:“挺好。” “真的?” 穆夏眼睛一亮。 “至少没停到隔壁车位上去。” 穆夏嘴角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休息的时候,两人换回了座位。 穆夏拿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然后说道:“不过你之前说的那些,其实静下心想想也挺有道理的。” “你看身边很多情侣,在一起好几年。每天除了吃饭电影逛街,最后分手了,除了多了一段分手经验,好像什么都没留下,什么技能都没涨。” 陆靳看着她,没说话。 “这么一想,你带我来学开车好像也挺不错的。” 穆夏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最起码以后如果我们——” 话说到了关键的地方,她停住了,没继续往下。 陆靳转过头:“我们什么?” 穆夏有些不自然地收回视线,咬着瓶口:“没什么。” “你刚刚话没说完。” “突然不想说了。” 穆夏把水瓶拧紧,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 陆靳盯着穆夏看了一会:“说话说一半的人最烦。” 穆夏笑着说:“那你先烦着吧。” 练完车后,两人去吃午饭。下午,去了沉浸式光影展馆。 一进去,四周的灯光就暗了下来。墙壁和地面上全是流动的彩色光影,一会是星空,一会是瀑布,配着音响里放的空灵音乐,挺有氛围。 穆夏心情明显不错,一路拿着手机拍个不停。一会儿拍墙上的光斑,一会儿跑过去看那些巨大的投影,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陆靳跟在她旁边,他倒是不怎么看那些艺术品,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穆夏看。 当然,碰上一些看不懂的抽象画面,他依然负责吐槽。 走到一面不断扭曲变形的几何色块墙前面时,陆靳停下脚步:“这不就是显示器坏了没修好吗?跟电脑死机报错的画面一模一样。” 穆夏正找角度拍照呢,听到这话差点笑出来。 “这叫后现代解构,什么死机画面,你能不能有点艺术细胞?” “行,下次我电脑蓝屏的时候记得截图,说不定能卖个展览门票。” 就在这时候,陆靳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Diego的电话。 陆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刚开始,穆夏并没有在意。毕竟陆靳平时的事情一直很多,在约会途中接电话也是常有的事。她转过身,继续看着墙上那片不断变幻的彩色光影。 但过了十几秒,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疑惑地转过头,发现陆靳的脸色沉了下去,紧接着,她听到他用西班牙语和电话的那一边说道:“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回答,陆靳静静地听着,他停顿了几秒,又问了一句:“第二个仓库呢?” 电话里的人继续说着,陆靳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最后,他说:“我知道了。” 穆夏看着他这个样子,试探着问:“出事了?” “嗯。” “很严重吗?” “有点。” 陆靳看向她。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穆夏从他的眼神里已经看了出来——他要走,现在立刻就得走。 “现在?” 穆夏的声音低了下来。 “现在。” 陆靳答得干脆。 “但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看完了展还要去后面的行程吗?你连下一场演出的票都买好了。” 展馆里到处都是周末出来过节的情侣,别人都在笑着、闹着、互相拍照,而他们两个站在角落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陆靳没有说话。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穆夏有些挫败:“又是工作。” “回来补给你。” 穆夏有些赌气地转过脸去:“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这次一起补。” 听到这句话,穆夏简直差点被他气笑。她转过头瞪着他:“这种事还能这么迭加计算的?” “为什么不能。” 说完,陆靳又翻开手机扫了一眼。 Diego已经连续跳出了好几条新消息。 陆靳收起手机,顺势直接伸手,很自然地在穆夏气鼓鼓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先记账。”他看着她。 穆夏闷声道:“谁跟你记账。” “我记。” 陆靳丢下这两个字,没再耽误一秒钟,直接转身离开。 陆靳离开后,穆夏一个人把后面的行程走完了。 她看完了那场原本买好票的沉浸式演出,虽然很精彩,但是穆夏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开心了。 演出进行到高潮周围的人纷纷惊呼。穆夏本能地摸出手机,下意识地想要拍张照片发给陆靳,可动作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包里,算了。 看完演出后,穆夏一个人在街上随便逛了逛,直到晚上,还没想回家的冲动,她去了老字号糖水铺。 穆夏点了一份红豆沙,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搅着糖水,一边摸出手机刷着朋友圈动态。 就在这时,糖水铺的门被推开。 阿杜走了进来,明显刚下班,显得有些疲惫。一抬头,正好看见了坐在窗边的穆夏。 他愣了一下。 穆夏也有些惊讶地抬起头:“阿杜?这么巧?” 阿杜笑了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我也想说,这都能碰上。” 他看了一眼穆夏面前的一碗糖水,顺口问了句:“一个人?” “嗯。” 穆夏点了点头。 “你那男朋友呢?今天周末,没陪你?” “工作去了。” 穆夏有些无奈。 “周末也工作?你男朋友平时都这么忙吗?” “是啊,周末也得工作啊。” 穆夏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阿杜也跟着笑了起来:“那跟我们当警察的差不多。我本来今天轮休,结果一大早又被所里一通电话叫回去,刚放出来。” 穆夏笑了一下:“那不一样的。” 阿杜有些好奇:“哪里不一样?” 穆夏想了想:“你们当警察的虽然累,但至少有交班、有下班的时候,还能调休。” “他没有。” 穆夏撑着下巴,“我认识他到现在,感觉他每天都在工作。白天在忙,晚上在忙,半夜醒过来发现他还在看电脑。有时候我甚至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不需要睡觉。” 阿杜坐在对面,本来听着只是跟着笑,可听到最后这几句话,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没说话,脑子里闪过上周拦下那辆超速跑车时的情景。 那个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哪怕面对警察的盘问,脸上也看不见一丝一毫常人该有的紧张或烦躁。白天工作,晚上工作,半夜也在工作。心理素质稳得像个怪物。 阿杜要的糖水端了上来,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那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穆夏听到这个问题,第一反应是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里瞬间冒出来一堆世俗答案。首先是长得帅,真的是那种扔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具有攻击性的帅。其次是很有钱,虽然她不至于为了钱去谈恋爱,但有钱确实是个极大的加分项。 再然后,个子高,身材棒,ETH双学位高材生,还和她一样精通好几种语言,教她开车的时候,虽然嘴欠,但不得不承认,教得还可以。 想到这里,穆夏自己先忍不住笑。 因为这些答案听起来都太肤浅了。可她也得承认,这些客观存在的硬件条件,本来就是极其吸引人的优点。 随后,她收起笑意,开始认真地想了想。这一想,她发现自己反而有些说不出来了。因为真正吸引她、让她陷进去的,好像又根本不是这些光鲜亮丽的外壳。 于是最后,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阿杜有些诧异:“不知道?” 穆夏点了点头:“可能就是觉得,只要有他在的时候,很有安全感。” 阿杜没接话。 但他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因为穆夏口中的这个男人,和他印象里的那个人,完全对不上号。副驾驶上的那个男人,狂妄且刻薄,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危险气息。 可偏偏在穆夏嘴里,他却完全是另一种靠谱的样子。太矛盾了。 两人坐在糖水铺里聊了差不多半小时。结了账后,两人一起并肩往外走。 阿杜站在台阶上,转头问她:“你怎么回去?” 穆夏点开手机软件看了眼:“打车吧,这附近车挺多的。” “我送你吧。” 阿杜顺口接道。 穆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你今天上班都累了一整天了,赶紧回家休息。” “不麻烦,反正我也顺路。” 阿杜停顿了一下,语气严谨且认真,“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打车回去不安全,我送你,走吧。” 穆夏看他坚持,又看了一眼手机上还在排队的打车软件,便没再推辞。 “那就麻烦你了,阿杜。” 穆夏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包里。 “跟我客气什么。” 阿杜松了口气,带着她往路边的停车位走。 穆夏回到家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她忽然发现,交往两个多月,陆靳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工作上的一通电话,一个消息,他总会第一时间站起来。 她并不觉得这是陆靳的错,他在创业,她知道创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电话永远打不完,事情永远做不完,也意味着很多时候,工作必须排在第一位。 她只是忍不住想,如果以后一直都是这样呢,这样的感情,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不想现在就下结论,再看看吧。如果真的不合适,早点停下来,对谁都好。 欲速则不达 禁区。 陆靳刚把电脑打开,Diego的视频电话就立刻接了进来。 屏幕里的Diego虽然没有表现慌张,但是脸上的疲惫暗示他已经连续处理了好几个小时。如果是能轻易解决的小麻烦,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给陆靳打电话。 接通后的第一句话,陆靳开口:“说。” Diego开始把事情详细地说明。 原本的计划,为了在三个月内彻底补齐标浩南留下的一顿二死账。整个运输被拆成了三批:第一批500公斤走深海线,先进禁区稳住标浩南手底下快要崩盘的现金流;第二批400公斤走货柜夹层;第三批300公斤做最后的收尾。 前两批货走得很顺,路线全线验证成功。 也就是因为前两批的顺利,加上东南亚这边的新渠道已经铺开,急需供货,陆靳在当时做出了判断:“路线已经成熟。” 于是,他重新调整了节奏,没有按原计划让第三批货等满三个月,而是在第二批刚结束时,就直接提前启动了最后一批300公斤的运输。 “货已经顺着之前的路线到了。” Diego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但最后一个交接点,停住了。” 陆靳眼睛微微眯起:“警方?” “不是。” “黑吃黑?” “也不是。” Diego有些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吐出一口气:“最后一个点的负责人没接。” 他在电话里怀疑了好几种可能:“联系不上,通讯出问题?还是交接点临时没准备好?还是有人打算拿了货跑路?我已经准备开始查人。” “不用查。” 陆靳直接打断了他。 他调出两份完全不同的物流图表。他没有盲目去怀疑任何人,而是冷静地开始重新核对:原计划,修改后的计划,每个节点的实际启动日期,以及每个人在最开始被通知的交接时间。 几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在屏幕上不断滚动。 最后,陆靳的指尖在其中一个日期上停住。他看着那个无法重合的时间差,说了一句:“问题不在人。” 电话那头的Diego愣了一下:“那在哪?” 陆靳看着屏幕上两个计划的对比:“在计划。” 他重新打开最初制定的那份时间表。 第三批,300公斤。原本的交接日期清清楚楚地写在下个月,是他亲手把这个日期改成了提前启动。 沉默了几秒,陆靳终于承认:“是我改早了。” 第一批和第二批的顺利,让他误以为成熟的是整个系统。可实际上,成熟的只是他亲自验证过的那条运输路线,而不是整个供应体系。 供应体系里不仅有线,还有活生生的人、临时调配的仓库、当地的节奏,以及大大小小几十个利益节点。 这些东西,不是他在电脑上把日期改一改,就能立刻凭空配合上的。 他们都需要时间。 陆靳没有多说半句话,甚至连眉头都没再皱一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怪谁都拿不回时间。 他直接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快捷键,屏幕上的物流图表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全新的设计界面。 “不用等下周了。” 陆靳看着屏幕。 “取消原负责人的交接权限。既然他没准备好,就让他继续留在原地,不要动他的账,也不要让他知道货已经换手。” “然后启用备用负责人。” 陆靳调出另一个加密的联系人档案。这个备用负责人原本就是他做预案时埋下的一手棋,原本计划下个月才接手,现在只能被迫提了前。 “最后把第三批货的路由重新接入另一条已经成熟的备用线路,直接绕开还没准备好的那个节点。” 几个小时后,第一条物流更新的消息终于回传了过来。 屏幕上代表货物的红色光点在停滞了大半天之后,终于在新的备用线路上重新开始了移动。 随后,第二条、第三条安全确认的密令接连不断地跳出。 最终,第三批300公斤的货彻底绕开了死结,重新进入了原本的运输轨道。整个过程只是比他预计的时间晚了十几个小时,但因为切割得足够果断,没有任何资金损失,备用路线也完全没有暴露。 视频那头的Diego看到最新的数据包,终于松了口气:“幸好发现得早。” 陆靳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的地图上,过了几秒才开口:“不是发现得早。是运气。” “如果那个负责人今天不是因为害怕而原地不动,而是联系不上;如果我的临时备用线路今天恰好也没准备好。这批货现在就不是晚十几个小时,而是整个计划彻底停下来。” Diego听完,点了点头。他知道陆靳说的是事实,毒枭的翻盘往往就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缝隙里。 陆靳把最初那份时间表重新调了出来,看着上面被自己亲手改过的日期,说道:“第一批成功,第二批成功,让我觉得,这条线已经成熟了。” 他停顿了一下,自己把最开始在心里响过的那半句话说了出来:“其实成熟的只是路线,不是整个系统。” Diego没有反驳。因为他今天也意识到了,真正卡住他们的,不是随时准备扑上来的警方,也不是暗处那些想要黑吃黑的竞争对手,而是他们自己内部的齿轮没对上。 陆靳重新打开了最初的稳健版本,然后他看着屏幕说:“以后,不改节奏。路线可以提前验证,系统不能提前成熟。任何一个节点没准备好,整个计划照旧。” 他把背靠回椅背里:“以后不赌系统,只赌路线。” Diego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是因为你起得更早,天就会更早亮。” No por mucho madrugar amanece más temprano. 换言之,欲速则不达。 视频挂断后,陆靳没有立刻关掉电脑,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份被自己改过的时间表上。 过去,他一直相信,技术足够强,速度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可今天,他第一次意识到,真正决定一个系统能不能运转的,从来都不是代码,也不是路线,而是那些看不见的节点、人和节奏。 路线可以验证,算法可以优化,唯独系统,急不得。他不是输给了警方,也不是输给了竞争对手,而是输给了自己的判断。 陆靳缓缓合上电脑。他知道,这一次绕过去了,但真正留下来的,不是这三百公斤,而是一条以后都不会再轻易打破的原则。 任何一个系统,都必须按照它自己的节奏成熟。 分歧 穆夏正式进入了富比力拍卖行。 虽然目前只是一份实习,但对她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双脚真正地踩在了社会这块复杂的土地上。 海外客户部主要负责海外藏家的日常沟通和一些重要展品的跨国协调。因为精通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这两种语言成了她的硬通行证,让她几乎没有经历什么阵痛期,很快就适应了职场的日常流程。 每天要回的邮件很多,要对接的跨时区电话也总是排得很满,但穆夏却觉得过得比以前踏实。她开始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和同事,有了每天早上必须打卡上班的deadline,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奏。 虽然忙碌,但每一步都走在属于她自己的轨迹上。 傍晚。 穆夏走出大楼大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陆靳那辆高调得不行的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陆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工作感觉怎么样?”他顺口问。 “挺好的,同事都挺照顾我。”穆夏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侧头冲他笑。 她今天的心情很不错。最近几次约会,陆靳总是被各种突发的工作和电话打断,没有一次是完整的。看着今天难得风平浪静的傍晚,穆夏以为今天终于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然而,车子刚驶入主干道,陆靳就开口:“晚上带你认识个人。” 穆夏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谁啊?” “孙志新的哥哥,孙至业。” 陆靳一边看着前面的路况,一边简单跟她解释了几句。孙至业是孙志新的双胞胎哥哥,一直在巴西,这次是刚从那边回来,回国待一段时间,过阵子回巴西。 听到是孙志新的亲哥哥,穆夏心里稍微收起了刚才的一点点失落,有些好奇双胞胎会是什么样子。 餐厅。 穆夏跟着陆靳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包厢里的人已经坐着了。这是穆夏第一次见到孙至业,而她的第一印象,是这两人完全不像是一对双胞胎。 孙志新平时是个坐不住的跳脱性子,话密,可眼前的孙至业却完全相反。 他留着一头打理得很干净的长发,在脑后规规矩矩地扎了个辫子。他坐在那里,整个人显得非常安静、稳重,身上甚至带着几分艺术家的儒雅气质。 看到陆靳和穆夏进来,孙至业站起身,冲着穆夏微微颔首致意,脸上的笑容淡淡的,讲话很少,声音低沉而礼貌。 如果不是那张和孙志新有六七分相似的五官轮廓,穆夏几乎无法把这个沉稳内敛的男人,和那个整天咋咋呼呼的孙志新联系在一起。 几个人一起吃饭,聊天的内容无非是些普通见闻:国内这些年的变化、漫长的国际航班,或者一两件无伤大雅的趣事。 所有关于生意、制毒厂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被两个男人极有默契地全部避开。 整场饭局,穆夏基本插不上话,偶尔被问到了才礼貌地回答两句。陆靳偶尔侧过身给她夹菜,或者倒上一杯温水。但即便如此,桌上的话题大体还是围在两个男人的社交框架里。 吃得差不多时,孙至业擦了擦手,随口提了一句:“这周六,我准备去一趟近郊那个度假山庄,弄个露营。” 陆靳靠在椅背上,接得很自然:“你也一起。”他转过头看向穆夏。 穆夏愣了一下,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答应,只是敷衍地笑笑:“到时候再说吧。” 陆靳眉头微动:“就这么定。” “我不一定有空。” 这是穆夏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拒绝他。孙至业是个有眼色的人,见状便把话题带了过去。 回程的一路上,车厢里有些安静。 快到穆夏住的公寓楼下时,陆靳再次开口:“这周六我来接你。” 穆夏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声音有些闷:“我说了,我不一定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总要有理由。” 陆靳把车靠边停稳,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她。 “他过阵子就回巴西了,也不会经常见,现在大家见个面,认识一下,挺好。” 穆夏听到这,心里那股压了很久的烦躁终于克制不住地翻涌上来:“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问?”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陆靳盯着她。 “你真的不知道吗?”穆夏直视着他的眼睛。 陆靳皱着眉。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完全不明白穆夏在抗拒什么。 他直截了当地回答:“不知道。” 穆夏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每次都是这样。” “什么?” “我们吃饭的时候,你接电话。出去的时候,你临时离开。约好了后面的安排,你也会走。” “每一次都有原因。” “我知道。”穆夏看着他,“所以我从来没有拦过你。可是,结果都一样。” “我很开心认识孙至业,也很开心认识你的朋友。但是,上次,你说先记账,以后补,今天你跟我说周六的时候,我以为,你说的补回来,就是这一天。可是我才发现,在你眼里,补回来,好像不是留一天给我们两个人,而是在你有空的时候,把所有想做的事情一起安排进去。” 穆夏继续说:“上个星期,我们明明说好了,后面还有演出,连票都买好了,结果你还是走了,最后是我一个人把演出看完,一个人回去。” 她没有提起那天离开后遇到的任何人,因为那些根本不是重点,她也根本不在乎。重点是,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 “当时那个电话,我必须处理。” “我没有怪你的工作。”穆夏看着窗外,“我只是开始觉得,也许这样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 车厢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陆靳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所以呢?” “我只是开始认真想,我们到底适不适合。” “适不适合?”陆靳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然后问,“就因为我去接了几次电话?约会中途离开了两次?” “不是几个电话的问题。”穆夏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陆靳冷笑了一声:“不是?那是什么?” “是我开始看见以后。” 这句话一出来,是第一次,穆夏让陆靳觉得,事情开始脱离自己的控制。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以后还是这样,你准备结束?” “我不知道。”穆夏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所以我才说,我在想。” “所以你现在是在想,要不要跟我分开?” “不是。”穆夏轻轻摇头,“我是第一次认真去想,我们到底适不适合。如果以后一直都是这样,一年、两年以后再发现我们不适合,不是更晚吗?” 陆靳冷笑了一声:“你现在就在想,跟开始准备,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穆夏皱起眉,“我不是在准备离开,我是第一次认真面对这个问题。” 陆靳盯着她,声音已经沉了下来:“那你想让我怎么办?今天重来一次,那个电话响,你希望我留下?” 穆夏沉默了一会:“不是。” “那我还是会去。”陆靳回答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因为我必须去。如果再发生一次,我还是会去。” 穆夏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就是我开始想的问题。” “所以以后每一次我去处理事情,你都会想一次,我们到底适不适合?” 穆夏沉默了片刻:“不是以后,是已经开始了。” 车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凝固。 “听上去你已经开始给自己留退路了。” “不是退路。”穆夏轻轻摇头,“是面对。” “面对什么?” “面对我们到底适不适合。” “有什么区别?”陆靳直接打断她,“在我听来都一样。你已经开始想没有我的以后了。” “我没有想没有你的以后。”穆夏顿了顿,“我只是第一次发现,我不知道有没有我们的以后。” 陆靳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我最讨厌别人给自己留退路。” “我不是给自己留退路,我只是不想骗自己。” 陆靳没有再说话,他重新发动车。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到了公寓楼下,陆靳只是低低说了一句:“到了。” 穆夏解开安全带,什么也没说,推开车门下车。她刷开门禁,走进电梯。 陆靳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车里,一直望着公寓的方向,直到楼上的灯终于亮起,他才收回目光,重新发动车离开。 陆靳回到家时,已经很晚。 一路上,他把车开得极快,他几乎没有想工作的事。脑子里反反复复不断回放的,全是刚才车厢里那场对话。 尤其是穆夏那句“我们到底适不适合”。 以前他以为,只要他想留,只要他给得起,穆夏就会永远在那个他触手可及的范围里。 他把车开进别墅的车库,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抽着烟,在车里坐了很久,然后才离开车库,上楼去了书房。 电脑启动,陆靳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熟练地调出了同步程序。 他之前也会偶尔打开,但从来不是每天盯着,更不是时时刻刻像个偷窥狂一样去监视。有时候隔几天,有时候一个星期,他才顺手点开一下,确认一下她最近安不安全、怎么样。 偶尔,也只是纯粹因为好奇,好奇她最近在做些什么。看完便关掉,他从来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花太多时间。 可今天不一样。 他今天打开同步,不是因为习惯,也不是因为好奇。他只是想知道,在今晚之前,在他的视线之外,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穆夏开始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还适不适合继续。 于是,他按着鼠标,按照时间线的顺序,一点一点、耐心地往回翻。 首先跳出来的是最近几天的记录,富比力拍卖行、海外客户部、和新同事们的工作群。 一切正常,他很快略过,继续往下翻。 随后,一个在他看来很白痴的群名出来了,“a市再就业中心”。陆靳移着鼠标点进了群成员的界面,里面一共就三个人:穆夏、林优优、阿杜。 林优优,穆夏之前提过一两次,初中同学。另一个是那个死警察。 陆靳观看群里的聊天记录,里面聊的内容其实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琐碎到无聊。一会在吐槽哪部新上的电影是烂片,一会在分享哪家糖水好喝,要不就是实习期遇到的一些办公室八卦,群里隔三差五就能看见那个叫林优优的发来一连串奇奇怪怪的沙雕表情包。 这里面没有任何值得他在意、或者能够引发他警惕的越界话题。 陆靳很快就翻完了,脸上看不出情绪,手指移动着鼠标,正准备点下右上角的退出。 可就在退出的前一秒,他的目光突兀地停在了解释列表里阿杜的头像上,那是一个普通的风景头像,名字也简单,就是“阿杜”。 他点了进去。私聊的记录很少,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清。 陆靳一页一页地翻看过去,里面的内容一目了然,全是些再普通不过的社交辞令。阿杜偶尔会发来一两句问候,问她近况,问她公司的实习怎么样,能不能适应。穆夏也只是礼貌地回一句挺好的,顺便聊两句彼此工作上的近况。 陆靳安静地看完了全部的聊天记录。 如果是以前,看到这里,他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关掉,因为没有任何问题。 可今晚,他迟迟没有点下退出。 聊天没有问题,穆夏没有问题,那个死警察看着也没什么问题。 可他就是没有关。他甚至把那些客气的对话,重新一字一句地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 陆靳第一次发现,自己开始在意的,已经不是那些无聊的聊天内容本身了。 而是聊天的人。 是在那个他因为处理工作事情而缺席的每一个间隙里,有另外一个人,在试图填补着穆夏生活里那些细碎的空白。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陌生也烦躁。 恶劣自私 隔天中午。 陆靳照常醒来。简单洗漱后,他倒了杯温水,径直走进了书房。 他没有因为昨晚的争吵而打乱自己今天的工作节奏。桌上,昨晚没有处理完的工作此时已经堆了不少:巴西药厂发来的原材料账目、东南亚备用线路的运输回执,以及迷宫后台不断刷新的系统告警。 没过多久,楼下的门铃响了。 是孙至业到了。 下午两点,孙至业准时来到。他不像孙志新,进门后既没有那些咋咋呼呼的闲聊,也没有四处打量或者开玩笑的意思。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然后跟着陆靳径直去了二楼的书房。 两个人连一句多余的寒暄和过场都没有,开始直接聊起了巴西药厂和新一期提纯纯度的问题。 “运营满三个月了,”孙至业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平稳,“这是截止到这周的生产数据。” 陆靳手里端着那杯温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视线在稳定上扬的折线图上扫过。 药厂已经不像刚建立时那样混乱了。 三个月前,药厂还充斥着当地帮派的零星试探、技术人员的磨合阵痛,以及巴西海关对前置化学品突如其来的严查。 而现在,屏幕上的数据显示出一种近乎机械的顺畅。 “目前的生产流程非常稳定。第一道工序到最后打包出库,三个班次无缝衔接。”孙至业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上个月你调过去的那套半自动化提纯设备已经完全吃透了,产能比预计的还高了五个百分点。” 陆靳喝了一口水,淡淡地问:“人呢?” 在拉美办这种厂子,最大的变量永远不是机器,而是人。稍有不慎,走漏风声或者技术骨干被对家挖走,就是灾难。 “一切正常。”孙至业回答得很笃定,“钱给得够多,规矩定得够死,目前没人想动歪脑筋。” “原料采购呢?” “这也是我今天来要跟你汇报的重点。”孙至业在屏幕上点开一张航运路线图,“之前整批走海运,太容易引起巴西海关和联邦警察联合排查。现在我们把前置体拆分成普通工业级溶剂,分散到三个不同的空壳贸易公司,走内河航运从巴拉圭转运进来。虽然物流成本增加了12%,但采购线已经完全闭环,很顺利。” 陆靳看着那些几乎没有波折的数据,心里那股因为昨晚争吵而残留的阴翳,在绝对理性的工作面前被压了下去。 正如他对diego说的,路线可以提前验证,系统不能提前成熟。而现在,南美那边的系统,终于开始按照它自己的节奏运转。巴西当地的政治风向虽然依旧拉扯,但在这个已经打通的闭环面前,暂时还构成不了新的风险。 整个药厂,已经越发成熟。 聊完账目,孙至业调出了另外一个单独模块。 “陈智那边,这个月要了两次新经费。”孙至业看向陆靳。 “进展怎么样?” “目前进行了四十七轮实验,失败了四十七次。最新的一批衍生分子式,在小白鼠身上的呼吸抑制反应还是太强,致死率高居不下,根本达不到你要求的安全线。” 建立药厂之前,陆靳就知道真正的新型毒品研发不是几个月就能完成的。听完这些,他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让他继续。研发最不值钱的是成功,失败的数据,比成功更重要。” 孙至业抬头看他。 陆靳淡淡地解释:“一次成功的配方可能只是运气,但四十七次失败,意味着我们已经把四十七条死路彻底封死了。只要把所有错的都试一遍,剩下的那条,就是唯一的答案。” 孙至业点了点头,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陈智那边一直在催设备。他觉得一个实验室已经不够用了,很多实验只能排队,效率太低。” “那就建第二个实验室。” 孙至业抬起头,眉头微微一皱:“研发?” “嗯。”陆靳点开药厂的平面图,淡淡说道,“把合成、检测和动物实验彻底拆开。现在所有实验都挤在一个实验室里,设备互相占用,太浪费时间。” 孙至业沉默片刻。 “实验室不是问题。问题是研发团队一扩,人越多,保密压力也会越大。” “所以现在开始准备。”陆靳调出另一张全球航运与黑市交易的热力分布图,亚太区域正泛着一片红色。 “巴西只是第一步。”他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声音始终平静,“真正值钱的不是药厂,是配方。等陈智把新配方做出来,把整套研发体系跑成熟,剩下的只是复制。” 孙至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没有说话。 “运输线可以被截。”陆靳继续说道,“供应链不能。未来半年,把巴西的研发体系彻底完善,把新配方稳定下来。等时机成熟,亚洲一样需要自己的研发和生产能力。” 书房安静了几秒。 孙至业合上电脑,把资料收进加密硬盘。 “明白了。我回去开始找新的研发人员,第二实验室的选址也让下面的人提前准备。” 陆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在他眼里,巴西从来都不是终点,那里,只是整个计划迈出的第一步。 工作聊完,孙至业开始收拾桌上的加密盘。临走前,他站在门边,随口问了一句:“晚上一起去喝酒?志新晚上也过来。” 陆靳沉默了两秒。 “还有事。” 孙至业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行。” 其实,今晚陆靳什么安排都没有。 他只是听见那句”一起吃饭”,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车里,穆夏说过的那些话。 那些话像很多根细小的刺,扎得不深,却始终横在那里。他忽然不太想见人,也不想应付任何热闹。 孙至业离开以后,给孙志新发消息:[他今天不来。] 孙志新秒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陆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还是那些药厂的数据。实验记录、折线图、化学分子式,占满了整个界面。 他盯着看了很久。等回过神时,页面甚至还停留在刚才那一行,鼠标始终没有动过。 沉默几秒后,他还是点开了同步程序。 今天多了几张照片,还有几段刚上传不久的视频。 陆靳随手点开了最上面那段。 镜头架在料理台前,没有拍到穆夏,只拍到了她切菜的动作。刀锋落在砧板上,发出一下又一下声响,切菜、摆盘、下锅。锅里的白雾缓缓升起,很快便模糊了半边镜头。 没多久,背景里传来林优优的声音。 两个人似乎是在一边录着视频,一边在聊天,中途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趣事,还夹杂着一阵清脆的笑声。 这是穆夏在经营的“make食”自媒体账号。她还是像以前一样,一有空,就认真拍着视频,认真做着菜。 视频只有几十秒。陆靳看完第一遍,又点开了第二遍,第三遍。 后来,他已经没有再看画面,整个书房静得没有一点声音,而他耳边反复响起的,只剩下视频里的聊天声,还有笑声。 昨天晚上,他坐在车里很久。回到家,也没有真正静下来。今天下午,甚至连处理工作都会偶尔走神。 可视频里的穆夏,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照常录视频,照常做饭,照常和朋友聊天,也照常笑。 陆靳盯着屏幕,神色始终没有变化。 一种说不清缘由的恶劣情绪,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翻了上来。 他觉得这不公平。昨晚那些话,影响了他,今天一整个下午,也影响着他。可穆夏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还能笑。 那一刻,陆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自私的念头:既然他,因为她而不好过,那她最好,也别太好过。 陆靳退出同步,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点开穆夏的聊天框。 输入框空着,他停顿了很久。没有道歉,没有解释,也没有提昨天,最后,他只发了一句话: [今天在做什么?] 消息发出去以后,陆靳没有继续工作,而是第一次,盯着聊天框,等待。 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隔了几秒,再次出现,又消失。 陆靳静静看着,忽然觉得,心里那股烦躁,缓解了一点。 他知道,自己这条消息,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是,不想让她继续那么轻松。至少这一刻,她会停下来,会因为自己,打断原本正在做的事情。 实际上,穆夏看着聊天框,删了好几次,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昨天那场争吵,还压在心里,她不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不想故意不回。 最后,她还是重新打下了一句话:[在录视频] 没有表情,没有反问,没有解释,更没有像以前一样,顺手分享今天发生的事情。 聊天到这里,结束了。 陆靳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她回复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礼貌而平静的回答,反而比不回复,更让他觉得烦躁。 谈恋爱挺麻烦 冷战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这几天里,两个人在聊天少得可怜。每天寥寥数语,基本都是毫无起伏的格式化对答: [今天在忙。] [嗯。] [早点休息。] [好。]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任何破冰和好的迹象,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 周六,paula约了穆夏出来。 两个人约在商场,大半天下来,手里都拎了几件刚买的衣服。逛累了,paula拉着穆夏直接进了顶楼的ktv。 paula是雷打不动的麦霸,一进包厢就霸占了点歌机,几乎全程霸着麦克风不撒手。从热门流行曲唱到复古老歌,包厢里五彩的氛围灯乱晃,音响里震天动地。 穆夏没有点几首歌,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手里捧着一杯冰可乐,笑着看paula在屏幕前声情并茂地鬼哭狼嚎。 直到好一会,paula终于唱累了,把麦克风往桌上一放,气喘吁吁地瘫倒在穆夏旁边的沙发上。 休息空档,paula搁在玻璃桌上的手机屏幕连续亮了好几次,伴随着提示音,一连串本地新闻弹窗涌了过来。 paula嫌恶地扫了一眼,顺手划开锁屏,点进那些推送,忍不住吐槽道:“最近天天推这个,烦死了。你看看,又是3d打印枪的枪击案,现在这些人拿着图纸在家里就能自己造武器,神经病一样。” 穆夏听她提起,也顺势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刚一亮屏,发现自己的新闻客户端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头条推送。 “我的也是。”穆夏看着屏幕,声音有些轻。 两人就着屏幕上的新闻聊了几句。看着那些防不胜防的新型犯罪手段,都不约而同地感叹现在外面的社会确实是越来越乱,让人没有安全感。 聊着聊着,paula看着握着手机出神的穆夏,收起了刚才大大咧咧的笑脸,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陆靳身上。 “你跟阿靳……最近怎么回事?看你今天逛街都心不在焉的。” 穆夏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下。这是冷战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毫无保留地告诉别人。 她脸上没有那种受了委屈的抱怨,语气平静:“我只是开始认真在想,我们两个人,到底适不适合。” paula听完穆夏平静地叙述完整个过程,没有劝她分手,更没有一味地和稀泥劝她继续坚持。 她只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头顶晃动的彩色光圈,讲起了她自己的故事。 “以前,我也遇到过两个选择。其中一个,我真的更喜欢,他身上那股劲对我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但我心里清楚,如果跟他在一起,我们以后一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停地吵架,谁也过不好。” “后来,我选择了孙志新。” paula转过头看着穆夏,眼神里少见地带了几分认真:“说实话,选孙志新不是因为我最喜欢他,而是因为跟他在一起,我不用随时紧绷着,我觉得舒服,也觉得安心。他再怎么折腾,我心里都是踏实的。” paula收回视线,最后只轻声说了一句:“有时候,喜欢和适合,本来就是两回事。” 穆夏没有回答。她心里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傍晚,paula拉着穆夏回了家,一路上嘟囔着说想让穆夏教她做两个简单的拿手菜。 “平时家里都是孙志新做饭,我完全不会,今天高低得在他面前露一手。”paula一边开门,一边和穆夏碎碎念着。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进了厨房,把买回来的食材在料理台上摊开。穆夏刚示范完怎么弄调味,转头对paula说:“我先借一下洗手间。” “去吧去吧,第一个左转就是。”paula摆了摆手,开始研究一把还没切好的芹菜。 穆夏便转身进了洗手间,随手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陆靳、孙志新还有孙至业刚结束一天的行程。今天他们没有去露营,只是在近郊放松地玩了一整天。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到门前,孙志新打开门。 门刚一打开,正系着围裙、探头往外看的paula一抬头,看见走在最后的陆靳,直接愣了一下。 “你怎么也来了?”paula脱口而出,语气嫌弃。 陆靳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我不能来?” paula翻了个白眼:“没人说你不能来。就是每次见你,都觉得周围的空气质量差了一点。” 孙志新一看这架势,知道这两个人又要开始习惯性地互怼,立刻笑着走上前打圆场。 “行了行了,”孙志新一边换鞋,一边揽住paula的肩膀,“别掐了。” 他很自然地把话题岔开,转头看向陆靳,笑着问了一句:“对了,阿靳,今天出来玩一整天,怎么没见你带穆夏一起出来?” 陆靳坐到沙发上,拧开手上刚在外面买的矿泉水,说道:“谈恋爱挺麻烦。” 孙志新愣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陆靳会这么回答。 一旁的paula听见这话,立刻笑了一声,双手环胸地靠在边上:“哟。前阵子是谁一到周末连影子都抓不着,天天往外跑来着?” 陆靳微微仰头喝了一口水,他放下水瓶,迎着paula讽刺的目光,淡淡地补了一句:“现在觉得麻烦。” 就在这一刻,洗手间的门被轻轻地打开。 穆夏站在门口,手还搭在洗手间的门把手上。 最后一句,她听到了。 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最先发现她的人是孙志新。他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脑子里一瞬间刷屏般地只剩下了两个大字:坏了。 paula顺着孙志新的目光猛地回头,看到穆夏的瞬间,整个人也愣在了原地。她是真忘了穆夏刚才只是去借用洗手间,完全没预料到她会在这时候撞个正着。 陆靳顺着所有人僵硬的视线转过身。 看见穆夏,他手里那瓶刚要放下的矿泉水,停在了半空。 穆夏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她只是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过分。 她看了一眼陆靳,那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生气。接着,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paula,轻轻地笑:“我先走了。” 穆夏面色如常地低头拿起自己的包,说话的声音还是和平时一样温和:“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下次再教你做饭。” paula一下就明白了。这个时候,任何挽留都是在把穆夏架在火上烤。 于是,paula没有多说一个字去挽留,她只是顺着台阶往下接:“……我送你。” 穆夏摇了摇头:“不用,挺近的。” 说完,她没再看客厅里的任何人一眼,转过身,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paula没了刚才和陆靳拌嘴的心情,转身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孙至业依旧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陆靳。他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但他已经看出来,这回事情闹得不小。 整个客厅,就这么死寂了两三秒。 然后,陆靳站了起来,他桌上捞起自己的车钥匙,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孙志新见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阿靳?” 陆靳没有回答,直接朝门口走去。 破防 楼下。 陆靳追上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等等。” 他叫住她。 穆夏停住了脚步,然后回头。 陆靳几步走到她身前,吐出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听见了。” 穆夏轻轻“嗯”了一声。 陆靳开始解释道:“我说的是谈恋爱,不是说你。” 在他看来,他烦的是这种互相拉扯、彼此猜忌的状态,烦的是冷战本身这个“麻烦”的麻烦,而不是烦穆夏这个人。 穆夏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当她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并没有觉得愤怒,甚至连委屈都没有,只是忽然觉得累。这几天来,她一直以为在这段僵持里,反复挣扎、认真思考以后该怎么办的人,只有她自己。 可直到现在,她发现原来陆靳也开始后悔了。 她今天在KTV里对Paula说:“我们是不是不适合。” 而陆靳在客厅里对孙志新说:“谈恋爱挺麻烦。” 原来在这场价值观的碰撞里,不只是她一个人在往后退。她觉得,原来他们两个人,都开始不可避免地动摇了。 她轻声开口:“有区别吗?跟我谈恋爱,不就是谈恋爱吗?” 陆靳立刻反驳:“当然有,我烦的是这种状态,不是针对你。” “我以为这几天认真想这些事情的人,只有我。” 她停顿了一下,“现在看来,不是。” 陆靳往前逼近了一步:“什么意思?” 穆夏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就这么平静地迎着他的视线:“我只是没想到,连你也开始后悔了。” 陆靳直接否认:“我没后悔。” 穆夏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会说,谈恋爱很麻烦?” “因为本来就麻烦,但麻烦不代表后悔。” 在陆靳的世界里,事情只分高效和低效,谈恋爱显然属于后者。他承认这个过程繁琐、低效、充满变数,但他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从来没想过往回走。 可穆夏看着他,却只是摇了摇头。 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穆夏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本就不多的距离。 “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还能继续,可今天听见那句话,我忽然觉得,好像没有必要继续想了。” 陆靳盯着她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以为只有我在犹豫,原来你也一样。” “我说了,我不是。” 陆靳往上前一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极力克制的压迫感。 “可是我听见的就是这样。” 陆靳看着她转身离开,积压了多日的烦躁和失控感彻底爆发,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拉了回来。 他开始不停地证明自己。 他盯着她的眼睛,开始质问:“我出轨了吗?我对你不好?你喜欢的东西,我什么时候不给你买?我是不是也开始带你认识我的朋友,让你进我的圈子?”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心虚的狡辩。 不劈腿,提供最好的物质,甚至开始把她圈进自己的核心生活。即使对她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除此之外,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把一个男朋友该做的一切,都做到了极致。 “就因为我处理工作,就因为我接了几个电话,就因为我离开了几次,这些就能否定我?” 穆夏任由他攥着手腕,没有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听完了他的的话。 “你还是没明白。” 她没有把手抽出来,只是看着他,慢慢说道:“你一直在证明你没有做错什么,可是,我从来没有说过你是一个坏男朋友,我只是觉得,我们想要的恋爱不一样。” 陆靳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了很久,低声问了一句:“那我要怎么做?” 穆夏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问题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即使她今天告诉陆靳,可到了下一次,工作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穆夏终于开口:“我们先不要见面了。” “什么意思?” “给彼此一点时间,让我静一静,也让你想一想。” “多久?” 陆靳几乎是立刻问出口,他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穆夏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要多久,但至少现在,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陆靳皱着眉:“所以你打算一直躲着我?” “不是躲。” 穆夏抬起眼,看着陆靳,忽然问了一句:“你还记得在巴厘岛的时候吗?你说过,你会开始学,学着把事业以外的人,也放进心里的排序,那时候我是真的相信你,我也是真的觉得,只要你把事业放在第一,我可以理解。” 她停顿了一下,“所以后来,你因为工作离开约会,接电话,中途走掉,我都没有怪过你,因为我一直觉得,那就是你的工作,我告诉自己,我可以接受。” 说到这,她笑了一下。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原来真正相处起来,不是这样的,我还是会失望,还是会难过,还是会期待你能留下来,我一直以为,是你需要学,可这几天,我才发现,我也重新认识了自己,我发现我想要的恋爱,比我当初以为的更多。” 陆靳下意识开口:“我已经——” “你先听我说完。” 穆夏打断他,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我不是要逼你现在给我答案,也不是要你为了我改变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都应该停下来。这段时间,你认真想一想,你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我也认真想一想,我真正想要的恋爱是什么。如果最后,我们想到的是同一个答案,那我们再继续。” 她望着陆靳,眼眶微微发红。 “如果不是……那至少,我们不用继续勉强彼此。”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陆靳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几秒后,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 “你有没有发现,你很喜欢这样。” 穆夏皱起眉:“什么意思?” “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你告诉我,不是情侣,所以你骗我也没关系。在一起后,你跟我说,在陌生人面前,如果我说话前不跟你打招呼,你下一次就不跟我出去。现在也是,你告诉我,如果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我们就不用继续,有什么区别?” 穆夏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陆靳会这样理解。 “我没有威胁你。” “没有?那现在是什么?” “我是在告诉你我的想法。” “结果有区别吗?” 陆靳直接打断她,“最后不都是一样?如果我做不到,你就离开,如果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这段感情就结束,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穆夏沉默了很久,随后开口:“你为什么总觉得,别人告诉你自己的感受,就是在威胁你?” 陆靳神色微微一僵:“我没有。” “你有。我不是在逼你变成我要的人,我也没有逼你把事业放到我后面,我只是终于承认,我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大方,我接受不了这样的恋爱。所以我选择停下来,这是我对自己的决定,不是对你的威胁。” 陆靳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穆夏,攥着她手腕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几分,最后,还是放开了。 “你说不是威胁,可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想跟你分开,你也知道,我喜欢你,然后你告诉我,如果我做不到,你就走。”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压着一股快失控的情绪,“你告诉我,这跟把枪顶在我头上,让我选,有什么区别?” 听完,穆夏只觉得无奈也无语,因为直到这一刻,陆靳还是没有听懂她的话。 他们争执了这么久,其实谁都没有说服谁,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我不是在替你做决定,我是在替我自己做选择。” 陆靳马上接话:“替你自己?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 穆夏第一次语气加重:“我告诉你我接受不了这样的恋爱,你觉得我在威胁你。我告诉你我是在替自己做决定,你又说是因为我没有那么喜欢你。在你眼里,喜欢一个人,就应该什么都忍着?否则,就是不够喜欢?” 陆靳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如果今天换成是我,不管你工作有多忙,不管你让我等多久,只要你还要我,我就不会走。” 到这,穆夏终于明白了,陆靳的喜欢是无条件留下,而她的喜欢是互相尊重。 “所以你希望我也像你一样。” “有什么不对?” “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我做不到。” 穆夏的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安静了很久。 陆靳低着头,从口袋里摸出电子烟,咬住烟嘴,狠狠吸了一口,然后笑了一声说:“行,我知道了,原来你的喜欢,也不过这样。” 穆夏愣了一下。 陆靳继续说道:“你想冷静是吧?那就冷静,你好好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穆夏看着他,她知道,他破防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些话与其说是在说服她,不如说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还能做出和他完全不同的选择。 她没有拆穿,因为她明白一件事,有些话,在一个人情绪失控的时候,说再多都没有意义。 “好,那这段时间,你也好好想一想。希望……下次我们再聊的时候,你的态度能比今天好一点。” 说完,穆夏没有再等他的回答,转身离开。 陆靳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穆夏越走越远,一次也没有叫住她。 注射屋 隔天。 陆靳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依然是迷宫后台的数据,一行并不算长的加密指令,他的目光停留在上面,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鼠标始终没有动。 中途,孙至业过来说了下巴西第二药厂选址的进展,过了几秒,陆靳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孙至业离开后,书房重新归于安静。 陆靳依旧坐在那里,完全静不下心。 态度,她最后说,希望他下次态度好一点。 可他觉得自己昨晚哪里态度不好?要是真不好,她还能好好站在那和他说话?他追出去解释了,也没有冲她发火,最后甚至答应了冷静,态度很好了吧。 难道就因为他说了那些话?可那些话,本来就是她先说不要见面。 下午。 书房里依旧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搁在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陆靳侧眸扫了一眼。发消息的人不是穆夏,是周震东,短信只有两句话: [禁区成了。] [今晚办丧事。] 陆靳看着那两行字,冷哼了一下。上一次港区大麻合法化失败,他当着周震东的面说这是“喜事”,如今禁区大麻顺利合法化,他第一时间就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陆靳没有回复,把手机重新放回桌面,继续处理电脑上的工作。 后台的数据依旧不断刷新,迷宫节点、药厂实验记录、跨境资金流向……一项接着一项,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直到最后一份数据审核完成,最后一项事务彻底收尾,陆靳才合上电脑。他重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午那条短信,依旧没有回复,只是起身离开了书房。 几个小时后。 深夜,港区。 半山腰的独栋别墅灯火通明,整片海湾的夜景尽收眼底。 客厅里,周震东正翘着腿靠在真皮沙发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和几个心腹吹水。 管家轻轻推门走了进来:“周生,陆生到了。” 周震东夹着雪茄的手顿在半空:“谁?” 管家低着头,重复了一遍。 紧接着,周震东像是听见了什么离谱的事,忍不住骂了一句:“操。” 他下午就是顺手发了条短信,纯粹想嘚瑟一下,顺便恶心恶心陆靳,压根没觉得这条死狗会专门飞一趟港区。 结果,人真来了。 周震东把雪茄按进烟灰缸,站起身,笑骂了一句:“让他滚进来。” 没过多久,别墅大门被推开,陆靳走了进来。 周震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 “操,你还真飞过来了?你这条死狗今天怎么这么闲?” 陆靳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是你叫我来的?” 周震东直接翻了个白眼:“我那叫客气两句,谁知道你现在这么给面子,叫一声还真来了。” 陆靳靠进沙发:“少废话,不是办丧事?” 周震东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行,今晚这场丧事,就等你开席。” 周震东站起身,带着陆靳直接去了自己名下一家私人赌场。 赌场设在港区一栋不起眼的商务大厦顶层,外面看上去不过是一家普通私人会所,真正进入后,才是另一番天地。 电梯一路直达顶层。厚重的隔音门缓缓打开,喧嚣的人声、筹码碰撞声和音乐声扑面而来。 赌场经理早已等候在门口,看见两人出现,立刻迎了上来,姿态放得极低,亲自领着他们进入包厢。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成摞的大额筹码。这里没有普通赌客,能坐进这个包厢的人,每一次下注,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数字。 荷官动作娴熟地洗牌、发牌,筹码不断被推出,又被收回,碰撞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此起彼伏。 周震东今晚兴致极高,一边随手将成摞筹码推向赌桌,一边吩咐手下处理几笔刚到账的资金。 赌场本就是资金流转的一环。 至于筹码怎么换、资金怎么走、最后又流向哪里,在场没有任何人会多问一句。 陆靳则靠坐在单人沙发里,神情始终淡淡的。偶尔抬眼扫一眼桌上的牌局,更多的时候,则低头看着平板上的几份资金记录,在某几个节点简单说上两句,剩下的,自然有人去办。 整整两个小时,输赢对于两人而言,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周震东的嘴却始终没闲着,一会儿损赌场经理今天手气太臭,一会儿又骂荷官发牌没眼力见,时不时调侃陆靳几句。 陆靳偶尔回上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那里听着。 从赌场出来时,已经过了凌晨。 周震东没有急着回别墅,而是带着陆靳去了港区一家保密性极高的私人会所。 包厢里灯光昏黄,侍应生早已醒好了酒。等酒倒好,人全部退出去后,周震东端起酒杯,主动和陆靳碰了一下。 周震东一口酒下肚,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你爸折腾这么久,总算成了。以后禁区这边能光明正大卖大麻了,妈的,想想都舒服。” 陆靳脸上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周震东瞥了他一眼,笑骂道:“你他妈倒是给点反应,禁区大麻合法化,你这张脸怎么跟死了人一样?” 陆靳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大麻算什么毒品。” 周震东愣了半秒,随即骂了一句:“操,别人为了这玩意儿抢破头,你倒好,还嫌弃上了?” “我说的是实话,大麻充其量算个消费品,成瘾性太低了。” 周震东听后忍不住笑了,他是赞同的。真要论毒性、成瘾性,大麻跟海洛因、冰毒这些硬毒品,本来就不是一个级别,甚至连放在一起比较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大多数司法辖区,大麻是普遍认定的软毒品之一,现在能一步步合法化,本身就是件大事。 “口气挺大。那你和你爸下一步准备干什么?干脆再往前推一步,把那些硬货也一起搞合法化?” 陆靳喝了一口酒,然后说:“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毒品合法。” 周震东愣了一下。 陆靳垂眼看着杯里的酒,缓缓转动着酒杯。 “真正的暴利,从来都不是来自毒品本身,而是来自非法。非法,意味着准入门槛,意味着风险溢价,也意味着绝大多数竞争者,都被挡在门外。” 说着,他抬眼看向周震东。 “一旦彻底合法,规则就变了,生产、运输、销售、渠道,全部都会纳入监管,到那个时候,真正下场的,就不是我们了。” 他轻轻敲了敲酒杯。 “是那些跨国药企,是拥有完整供应链的大型资本,是能把成本压到最低、把市场吃得干净的行业巨头。他们有合法身份,和我们不一样。” 周震东慢慢抽了一口雪茄,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陆靳说得没错。 真正站在地下世界顶端的人,没有几个希望毒品彻底合法。因为他们卖的从来不是毒品,卖的是垄断,卖的是风险,卖的是别人做不了、也不敢做的生意。 陆靳往后靠进沙发,继续说道:“所以真正值得下注的,从来不是毒品合法化,是毒品注射屋。这样,供应还是我们的,需求比以前更多。” 周震东皱了皱眉:“你真觉得能推得动?光是大麻合法化,都一大堆反对者,要真搞注射屋,反对的人只会更多。” 陆靳笑了一下:“人反对,是因为事情离自己太远,那就让它离近一点。” 周震东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先放消息,下一批试点就选那些反对声音最大的社区,最好就在他们家附近,他们会疯。” 周震东觉得有趣,笑着说:“然后呢?” “然后再告诉他们,还有另一个方案,集中管理、统一设点,离住宅区远一点。你猜,他们最后会选哪个?” “哈哈哈!你这是逼他们自己支持。” 陆靳摇了摇头:“不是逼,是给他们选择,人永远不会选择自己最讨厌的,他们只会选择相对没那么讨厌的,等他们觉得注射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的时候,事情就成了。” 酒过三巡。 周震东晃了晃酒杯里的威士忌,忽然笑了一声:“谁告诉你,在药物世界里,赚钱就只有卖粉这一条路?” 陆靳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周震东继续道:“粉,当然继续卖,但药,也可以卖。” “什么意思?” “地下的钱照赚,地上的钱,为什么不要?” 周震东继续说道:“你看,我们卖粉,客户知道自己买的是毒品,警察天天盯着,死一个人就闹得满城风雨。可要是换个包装,放进药瓶里,写上止痛、镇静、术后恢复,再找几个专家出来站台……” 他耸了耸肩:“那就是药。” 陆靳放下酒杯,神情却没有半点变化:“太麻烦。” “药监、审批、临床、医院、医生……” 他掰着手指数了数,说道,“我要伺候的人太多。” “伺候?” 周震东笑了,“花点钱而已。” “花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人一多,变量就多,我不喜欢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周震东哈哈笑了两声,没有再继续劝,他举起酒杯,朝陆靳碰了一下。 “行,等哪天你想赚普通人的钱了,再来找我。” 陆靳嗤笑了一声,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举杯轻轻碰了碰。 照常 工作日。 穆夏已经逐渐适应了拍卖行的实习节奏,每天的生活被各种繁琐而密集的事务所填满。 白天的时候,她主要留在工位上协助几位资深主管对接海外客户,桌上堆满了需要整理的艺术品背景资料,邮箱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跳出需要精准翻译的意语或者西语邮件。随着秋季大拍的临近,她还要跟着小组一起准备海量的拍卖图录和拍品送审资料。 工作节奏很快,也很忙碌。但这种高强度,对当下的穆夏来说反倒成了一种慰藉。她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去为那场冷战以及那个尚未想明白的决定而胡思乱想。 快到中午的时候,打印机正沙沙地吐着文件。林优优突然从市场部的办公位跑过来,神神秘秘地冲着穆夏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道:“夏夏,别弄了,先去吃午饭。今天中午我带个人一起,给你个惊喜。” 穆夏回过神,笑着跟着她往外走。 到了约定的餐厅,这餐厅就开在公司大楼的附近。 林优优向穆夏介绍道:“当当当当!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David,富比力公关部的大红人。” David今年刚满二十四岁,整个人透着一股年轻人的朝气与干练。他穿着一件剪裁极具设计感的时尚衬衫,长得很帅。因为在公关部历练,他不仅说话风趣幽默,一开口就能把气氛带热,情商也高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趁着David招手叫服务员加茶水的空档,林优优一路偷偷凑到穆夏耳边咬耳朵,眼睛亮晶晶:“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帅?刚从别的公司跳槽过来我们这的,公司里现在好多女生都在偷偷打听他呢!” 穆夏看着林优优那副八卦的样子,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用口型回她:“是很帅。” David此时转过头来,主动大方地向穆夏打了个招呼,笑容干净又得体,“经常听优优提起你,说客户部来了个大美女,今天总算见到了。” 三个人落座,David很自然地把菜单推到中间,没几句话就巧妙地接过了话题,气氛一时间变得轻松而熟络起来。 聊天过程中,David正一边帮大家分着茶水,一边十分自然地顺口提了一句:“昨天跟我男朋友又吵架,气得我直接把他拉黑了,今天早上他送花来我都没理。” 空气突兀地安静了一秒。 林优优正准备往嘴里送茶水的动作生生卡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穆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着林优优那副大受震撼的表情,她赶紧低下头,笑了。 David拿着茶壶,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反应各异的两个人:“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优优极其痛苦地抬起手扶额,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你继续说。” 聊着聊着,David从林优优那语焉不详的抱怨里,拼凑出了真相:敢情林优优之前一直对他大献殷勤,甚至今天特意攒这个局,是存了点想追他的心思。 得知真相的David不仅没觉得尴尬,反而毫无偶像包袱地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揽过林优优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幸亏你还没来得及追我,不然你这大把深情可全浪费在姐妹身上了。以后我们别发展地下情了,直接发展成闺蜜,我帮你挑男人,我眼光毒着呢!” 这么一闹,林优优那点少女心的小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看着David那副坦荡又活泼的模样,穆夏也忍不住跟着笑。这一顿饭下来,林优优虽然失去一个潜在的恋爱对象,但顺理成章地将大帅哥David正式吸纳进了她和穆夏的“姐妹团”。有了这个高情商又懂时尚的公关部主力加入,以后午餐的八卦和吐槽局显然要热闹得多了。 吃过午饭回公司的路上,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最近本地最热门的社会新闻上。 David一提起这个,顿时开启了公关人的连珠炮模式,开始疯狂吐槽:“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各大商场、写字楼还有天车站的安检,简直严得越来越离谱了?以前背个包直接就过去了,现在恨不得连你兜里的硬币都给你掏出来。” 穆夏点了点头,这两天她坐地铁上班,也发现排队过简易安检的时间比以前长了不少。 “烦都烦死了!”David提起这个就一脸怨念,双手比划着,“我那包里装的都是什么?全是我精心搭配的贵妇粉底液、高光、散粉、还有好几盘修容!昨天我去个高端场所见客户,安检人员非得让我把包打开检查。结果呢?他一不小心,把我整包化妆品全给翻桌上了。那场面,后面的人全看着我,我真的尴尬得想当场用脚趾抓出一栋市中心豪宅!” 林优优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得花枝乱颤:“谁让你天天背那么大个托特包,里面装的东西比我和夏夏加起来都多,保安不怀疑你怀疑谁啊?” David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不懂,妆容的精致度,决定了我见客户时的专业度。这叫职业素养。” David还在吐槽安检,忽然想起了最近的新闻大事,啧了一声:“哦,对,禁区那个大麻合法化,我到现在都觉得离谱,以前新闻里都是查这个抓那个,现在直接合法卖了。” 林优优插话:“听说支持的人还不少,说什么规范管理、增加税收啥的,我真搞不懂,这种东西,还有什么好合法化的?。” 说着说着,她转头看向穆夏:“夏夏,你怎么看?” 穆夏没有犹豫地回答:“我接受不了,我始终觉得,有些东西,不应该因为能赚钱、能收税,就变成正确的事情,它伤害人的本质,不会因为合法两个字就改变。” 林优优和David都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David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厌恶:“不过我有时候真的有点担心,现在大麻都合法了,以后会不会越来越离谱?” 林优优一愣:“怎么说?” “什么注射屋啊,安全注射点啊之类的。以后会不会又有人跳出来说,既然这样,不如把海洛因、芬太尼这些也合法算了,反正现在什么都有可能。” 穆夏几乎没有思考,马上说道:“我绝对接受不了,如果真的有一天变成那样,我第一个去参加反对游行。” David笑了一下,说道:“这么坚定?” 穆夏点头:“嗯,毒品已经毁掉太多人了,我真的不希望,还有人把这些东西包装成什么进步、自由或者公共政策,它们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下午的时间在工作中过得很快。 生活没有因为那场争吵停下来,一切都还和之前一样,可又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工作时候,穆夏会忽然走神,等反应过来,电脑屏幕上的光标已经停在同一个地方很久。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看时间,目光却总会先落到那个聊天框,没有新消息,她很快便收回视线,把手机重新放回桌上,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她没有等,毕竟,彼此冷静这个提议本来就是她亲口说出来的。 可脑海里,却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陆靳那句“原来你的喜欢也不过这样”,她知道,那是陆靳破防后的气话,他只是无法接受,她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留下。 可知道归知道,那句话,还是会难过。原来在他眼里,她这几个月所有的迁就和理解,都可以因为一次彼此冷静,变成一句“你的喜欢也不过这样。” 有那么几次,她也会忍不住去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处理工作,还是他早就已经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节奏。 晚上。 穆夏回到公寓,简单洗漱后,又重新坐回书桌前。 毕业论文还有最后几处内容需要修改,她重新打开电脑,写了将近一个小时,思路渐渐慢了下来。 她伸手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依旧没有新的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穆夏安静地看了几秒,轻轻锁上屏幕,把手机重新放回桌面。 随后,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论文,房间里只剩下键盘轻轻敲击的声音。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穆夏几乎是下意识地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她眼里的光,也跟着亮了一瞬。 可下一秒,又慢慢暗了下去。不是陆靳,是阿杜: [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别太晚睡。] 穆夏看着那两条消息,她低头想了想,还是礼貌地回复了一句:[快写完了,你也早点休息。] 消息发出去以后,穆夏退出聊天页面,目光却还是下意识落在和陆靳的聊天框上。 她发现,原来真正难熬的,是她不知道下一次他们再坐下来聊天的时候,陆靳会不会终于明白,他们之间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谁更喜欢谁。 3D打印枪 周末。 连续忙碌了一整周,终于迎来了休息天。 上午,穆夏在家里顺手整理了一下拍卖行下周需要用到的几份资料,刚准备给自己弄点吃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林优优。 电话刚接通,便传来林优优急匆匆的声音:“夏夏,救命!” 穆夏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david疯了。” “他怎么疯了?” “他男朋友下个月生日,他准备买礼物,结果现在在几个大牌之间纠结了整整一个星期,今天非要拉我们去帮他挑。” 穆夏笑着说:“所以你就把我也拉下水了?” “当然啊!”林优优理直气壮,“我一个人根本治不了他的选择困难症。” 电话那头很快又传来david的声音:“优优,你说谁选择困难?” “你啊!” “我那叫认真!” 两个人隔着电话已经开始拌嘴。 自从认识david以后,公司午休几乎没有安静过。这个人天生就是个气氛制造机,说话风趣,嘴又贫,偏偏情商还高,每次都能把所有人逗得哭笑不得。 想到今天也没什么安排,穆夏还是答应了下来:“好,我过去。” 下午两点,三人在天玺汇门口碰面。 作为a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周末的天玺汇依旧人来人往,国际一线品牌几乎都聚集在这里,不少游客正举着手机拍照打卡。 david今天穿得格外精致,一副墨镜架在头顶,手里还拿着手机,不停翻着购物清单。 刚一见面,他便一脸严肃地说道:“今天,你们两个必须帮我做决定。” 林优优抱着手臂:“等等,你说你昨天买了钱包,清单还剩多少?” “昨天决定的是钱包,项链和耳环也在我清单里,啊,还有最重要的手链!” “……”穆夏和林优优同时沉默。 林优优忍不住扶额:“我就知道。” david一本正经地解释:“恋爱这种事情,仪式感很重要。” 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朝商场入口走去,只是刚走到门口,就发现入口已经排起了一条不短的队伍。 所有进入商场的人,都需要依次通过安检门,随身携带的背包也要放到传送带上检查。 david整个人瞬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不是吧,又来?” 林优优幸灾乐祸地笑:“谁让你之前还吐槽安检来着。” david长叹一口气,一边把托特包放到传送带上,一边开始碎碎念:“逛个商场这么麻烦,搞得跟坐飞机一样。” 三个人顺利通过安检,走进商场。 david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第一家店的橱窗:“来来来,今天先陪我逛cartier,项链和手链,到底哪个更能体现爱情,我们今天必须讨论出一个结果。” cartier门店。 david正拿着一条男士手链,站在柜台前反复比较:“你们说,黑陶瓷好一点,还是经典银色?” 林优优已经开始摆烂:“我觉得都行。” “不行。”david直摇头,“生日礼物最忌讳‘都行’。” 柜姐站在旁边,笑着把另一款拿了出来:“先生,这款也是今年比较受欢迎的。” david低头看了一眼,又陷入了沉思:“怎么办,我又觉得这条更好看。” 林优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今天不是来买礼物的,你是来折磨我们的。” david转头看向穆夏:“你觉得呢?” 穆夏认真看了一会儿,她的目光最终停在那条黑色陶瓷手链上:“我会选这条。” “为什么?” “比较耐看。而且黑色不会太张扬,平时戴也比较容易搭配。” david低头看了看,又拿起另外一条银色款比较:“可我又觉得这条也不错。” 穆夏没有再说什么,她看着那条黑色手链,目光停留了一会。如果是她,她会选这一条给男朋友。 就在这时。 砰!一道极其沉闷的巨响,突然从商场中庭的方向炸开。那声音像是什么沉重的硬物狠狠砸在空心木板上,震得柜台玻璃都轻轻嗡鸣了一下。 店里的人同时停住了动作。 david手里的手链还悬在半空,抬起头:“什么声音?” 柜姐也愣住了,下意识朝门外望去。 商场的背景音乐依旧流淌着,一切仿佛没有任何异常。 紧接着,砰!第二声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近、更清晰。 一声尖叫从中庭方向骤然炸开,人群彻底失控,杂乱的脚步声、惊恐的哭喊声以及尖叫声,像洪水一样朝这条走廊疯狂涌来。 穆夏眼睁睁看着几个原本推着婴儿车慢慢散步的顾客,脸色惨白地抱起婴儿转身就跑,婴儿车孤零零地停在原地,被慌乱的人流撞得偏向一旁。 还有一个拎着购物袋的女人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倒,纸袋里的奢侈品滚了一地,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撑着地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继续往前逃。 混乱的人群中,有人用已经变了调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大喊:“有枪!快跑!” david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林优优整个人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穆夏几乎是本能地朝门外望去。 黑压压的人潮疯狂朝四面八方奔逃,哭喊、尖叫、金属围栏被撞翻的刺耳巨响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混乱的轰鸣。 这时候,柜姐反应过来,她朝门口大喊:“快!把门关上!” 另一名店员猛地冲向店门,迅速按下门边的控制开关,透明玻璃门缓缓合拢,与此同时,门口的防盗卷闸也开始慢慢落下。 “所有人先进来!不要站在门口!” 店里的顾客这才像突然惊醒一般,慌乱地朝里面退去。 有人已经开始拿手机:“报警!快报警!” 还有人声音发抖地喊着:“是不是恐怖袭击?”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的脸色都已经白了。 david一把抓住还愣在原地的林优优,把她往店里面拉:“别站门口!” 林优优这才回过神,整个人手脚都有些发软。 几名店员也顾不上仪态,迅速招呼店里的客人往里面躲:“大家先蹲下!不要靠近玻璃!已经有人报警了!” 卷闸门落到一半的时候,穆夏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朝外望去。 她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中庭另一侧。 那人戴着黑色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他的右手正握着一把造型怪异的手枪。枪身是灰白色,表面带着一层粗糙的打印纹路,与电视剧里常见的制式手枪完全不同。 穆夏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那竟然是一把枪。她只是觉得那东西看起来有些奇怪,像是一件粗糙拼接出来的塑料制品,没有任何金属光泽。 就在她愣神的那一瞬间,男人抬起了右手,枪口对准了正在奔逃的人群。 砰!枪声再次炸响。 不远处,一名正在拼命奔跑的男人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扑倒在地。 直到这一刻,穆夏才终于反应过来,那件塑料制品恐怕就是最近新闻里反复提到的3d打印枪。 就在这时,david一把拉住还站在原地的穆夏,另一只手拽着已经吓得不行的林优优,快步朝柜台后方躲去。 穆夏蹲在柜台后,双手下意识抱住膝盖,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这是她第一次离枪声这么近,每一次枪响,都像是在耳边炸开。 “警察已经到了吗?” 店里没有人再说话,只有压得极低的呼吸声。不知道是谁,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了一句:“警察已经到了吗?” 穆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她下意识解锁,又很快停住了动作。 通讯录、联系人……这一刻,都没有任何意义。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等,等警察,等枪声停止。 双管齐下 下午。 陆靳刚从港区回到家,他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径直走进书房。 电脑亮起,陆靳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处理工作。 他的鼠标十分自然地点开了另一个窗口。屏幕上,很快弹出了同步程序的后台界面。 自从和她吵架以后,他打开这个后台的次数开始越来越多。 有时候只是看一眼,确认她去了公司,确认她回了学校,确认她已经回到公寓,然后关掉。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已经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 陆靳的目光落在定位上,地图中央,一个蓝点正停留在天玺汇。他没有多想,今天是周末,逛街很正常。 鼠标一点,他又顺手点开了聊天同步,他直接点开了穆夏和阿杜的聊天。 没有暧昧,没有越界,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陆靳看了几秒,他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可以生气的话都找不到。在他看来,这些体面人真能装。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陆靳低头看去,一条来自a市公安局的紧急警报弹了出来: [紧急警报:天玺汇购物中心发生持枪袭击事件,请附近市民立即远离现场,服从现场警力指挥。] 陆靳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地图上,那个蓝点依旧停留在天玺汇,一动未动。 他没有犹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门外走去。书房门被推开的瞬间,脚步已经越来越快。 不到十秒,黑色跑车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从地下车库疾驰而出。 陆靳握着方向盘,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过了几秒,他低声开口:“给穆夏发消息。” 车载系统很快响起一道机械女声:“好的,请说出消息内容。” “你在哪?” “正在发送。” 消息发出去以后,没有回复。 几十秒后,手机依旧无回复。 陆靳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继续开口:“继续。” “请输入消息内容。” “看到公安警报了吗?” “正在发送。” 依旧没有回复,陆靳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知不觉收紧了几分。 几秒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如果你在天玺汇,找地方躲好,别出来。” “正在发送。” 与此同时,a市公安指挥中心。 “天玺汇购物中心发生持枪袭击,多名群众报警,疑似枪手仍在现场!附近警力立即前往支援!” 大屏幕上的电子地图迅速锁定天玺汇的位置,红色警示不断闪烁,接警员飞快记录信息,指挥员连续下达调度命令。 无线电里连续不断地响起回应: “收到!” “巡逻三号距离现场最近,预计四分钟到达!” “特警支队同步通知!” 另一边。 阿杜刚处理完一起普通警情,正准备回到车上,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紧接着,指挥中心的声音响起。 阿杜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警车冲了过去,拉开车门,上车点火,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警车猛地冲出路边,汇入车流,朝着天玺汇的方向疾驰而去。 cartier店内。 整个店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人敢站起来,只有外面断断续续传来的枪声和尖叫声,不断提醒着所有人,这场噩梦还没有结束。 穆夏紧紧攥着手机,直到店外再次安静下来几秒,她才终于低下头,看了一眼屏幕。 锁屏上,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来自陆靳。 穆夏怔了一下,随即她想到公安警报已经推送到手机,陆靳会知道天玺汇出事,并不奇怪。 她很快点开聊天框,手指飞快敲下:[我在cartier。]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们都躲起来了。] 消息刚发出去,店外又是一声枪响炸开。 天玺汇地下二层。 陆靳没有从商场正门进入,电梯早就停运,他直接穿过地下停车场,从员工通道快步往里走,消防广播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疏散通知。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广播声不断回荡,远处偶尔传来尖叫,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 陆靳脚步没有停。 按照天玺汇的布局,再穿过前面这段员工通道,就是cartier所在的位置,就在转过拐角的那瞬间,他停下脚步。 十几米外,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背靠墙壁,大口喘着气。 他手里握着那把3d打印手枪,枪口在晃动,握枪的姿势极不自然,食指始终搭在扳机上。 陆靳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有了判断:第一次拿枪,越是这样的人越危险,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扣下扳机。 几乎同时,枪手也发现了他,枪口猛地抬起。 “站住!” 陆靳立刻停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别紧张,我不是警察。” 这句话一出,枪手眼里的戒备没有消失,但他明显迟疑了一下。 陆靳继续开口:“警察已经进商场了,前面现在走不了。” 枪手脸色微微一变:“少骗我。” “你自己听。”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几秒后,隐约传来刺耳的警笛。 枪手握枪的手明显紧了几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陆靳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对方自己消化。 过了一会,他才再次开口:“你继续往中庭走,只会撞上警察。” 枪手没有说话,眼神却已经开始游移。 陆靳余光扫过前方,再往前几十米,就是维修通道,那里没有监控,也是这一层少数几个监控死角。 他重新看向枪手,声音依旧平稳:“想走的话跟我来。” 枪手死死盯着他:“凭什么信你?” “如果我要害你,刚才就不会提醒你警察到了。” 空气重新陷入沉默,枪手握着枪,额头已经渗出汗珠。这是他第一次拿枪,也是第一次面对警察,脑子早已乱成一团,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从头到尾冷静得近乎反常。 几秒后,枪口依旧没有放下,却微微偏了偏。 “你走前面。” 陆靳没有说话,转身朝维修通道走去。 商场另一侧。 数辆警车同时停在了天玺汇正门,车门接连打开,几名持枪警察迅速冲入商场。 阿杜跟着带队警官快步朝中庭方向推进,耳边对讲机不断传来现场情况: “东侧人群已疏散!” “注意周围商铺,枪手可能仍在移动!” “收到。”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警察!放下枪!” 几乎是同一时间,砰!枪声再次炸响。 阿杜立即举枪,跟着前方几名警察快步冲了过去,拐过中庭转角,十几米外,一名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正举着一把3d打印手枪,枪口不断左右晃动。 “放下武器!最后一次警告!” 男人神情慌乱,胸口剧烈起伏,握枪的手不停发抖,下一秒,他再次抬起枪口。 砰! 男人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上!” 带队警官一声令下,阿杜和另外几名警察第一时间扑了上去,一脚将那把灰白色手枪踢飞,死死压住男人的双臂,手铐“咔”的一声扣紧。 无线电里很快传来汇报:“报告,一名枪手已制服。” 阿杜刚喘了一口气,肩头的对讲机里,忽然再次传来急促的声音:“报告!西侧再次传来枪声!重复,疑似还有一名枪手!” 阿杜和带队警官几乎同时抬起头,带队警官脸色骤沉。 “还有一个,继续搜索!” 发泄,想通 维修通道。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头顶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光,将通道照得忽明忽暗。 枪手举着那把3D打印手枪,枪口始终没有离开陆靳,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急促。 陆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把枪上。 灰白色枪身,一层层打印纹路清晰可见,握把的位置,甚至还能看见没有打磨干净的毛边。 他忽然笑了一下。 枪手神经瞬间绷紧:“你笑什么?” 陆靳开口:“第一次拿枪?” 闻言,男人握枪的手下意识攥得更紧。 “别过来!” 男人声音已经开始发颤,“我真的会开枪!” 陆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朝前迈了一步。 男人脸色一变:“站住!再过来我就——” “你手在抖。” 陆靳打断了他。 男人呼吸一滞,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就是这一瞬,陆靳动了。几米的距离,被他一步跨过,左手猛地扣住枪口,顺势朝墙边狠狠一压。 砰! 枪声在狭窄的维修通道里轰然炸开,子弹擦着混凝土墙壁掠过,碎石四溅。 同一时间,他的左肘已经狠狠撞向男人喉咙。 男人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五指下意识一松,那把3D打印手枪脱手飞了出去,还没落地,陆靳已经一脚踢出。 枪身重重撞在墙角,塑料裂开,枪管、套筒和几块打印件四散飞开,滚落满地。 男人还想扑过去,下一秒,陆靳已经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男人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整条维修通道,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安静。 陆靳缓缓站直身体,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把已经彻底报废的3D打印手枪,随后,目光落向自己腰间。 那里,是一把真正的手枪,从始至终,都没有拔出来。 陆靳嗤笑了一声:“白带了。” Cartier店内。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 “警察!里面有没有人?” 店里众人身体猛地一僵,没有人敢立刻回应。店长蹲下身,小心翼翼透过卷闸门底部那条狭窄的缝隙朝外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作战靴。视线缓缓向上,防弹背心、警服,还有胸前清晰的警号。 店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连忙按下开关,卷闸门缓缓升起。 几名持枪警察迅速进入店内,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带队警官开口:“有没有人受伤?” 店长立刻摇头:“没有,我们一直躲在里面。” 警官点了点头:“目前已经控制一名枪手,但现场还没有完全解除危险。大家暂时留在店内,等待进一步通知。” 就在这时,站在队伍后方的阿杜,目光落在人群之中,他愣了一下。 “穆夏?” 他快步走了过去,“你没事吧?” 穆夏摇头:“没事,你们辛苦了。” 阿杜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没事就好。” 他说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待在这里,外面还没完全安全。” 穆夏点点头:“好。” 阿杜没有再停留,转身准备继续执行任务。 也就在这一刻,走廊尽头,陆靳站在原地,隔着几名警察,目光锁定在穆夏身上。 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确认她安然无恙。 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阿杜身上,准确地说,落在了那只刚刚从穆夏肩膀收回去的手上。 陆靳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可那双眼睛,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转过身,重新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维修通道里,那个枪手还倒在地上。他蜷缩着身体,半张脸贴着地面,艰难地喘息着,血水顺着他的鼻腔不断渗出来。 他以为是警察搜过来了,可当看清的那一刻,浑身寒毛倒竖。 “你……” 陆靳没有回答,他一步一步走到男人面前,俯视着他,接着,一脚毫无预兆地狠狠横踢在男人的腹部。 那力道大得惊人,男人整个人横着撞向一边的墙,喉咙里发出两声痛苦的干呕。 还没等他缓过气,第二脚踩在他的肋骨上,空气里隐约传来骨裂声。 没有章法,只是纯粹地单方面施暴。 男人死死抱住脑袋,他崩溃地哀求起来:“别……别打了,求求你……” 陆靳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这声音,他弯下腰,一把攥住男人已经被血浸透的衣领,单手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狠狠拍在墙上。 男人被迫直视着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憎恨,甚至连施暴后该有的变态快意都没有,只有绝对的平静。 紧接着,陆靳的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脸上,鼻骨碎裂的闷响在通道里非常清晰。 第二拳,第叁拳,第四拳……陆靳每一拳的力道都精准而重,不致命,却能把疼痛最大化。 男人的惨叫声从最开始的尖锐,到后来的含糊,最后只剩下嗓子里微弱的、濒死的声,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直到他连本能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陆靳这才松开手。 男人失去支撑的身体顺着墙壁一点一点滑落,软绵绵地瘫成一团。陆靳没有多看一眼,转身离开。 他清理了下手上的血迹后,回到车里,没急着开走。 他在想,如果不是今天这场枪击,如果不是那个废物枪手,那个死警察不会来,也不会站在她身边。 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现在安全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穆夏回复:[嗯,警察已经控制现场了。] 陆靳扫了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简单回复了一个字:[好。] 随后,锁上手机屏幕,驶离地下停车场。 另一边。 穆夏看着聊天框,目光停留在那个简简单单的”好”字上。 他一开始连发了叁条消息,可之后的二十多分钟,聊天框却安静得没有一点动静,直到现在,他才重新发来一句“现在安全了吗”。 穆夏轻轻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这二十多分钟里陆靳在做什么,也许是在忙工作,也许是在处理别的事情,又或者,和她一样相信警察会处理好一切。 她原本以为,陆靳会说些什么,哪怕只是多问一句,可最终什么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猜不透陆靳了。 她没有继续往下想,把手机放回包里,跟着人群,一步一步朝商场外走去。商场外,警戒线早已拉起,警灯不停闪烁,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 整个天玺汇处在在一片尚未散去的混乱之中。 夜色渐深。 陆靳漫无目的地沿着高架一路向前开,车窗半开着,电子烟的白雾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他的脑海在复盘着这两个星期发生的事情。 从那场争吵开始,穆夏说她接受不了这样的恋爱,她说她不是在逼他,只是终于承认她做不到一直委屈自己,后来她说希望彼此冷静一段时间。 再后来,今天枪击案,还有那个死警察。 他发现,其实解决他和穆夏之间问题的方法很简单,只要让她觉得她没有排在后面,这不就好了吗?反正,她又不会知道。 就像他的真实身份。 陆靳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事业,这是他用了整整几年时间,慢慢建立起来的,不可能因为任何人改变,包括穆夏。 可是,让一个人相信什么和事实是什么,从来都是两回事。 骗人本来就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如果真实的自己留不住她,那就让她看见他愿意让她看见的那个自己。 他想上你 枪击案四天后。 中午。 穆夏、林优优还有david照例来到公司附近那家常去的餐厅,菜刚上齐,david一边吃饭一边习惯性刷起了手机。 “警方出初步通报了。” 林优优立刻把脑袋凑了过去:“天玺汇那个?” “嗯。”david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到两人面前,“枪击案。” 穆夏下意识抬起头。 david一边看着通报,一边念道:“警方确认,当天共有两名枪手。一名枪手在警方行动中被制服,另一名枪手,则在警方赶到前,已经被现场一名热心群众制服。” “热心群众?”林优优眼睛一下睁大了,“真的假的?” david耸了耸肩:“通报就这么写的。身份没公布,估计人家也不想露面吧。” 林优优忍不住感叹:“这也太厉害了吧!那可是拿着枪的人。” 穆夏没有说话。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天商场里的混乱,如果真的有人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她有些说不上来的敬佩。 david继续往下翻:“警方还查到,两个人以前都是天玺汇的保安,不过事发当天都没有值班。” 林优优立刻反应过来:“怪不得!我还一直在想,那天安检那么严,他们到底怎么把枪带进去的。” “他们本来就在商场工作,对路线、员工通道,还有安保流程都很熟悉。”david说着,又继续往下看。 “警方初步调查,两名嫌疑人长期吸食毒品,后来因为毒瘾越来越严重,还欠下了不少债务,最后……选择报复社会。” 林优优叹了一口气:“以前总觉得,吸毒只是害自己,现在才发现,最后遭殃的永远都是身边那些无辜的人。” 穆夏低头看着杯里的水,沉默了一会,说道:“毒品真的会毁掉一个人。不管什么理由,贩毒的人都不值得被原谅。” david和林优优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天商场里的枪声、哭喊和混乱,直到现在仍然历历在目,经历过一次之后,他们谁都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下班后,拍卖行楼下。 穆夏刚走出大门,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 陆靳的车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他的语气一如既往:“上车。” 穆夏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说……先冷静一段时间吗?” 陆靳脸上依旧无表情:“我没说不冷静,我只是送你回家。” 穆夏看着他,她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并没有解决,也知道陆靳今天出现在这里,并不代表那场争吵已经过去。可最后,她还是坐了进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太多话。 直到车停在公寓楼下。 陆靳开口:“到了。” “谢谢。”穆夏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接下来的几天,陆靳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拍卖行楼下。没有解释,没有道歉,也没有提起那天晚上的争吵。 每天下班,他都只是重复着同一句话:“上车。” 送她回家,看着她走进公寓,然后离开。 慢慢地,穆夏察觉到了一些变化,陆靳来接她的次数,甚至比之前还要频繁。 无论她几点下班,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总会停在公司楼下。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那场枪击案,还是因为他想通了,又或者两者都有。她没有急着下结论,只是开始觉得陆靳好像真的在一点点地改变。 转眼到了周五。 下班后,穆夏熟练地拉开副驾驶车门,系好安全带。她原以为,今天也会和前几天一样,直接回家。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陆靳忽然开口:“吃饭吗?” 穆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愣了愣:“现在?” “对。” 短暂的沉默后,穆夏点了点头:“好。” 餐厅里。 两人刚点完餐,陆靳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电话被他直接挂断。 不到一分钟,手机再次震动,还是同一个号码。这一次,陆靳连屏幕都没有再看,只是随手按下静音把手机放到一旁。 随后抬起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和穆夏说话。 穆夏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不断亮起的手机,以前这样的电话,他几乎都会接,有时候,一顿饭甚至会被打断两三次。 但今天他一次都没有。 她忍不住开口问:“你不接吗?” “不重要。” 穆夏收回视线,心里泛起了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异样。 晚饭后,陆靳送穆夏回家。 车停在公寓楼下。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下车,沉默持续了几秒。 穆夏先转过头,看向他:“这几天……为什么每天都来接我?” 陆靳靠在座椅上,对上她的目光,回答得很自然:“想见你。” 穆夏微微一愣。 陆靳笑了一下:“怎么?想见自己女朋友,还得要申请?” 穆夏没忍住,笑了,只是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 “这几天……我也有想你。只是,我的答案还是没有变,我还是希望两个人谈恋爱,是一起经营的,我不想一直觉得,自己排在工作后面。” 陆靳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望着穆夏,声音低了几分,“工作重要,但你也重要。现在和以后,我会更在意你的感受。” 穆夏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陆靳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穆夏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那以后,我继续观察你,如果还是跟以前一样,我还是会生气,也会想离开。” “行,观察多久都可以。” 穆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还有,以后我们出去,手机放我这里。” 陆靳明显愣了一下,他盯着穆夏看了两秒,笑了。 “可以。” 这回反倒轮到穆夏愣住了。 “我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陆靳回答干脆,“以后跟你出去,手机就放你那。”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不过,你要负责保管。” “保管?” “对。”陆靳一本正经地点头,“万一你把我手机弄丢了,你得赔。” 穆夏下意识问了一句:“怎么赔?” 陆靳看着她,没皮没脸地笑了一下:“给我口。” 穆夏整个人直接懵了,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开口骂道:“神经病吧你!你变态啊!” “那乳交?” “你要点脸行吗?!” 陆靳笑出声来,盯着她那张红透的脸,逗她,“开两句玩笑就炸毛,真干的时候你不得哭死?” 陆靳没等她再骂出来,直接解开安全带覆身压了过去,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唔……” 穆夏剩下的话全被吞了进去。他吻得又急又重,舌头强硬地顶开她的牙关,在里面发了疯似地扫荡,把她口中的呼吸和津液全部刮了个干净。 车里只剩下两人黏腻的接吻声。 陆靳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直接探进了衣服里,掌心滚烫,毫无阻碍地覆上了那团绵软。 “嗯……”穆夏被他揉得浑身发软,手推着他的肩膀想要拉开距离,可身体却使不上一点劲。 陆靳非但没松手,五指反而掐得更紧,恶劣地揉捏着那处娇嫩,把那团软肉弄得变了形。大拇指隔着内衣布料,不轻不重地碾过顶端那点。 陆靳松开她的嘴,唇舌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咬着她的脖子和锁骨重重吮吸,掐在她胸上的手还在继续。 穆夏被他弄得浑身使不上劲,两只手下意识勾着他的脖子,直到陆靳终于放开她,她才红着脸,低下头整理着被揉乱的衣服。 陆靳退回驾驶座,转头看着她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开口问她:“这周末想去哪?我来安排。” “这周末得把毕业论文收尾,哪都不去。” 陆靳点了点头,没逼她,随口又问了一句:“你最近和那个警察朋友有联系吗?” 穆夏愣了一下,说:“没怎么联系,怎么了?” “没什么。他想上你。” “闭嘴,你在乱说什么呢。”穆夏眉头一皱,又是无奈又是生气地瞪他。 “没乱说,是个男的都想上你。” 见穆夏真的要生气了,陆靳这才收敛了些:“好了,不开玩笑。周末去我家搞论文?可以吗?” 穆夏想了想,认真答道:“明天约了同学对一下论文,星期天我自己再通读一遍,我比较倾向待在家里......明天再说吧。” “行,我等你消息,晚安。” “晚安,开车小心。” 幻想(h) 送完穆夏回家后,陆靳一路把车开到穆夏公寓旁边那个没什么人的小公园旁,熄了火。 他有些烦躁地把自己深陷在驾驶座里,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刚在这个车厢里发生的画面。 空气里似乎还残存着穆夏身上那股软软的,甜甜的香气。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指尖仿佛还留着刚刚探进她衣服里、覆上那团绵软时的细腻。 fuck…… 一段时间没做了,裤裆里那根东西早就硬得像块铁,胀得生疼。 陆靳低骂了一声,伸手解开裤子,把那根早就青筋暴起、憋得发紫的硕大肉棒给掏了出出来。 他的大手一把攥住粗大的阴茎根部,从下往上,狠狠地撸动了一把。 “嗯……”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闭着眼,左手上下套弄着粗硬的肉茎。他刚刚在车里提的那两个词,此刻像是有毒瘾一样,在脑海里无限放大。 他开始幻想。 她那张清纯又干净的脸,此时就埋在他的胯间。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带着讨好和委屈,怯生生地抬起来看他,然后乖乖地张开温热的小嘴,把这根又粗又硬、还带着青筋的肉头一点点含进嘴里。 想到这,陆靳手上的动作骤然加快。 他幻想自己正按着穆夏的后脑勺,一下一下恶狠狠地往她喉咙深处顶。那张小脸因为极度的羞耻和生涩,眼睛里包着一汪泪,眼眶通红,只能顺从地张大嘴,努力吞吐着这根对她来说过于粗暴的肉物。 粗大的肉茎每顶进去一寸,都能感受到她喉口软肉紧紧箍上来的那种窒息的热度。 “含深点,全吃进去。” 陆靳沙哑地低吼出声,手上的动作因为脑子里活色生香的画面而变得越发急促。 他仿佛能看到,因为吃得太深,她那张嘴被粗硬的茎身撑到了极致,嘴角甚至挂上了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被粗大的马眼一下下顶弄到喉咙最深处,被顶得生理性干呕。可每次她稍微想要往后躲,后脑勺上的大手就会更重地压下来,逼得她不得不乖乖用舌头去舔他的龟头,卖力地吸吮、讨好,试图让他快点射出来。 这种将纯洁彻底弄脏的感觉,让他觉得很爽。 手里的肉棒因为充血变得更加骇人,他又想到了那两团绵软。他幻想自己把穆夏的衣服推上去,将那两团雪白的软肉用力往中间挤压,那根又粗又硬的肉棒就这么凶狠地卡在两乳之间,带着滚烫的温度,在里面暴躁地抽送。 每一次往下沉,粗大的龟头都会狠狠碾过她胸前那两点娇嫩的红晕。在脑海里,穆夏被他弄得嘴里溢出软绵绵的哭腔,想要躲,却只能被他用手死死按住,被迫用胸脯承受着他一次比一次重的撞击。 陆靳套弄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腰腹不自觉地跟随着左手的节奏微微挺动。 那种极致的紧绷感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在即将射出来的前一秒,他脑子里全是穆夏跪在他跨间、满脸都是精液的骚样。 下一秒,浓稠的精液瞬间大股地喷溅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掌心里黏糊糊的精液,扯过纸巾擦干净。 陆靳很清楚,脑子里幻想的这一切,现实里穆夏根本不可能主动做。她在床上面子薄得要命,这些羞耻下流到了极点的姿势,每次他刚提个由头,就能把她逼得生气甚至想哭,绝不肯顺从。 除非……他仗着体型和力道强行把她按住,逼着她、弄哭她,她才有可能在他的蛮横下抽抽噎噎地受着。 也正是因为现实里面吃不着,这会发疯地意淫让他浑身舒爽。 解决完生理后,他又想到了他的真实身份问题。 他刚跟穆夏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只要他手腕够硬,隐瞒得足够好,一辈子她都不可能知道。 可现在,两个人算是刚和好吧,那种失而复得的紧绷感让他前所未有地烦躁起来。 他当然相信自己的本事,能把那些脏事瞒得滴水不漏。可万一呢?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被发现了,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光是想想就觉得烦。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在想,要是这世界上真有什么脑控技术就好了,直接把她的脑子洗干净,让她一辈子死心塌地、不管发生什么都只能留在他身边。 陆靳盯着方向盘,自嘲地笑了笑。现实里哪来这种技术?如果真到了被她发现,她决意要离开他的那一天,能真正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让人离不开的,其实只有一个。 毒品。 哪怕她再恨他,再想逃,她的身体和瘾头也会逼着她跪在他脚边,哭着求他,再也离不开他。 但他很快制止了这个想法,强行拉回了自己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喜欢她,所以,与其说他不能这么做,不如说他不会这么做。 陆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刚才和穆夏吃饭时,那两通未接来电都来自同一个人。 他爸,陆今山。 他靠在驾驶座上,点了一下回拨,电话很快接通。 “终于忙完了?”陆今山开口。 “嗯。” 陆今山没有追问他刚才为什么没接电话,开门见山便切入正题。 “菲律宾那边,处理得不错。”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陆今山再次开口:“标浩南,也处理得不错。” “我没对他做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像早已看穿了一切。 “还跟我装?” 陆靳没有接话。 陆今山慢条斯理地说道:“人是你抓的,手机是你拿的,最后人失踪了。现在告诉我,跟你没关系?” 陆靳笑了一声,说道:“失踪又不一定是我干的。” “也是。”陆今山冷哼了一声,“那就当不是你。” 父子二人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也没人会真的追究。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 “咳……咳……”持续了两叁秒。 “感冒了?” “老毛病。”陆今山清了清嗓子,语气依旧平静,“年纪大了,总有点小毛病。”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很自然地转了回去:“菲律宾那边,以后你继续盯着,这种事,不用每次都等我开口。” 陆靳应了一声:“知道了。”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 “嗯。” 电话挂断后,陆靳看了眼车窗外。 还好刚才没有先把这通电话打出去,不然刚才那点兴致,大概早就被陆今山一个电话搅没了。 热心市民 天玺汇商场门口的警戒线早已撤去,碎裂的玻璃也重新换上了新的,地面残留的血迹也被彻底清洗干净。除了中庭某处还摆放着几束市民自发献上的白色鲜花之外,这场震惊全市的3d枪击案,已经慢慢从这座城市的日常里淡了下去。 周末,商场重新恢复营业,人流再次涌进大厅,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a市公安局。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几日前警方官方发布的新闻通报: [天玺汇购物中心持枪案件已成功告破,两名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警方将依法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与此同时,公安机关特别感谢一位身份不明的热心市民。在现场群众疏散过程中,该市民主动协助警方控制局面,并成功帮助制服其中一名持枪嫌疑人。公安机关希望这位市民能够主动与警方取得联系,接受相关表彰。] 新闻画面结束,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年轻警员翻着手里的材料,忍不住笑了一声:“都好几天了,还没人联系我们。” 另一名刑警接过话:“现在还有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坐在最前面的带队警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热茶:“是真低调,这种人现在确实不多了。” 阿杜坐在会议桌另一侧,没有说话。他低头翻着案件卷宗,卷宗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监控截图。 画面里的年轻男人一身深灰色连帽卫衣,只能看见高大的背影。身份一栏依旧只有四个字:身份未知。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有人敲了敲门,一名警员推门进来:“张队,医院那边刚来电话,医生同意了,嫌疑人现在可以接受正式讯问。” 会议室里的几人同时抬起头。 带队警官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吧,也是时候,听听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了。” 医院。 几名穿制服的警员守在病房外,来往的护士经过时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 医生站在门口,低声交代:“时间不能太长,最多二十分钟,他现在说话还是会牵动伤口,情绪也不能太激动。” 张队点了点头:“明白。” 病房门推开。 那个枪手躺在病床上,鼻梁上固定着夹板,左眼还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缝了针,连开口都显得格外吃力。被子下的身体微微蜷着,肋骨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对他来说都像是一场折磨。 阿杜站在病床侧后方,拿着记录本。 张队拉开椅子坐下,另一名刑警站在旁边,打开了录音设备。 “现在开始正式讯问。” 一开始,问的都是常规问题。枪手回答得很慢,有些问题说了,有些问题避开了,有些则只说不知道。 张队也不急,一页页翻着材料,语气始终平稳。直到问完前面那些常规问题后,他才停了下来。 “那个年轻人是谁?” 病床上的男人明显僵了一下,阿杜写字的动作也跟着停住。 枪手摇了摇头:“不知道。” 张队看着他:“认识?” “不认识。” “以前见过?” “没有。” “那为什么跟他走?” 枪手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说话的时候,由于嘴角的伤口被牵动,疼得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过了很久,他才断断续续地开口:“他说……警察快到了,继续站在那里,我一定会被抓。” 枪手喘了口气,又继续说道:“他还说……知道有个地方,没人。” 另一名刑警皱了皱眉:“所以你就信了?” 枪手没有立刻回答,很久之后,才低声说了一句:“他说话的时候,不像骗人。” 这句话刚落下,阿杜抬起了头。 张队盯着他看了几秒:“后来呢?” 枪手的呼吸开始变重,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惧的事:“后来……他带我进了维修通道,那里没人,没有监控。” “然后呢?” “他转过身,我还没反应过来,枪就掉了,再后来……”枪手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现在的样子,鼻梁骨折,嘴角缝针,肋骨断裂,半张脸肿得几乎认不出原本模样。 张队沉默了片刻,问:“他一个人打的?” 枪手点了点头。 张队又问:“他说过自己叫什么吗?” “没有。” “有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大概……二十岁出头,挺高。” “大概多高?” “我一米八二。”枪手想了想,“他估计……一米八七、一米八八左右。” “还有呢?” 枪手皱着眉,努力回想着:“感觉……有点像混血。” “混血?” 枪手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也可能不是,反正……看着有点像。” 监控室。 医院回来后,几人直接去了技侦中心。 技术员已经提前调出了天玺汇当天的全部监控录像,张队站在屏幕前:“重新放。” “好。”技术员点点头。 画面开始播放。 技术员按下暂停,画面定格:“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屏幕上。 一个戴着卫衣帽的男人正站在那里,帽檐压低,监控角度刚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辨认出高大的身形和那件深灰色连帽卫衣,对面则是持枪嫌疑人。 “继续。” 画面再次播放,所有人都看见了,两个人没有发生任何肢体冲突,只是站在那里,面对面说着什么。由于距离太远,监控没有声音。 年轻警员忍不住开口:“原来不是碰巧遇见,他是在跟枪手说话。” 阿杜一直盯着屏幕,没有出声。 技术员继续播放。很快,两个人一起朝维修通道走去。 “暂停。”张队再次开口。 画面停住,卫衣男人始终走在前面,枪手举着枪,一直跟在后面。 看到这里,所有人的神色都和第一次看录像时不一样了。 第一次,他们只知道这是个帮助警方制服嫌疑人的热心市民。现在,他们知道了,他是主动把枪手骗进去的。 由于维修通道是监控盲区,监控只能放到这。 “前面的画面再放一遍。”张队命令道。 技术员重新播放。这一次,没有人再去看枪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过了一会,一名年轻刑警忍不住低声说道:“他……是不是当过兵?或者特警?” 张队继续盯着屏幕很久,摇了摇头:“不像。军人遇见持枪嫌疑人,第一反应是控制和压制,不是骗人。” 阿杜闻言皱起眉。 张队继续说道:“这个人很冷静,也很会判断人,他知道枪手已经慌了,所以他没有硬来,而是让枪手自己跟着他走。” 年轻警员点了点头:“心理素质确实太好了。” 张队收回目光,笑了笑:“胆子大的人很多,这么冷静的人不多。当然,也可能练过格斗,也可能以前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具体怎么样,等找到人以后,问问就知道了。” 在场没有人怀疑,也没有人把这个身份不明的年轻人往犯罪分子身上想,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一个胆子很大、身手很好、又极其冷静的热心市民。 阿杜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屏幕上的那个身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背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观察(微h) 周日,上午。 穆夏还是来了陆靳家。 毕业论文已经只剩下最后一遍通读,她原本打算待在自己公寓慢慢搞,但昨天陆靳打了两通电话给她。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她告诉自己,这不算妥协,只是继续观察,观察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书房里很安静。 陆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穆夏完全看不懂的代码、图表和不断滚动的数据。他没有刻意避开,因为他知道就算把整个屏幕摆在穆夏面前,她也看不明白。 安静不到五分钟,穆夏突然问道:“你相信平行空间吗?” 陆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有相关理论,但没有证据。” 穆夏“哦”了一声,继续问:“如果真的有平行空间,你觉得那边的我会是什么样?” 陆靳看着屏幕说:“我怎么知道。” “你猜猜。” “猜不到。”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又过了十分钟,穆夏看着陆靳的侧脸问道:“今年到目前为止出的新歌,你最喜欢哪首?” 陆靳几乎没有思考:“Kendrick的Not Like Us。” 穆夏拿起手机,很快就搜了这首歌出来,她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说21 Savage的歌,感觉你挺喜欢他的。” “我没有喜欢哪个歌手,我只听歌,人不重要。” 随后,陆靳又补了句,“他一月份那张American Dream还行,不过还是Kendrick这首更好。 穆夏在手机里搜了下Kendrick,“网上有人说,” 穆夏把手机转过去,“Kendrick是Rap圈里的鲁迅,这评价也太高了吧?” “不算夸张,他的词确实写得好。” 穆夏把音乐点开,听了几十秒,说道:“怪不得,怪不得你现在变成这样。” “哪样?” “嘴坏,开黄腔,讲话还特别欠,还老穿Oversize的卫衣和T恤。” 穆夏一本正经地总结。 陆靳笑了一声:“跟歌没关系,除了开黄腔,其他的,我小时候就这样。” “你几岁开始听这类型的歌?” “七、八岁吧。” “这么小?” 穆夏睁大眼睛。 “还好,那时候2Pac都去世十几年了。” 穆夏翻着油管推荐的Rap歌单,又抬起头看他:“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Rap?第一次坐你车的时候就在放,而且我发现你好像几乎只听Rap。” 这一次陆靳停下了手上动作,认真地回答道:“真实。他们唱出来的东西不一定对,但他们不会装成另一种人。” 穆夏又继续问:“所以今年为什么最喜欢Not Like Us呢?” 陆靳想了想,说道:“歌好,骂人都能写成一首好歌。” “那Not Like Us能排进你最喜欢的歌里前几吗?” 陆靳想了想,说道:“没排过。不过要说Hiphop最好的一年,还是2017。那年好歌太多了,21的Bank Account,Future的Mask Off,Kendrick的HUMBLE。”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Bank Account和HUMBLE你不一定听过,但Mask Off你应该听过。” 穆夏一脸怀疑:“为什么这么肯定?” “前奏太出名了,很多人不知道歌名但都听过。” 穆夏将信将疑地点开,音乐刚播放两秒,她眼睛一下亮了。 “这个!这个我真的听过!我一直以为是什么短视频的背景音乐。” 陆靳看着她,笑了一声。 穆夏继续听了一会,又看向歌词,歌词真的很......没过几秒,她默默把手机放了下来。 陆靳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穆夏忍着笑:“这首歌出来的时候,你几岁来着?” “你不会自己算?” 穆夏摇了摇头:“不想算,你说。” 陆靳“啧”了一声:“十四。” 穆夏故意又问:“十四零几个月?” “问这么细,做采访?” “就是好奇,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2017值得记。” 穆夏总觉得这句话不像全部答案,她看了陆靳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半个多小时后。 陆靳停下动作,看了一眼屏幕,编辑器里的代码依旧停留在半个小时前的位置,从头到尾,他什么都没有再写。 到了下午,陆靳和孙志新、Juan还有Pedro开黑,“彩虹六号:围攻”。 穆夏也凑了过去,她托着下巴看他打游戏。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切换。陆靳戴着耳机,手指不断敲击着键盘。 耳机里,孙志新的声音不断传来:“阿靳,左边!” “知道。Juan绕一下,Pedro别追。” 陆靳语气平稳,指挥着几人的节奏。 穆夏侧着头,看了他一会,突然开口:“你眼睛真好看。” “嗯。” “睫毛也挺长。” “嗯。Juan,别出去。” “鼻梁也高。” “嗯。Pedro,我架枪,你绕。” 陆靳一边回应着穆夏,一边在语音里指挥队友,话音无缝衔接。 穆夏发现,陆靳好像根本不用思考,就能在她和队友之间来回切换。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像普通聊天似的说道:“在我大一的时候,有个男生追我。” 陆靳握着鼠标的手没有停,应了一声:“嗯。” “他人其实挺好的,就是特别喜欢打游戏,宿舍一有空,就和室友开黑。” 陆靳没有说话,耳机里,Juan正在用葡语快速报点,他一边回应,一边操控着角色。 穆夏继续说道:“后来他跟我表白,我没答应。” 这一次,陆靳终于说出除了“嗯”之外的话:“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以后男朋友一有空就打游戏,我应该会受不了。” 穆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我不是也跟你说过吗?我不喜欢打游戏,很幼稚。” 陆靳没有接话,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耳机里,孙志新的声音响了起来:“卧槽,阿靳!” 陆靳回过神,险险躲过对方的攻击。 “没事。” 他说了一句。 可接下来的几分钟,他的状态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稳定,一个平时不会犯的失误,接着又一个。 “Marcos?” Juan有些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我在。” 陆靳回了一句。 可话音刚落,屏幕便再次黑了下来。 耳机里顿时传来孙志新毫不客气的声音:“阿靳,你今天怎么了?这不像你啊!” 陆靳看着已经结束的画面,没有解释,沉默了几秒。 “今天就到这,你们继续。” 孙志新一愣:“啊?” “有事。” 陆靳只留下两个字便退出了语音,摘下耳机放到桌上。 穆夏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怎么不玩了?” 陆靳看了她一眼,神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没意思。” 穆夏微微一愣:“刚刚不是还玩得挺开心吗?” “你不是说幼稚?那就不玩了。” 穆夏看着已经黑下去的电脑屏幕。她刚才那些话,其实只是随口说的,或者说是故意说给陆靳听的。她只是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可她从来没想过,陆靳会真的不玩。 穆夏心里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今天,好像真的有一点欺负他了,先是上午故意打扰他工作,再到现在的游戏......可她又想起了那晚,他那句“原来你的喜欢也不过这样”。那句话,到现在想起来,心口还是会发堵。 算了,就当扯平一点点。 “我就是随口说说。” 陆靳没有立刻回答,安静了几秒,看向她:“你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什么意思?” “你其实就是想提醒我,你随时都会受不了我,是不是?” 穆夏皱起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就是随口一说。” “是不是这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穆夏忍不住说道:“你为什么这么敏感?还是说,你对你朋友、爸爸,也是这样?” “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陆靳盯着她,开口:“因为你。我一直以为我们好好的,结果你告诉我,你已经开始想我们适不适合,所以现在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想,你是不是又在给我扣分,是不是哪天你又会突然告诉我你想停下来。” 穆夏没有想到,陆靳心里是这么想的,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了。恋爱本来就不是一直都顺利的。发现问题也不是一件坏事,我不是在给你打分,更不是一边谈恋爱,一边偷偷准备分手。” “我会停下来,是因为我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变好。如果我觉得一点机会都没有,我不会继续留在这里,更不会今天坐在你家里。” 陆靳听完这番话,皱了皱眉,“啧”了一声。 “但我现在已经养成条件反射了,你每说一句,我都想看看是加分还是扣分。” 穆夏被这句话逗笑了,她笑着说:“你有病。” “还不是因为你。反正以后要扣分提前通知我,让我抢救一下。还有,先骂我,别一上来就冷静。” 穆夏看着他一本正经说出这些话,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又狗又熊的。她伸出两只手,轻轻捏住了他的脸。 “你怎么这么敏感呀?” “嗯?” 她晃了晃他的脸:“谁把这只大熊养成这样的?” 陆靳抓住她的手腕,没有拿开,让她继续捏着:“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不喜欢被动。” “那你就得忍忍,跟我在一起,如果想长久,你绝对不可能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一方。” 陆靳挑了挑眉:“是吗?那是你不知道真正的我。” 穆夏愣了一下:“真正的你是什么?” 陆靳慢悠悠地开口:“只要我想,哪怕我一直主动,你也没那么容易跟我分手。” “为什么?” “因为我是熊,棕熊。” 还没等穆夏反应过来,陆靳已经抓着她捏脸的手腕顺势一扯。他整个人压了过来,高大结实的胸膛将她覆住,像一头野兽自然地收拢了领地。 “啊……” 穆夏惊呼了一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 “要两周了。” 陆靳撑在她身体两侧,微微低头。他的一条腿强硬地挤进穆夏的双腿之间,膝盖顶着她的腿心,那个早就憋得又粗又硬的庞然大物,隔着裤子直白地在女人最敏感的地方磨蹭了一下。 穆夏浑身过电般一颤,脸颊发烫:“你……别胡闹,我还有论文要弄。” “一整天忙着分散我注意力,现在想起搞论文了?” 陆靳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细细密密地吻着。他一边吻,一边顺势抓起穆夏的一只手,带着她的手往下探,直接按在了自己胯间那根正硬得发胀的轮廓上。 “想我吗?” 他的手指引导着穆夏的手在那处滚烫硬挺的弧度上缓缓摩挲,“想这里吗?它每天都在想你,想被你夹着,想死在你身体里。” 掌心里那股惊人的热度和硬度吓得穆夏手指一缩,慌乱地想把手抽回来:“你……你别这么流氓……” “这就叫流氓了?” 陆靳低笑了一声,没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强硬地压着她的掌心,去感受那根东西因为兴奋而跳动的青筋。他看着她,眼里翻涌着欲色,说出来的话大胆直白: “你知道吗?在这两周里,在床上、车上,我对着你的照片打了不知道多少次飞机。你不喜欢的那些姿势,都在我打飞机的时候过了一遍。” 穆夏整张脸红透了,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抬起另一只手去捂他的嘴:“你闭嘴……不许说了……” “怎么不让说?自己女朋友,想一想怎么了?” 陆靳顺势在她的掌心里吻了一下。 穆夏被他逗得满脸通红,她咬了咬下唇,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有些委屈又有些较真地问道:“那你到底是想我这个人……还是只想床上的这些事?” 陆靳对上她认真的视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 “这有什么区别吗?” 他坏心思地凑过去,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侧脸,“想你这个人,和想操你,这两件事在我这从来都是一回事。” “你……” “不信啊?” 陆靳低笑,“要是不想你这个人,我至于憋两周来听你给我上课?早就把你按在床上了。” 没给穆夏反应的时间,陆靳低下头,霸道地封住了穆夏的唇,将她所有的质问和羞恼都吞进了肚子里。 陆靳的舌尖熟练地撬开穆夏的防线,用力地吸吮着她的舌尖,带出让人面红耳赤的水声。他的另一只大掌已经熟练地从小腹探进了她的衣服里,毫无阻碍地覆上了那团绵软。 “今天让这头熊好好爱你,把欠的双倍水都给我流出来,明白吗?” 异形大战铁血战(h) 陆靳手上的力道没有半点松懈,长臂扣着穆夏的大腿弯,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穆夏的双腿被迫紧紧缠在他的腰间,大腿根贴着他硬朗的腹肌轮廓。随着陆靳的步伐,他胯间那处庞然大物,极具存在感地一下又一下碾磨在她的腿心里。 到卧室后,陆靳将穆夏整个人顺势压在了床中央,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了上来,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笼罩住。 陆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欲望,他利落地将两人之间的衣服剥了个干净。 穆夏有些局促地想去扯被子,可陆靳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他往下退了退,跪在了她的双腿之间。他那双手微微一用力,强势又小心翼翼地将穆夏的双腿往两侧折开。 那处隐秘就这么大大方方地闯进了陆靳的视线里。 从未有过的羞耻感让穆夏有点慌张:“不行……你别看!” 她脸颊红透,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两只手抓着床单,羞耻得眼眶一下就红了。 “别躲。” 陆靳的声音听起来带了一丝因为生疏而产生的紧绷。他还没舔过呢。看着穆夏因为极度羞耻而微微发抖的小腹,陆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一处涌,胯间那根东西几乎要生生胀破。 他盯着那处干净的软肉,哑着嗓子哄她:“接下来是知识盲区,今天我要好好自学一下。” “你……唔!” 话音未落,陆靳已经凑了上去。 当他的的舌尖毫无章法地第一口舔上那条湿软的肉缝时,穆夏整个人剧烈地弹了一下,指尖瞬间抠紧了床单,后背甚至因为这过于陌生的刺激而微微弓起。 “停下……你别……嗯……” 太要命了。 陆靳一开始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纯粹是凭着野兽般的直觉,用舌尖裹挟着那些源源不断分泌出来的汁水,有些生硬地上下刮弄着。可他的学习能力太强,敏锐地听到穆夏那一声变了调的娇吟后,他立刻就摸准了门道。 陆靳被那股只属于她的甜香冲得头皮发麻。那一块地方又娇又嫩,他越舔越发狠,双手掐着她丰满的臀肉,动作专注和沉溺。 “你起来……别弄了……” 穆夏面子薄得想死,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刺激让她哭着去推了推他的头。 陆靳在这时候突然抬起头来,他的嘴唇和下巴上都沾着属于她的汁水。 他用这副色情得一塌糊涂、偏偏眼神又像个纯情小野兽一样的模样看着穆夏,坏心眼地说道:“不让弄?那你想给谁弄?大一追你的那个?” 穆夏羞得把头偏向一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多变态。” “自己女朋友,变态一点怎么了?” 说完,陆靳低笑了一声,再次狠狠地埋了进去。这一次,他的舌尖精准地卷住那粒早已充血红肿的小核,不轻不重地吮吸,偶尔还坏心眼地用牙齿极轻地磨一下。 穆夏从未体验过的快感排山倒海般地涌来,可是那么羞耻的动作,又让她觉得又羞又恼。 “求你……别这样了……你进来……” 极度空虚和极度羞耻交织在一起,穆夏终于受不了了。她的眼睛里满是求他进来的哀求,她声音很小,害羞得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给藏起来。 听到那句“你进来”,陆靳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可是你求我的。” 他大掌捞过穆夏的腰,将她整个人往上带了带。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粗暴地直接顶进去,而是故意使坏,握着那根硬挺,将硕大的顶端慢吞吞地往里面塞。 “唔……胀……” 穆夏眉头紧皱,两手无力地撑在他的肩膀上。他进得实在是太慢了,那种被滚烫硬物一点点撑开、填满的感觉被无限拉长。 “胀就对了。慢慢吃,别逼得我要提前射了。” 陆靳单手撑在她身侧,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逗她,“舒服吗?” 穆夏被他这种慢条斯理的折磨弄得浑身发焦,体内的空虚不仅没有被缓解,反而因为这磨人的速度被勾得更加发痒,她有些不满地动了动腰。 陆靳看着她那副有些急切却又羞于启齿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嫌慢啊?” 他突然掐着她的细腰一使劲,在穆夏的惊呼声中,两人瞬间攻守对调,变成了男下女上的姿势,穆夏有些无措地跨坐在他的腹肌上。 “你……” 陆靳两手枕在脑后,他笑着看着她,语气无赖:“你刚才不是说,跟你在一起不能总是我主动吗?行啊,现在机会给你了,你自己来主动。” 他坏心思地用胯骨轻轻往上一顶,让那粗硬的轮廓在里面磨了一下,诱哄道:“想让我怎么爱你,自己坐下来。” “……你快点。” 穆夏羞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用两只手死死撑在他结实的胸肌上,咬着下唇,声音软得不像话。 “快点什么?不满意我这速度,你就自己往下坐,自己吃进去。” 陆靳那两只原本枕在脑后的手放了下来,自然地掐住了她的细腰。 穆夏咬着牙,恨不得上去咬死这个坏种。 “坏蛋……”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撑在陆靳胸口的手指收紧,试探着动了动腰,主动将自己的重心往下沉了沉。 “唔……” 当那根粗硬的轮廓在她的主动下,又破开了一寸紧致,深陷进湿软温热的体内时,穆夏和陆靳同时闷哼了一声。 哪怕陆靳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她主动坐下来的那一刻,那种被温热和紧致层层包裹吮吸的销魂感,还是差点让他当场缴械。 “真要命。” 他胯骨主动往上顶了一下,粗暴地把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也给碾碎,彻底顶到了最深处。 “啊!” 穆夏惊呼了一声,整个人彻底瘫软下来,软软趴在了陆靳的胸膛上。 “感觉到了吗?” 陆靳搂紧了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吮咬着她细腻的颈部。他大手按着她的腰,故意不动,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深深地埋在她里面。 “它比我想象的还要想你。” “我动不了了……你太坏了……” 穆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刚才谁说我敏感,谁说要主动?……啧,你能不能别夹这么紧。” 陆靳硬是忍着,依旧不肯主动代劳。 “嫌胀就自己动,磨够了,舒服了,它就小了。” 穆夏低声骂了一句。随后她闭上眼睛,试探着动了动腰,接着强忍着羞耻,试探性地将身体往上抬了抬,然后再重重地坐下去。 这种把主动权交到她手里的姿势,让每一寸敏感的肉壁都将那根粗硬的轮廓感知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每次落到底时,那硕大的顶端和她最隐秘的内壁碾压的快感,击溃了她所有因为羞耻而产生的防线。 “这就对了……” 陆靳一边享受着穆夏主动带来的快感,一边用胯骨在最底下接着她,每一次她落下来,他都硬挺挺地迎上去。 这种姿势消耗体力,不过十来下,穆夏就觉得自己没多余力气了。在她最后一次落下去时,整个人直接脱力地趴在了陆靳的胸膛上,大汗淋漓,嘴里只剩下喘息。 “怎么不动了?” “我累了,动不……唔……” 穆夏的抱怨还没说完,就被陆靳突然反客为主的力道给撞破了。 “那你歇歇。” 陆靳大掌死死扣紧她的大腿根,强行把她往上带了带,随后掐着她的腰,垮骨开始发了疯地主动往上撞击。 “啊……慢点……” 穆夏的身子随着他凶狠的力道不断往上抛,又重重地落下来。这种姿势陷得极深,每一次撞击都凿在最娇嫩的软肉上,刺激得不行。 “刚刚嫌我慢,现在嫌我快,你到底想怎样?” 陆靳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猛地仰头封住了她的唇,一边野蛮地在口腔里扫荡,一边在两唇相贴的间隙里粗重地喘息:“今天不干死你,我这两个星期的飞机就算白打了。”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按着穆夏的细腰,强硬地将她翻了个身。 “呀……” 穆夏惊呼了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他翻过去,变成了屈膝趴伏在床中的姿势。 这个姿势把她身后的曲线拉扯出一个色情的弧度。她有些慌乱,可还没来得及反应,陆靳已经从身后压了过来。他那带着一身汗意的胸膛结结实实地贴上她光洁的后背,大掌扣住她的胯骨,往后狠狠一拽。 陆靳连一秒钟都没多等,扶着那根早就憋得青筋跳动的庞然大物,对准了那处泛滥的入口,腰腹一沉,凶狠地顶了进去。 “啊——!” 穆夏一瞬间仰起脖子,整个人被这记长驱直入的顶弄撞得险些失声。 从后面进去的深度太吓人了,粗硬的轮廓在湿热的肉壁里横冲直撞,将层层紧致的嫩肉刮弄得一塌糊涂。 陆靳开始发了狠地抽送。 每一次抽送,那根暴胀发紫的肉棒都几乎整根拔出,带出穆夏的汁水。紧接着,他又借着那股黏腻的劲道,恶狠狠地全根钉进去,把最深处的嫩肉碾得溃不成军。 穆夏被他从身后撞得只能将脸埋进枕头里,泪水将枕头浸湿了一小片。酸胀和快感交织在一起,逼得她浑身控制不住地痉挛。 “要被你吸死了……” 陆靳仰着脖子粗重地喘息,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他的下巴落在穆夏光滑的脊背上。他被那股自杀式的紧致绞得头皮发麻,胯间积攒的浓烈已经顶到了最边缘。 在快射出的最后一秒,他大手扣紧穆夏的细腰,咬着牙,生生将自己从那股极致的湿热温软中拔了出来。 还没等穆夏从被骤然抽空的失落感中回过神来,陆靳已经将她整个人翻了个身。紧接着,大量浓稠的精液浇在了穆夏平坦的小腹上。 干完一场大活后,两人喘着气,慢慢平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陆靳突然问了一句:“看电影吗?” 穆夏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什么电影?” “异形大战铁血战士。” 穆夏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是看很多遍了吗?” “对。” “我这次真的要给你扣分了。” 陆靳挑了挑眉:“为什么?” “刚结束,你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异形大战铁血战士。” “不然继续?” 穆夏立刻回答:“不要!” 两人一起在浴室洗了个澡,期间又做了一次。穆夏累的不行,心里在疯狂后悔,早知道今天就不该来。 洗完澡后,两人出去吃了个饭,然后回家看电影。 因为会被扣分,陆靳没有选他喜欢的异形,他选了今年刚出的恐怖片“Longlegs”。 电影开始播放。 穆夏看得很认真,陆靳却从电影开始不到十分钟,嘴角就已经开始忍不住往上扬,他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 穆夏余光瞥见他,头也没转,提前警告了一句:“憋住。” 电影里有好多处地方,陆靳都很想笑和吐槽,但他忍住。穆夏注意到他在强忍,她故意问:“是不是很难受?” “有一点。” “那就继续忍。” 陆靳认命,一场电影下来,他居然真的一句吐槽都没说,只是好几次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在拼命憋笑。 电影结束后,穆夏转过头看向陆靳,问道:“怎么样?我觉得还挺恐怖的。” 陆靳很认真地评价:“没有异形大战铁血战士搞笑。” 穆夏有点嫌弃地看着他:“你憋了两个小时,最后就为了说这个?” “我不懂,你为什么对异形偏见这么大?” “那叫偏见吗?” 穆夏瞪着他,“那东西长成那样,你居然觉得好笑。” “好笑。” “那你去跟异形谈恋爱吧。” “它没你好看。” 穆夏愣了一秒,抓起旁边的抱枕砸了过去:“你拿我跟异形比?!” 陆靳抬手接住:“不是你先提的?再说,我不是夸你好看吗?” “你以后别夸我了。”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夸人,都能把人气死。” 陆靳不理解:“那我下次换个夸法。” 穆夏马上警觉起来:“不用,你保持沉默就行。” 小溪好像死了 周一,早上。 穆夏醒来的时候,陆靳还没醒。 她看了眼时间,推了推旁边的陆靳:“起床了。” 陆靳眼睛都没睁,回了两个字:“请假。” “请什么假?” “今天,陪我睡觉。” 穆夏拍了拍他的胳膊,有点无奈地说道:“不行,快点起来。” 陆靳“啧”了一声:“晚上使唤,早上也使唤。” 穆夏板起脸说道:“少胡说,你到底送不送?不送扣分。” “扣吧,我昨天表现那么好,分估计已经溢出来了。” 穆夏耳朵一红,没忍住笑了出来。 “快点啦,下次再也不来你家过夜了。” 陆靳小声嘀咕:“又威胁我。” “你说什么?” “说你很漂亮。” 上午,富比力拍卖行。 穆夏刚放下包,主管jenny便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所有客户部实习生都过来。” 会议室里,人很快到齐,jenny站在投影前,翻开今天的行程安排。 “今天下午,会有一位欧洲收藏家过来,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客户本人长期往返德国和意大利,公司总部在德国,妻子是意大利人,收藏顾问来自西班牙,所以今天由客户部联合接待,德语、意语、西班牙语一起负责。” 说完,jenny低头翻开名单。 “德语部分,小林。”坐在另一侧的小林点了点头。 jenny继续往下看。 “意语、西语,穆夏。” 穆夏应了一声:“好。” jenny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负责对接。” 穆夏心里有点复杂。 小林。 自从那场跨国艺术博览会结束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后来,她进入富比力实习,两周后公司官网更新了一期新实习生介绍,她在名单里看见了小林的名字,知道他也来了。只是,她没有主动打招呼,小林也没有。 同在一家拍卖行,两人作为曾经的高中同学,却像陌生人一样,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最多只是礼貌地点一下头,没有人主动开口。 直到今天,因为工作,两人才终于有了第一次正式合作。 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房间里只剩下穆夏和小林。 穆夏收拾好桌上的资料,刚准备起身,身旁突然传来小林的声音。 “对了,你还记得小溪吗?我记得你俩从小玩到大,她和你都上了a大。” 穆夏转过头看向小林。 小溪是穆夏心里的一根刺。 这几个月里,无论生活重新恢复得多正常,只要想起小溪,她都会有一种窒息感。她每天都在祈祷着,有一天,小溪会被警察救出来。至少,陆靳告诉过她,小溪很有可能是被东南亚一个私人买家高价买走了。如果消息是真的,说明小溪应该还活着。 穆夏也去探望了小溪的家人好多次。她的爸爸妈妈,明显比之前苍老了很多,而小溪的哥哥,虽然看似很坚强,但穆夏能感觉出,因为妹妹的下落不明,相比起以前,他明显颓气了很多。 “怎么了?”穆夏问。 小林压低了声音:“我有个亲戚一直在东南亚做生意,跟那边潮商圈有点来往,前几天听他们说了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小溪好像死了。”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样,穆夏愣在那里。 “……什么?!”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我也是听那边的人说的,听说死得挺惨,具体我也不清楚。” 穆夏没有说话,她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完全相反的消息。 一个说小溪可能还活着,一个说小溪已经死了。她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她有些害怕,害怕后者才是真的。 小林低头整理着手里的资料,心里冷哼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下午穆夏出一点差错,主管自然会知道,她也不过如此。 虽然聊起小溪是为了搞穆夏的心态,让她下午发挥失常,但小林认为自己并没有撒谎,按照他亲戚说的八卦,小溪确实已经死了。 下午两点。 德国收藏家一行准时抵达。除了客户本人之外,他的妻子和收藏顾问也一同参加了今天的会谈。 会议开始后,交流很快进入正题。最开始是英语,很快,客户转向小林,用德语询问德国总部近几年几件重要拍品的成交记录。 紧接着,收藏顾问又自然地切换成西班牙语,补充了几位西班牙艺术家的私人收藏情况。没过多久,客户妻子也加入了讨论。 意语、西语、德语,三种语言不断交替,整个会议节奏比想象中还要快。 穆夏坐在主管旁边,面前摊着厚厚一迭资料,可脑海里却始终挥之不去那句话“小溪好像死了”。 “穆夏。”jenny叫了她一声。 穆夏这才猛地回过神:“嗯?” “客户在问你。” “抱歉。” 穆夏立刻接过话,用意大利语回答了客户妻子刚才的问题。 虽然没有答错,但明显慢了一拍。 几分钟后,收藏顾问又用西班牙语询问一件现代艺术作品的收藏背景。穆夏翻资料的时候,动作也比平时慢了一些。 jenny提醒了一句:“第二页。” “好。”穆夏低声应道。 坐在另一侧的小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压住嘴角那一丝笑意。果然,她被影响了。 十几分钟后。 穆夏吸了一口气,她握紧手里的笔,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无论消息是真是假,客户不能因为她受到影响。 她将所有杂念硬生生压了下去。再次抬起头时,已经重新进入工作状态。之后的节奏,也慢慢回到了她手里。 收藏顾问连续用了几句西班牙语,穆夏回答得流畅自然。客户妻子又顺势聊起了一位意大利艺术家的创作经历,穆夏不仅准确翻译,还补充了那位艺术家早期作品的背景故事。 收藏顾问听完,明显露出了几分意外,随后笑着赞扬了几句。 “看来你对欧洲艺术很熟悉。” 穆夏笑了笑:“这是我的工作。”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她几乎没有再出现任何停顿。 会议结束前,客户妻子主动站起身与穆夏握了握手。 “谢谢今天的接待,你的专业能力让我印象很深。” 穆夏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客户离开后,jenny收起文件,看着穆夏和小林说道:“今天整体不错。” 接着,她看向穆夏:“尤其是你,后半段处理得很好。” “谢谢jenny。”穆夏笑着说。 站在另一边的小林没有说话。他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赢了一次,可最后穆夏还是把事情做好了,主管夸的是她,客户感谢的也是她。 小林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他很快又替自己找到了理由:客户妻子本来就是女人,主管jenny也是女人,女人看女人总会宽容一点,更何况穆夏长得本来就占优势。 想到这里,他心里舒服了些。 眼看jenny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他和穆夏收拾桌上的资料,小林笑了一声,说道:“主管好像挺喜欢你的,女主管带女下属,就是不一样。” 穆夏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他:“那如果今天我前半段一直没调整回来,你觉得jenny还会夸我吗?” 小林无力反驳。 穆夏低下头,继续收拾着桌上的资料:“能力不够的人,就算性别一样,也不会有人替他买单。” 小林依然无力反驳。 穆夏把最后一份资料放进文件夹,然后再次看向小林。 “我发现有些男人真的挺善妒的,一个女生做得比他们好,他们第一反应永远不是承认她有能力,反倒,先替她找理由,外表、运气、有人偏心,但就是不会承认,她可能真的比他们优秀。” 她说完,笑了笑:“当然,我说的是有些男人,不要对号入座。” 等穆夏离开后,小林嗤笑了一声。 “搞什么女权,不就是今天运气好,八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jenny站在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安静。 jenny看了一眼桌上自己的水杯:“我回来拿东西。” 她走进去,把落在桌上的水杯拿了起来,经过小林身边时,只看了他一眼,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 门再次关上,小林站在原地,表面平静,心里抓狂。他不知道,她究竟听见了多少。 小猫大人 回到工位后,穆夏开始整理今天会议用过的资料。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脑子里却反反复复出现小林那句话。 她停下动作,闭上眼睛。 如果是真的……那小溪后面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不想再继续猜下去了,无论是真是假,她都想要一个答案。 穆夏拿起手机,手指划过联系人列表,最后停在了阿杜。她没有犹豫,这种事情,阿杜比她专业,更何况阿杜的父亲是A市局长。虽然她知道阿杜不可能知道所有案件的情况,也不可能随意调阅警方资料,但是他知道应该从哪里查,也知道哪些消息可信。 穆夏发了条消息过去:[今晚有空吗?]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阿杜回复:[怎么了?] [关于小溪。我今天听到一些消息,想当面跟你说。] 阿杜秒回:[好。我今天调晚班,七点可以。] 随后,穆夏又点开了和陆靳的聊天框。 [今晚不用来接我了。] [我和同事吃饭,她会顺路送我回去。] 消息发送成功,穆夏放下手机。 她撒谎了。因为她能感觉出陆靳对阿杜有种敌意,她不想搞出更多麻烦。 陆靳回复得很快:[OK] 穆夏看着屏幕,心里有点内疚。她又发了一条:[你今天也不要工作太晚哦。] 隔了几秒,陆靳回复:[K] 穆夏看着那个字母,笑了一下,他肯定很忙。 晚上七点。 一家位于市中心的寿司店。 穆夏和阿杜坐在角落。点完餐以后,穆夏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她把今天从小林那里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阿杜。 阿杜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着,直到穆夏说完,才缓缓开口:“我前几天问过我爸,他没有告诉我太多,不过警方还没有放弃。” 阿杜继续说道:“小粉屋被扫掉以后,警方一直在追主犯,目前得到的消息,人已经逃到泰国了,后面的事情,我爸也没有再说。” 穆夏一怔,泰国,又是东南亚。她沉默了几秒,想起另一件事:“其实……我男朋友那边,也提过东南亚。” 穆夏想了想,解释道:“不是他本人,是他一个朋友,说小溪有可能被东南亚的一些私人买家买走了。” 阿杜拿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这句话本身并不能说明什么,东南亚很大,泰国也只是其中一个方向。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我男朋友”四个字以后,阿杜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两段并不相连的画面。 那天超速拦车时,那个年轻男人坐在副驾驶,从头到尾都平静得不像第一次面对警察的人,还各种怼警察。 后来,穆夏跟他说,被拐带那天,是男朋友和警察一起救了她。可阿杜并没有找到相关档案资料表示所谓便衣协同市民救人的细节。当时他没有多想,只觉得也许是自己权限不够没能够看到更多细节。 可现在,那些原本互不相干的片段,一下子又一起浮了上来。 阿杜沉默了片刻,问道:“你男朋友……以前一直在国内吗?” 穆夏摇头:“没有,他是在国外长大的,也是在国外上的学,大概半年前才回来。” “哪个国家?” “他是在巴西长大的,后来去瑞士读高中和大学。” 阿杜继续问:“他是混血吗?上次开罚单的时候近距离看了下他,有点像。” 穆夏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是,不过第一眼确实有点像。” 阿杜没有接话,脑子里闪过商场枪击案里,那名枪手对身份不明热心市民的描述:很高,很年轻,看起来有一点混血感,说话很稳,面对枪口没有一点害怕。 “方便问一下……他叫什么名字?” 穆夏没有戒备,刚准备回答:“他姓陆,陆——” 放在座椅旁边的包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穆夏的话被打断,她低头拉开包,从里面拿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动作停顿了一下。 “抱歉,我接个电话。” 阿杜点了点头。 穆夏拿着手机起身,走到餐厅外侧相对安静的位置,才按下接听。 “喂?” 陆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什么时候结束?” 穆夏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寿司店里面,阿杜正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没有朝她这边看。 “大概……还要一会。” “结束给我电话。” 穆夏微微一愣:“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今晚同事会送我回去。” “我知道,结束给我电话。” 穆夏有些无奈:“真的不用,你不是还有工作吗?” “工作一直都有,接你花不了多久。” 穆夏抿了抿唇。她今天发消息给陆靳,用的是“她”,代表是和女同事一起吃饭,“她”会送自己回家。 想到这里,穆夏说:“今天真的不用,她会送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陆靳没有坚持:“OK,回家以后给我发个消息。” “嗯,知道了,你也赶紧去吃饭。” 电话挂断。 等穆夏回到座位时,阿杜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事?” “没有,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阿杜看着她:“你男朋友的名字。” 经过刚才那个电话,穆夏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继续聊陆靳,好像有些奇怪。她今天约阿杜出来,本来就是为了小溪。 “还是先说小溪吧,我今天来找你,也不是为了聊他。” 阿杜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其实……我知道的,真的就这些,我爸不会跟我说案子的细节,尤其这种还在查的,我能知道主犯跑去泰国,也只是他无意间提了一句,再往后,我就不知道了。” 穆夏其实也猜到,她今天来,更多只是想确认警方没有放弃。 两人安静了一会。这时候,服务员把寿司端了上来。 阿杜夹起一块三文鱼寿司,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一下。 “说起来,以前初中的时候,你跟小溪还挺有意思的。” 穆夏抬起头:“嗯?” “你们那时候不是特别喜欢看少女漫画吗?有些题材还是那种比较玄幻的。” 穆夏也忍不住笑了。 阿杜笑着摇摇头:“我还记得,你当时社交媒体叫什么来着……小猫大人?” 穆夏一下笑出了声:“别说了,太中二了。” 阿杜继续笑着说:“小溪我也记得,叫小兔大人,你们两个名字总是连着出现。” 穆夏低着头笑了笑:“那时候觉得特别酷,现在回头看,真的挺傻的。” 阿杜也笑着点头:“初中嘛,谁没中二过。” 穆夏”嗯”了一声:“后来上高中以后,就没那么多时间了。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做题。不过每次考完期末,我们都会奖励自己。” 阿杜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你们高考结束以后,去了埃及?为什么去埃及?” 穆夏笑着解释道:“因为有一本我们特别喜欢的古早穿越漫画画了很多古代西亚和埃及附近的历史,我们约好考完试后去埃及打卡。” 说着说着,穆夏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来。她低头望着盘里的寿司,开口: “以前总觉得,生活会一直这样,考上大学,放假一起旅行,毕业以后,再去更多地方。谁知道,后来会变成这样。” “小兔大人……可能以后再也不会上线了。” 阿杜握着筷子的手,也停住了。刚才那一点轻松,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先别下结论,没有亲眼看到,就还有希望。” 他说完以后,连他自己都知道,这句话更像是在安慰穆夏。 寿司店门口,夜色已经完全降了下来。 阿杜看了一眼时间:“走吧,我送你。” 穆夏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谢谢。” 一路上,两个人有意识地没有再聊案子,反而聊了很多初中发生的欢乐事情。 阿杜的车停在了穆夏公寓楼下。 “到了。” “今天谢谢你。” 阿杜笑了一下:“以后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晚安。” “好,晚安。” 穆夏推开车门,走进公寓。 阿杜一直等到她公寓亮灯才开车离开。 类Oxy,卧底 回到公寓后,穆夏拨通了陆靳的电话,电话刚响一声,就通了。 “结束到家了。” “嗯,早点休息” “你现在在干什么?” “和孙至业聊天。” 穆夏没有继续问,笑着说道:“那你们聊吧,我不打扰了,晚安。” “好,晚安。” 电话挂断。 禁区,会员制俱乐部。 陆靳将手机随手放回桌上,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孙至业。 “继续。” 孙至业抽了口烟,说道:“我准备下两个星期回巴西。” “ok。” 陆靳玩弄着手上的电子烟杆,再次开口:“前阵子周震东找我聊了个东西。” 孙至业没有说话,等陆靳继续往下讲。 “类oxy,purdue那套商业模式。我当时听完就觉得没必要,当场拒了。” 孙至业依旧没说话,他觉得陆靳会拒绝是很正常,这类处方阿片药物根本不符合他骨子里那种要绝对控场的做事风格。 陆靳抽了口电子烟,吐出白雾。 “倒不是怕什么风险,纯粹是觉得那东西不值得我花这么多时间去耗。药监、医生、医院、临床、审批……太多变量了。” “那你现在提起来,是觉得,其实也不是不能做?”孙至业很了解陆靳,他如果真的觉得完全不值当,他不会再拿出来讲。 “嗯。这两个星期,我把purdue和oxy的资料重新看了一遍。从上市开始,到市场推广、监管、诉讼,一直看到今年的判决。” 陆靳身体往前倾了倾,继续说:“我原本觉得这种东西一旦出事,所有人一起完,但现在发现其实不是。从1996年到2024年,将近三十年了,官司还没结束,它活得比我想得久。” 这东西的生命力、以及那帮医药资本家在规则漏洞里玩的无耻手段,耐活得远远超出了陆靳的预期。 “我以前低估了一件事。” 孙至业推了推眼镜,看着他:“什么?” “合法体系比地下慢得多。在地下,出了事,一枪或者一把火,几天就能重新洗牌。但合法不一样,程序慢、诉讼慢、追责慢。只要有钱有律师,一个案子能拖上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 在陆靳看来,这就是purdue倒了但oxy留下的问题却至今还没结束的原因:合法的程序正义成了资本最厚重的防弹衣。 听到这里,孙至业放下手上的烟。作为药理学背景的人,他看的点比陆靳更严谨和学术,这也是为什么陆靳会跟他讨论,希望听到他的分析。 “药本身不是问题,你要配方,实验室随时能给你捣鼓出来。真正难的是你之前嫌麻烦的那些东西。临床试验怎么拿数据?医生怎么愿意给你开处方?药监局的审批怎么通过?这些全是硬性门槛。” 孙至业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继续说:“虽然这些只要砸钱,找对人,都还能办。但你一旦入局,在这个体系里赚的每一分钱,都在明面挂着账。只要将来政策一变或者清算开始,这就是最完美的证据链,你连逃离的机会都没有。” 陆靳沉默了几秒,冷静地说道:“不,我不会用巴西的厂。” 孙至业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周震东有自己的厂,如果真做,也是用他的。厂是他的,关系也是他的,我只分钱。我的厂还是做我自己的事。” 孙至业笑了笑:“那风险确实小一点,但也只是小一点。” 他继续往下分析:“你也知道,dea查一家药厂,不会只查药厂。如果真做到oxy那个规模,它查的是整条利益链。谁投资、谁分钱、谁决策、谁受益,一个都跑不了。” 陆靳笑了一声,说道:“那就别让所有东西最后都落在一条线上。” 孙至业秒懂:“你想把它拆开?” “本来就应该拆开。如果从第一天开始它就不是两个人的生意,有人负责生产,有人负责经营,还有分钱,没有一个人知道全部。” 孙至业立马反驳:“可最后总有人知道全部。” “所以那个位置不能是我。” 孙至业叹了一口气:“理论上可以,但系统越复杂,人就越容易犯错。我还是不建议做,不过决定权在你。” 陆靳没有说话。 孙至业换了个话题:“标浩南的事,还有那个大红人卧底,我都听志新说了。话说,标浩南最后撑了多久?” “没记。” “你在现场,你没去算?” 陆靳低笑了一声:“没等到最后,太吵了。” 孙至业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可惜,数据应该挺有意思。” 在这种极端的剧痛、恐惧和失血状态下,一个成年男性的生理耐受极限是多少?最后的意识能清醒多久?死因是失血过多还是休克?这些都是孙至业感兴趣的。 “你可以回去看录像,我让人留了。” “谢谢。恭喜你,菲律宾线现在终于回来了。”孙志新拿起酒杯往前递了递。 陆靳看着他,也端起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本来就该回来。” 就在这时候,陆靳的手机在桌上响起。 是陈力辉打来的。 陆靳伸手拿过手机接听:“哟。” 电话那头有点杂乱声,接着传来陈力辉的声音:“阿靳,李继光来找我了。” 听到这个名字,陆靳的神色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嘴角轻微地往上勾了下:“继续。” 陈力辉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他说想见你,我直接把人给拦了。” “做得对。他一个人?都说了什么?” “一个人。他没多说别的,只是说,想继续做事。还有些话,必须当面跟你说。” 孙至业在一旁听着电话里的动静,等陆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他问了一句:“那个卧底?” 陆靳“嗯”了一声,散漫地说道:“看来他坐不住了,又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坐不住了。” 俱乐部外。 孙至业先离开了。 陆靳一个人在停车场,站在车旁抽烟。脑子里不断把今晚所有事情重新过了一遍。 周震东、药还有李继光。想到这,他有点兴奋。他低头吸了一口电子烟,烟雾吐出,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喜欢这种感觉,像猎人终于听见树林远处传来一声脚步,猎物没有逃,反而像自己走来。 回到家,陆靳洗了个澡,换上一件黑色t恤,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系统界面在加载,几秒后,右下角提示弹了出来:同步完成。陆靳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下,没有点开,随手关掉了提示窗口。 既然穆夏给他打电话了,平安到家了,他们现在也不是冷战期了,没什么需要再看的。他更关心的是正事。 标浩南死后,他故意拿着那部手机继续给李继光发了几条短信。他知道对方一定会起疑。而停车场那次见面之后,无论是李继光,还是他背后的人,都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一步。双方像是同时停了手,各自守着自己的牌,等着对方先露出破绽。 直到今天,李继光主动找上了陈力辉,再次提出想跟自己做事。 陆靳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 收还是不收? 收了以后,第一件事让他做什么。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故意让他看到的,哪些消息可以借他的手送回警方。 想想就有趣。 姓陆的 隔日,禁区。 陈力辉的人在前面带路,全程冷着脸,没有多说一个字。李继光跟在后面,扫视着四周。 带路的人在边缘厂房前停下,伸手推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 李继光走进去,站在地下室中央,环顾了一圈。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两个月前的时候。 当时地上趴着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内鬼,陆靳把枪塞进了自己手里,叫自己把内鬼办了。 李继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次,他没开枪。 五分钟后,陆靳和陈力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陆靳顺手扯过一把破靠背椅,接着指了指对面另一把空椅子,示意李继光坐。 “好久不见。” 陆靳开口。 “你好。” 李继光表现轻松。 陆靳没有废话,直接切主题:“标浩南出事,你跑了。” 李继光脸色轻微一变。 陆靳语气没有波动,继续说:“你觉得我还敢用你?” 李继光看着陆靳,没有表现慌张,把两个月前就跟陆靳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混这行,就是为了大买卖,我不是来搞拉皮条的。他当时还有另外一个大红人帮他搞直播,我在他身边,迟早被边缘化” 李继光表现的极其坦荡,继续说道:“当时我收到风声,警方已经盯上小粉屋了。因为菲律宾那破事,标浩南早就被警方锁定,他被抓是时间的问题。我那个时候先撤,不是背叛他,是在帮我自己避风险。我要是因为他进去了,完全不值,我都还没发大财呢。” 对于李继光的这番辩白,陆靳一句评价都没有,只是冷静地听着。这种水分那么大的话,他连分析都懒得分析。 “标浩南后来联系过你吗?” 李继光回答得不紧不慢,很自然:“联系过。” 他把关于觉得短信异常的部分瞒住:“他发短信问我在哪,大概就这些。” 李继光回答的时候,语速没有刻意放慢或者加快的迹象,眼神坚定,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连多余的微表情都没有。 几秒后,陆靳笑了一声。 “准备得不错。” 李继光听到这话,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还想跟我?” ”想。” “可以。” 陆靳点了点头。 听到“可以”这两个字,李继光神色不变,心里却放松了不少。 然而,下一秒,陆靳开口:“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用不了解的人。” 李继光刚放松下来的心又紧绷了起来,他皱起眉,刚准备要说“那我应该怎么证明自己”,陆靳又再次开口。 “去你家坐坐。” 李继光愣了一下。陆靳这一手突如其来的越界,他实在无法预料到。但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推托或者找借口,都会把刚才建立的信任瞬间砸个稀碎。 “行。” 李继光答应了陆靳的要求后,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屋子收拾一遍。可还没等他想完,对面的陆靳已经站了起来。 “走吧。” 李继光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会是明天或者后天,甚至哪怕是今晚晚一点,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现在。那句所谓的“去你家坐坐”根本就是当场突击。 “现在?” 李继光也跟着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陆靳看了他一眼:“怎么?家里现在不方便?” 李继光很快收起脸上的意外,笑了笑:“倒不是,就是家里有点乱,你要是不介意就行。” “我不介意,你开车。” A市,高尔夫球场。 阿杜握着球杆,双腿微微分开,利落地挥杆击球。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落在了远处的果岭边缘。 “姿势挺稳,最近没少练?” 身后的杜年华把手里的球杆递给旁边的球童,顺手接过一条干净毛巾擦了擦手,脸上带着温和。 阿杜收回手,也把球杆扔给球童:“哪有空练,都是以前你教的。爸,你最近腰怎么样?妈前天还打电话跟我说,你一忙起来就在办公室坐一整天,回家累得连话都不想跟她说。” “老毛病,也就那样。你妈最近跟那帮太太们迷上了弄什么花房,天天在家后院瞎折腾。你也是,别总整天扑在所里,这周末抽空回家吃顿饭,省得她天天在我耳边唠叨。” 杜年华在遮阳伞底下的椅上坐下,阿杜摘下帽子顺了把头发,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阿杜喝了一口水,侧过头看着杜年华。 “爸,我想问你个案子。” 杜年华听见这话直接笑出了声:“休假还聊工作?你这工作狂的毛病跟谁学的。” “最后一个。” 阿杜也跟着笑。 杜年华靠回椅上,喝了口水,算是默许了。 “还是小粉屋的案子。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两个初中学妹,出事的时候,她们两个正好都在里面。其中一个后来私下跟我聊天,提过一嘴。她说她当时的男朋友……好像那天晚上也在现场,还跟着一起参与了救人。” 杜年华皱了皱眉,没插话。 阿杜继续说道:“我就想问问,当时除了警察,还有没有其他热心市民进去?年龄大概二十岁左右。” 杜年华听完,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警方进入现场以后,没有记录显示有市民参与行动。至少我们掌握的材料里,没有这一部分。” 阿杜闻言,眉头皱死。 这跟穆夏说的话完全对不上。 阿杜忍不住追问:“可她很确定,她男朋友绝对进去过。” 杜年华挑了下眉:“她亲眼看到?” “对。” 阿杜点头。 杜年华看着儿子那副较真样,问了一句:“叫什么?” “姓陆,我不知道全名。” 这个姓氏一出来,杜年华刚准备去拿烟盒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到的是陆今山。这些年,陆今山一直是警方重点关注对象,他那个刚回国不久的儿子陆靳,也已经进入警方视线。姓陆,二十岁左右,年龄倒是对得上。 但马上,杜年华在心里把这个想法给压下去了。 姓陆的人很多,总不能是个姓陆的都能跟他们扯上关系。更何况,小粉屋背后的主犯标浩南,本来就是陆今山的人。如果那个年轻人真是陆靳,那就意味着,他亲手砸了自己家族的生意。 不过,李继光之前汇报过,陆靳和标浩南关系不好,真要说为了个女人去砸标浩南,动机并非完全说不通。 只是,一个姓氏,一个年龄,再加上一段受害人的回忆,这些远远算不上证据。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和姓陆的有关……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和那个圈子有任何关系。作为阿杜的父亲,杜年华知道阿杜的正义感很强,好奇心很重,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一定会查到底。 “人在极端情况下,记忆本来就可能出现偏差,再加上当时现场混乱,她把后来的事情和之前混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可能。” 阿杜没接话。他心里其实并不赞同杜年华的说法。但他知道现在没证据,争这个没意义,于是没再继续往下死磕。 “那标浩南呢?” “还在查。” “另外那个初中学妹……” 杜年华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其他受害者,只要没有确认死亡,我们就会继续找。” 叔叔 陈力辉把车钥匙抛给李继光。李继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陆靳和陈力辉钻进后排,“砰”的一声,车门锁上。 车子很快开出了厂区,直接上了大路。车里陷入了安静,足足几十秒,只有车载导航那机械女声在播报着前方路况。 李继光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飞快运转。 他得想办法通知负责人。陆靳这一手突击来得太损了,如果家里有什么没收干净的东西,今天很难过关。 可他在心里把各种办法过了一遍,答案都是没戏。 他的手机就放在中控台上,在这个车厢里,他哪怕只是手指头多动弹一下,坐在后排的陆靳和陈力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李继光只能放弃这个念头,继续踩着油门往前开。 就在这时候,后排一直安静的陆靳突然侧过头冲旁边的陈力辉开了口。 “话说,上次那个内鬼,他全家的骨灰最后丢到哪个下水沟里去了?” 陈力辉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个内鬼还有他家人的骨灰,我都让人倒进全市最臭最烂的那条下水沟里了,周围天天有毒贩经过,踩得满地都是黑水。” 陆靳听完,笑了一下:“那挺好的。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让他们在底下也长点见识。” 陆靳的视线往车窗外瞥了一眼,突然问了李继光一句:“嘿,还有多久?” 李继光看了一眼导航上的预计到达时间:“十五分钟。” 陆靳没接话。接下来的路程里,他和陈力辉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到了一片有些年头的住宅区,虽然楼体看着有些老旧,但周遭绿化不错。 陆靳站在车旁,两手插在裤兜里,看了下周围环境,说道:“环境还行。” 接着他收回视线,像是随口一问:“一个人住?” “和我叔一起。” 李继光没有犹豫地回答。 这是他一直以来在外面的人设,也是当初最早告诉标浩南的版本。无论陆靳知不知道,他都不打算改口。 “几岁?” “今年五十八。” 三人上楼。 到了门前,李继光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一拧,防盗铁门打开。 “进来吧,不需要换鞋。” 李继光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把门推到最大,“家里平时不来人,没有多余的拖鞋,你们踩进来就行。” 陆靳和陈力辉也没客气,抬脚走了进去。 整个家的格局是标准的两房一厅。客厅里的家具看着有些年头,茶几上放着几个玻璃杯,墙角还塞着个旧冰箱,整体布置得极其普通。 陆靳站在连接客厅和卧室的走廊中间,扫过左右两侧紧闭的房门。 “哪个房间是你叔叔的?” 听到这话,原本正准备去厨房倒水的李继光明显愣了一下。错愕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后他转过身指了指:“右边。” 右边是那个虚构出来的“叔叔”的房间,而左边则是李继光自己的卧室。 陆靳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他已经走过去直接一把推开了右边那扇门。 房间里灯亮起。 里面打扫得很干净,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个床头柜。第一眼看过去,确实像是有个人住在里面,但也只是第一眼。 陆靳走到床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随后伸出一只手在床单上轻轻按了一下。 床单绷得很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平整得像是个没人住的样品房。 陆靳收回手,说了一句:“起得挺早。” 李继光站在房间门口,自然地把话接过:“他一直这样。” 陆靳把手从床单上收了回来,视线在床头柜上扫了一圈。那上面什么也没有,台面甚至有点落灰。 他转过头,把视线转移到墙角的木质老衣柜上。 “方便看看?” “自便。” 李继光两步走过去,伸手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挂着一排衣服,洗得挺干净,有外套也有衬衫,黑灰蓝三色。 陆靳伸手,挑起其中一件外套的衣领看了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地扔下一句:“他穿衣服挺年轻。” 陆靳说得不是款式。 李继光看着那件衣服,那是XS码,版型甚至带着点修身。一个快六十岁的男人得瘦成什么样,才能把这些衣服穿得合身?确实有点违和。 李继光没接话,只是笑笑。 陆靳把衣服松开,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最后在整个房间里环视了一圈。 “他退休了?” 陆靳问。 “退了,天天在家里待着。” 陆靳听到这话,有些玩味地点了点头:“平时都待房间?” 一个退了休、天天宅在家里的人,整个房间找不出半点长期生活的琐碎痕迹。如果他天天待在房间,那他简直像个灵魂,没有实体。 陆靳见李继光还在想怎么回答,他没有耐心,直接转移话题:“行了,出去坐会吧。” 陆靳走回客厅,他从兜里摸出电子烟,刚准放嘴里,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 “你叔叔抽烟吗?” 李继光站在茶几旁,面色如常:“抽,老烟民了。” “那挺怪的。房间里没烟灰缸,客厅也没有。你叔叔平时抽电子烟?还挺潮流的。” 李继光连眼皮都没眨,立刻接话:“他最近戒了。本来身体就不好,我逼着他戒的。上礼拜我刚把他藏在床底下的都收缴了,连带着家里所有的烟灰缸全给扔垃圾桶了。” 陆靳挑了下眉,又追问了一句:“他有什么基础病?” “有糖尿病。” 李继光回道。 标准答案,老人得糖尿病很常见。 陆靳没有马上说话,他走到那台嗡嗡作响的旧冰箱前,拉开了门,他从里面拿了一瓶矿泉水。 “一型还是二型?” “二型。” 李继光回答。 这是最安全的答案。大部分老人得糖尿病十有八九都是二型,这最不容易出错。 陆靳点了点头,拧开了矿泉水瓶盖,又问了一句:“控制得怎么样?” “还行。” 李继光的语气依旧很稳。 “吃药还是打针?” 陆靳看着他。 “暂时不用打针,吃药就能稳住。” 听到这个回答,陆靳把矿泉水送到嘴边灌了一口。他转过身,再次扫了眼冰箱,然后把冰箱门关上。 “挺好。” 冰箱里没有胰岛素,符合李继光说的不需要打针。但是,就算暂时不用胰岛素,不管是房间、客厅还是厨房,陆靳都没有看到任何与糖尿病有关的东西,没有降糖药、血糖仪、分装药盒。 陆靳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你叔生活习惯不错。” “嗯?” “自己的东西从来不乱放。” 从进门到现在,陆靳零零散散已经问了十几个关于“叔叔”的问题,可整个家始终没有给陆靳一个答案。 从标浩南开始,到后来的短信,再到停车场,李继光在陆靳心里的卧底怀疑早就无限接近于百分百,如果一定要算,大概是99.99%。 剩下的那一点,今天这间屋子把最后那一点也补上了。 陆靳笑了一下:“不早了,不继续打扰了。” 他说着便往门口走,可走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李继光:“你叔现在在哪?” 李继光语气平常:“跟几个老同学出去旅游了,这几天都不在。” “真巧,改天有空一起吃顿饭。” 李继光心里打了寒颤。今天没有这个人,陆靳没法当场戳穿,但他把话钉在了以后。这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在陆靳这里根本没有翻篇,以后任何一天,他都有可能像今天这样毫无征兆地再次搞一场突击。 李继光喉结轻微滚了滚:“……好。” 陈力辉已经拉开了防盗门,眼看他们马上要离开,李继光忍不住问:“那个,我能跟你吗?你还没给我最后答复。” 陆靳沉默了几秒,回答:“能,具体做什么,过几天告诉你。” 说完,他和陈力辉转身离开。 决定,婚礼 陈力辉开车,陆靳在副驾拿出手机,拨通了周震东的电话。 “喂,借点假钞。” 周震东沉默了几秒,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搞假钞了?” “谁说要搞,只是借。” 周震东笑骂了一句:“有病。” “借不借?” “借倒是能借,怎么给你?烧给你?” “可以,你先去下面踩个点。” 周震东“操”了一声,笑着说:“妈的,你这死狗现在说话越来越晦气。” 禁区,律师行。 徐清风新请了一个前台,是个混血儿,大卷发,性感。她正低头玩手机,听到开门声一抬头。 进来的是陆靳,前台眼睛蹭地就亮了。 她把腰杆挺了挺,声音捏得发酥:“Hi~” 陆靳看都没看一眼,扔下名字:“Marcos” 前台姑娘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办公室的门就开了,徐清风穿着一身蓝色西装走出来。看见陆靳,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前台下巴上捏了一下,动作挺熟练。 “进来吧。” 徐清风松开手,对着陆靳说。 两人刚坐下,徐清风问:“喝什么?”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前台的眼睛先是直勾勾地盯着陆靳,随后看向徐清风:“Coffee?” 徐清风笑着点了点头。 门关上。陆靳刚要开口谈正事,连半分钟都没有,门又开了,前台问:“Sugar?” 徐清风笑着摇了摇头。 门再关上。陆靳刚想继续说,门又又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前台吐了吐舌头:“Oh, I forgot the file.” 说完,她在桌上拿了份没用的文件出去了。 陆靳盯着那扇门,脸已经开始发黑。 徐清风全当没看见,继续问:“所以你今天来——” 门第四次开了。前台端着托盘进来,把咖啡放下,笑得贼甜:“Coffee here~” 徐清风笑着说:“Thanks.” 门关上。陆靳盯着眼前的咖啡,一点都不想喝。他跟徐清风开门见山,开始大聊关于周震东的类Oxy。 徐清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刚才说DEA那边——” 第五次,门开了。 “Sorry…” 前台抱着个文件夹,又想找借口进来。 这一下,陆靳终于忍不住,直接爆粗:“Can you shut the fuck up and close the fucking door?” 前台直接愣住了,徐清风立马走过去安慰她。前台觉得尴尬,一秒也不想多待,赶紧离开房间。 徐清风坐会位置上,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陆靳,笑出了声:“Easy man, 文明点,好吗?一句话两个脏字。” 陆靳没理会,继续说刚刚没说完的话:“厂、关系、医生都是他的,我出钱,只分钱。这样能不能把风险切开?” 徐清风端起咖啡杯晃了晃,在脑子里把这几句话过了一遍,思考了几秒。 “能切。” 陆靳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下文。 徐清风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继续说道:“但切不开。” “什么意思?” “风险能分散,责任不能消失。” 徐清风身子往前倾了倾。 接着,他开始拆解:“如果你只是普通投资人,不参与经营、决策还有分配方式的制定,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怎么做,那出了事,风险当然比老板小。” 徐清风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靳:“但前提是你真的是普通投资人。” 陆靳听到这,笑了:“我什么时候普通过?” 徐清风也跟着笑了起来:“所以问题就在这。法院看一个人是不是主犯,不是看你名下有多少股份,是看控制力。” “继续。” “谁拍板?谁分钱?谁决定扩大?谁决定停?谁知道全部?” 徐清风一连串抛出五个问题,“如果答案都是你,那别人只是你的手。” 陆靳秒懂,他开始顺着法律的漏洞往下拆:“如果我只拿固定收益。” 徐清风挑眉:“好一点。” “如果我不知道生产。” “好一点。” “如果我不碰销售。” “再好一点。” “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句,徐清风突然笑了一下,反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还能分钱?” 陆靳没有马上回答。 在陆靳的逻辑里,他一直觉得毒品只是生意,真正值钱的是粉卖出去以后,钱怎么回来。 地下的钱,终究是地下的钱。无论经过加密货币、赌场、现金还是人头账户,每走一步,都只是为了让它重新回到正常世界。 可类Oxy不一样。它的钱,从第一天开始就能走正常的金融渠道。 以前,他一直在想怎么去处理已经变脏的钱。现在,他开始认真思考,能不能让一部分钱,从诞生开始就不用那么费力地进入自己的资金网络。 加密货币是出口,洗钱是过程,而类Oxy也许能成为另一种入口。 “那如果,这笔收益不是直接分给我,而是通过其他商业合作,最后回到我的海外账户呢?” 徐清风听完,盯着陆靳说道:“你今天不是来问我名字叫什么,你是来问我,换个名字,法院还认不认得它。” 没等陆靳开口,他继续补充:“如果哪天真查到这一步,这种设计会降低证明难度,不会让风险消失。” “值吗?” 徐清风想了一会,说道:“如果收益足够大,很多人都会觉得值。”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告诉你所有风险。” 从控制力的界定、主犯的认定、到最后分钱的资金闭环,徐清风把法律能钻的空子和能堵的死路,全部摆在了明面上。 陆靳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逐条评估。他今天专门来这一趟,是为了确认一件核心的事:这件事里,还有没有他没想到的致命漏洞。 他在脑子里把徐清风说的每一种风险和自己的计划逐一对应。没有新的漏洞,也没有超出预期的代价,徐清风说的每一种最坏结果,都在他来之前的推演之内。 既然底牌已经全部看清,那他心里反而踏实了。所有漏洞都在预料之中,意味着这件事最大的风险不再来自未知。 于是,他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他决定了。 陆靳往后一靠,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明白了。责任不能消失,那就留着,只要收益配得上它。” 聊完正事后,徐清风想起了自己的婚礼。 “Marcos,你下个月有空吗?” 徐清风问了一句。 陆靳还没从刚才的盘算里完全抽离出来:“干什么?” “我和Linda结婚。” 陆靳没接话。 “总共三场。港区一场,一个星期后,Linda家里办,全是她那边的家族关系。瑞士一场,下个月,我家这边。最后还有一场,两个月后,在意大利,这场没那么多规矩。” “我不去。” “瑞士那场过来吧。” “为什么?” “高中同学总得有一个站我旁边,顺便一起去探望下母校。” 徐清风语气认真。 什么母不母校,陆靳一点都没兴趣。看陆靳不说话,徐清风继续说道:“带上你女朋友,就当旅行。” “她在实习。” “那请几天假。” “她不会。” 徐清风叹了口气:“好吧。那意大利那场吧,两个月后,到时候她实习也应该差不多结束了吧?意大利那场气氛自由,你们两个来。” 陆靳沉默了一会,好像确实可以:“行。” 徐清风笑了笑:“礼服我让人准备,演讲稿我写。” 陆靳眉头一挑:“我还要演讲?” “放心,我不会让你自由发挥,你也不需要随礼。” “随礼?结婚还得送礼物?” 陆靳没参加过任何婚礼,他不知道结婚还需要送礼物。 “当然啊!不过你不用。” “为什么?” 徐清风笑了一声:“你不是前阵子才送我一辆劳斯莱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