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把那三十六大凶抓了》 第1章 道观、少年、猫(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好潮......” 半梦半醒间,秦寧被潮气熏醒,揉著鼻子嘟囔道。 “都说了梅雨季不能开窗,你们几个谁又半夜开窗透气了,赶紧把你爹我买的除湿机打开......我屮,给我干哪来了?!” 起身的秦寧右手僵在半空,怔怔的盯著眼前的景象,睡意全无。 昏暗的环境,斑驳的墙壁,遍布青苔的地砖和一尊缺了半只炉耳的香鼎。 这怎么看,都不像他那个一年住宿只要五百块,但上床下桌,自带空调阳台淋浴间厕所的,香香寢室。 “做梦了?还是穿越了?” 秦寧呆了半晌,从遍布青苔的地砖上狼狈起身。 忽然,鼎下角落,探出一蓝一黄两个圆球。 他好奇看去,一只酷似狮子猫,但通体漆黑的异瞳小猫,正在好奇的望著他,怪不得刚才没发现。 秦寧警惕的看著黑猫,黑猫也在望著秦寧。 一人一猫对视间,秦寧急退两步,额头上几滴汗珠冒出,顺著他的脸颊滚落。 那看似人畜无害的黑猫口中,竟然叼著一根人类的小指! “这什么鬼地方......不像恶作剧,寢室那几个好大儿没这么大手笔,也不像绑架。没听说哪家绑匪用猫看管受害者的。 “所以......要么是我在做梦,要么是......我真的穿越了?” 秦寧大脑飞速转动,看著那只口含人指的异瞳黑猫,忽然心底冒出一股异样的熟悉感。 不是对猫,而是手指。 那根小指指节处有微微变形,一看就是经常持握某些物体导致,指根內侧还有颗血痣...... 秦寧下意识抬起左手...... 確定了,那黑猫口中叼的,就是他的左手尾指!! 秦寧大脑宕机了两秒。 鼎下黑猫借著这个功夫,嗖地窜进了昏暗的环境中,不知所踪。 “我的手指......”下意识向前追了一步,秦寧又硬生生停下。 恐怖片他看的不多,但也知道好多配角都是因为被某些东西吸引,在陌生的地方乱跑,最后成功把自己给“跑”死了。 而且......秦寧將缺了小指的左手放到眼前晃了晃,他没感到疼痛,掌根处也没有伤口,地上......他蹲下身子看了看,地上也没有血跡。 “就算穿越,也不应该失去痛感吧。难道真是在做清明梦?” 秦寧疑惑著,用力在自己腰间轻轻捏了一把。 微弱痛感传来。 “痛感在,不是梦,那就是猫和这地方有问题。” 他儘量冷静地做出判断,目光略过身前香鼎,望向远处的昏暗,眼中露出沉思之色。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一直在原地等待肯定不行。 贸然探索,可能也会很危险......但对於眼下的自己而言,似乎並没什么好的选择。 “儘量谨慎些吧......”秦寧深吸一口气,走出几步,地面传来哗啦声。 他低头望去,表情意外,俯身在地上捡起了一只木盒。 xxx大学专用针灸练习包。 这是昨晚睡前,秦寧放在枕边的。 他原本计划第二天下午,要去帮一位学妹补习针灸和人体穴位方面的知识,此物正是教具。没想到竟然跟其一同穿越到了此地。 现在肯定是去不成了。 轻嘆一口气,秦寧將练习包放进睡衣口袋,继续小心探索。 ...... 一刻钟后。 秦寧回到残缺香鼎前,稍作歇息。 此地似乎是个道观,他在单开间的大门处看到了灵官的供桌,但本应接受供奉的灵官塑像消失不见。 那扇看起来一吹就倒的大门,秦寧试了很多方法,没能打开。 主殿他暂时没敢进,东西两侧的偏房空空如也,那只异瞳黑猫也没再出现,秦寧猜测,对方可能溜进了主殿中。 抬头望天,浓重到不正常的灰暗,压得秦寧有些喘不过气。 又休息片刻,他奓著胆子,朝未探索过的主殿挪去。 迈过高耸但破旧的门槛。 秦寧还没来得及打量主殿中的情况。 “嘿!” 耳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猛地回首,一只拳头悄然握紧。 没人? 秦寧望著空荡荡的院落,眼中闪过狐疑之色。 难道是自己压力太大,幻听了? 稍稍鬆了下拳头,再转回头,秦寧瞳孔紧缩,下意识后退一步,险些被门槛绊倒。 主殿那残破雕像的供台下,不知何时坐了个身著藏青色道袍、模样俊俏的少年,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被我嚇一跳吧。” 少年招招手,脸上全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秦寧扶著有些掉漆的门框,没做声。 他不清楚少年是谁,但很清楚对方不是人,或者说不是正常定义上的人类。 因为。 对方的半个屁股和供桌重叠了...... 有点像游戏中常见的穿模。 察觉到秦寧的目光,道袍少年低头片刻,然后若无其事的从供桌上跳下......双脚又陷入了主殿的青石地砖中。 “誒呀......没有实体就是麻烦。那个谁,你过来。” 秦寧扶著门框,默默將身子退至门外,隨时准备奔跑。 “你是谁?” 因为长时间没说话,他的嗓音有些干哑。 “我?我乃此界道主,这里是我的道场!”少年语气骄傲,为防尷尬,索性直接飘在了半空。 “道主?道场?” 秦寧看著神采飞扬但稚气未脱的少年,很难將这四个字,同对方和这座破旧又简陋的道观联繫在一起。 “你不信?”道袍少年悠然飘至门前,双指併拢抬起:“来,让本道主为你授籙。”说著,他不顾秦寧惊疑的目光,一指点中对方眉心。 “......” 无事发生。 秦寧眨眨眼,这次,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少年脸上的尷尬。 “咳,我就说没有实体真的很麻烦。”道袍少年訕訕抽回手指,飞快掐了个秦寧看不懂的手诀。 一点灵光飘出。 “等等,你......”话音未落,这点灵光穿过秦寧遮掩的手臂,飘然没入他的灵台。 轰——! 秦寧只觉脑內有惊雷炸响,那点灵光看似温润,实则粗暴至极! “传道统,行造化;安苍生,定凶邪......”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散去,秦寧意识恢復清明。然后,他就诡异的发现,自己脑海中飘了本半黑半白的册子。 心念一动,册子出现在手中,秦寧低头,只见册子上书【三十六大凶籙】几个古字。 字体古朴怪异,他此前从未见过,但偏偏还能看懂。 除此之外,秦寧脑海中还多了一大段信息。 “道家九品,童子,气血可驱妖邪......” “嘿!” 少年伸手在秦寧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绪:“时间紧迫,別琢磨了,先跟我过来。”说著,他悠然飘回供桌前。 秦寧犹豫片刻,手持册子迈步跟上。 对方已经向他证明了自己的神异。虽然过程有点粗暴,也没经过他的同意。 但......对方好像也没什么恶意。 两米长的供桌上,空荡荡地摆放著两件东西。一柄顏色发黑,好像被火焰烧过半边的木剑。一个中间裂了条缝隙,但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八卦盘。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先听我说。”少年语速飞快,“这柄桃木剑,是帮你对付凶物的。这两仪八卦盘,是帮你寻找凶物的,具体用法,日后你再慢慢研究。 “作为此界道门的唯一传人,你的职责,就是早日封印或剷除这三十六凶。此外,在世间行走,切记切记不可暴露道门传人身份。 “好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想问的那可太多了! 听见对方这么说,秦寧瞬间来了精神,清清嗓子:“为什么选我?三十六凶又是什么?为何不能暴露道门身份?这是哪里,怎么才能回去?” 最后,能不能换个人,学姐晚上还约了我小酌! 当然,这句他只在心里想了想。 道袍少年抬手扶额:“你话好多。” 秦寧眼睛瞪大,不是你让我问的!? “你不是我选的,你是道选的。三十六凶是本道主当年镇压的三十六只大凶之物。暴露身份会死。你晋升道门一品,自然有能力回去。 好了,別再问了,拿上桃木剑和八卦盘,跟我来。” 少年不耐烦地撇撇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通往后院的侧门,冲秦寧招了招手。 还在咀嚼信息的秦寧迟疑片刻,將供桌上的两件物品收起,跟著对方来到了侧门。 “九品童子已能施展基础雷法。后院处有只残缺的凶物,你去收了它。那凶物身上的神通,乃是你日后行走世间的安身立命之本。” 没料到这么快就要面对凶物,哪怕是残缺的,秦寧表情意外。 不顾少年催促的目光,他有些迟疑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道选的人过来直接摆烂,不去封印或剷除大凶之物怎么办?你看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要不你让道换个......” 少年奇怪的看了秦寧一眼,出声打断。 “会死......” “我劝你最好別有这种想法,那些凶物个个记仇的很,你沾染了道门因果,时间一久,有些厉害的,自然会寻上门来。”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被吃定了? 还想再挣扎一下的秦寧正琢磨著。 道袍少年手中掐诀,一股巨力自他背后生起。 “话真多,进去吧你。” 伴隨略带嫌弃的话语声,秦寧赶鸭子上架般,被推进了侧门內。 心中暗骂一声,他伸手去摸刚才放入怀里的桃木剑。 同时,残缺的左手根据记忆掐了个法诀,道道雷光缠绕在了他的指节上。 做好准备,一阵婴儿啼哭声入耳。 秦寧抬眼望去,只见一羊身人面,腋生双目的人形凶物,正在呲牙打量著他,那獠牙很长,形似虎齿。 恍惚剎那,秦寧心中忽然蹦出了两个字。 饕餮! 不是,这凶物怎么和他睡前看的山海经上的饕餮长的一模一样。 道门九品童子,上来就要挑战四凶之一?! “道主,你丫想换人就直说!” 第2章 给你留了个惊喜(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道袍少年並未回应。 看著身前不断逼近,压迫感十足的大凶饕餮,秦寧胸膛中心臟狂跳,指尖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微抖。 即便如此,他仍下意识一咬舌尖,一口鲜血喷在了手中的桃木剑上。 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当了几十年道士。 显然,刚才的授籙比其想像的,还要厉害一些。 “桃木剑,掌心雷,我现在就这两样攻击手段,真能將眼前这玩意儿搞定?” 瞪著越来越近的凶物,他心中自我怀疑,最终狠狠一咬后槽牙 转身就跑! 开玩笑,饕餮...四凶之一,就他现在掌握的这点三脚猫手段別说打了,就是给对方修指甲恐怕都修不动。 咚! 三两步后,试图返回主殿的秦寧,撞上了侧门处无形的空气墙。 锤击两下无果...... “你......”他刚从喉咙中吐出一个字,背后黑影已然压下。 “他既然推我进来,应是认为我能收服这凶物;我好歹也是道选出来的,他不至於看我送死;这饕餮看著凶,其实只是银样鑞枪头?” 电光石火间,秦寧脑海中冒出数个念头! 躲不过那就干! 雷法!转身!打出! 他动作一气呵成,瀟洒飘逸,宛如降妖除魔多年的老道士! 然后不出意外的,施展掌心雷的左手,被饕餮巨爪一把攥住...... 滋——砰! 爪缝间泄露出的些许雷光,將后院短暂照亮,但很快重归昏暗。 不知是不是错觉,秦寧好似在饕餮脸上,看到了一丝嘲笑。 “......” 左手被控,秦寧失去躲闪选项,他略一迟疑,沾染了舌尖血的桃木剑,在半空画出一道飘逸圆弧,重重戳向了饕餮腋下的眼睛。 叮! 短暂碰撞后,秦寧右手青筋暴起,眼中闪过深深骇然。 就这一下,他只觉整条右臂仿佛被人用重锤砸了,桃木剑被震的险些脱手。 “这凶物哪残缺了......这玩意儿真是我能对付的?!” 一股不妙之感自心底升起,伴隨而来的,是大凶饕餮闪电般探出的巨爪,一把將秦寧的右手连同桃木剑也给死死制住。 上半身像一条毛巾被抻开,饕餮人面探下,嘴巴迅速扩大,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道主!” “再不出手就完球个蛋的了!” 秦寧侧头大喊,太阳穴狂跳。 但...无人回应。 “......来真的?真就看著?!”秦寧心中发沉。 又喊了一声,依旧无人回应。 秦寧彻底慌了。 血腥味浓重的虎齿逼近,秦寧甚至都能数清对方有几颗牙齿。 如果他还有心情的话。 下意识偏头闭眼,秦寧残缺的左手还在试图施展雷法。 他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去。 可实力差距摆在那里,秦寧的反抗就如螳臂当车般可笑,不起半点作用。 “吾命休矣!” 秦寧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一息...... 两息...... 预想中的撕咬和痛楚並未来临,秦寧反而感觉脸上湿湿的,睁眼一瞧,饕餮定在原地,维持撕咬的势头。 那只异瞳黑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肩上。 正伸著粉色的小舌头,一下接一下,轻舔他的脸颊。 “喵~” 见秦寧睁眼,黑猫主动上前又吸又蹭,好似把其当成了猫薄荷。 “哈哈哈哈,嚇坏了没。” 道主出现在静止不动的饕餮头顶,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秦寧沉默片刻:“你屁股和饕餮眼睛重叠了。” 道主:“......” 空气安静几秒。 道主面色如常飘起,凑到秦寧脸前,语气严肃且认真。 “你以为我在恶作剧?你以为我在耍你?记住! “出了这道观,你死了,那便真的死了。” 秦寧一怔,自对方现身,还是第一次如此正经。 他刚要说些什么。 道袍少年猛地向后一飘:“哈哈哈哈,你这人还真好骗。” “......” “好了,办正事。” 道主话音未落,饕餮身形化为点点碎光,尽数飘向秦寧眉心。 灵台中那本册子,倒数第三页悄然鬆动。 骤然失去外力,秦寧跌坐在地,肩膀上的黑猫倒是灵巧,一个纵身跃下,然后又围著他的大腿蹭了起来。 大有一副不蹭爽了不罢休的势头。 暂时没功夫搭理黑猫,秦寧心念一动,【大凶籙】出现在手中,翻开倒数第三页,只见上面嵌著一幅饕餮图刻,四周灰白,唯有心臟部位是亮的。 指尖划过图刻,心中顿时有所感应。 【神通:贪噬】 可將吸收入体內的万物,转为强化肉身的力量。 “我这只剩了颗饕餮的心臟,你施展那神通时小心些,別把自己撑爆了。”少年顿了顿,似乎是看出了秦寧的疑惑,又说道:“没错,你每收服一只凶物,除了修为外,或能提升些身体素质,或能掌握些天赋神通。这是【大凶籙】自带的神异。” 秦寧起身,暂时没理快把自己吸抽筋的黑猫,语气迟疑。 “咳,我不是想问这个......”他扬了扬手中书册:“我是想问,你这【三十六大凶籙】为什么有七十二页?” 此前太过匆忙,秦寧並未细看,他也是刚刚才发现,这东西页数和名字对不上。 少年道主明显愣了一下。 没想到秦寧的关注点如此奇怪。 “哦,名字我忘了没改。”他表情有些嫌弃。 “你太弱了,前三十六页白页是我后加上去的,供你练手晋升。等你什么时候晋升道门五品,就能试著处理黑页上的凶物了。” 还能这样? 秦寧盯著手中的册子,表情莫名,总觉得眼前的道主有那么几分不靠谱。 沉默片刻,他抬起残缺的左手:“那我的小指呢?” 少年抬手一抓,还在蹭秦寧裤脚的小黑猫,飘到他的身前。 “变成这只狸奴的聘礼了。” “等你晋升五品,手指自然能长回。”说著,他望见秦寧古怪的表情,骤然凑近:“一根尾指,换这只狸奴,你赚大了!她父母生前是我座下童子,想当初......算了,跟你说这个干嘛,该给你的都给了,你走吧。” 少年说完,身形散去。 半空漂浮的异瞳黑猫缓缓落地。小脑袋四下张望一番后,乖乖跑到秦寧脚边,好似只微型石狮子般,昂首挺胸的蹲在了原地。 见对方说消失就消失,秦寧愣住。不是,他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 这么草率的嘛? 看看不痛不痒,但残缺的左手,又看看脚边黑猫,他沉默片刻,俯身將地上的黑猫拎起,放在自己肩头。 一根手指头换的,他得收好了。 见对方作势又要“吸”人,秦寧轻声道: “待好。” “喵~” 叫声中掺杂了一丝不情愿,但小猫还是乖乖听话地正回了身子。 转身回到主殿,空空荡荡,不见少年道主身影,只剩下供桌后那尊残破塑像。 木质的塑像腐化大半,仅剩单手单脚,面容更是模糊不堪,残存的嘴角,倒是和道袍少年幸灾乐祸时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秦寧沉默片刻,走到供桌前,没有香烛,他躬身拜了三拜。肩膀上的小黑猫有样学样,也不知怎么稳住的身形,竟然没掉下来。 “我本来还想问,为何你不亲自出手去收服那些凶物,现在想来,倒是我犯傻了。” 道袍少年忽的出现在供桌上,嚇了秦寧一跳。 “对啊,我死了。就剩几段念头,不然区区凶物,哪用这么麻烦。 “啊!好想再吃一次京都的糖葫芦,再看一次苍山的梨木花,再听一次断壑江的潮汛,再......” 少年神情落寞,沉默半晌,低声道: “死了,便是真的死了....切记。” 秦寧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周身一股巨力裹挟,不容反抗的扯著他向殿外飞去。 “去去去,別在这看我笑话。对了,外界还有惊喜在等你!” 伴隨这略带嫌弃的声音,秦寧飞过前院。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空中秦寧大喊。 “等你晋升七品。” 少年声音在耳边响起。 同时,秦寧撞在此前怎么都打不开的那扇破旧观门上,消失不见。 片刻后,少年虚影悄然出现在门边,呆呆地望著大门沉默几秒,转而又对著一旁空荡荡的灵官供桌重重地嘆了口气。 ...... 眼前一花。 腐潮味消失,一股青草混杂著泥土的味道,涌入秦寧口鼻,久违的阳光刺的他双眼微眯,小黑猫主动爬上头顶,给其充当起了遮阳帽檐。 仅仅一晃神的光景,一人一猫就被送到了这片苍茫草原之上。环顾四周,空空荡荡。 哪还有半分道观和少年的影子。 “是我无法理解的手段.....不过,你说的惊喜,不能是把穿著睡衣的我,扔在荒无人烟的大草原上吧?!” 一阵凉风袭来,秦寧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单薄睡衣,表情精彩。 他仔细看了下附近的情况。 “草叶青中带黄,应该是8-9月?这种地方一般昼夜温差极大,眼下太阳高悬都有一丝凉意,到夜里恐怕会更冷。”秦寧眉头微皱,判断著自身的处境,“此地应该是授籙信息中说的漠北草原?就是不知毗邻大夏还是大灵......” 咕——咕。 腹中传来叫声,打断他的思绪,经过一夜加上小半天的折腾,秦寧肚子有些饿了。 “......要赶紧解决住宿和食物的问题。希望这里离有人烟的地方不会太远......吧。”秦寧看著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底气不是很足。 “不知道这草原上有没有兔子,土拨鼠也行,话说狸奴,土拨鼠你能抓吗?” “喵?” 头顶黑猫疑惑。 “算了,边赶路,边找找有没有什么野兽能吃。” 通过太阳辨別好方位,一个身穿睡衣的青年头顶黑猫,画风诡异地开始在草原上穿行。 没走多远,秦寧神色疑惑,从口袋中掏出带著裂缝的八卦盘。 滚烫,且冒光。 “......所以,这才是你说的惊喜?”秦寧眼睛微眯,伸手摸向桃木剑。 根据授籙时的记忆,此物发光发烫,代表一里范围內有凶物。白光,凶物为五品以下,黑光,为五品及以上。 “......既然是你特意准备,这次,应该是我能对付的凶物了吧。” 冷风吹过,手握桃木剑,身躯紧绷的秦寧鼻尖冒出细密汗珠,朝四周小心打量。 小黑猫也从“遮阳帽”切换为了战斗形態,悄然落入草丛,十根小爪子从粉色的肉垫中弹出。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但人终归要经歷第一次。 秦寧心中暗暗为自己打气,忽地侧身一个翻滚,待到再起身时,眼神归於平静,脸颊上几滴殷红滑落。 那“惊喜”,来了! 第3章 想跑?(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本著不浪费的原则,手中桃木剑在脸上殷红一蹭,秦寧向身侧望去。 那是一片蓝白色的草叶,体表縈绕著淡淡的紫黑色薄雾,边缘锋利,还沾染著丝丝血跡。 秦寧摸摸咽喉,回想著道主在雕像前的叮嘱,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愤怒。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就达成“最速死亡”成就了。 起身朝反方向看去,只见一株顏色相同,颇具人形的野草怪物,正伴著紫黑雾气,从地下飞快爬出。 大小与成人无异。 嗅到从空气中迅速瀰漫开来的奇怪味道,秦寧屏住呼吸,脑海中对应信息浮现。 【疫草:三十六小凶之一。匿时藏於地下,体表蓝白,可吸取散播疫气,草叶锋利如刀,能离体。体內储存大量疫气时,周身会缠绕紫黑薄雾。可以道家断瘟符等护身,靠近用基础雷法斩杀。】 这些信息,是道主为其授籙时所留。 不过,对方只留了关於三十六小凶的信息,那些黑页上究竟记载了何等大凶之物,秦寧也暂不可知。 “可真是个惊喜......” 挥动手中桃木剑,挡下几片射来的草叶,秦寧咬牙切齿。 疫草......在三十六小凶里,算比较好对付的,前提是有断瘟符等物在身...... 可他娘的道门九品童子,还不会画符! 秦寧一边在心中骂娘,一边格挡,一边屏住呼吸拉开距离,儘量避免受那紫黑疫气影响。 这疫气的厉害程度,授籙信息中没说。 不过既然能被冠以三十六小凶之名,想来不可小嘘。 “一直挨打不是办法,万一体力耗尽,我就是个活靶子......咳咳。”心中思量时,秦寧不受控制地咳嗽两声。 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自己这是,已经被疫气影响了!? “喵喵!” 异瞳黑猫抓飞两道叶片,矫健落地,衝著秦寧急促的叫了两声,接著用小爪子在口鼻上一捂,似是在提醒他小心些。 隨后,秦寧就见黑猫尾巴上毛髮炸起,好似只黑流星般在黄绿色的草丛中划过,朝那疫草衝去。 “小心...咳咳...” 秦寧语气焦急,半句话的功夫,小黑猫已经衝到紫黑疫气之中,对著那疫草狠狠来上了一顿疯狂乱抓。 利爪与草叶碰撞,一时间溅射无数花火。 “它不惧那疫气?”秦寧咳嗽频率加剧,眼中浮现一抹期待,但很快落空。 狸奴体质特殊,似乎不受疫气侵扰,但攻击手段只有抓挠。 根本无法对浑身叶片如刀的疫草,產生实质性伤害。 “打铁花”持续片刻,小黑猫自觉攻击无效,抽身回到秦寧身边,声调委屈的哼唧了两句。 秦寧低头查看,发现对方的十根小爪子旁有丝丝血跡。 显然,是刚才抓挠时受的伤。 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除咳嗽外,又出现了脚步虚浮、心臟狂跳、体温升高等症状。 “这么难搞......这还是隔著数丈距离,若是想靠近施展雷法,恐怕走不到一半,我就要被直接抬走了。” 如何破局? 秦寧思绪流转,尝试著催动了新获得的【神通:贪噬】 瞬间,丹田处幽黑漩涡浮现,一股深入骨髓的飢饿感,直钻脑海。 “好饿!” 双目赤红,望著不远处的疫草,秦寧竟然生出一股想要撕咬对方的衝动。 强压下这邪门念头,他进一步施展神通,无数淡到微不可查的疫气,从其五臟六腑和四肢百骸中被吸出。 隨著疫气流入黑色漩涡,那股恐怖的飢饿感稍退。紧接著,阵阵奇异力量从黑色漩涡中蔓延而出,反馈到秦寧周身各处。 “呼~~~” 长出一口气,他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神通:贪噬】能克制疫气对其身体的伤害,虽然施展神通也要消耗体力和真气,但现在总算有了反制手段。 不用再被动挨打。 “......你还不算太坑。”秦寧轻声低语,扭脸冲一旁的小黑猫道:“走,我们一起去將这株怪草拔了!” 说罢,他一口舌尖血喷在手中桃木剑上,左手雷光凝聚,脚踏七星,带著小黑猫朝远处疫草靠近。 然而...... “咳咳!” 距离疫草不过三丈,格挡著锋利叶片的秦寧,又开始咳嗽起来。 “这疫气竟然浓郁到,神通贪噬的炼化速度跟不上了!”秦寧心中惊讶,回想起道主提醒自己,神通有缺的话语,不由嘴角一抽。 他严重怀疑,对方当时说的话,就是在暗示此时他要面临的情况。 “喵?” 见主人停下,狸奴疑惑地叫了一声,不是说要拔草嘛,怎么走到一半不走了。 “......全力替我遮挡射来的草叶。” 盯著凶物疫草,秦寧忽然低声道。 “喵!” 狸奴听话跃起,娇小的黑色身躯在半空辗转腾挪,藉助击打叶片的力量,竟是实现了暂时的滯空。 “跟我往前。” 秦寧脚步加快,小黑猫死死护在他的身前。 现在退去,神通贪噬持续炼化,秦寧可暂时无恙,但施展神通炼化疫气增强己身,消耗太大。 等到体力和真气耗尽,那便只能等死。 温水煮青蛙,还是放手一搏,秦寧选后者。 两丈...一丈...五尺! 一人一猫飞速靠近,秦寧头脑发热,嘴角咳出鲜血,胸前皮肤溃烂,一双平静的眸子视线也愈发模糊。 他放弃了自己身体的大部分。 【神通:贪噬】有选择性的抽取著他体內的疫气,只维持生命和战力。 狸奴同样没好到哪去,她双爪有滴滴鲜血滚落,为了不让秦寧受伤,己身已多了数道伤痕,尾巴上有几处毛都禿了。 一尺! “让...开。” 秦寧气若游丝,但身体却猛地扑出,手中赤剑破开紫黑疫气,深入蓝白草叶半尺。 见捅不动了,他果断弃剑,双手同时凝聚掌心雷,不顾草叶锋利,狠狠砸下! 哗哗哗——! 本能察觉到不对,疫草浑身叶片抖动,根系朝脚下土层挖掘,它那有限的智商根本搞不明白,为何眼前之人体內的疫气都快浓成水了,竟然还能对其造成伤害。 不过搞不明白归搞不明白,察觉到危险就往地里钻,这是它多年来不变的“处世哲学。” “咳...咳...想跑?那我tm不是白得这几十种病了!” 察觉疫草要逃,秦寧眼中发狠,双腿一跃,直接以一种曖昧至极的姿势,缠在了对方身上。手中掌心雷一下接一下,狠狠朝疫草的头身砸去。 轰——轰——轰! 滋啦...... 接二连三的轰鸣,不断闪烁的电弧,將疫草身躯砸的残破。 也將秦寧这小半日的不安和紧张,砸了个稀烂。 他才刚过完19岁生日,莫名其妙被选中,莫名其妙游走在生死之间,哪怕秦寧比同龄人要老成持重的多,此刻紧绷的那根弦也到了极限。 “啊~~~~!” 隨著疯狂的嘶吼,不知道第几发掌心雷砸下后,疫草化为一片碎光,尽数飘向秦寧眉心。 惯性驱使,秦寧又砸出两发掌心雷,这才停下手中动作,胸膛起伏剧烈,气喘如牛。 他身上的单薄睡衣,早已被锋利草叶划成烂布。 无数小却深的伤口,正向外渗著鲜血。 一旁,小黑猫惊疑不定的看著自己这位新主人,脸上表情极为人性化。 一人一猫对视,秦寧白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xx......发泄过头了。” 嗖! 狸奴猛地窜来,用身躯接住秦寧下落的头颈,小心將其放到地上后,她从后脑勺下拱出,伸著粉粉嫩嫩的小舌头,开始舔舐秦寧身上的伤口。 不知这异瞳黑猫有何神异,那些伤口经其舔舐,竟在肉眼可见的癒合。 盏茶功夫,秦寧伤口痊癒七八,但仍未甦醒。 小黑猫一蓝一黄两颗眸子中,浓重的疲惫之色浮现。 她甩甩尾巴,迟疑片刻,用仍在流血的小爪子围著秦寧画了个圈,唰的便窜进了鬱鬱葱葱的野草丛中。 ...... 不知过了多久。 草叶晃动,远处有马蹄声和人声传来。 “这黑猫到底要带咱们去哪?再有一个时辰,太阳可就要落山了。” “不知道,不过它肯定是碰上什么困难了,你看它那一身伤。” 声音临近秦寧倒地所在。 一道略显稚嫩的惊呼传出。 “阿蛮快来,这有个夏人......他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好看?”落后的少年脸上浮现疑惑:“是个女夏人?” “不是,是个男夏人。”凑在秦寧身边惊呼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著身毳(cui)毛缝製的单袍,下身一条短款麻布裤,赤脚。 “男的能有多好看?” 被称为阿蛮的少年轻拍身下老马,语气纳闷。 他穿著打扮和另一人差不多,只是身上的袍子缝了几块碎布,脚下还多了双简易靰鞡鞋。 待其凑到近前,口中同样发出惊呼。 “嘶!他怎么能长这么好看!” 被秦寧样貌震惊的二人呆滯片刻,阿蛮反应过来,一戳同伴。 “他还有呼吸,先救人......这么多血,也不知道他碰上了什么,竟然没被狼群吃掉。” 两个少年一番折腾,將昏迷中的秦寧放到了老马背上,准备返回部落。 这时,赤脚少年回过神来,四下张望道。 “誒,引咱们过来那只黑猫呢?” 第4章 毡帐中的二三事(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谁偷著点烧烤了?这羊肉串膻味这么重......” 秦寧嘟囔一句,眼睛猛地睁开,意识迅速恢復清醒。 羊皮毯子、乾草堆、简易火塘...... 自己这是,被草原上的牧民救了? 掀开身上膻气浓重的毯子,秦寧一个哆嗦,又將毯子盖回。 “好冷。” 他裹紧毯子,略一感受,身体並无不適,若不是还能在胸膛上摸到几处细小疤痕,秦寧都怀疑此前同疫草的恶战,是不是在做梦。 “喵?”黑暗中,一蓝一黄两个圆球亮起,察觉到秦寧甦醒的小黑猫摇摇尾巴,算是打过招呼,又无精打采的將头埋到了爪下。 “狸奴也在,看它这样子,此地应该安全的很。” 轻抚一下枕边的小黑猫,秦寧借著毡帐缝隙中透进来的月光,在不远处的乾草堆上,看到了自己的桃木剑、八卦牌和针灸包。 甚至,那已经破成门帘的单薄睡衣,都被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旁边。 “东西都在,不过......” 想起道主的叮嘱,暴露道门传人身份就会死,秦寧眼中闪过淡淡担忧,而后自嘲一笑。 眼下他还活著,那就证明无事,何必杞人忧天。 “也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秦寧大概记得,自己是因为力、气双竭,加上体內疫气实在太多,才昏死过去。按理说就算甦醒,也应该虚弱的很。 可现在不光精力充沛,甚至身上的伤口好像都比其记忆中要少了许多。 “可惜你不会说话,我又不懂兽语。”看著无精打采的小黑猫,秦寧没去打扰。转念將注意力放入灵台。 半黑半白的册子静静悬浮,一切如常。 不用取出,直接在灵台中翻页查看。 嵌刻著疫草形象的第七页变为彩色,下方还多了一行小字。 【神通:疫气】 疫,民皆疾也。可吸取、储存、散播疫气。 “这应该就是疫草所带的天赋神通了,疫气......”秦寧盯著书页上的几个字沉思片刻,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授籙时,道主给其留了不少信息,有关於此界各方势力的,如大夏王朝雄踞中原60州,大灵王朝以佛立国,漠北王庭女可汗巾幗不让鬚眉。 海外妖族味道鲜美等等。 此外,还有各种修行路径,阴阳武医法、儒释墨兵杂为主,繁杂小体系五花八门。 从九品到一品,每家各有所长。 “在外行走,我不可暴露道门传人身份,但总要有个遮掩。如今这疫气神通送上门来,加上我大学两年学的部分中医药知识,倒是可以冒充个医者路径的修行者。”秦寧想著想著,脑海中忽然闪过少年那张顽劣的笑脸。 “所以,这也是你早就安排好的么?” 他心中略微不爽,但很快將这不必要的情绪散去。 默默回想著同疫草的恶战,秦寧握紧拳头,暗暗给自己定了个规矩。 “日后收服凶物,无论强弱,需得做好万全准备。三十六白页上的小凶信息明了,黑页我虽暂时无法翻看。但能被称为大凶,想来世间定有传闻和记载留下,以后要多多留意。”秦寧想著,嘴角忽然勾起。 不知为何,他好像突然对即將开展的旅途有所期待了。 继续闭眼假寐,秦寧將意识转移到经脉和下腹丹田上。 经脉窍穴內真气涌动,最终匯聚到丹田气海,成为一片无色且缓慢流动的漩涡。 而他体內这片漩涡,现在有一成半的部分,已被浸染上一层淡淡紫华。 道门修行路径,九品童子,需熟读道家典籍,从无到有打通体內关窍,破丹田成气海,才算入门。 这一步,道主为秦寧授籙,直接九品圆满。 而要想从九品童子晋升八品炼己,则需坚持吞吐日精月华,將丹田气海中的真气,全部转化为生命本源,也就是那淡淡紫华,方算八品入门。 据说,天赋好的,也要足足百日。 天赋差的,甚至可能蹉跎一生,都困於九品童子之境。 “授籙后,我还从未修炼过。所以......这部分生命本源,是得益於那疫草和三十六大凶籙?”秦寧正琢磨著,毡帐单薄的门帘被掀起。 寒气伴著阵阵樱香,一股脑涌进来,將毯子上的膻味都冲淡不少。 “狸奴没反应,看来没有危险。不过这大半夜的,谁会摸黑来我这帐子里?” 秦寧疑惑,抬眼向门帘处望去。 掀帘进来的是位女子,皮肤白皙,眉似浓黛,眼含秋水,高挑的身材上罩著月白立领宽袍,腰间扎著淡青色玉带,勾勒出纤细腰肢和玲瓏身段,上面缀著五枚铜钱以及一个小巧的银质算盘。 好漂亮大气的长相,好惊人的身材! 不过......这穿著打扮,怎么看都不像牧民才对。 秦寧心中思绪流转,眼神本能一瞥后迅速移开。 小黑猫眯著眼瞥见来人,又默默將头埋到了爪下。 主人昏迷这一日半,对方来过十几次,餵了好些东西给主人,有一次还给她餵了半粒,所以在其心里。 这位算半个自己人。 “你醒了?”同秦寧目光碰撞,女子低沉婉转的嗓音响起,沙哑中带著一丝慵懒。 披著毯子起身,秦寧笑著点点头。 “是你救了我?” 女子雪白的鹅颈轻晃:“你是这部落中两个少年带回来的。”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伤的很重,昏迷中吃了我五粒补元丹,每颗要价纹银三十两。我给你个成本价,你现在欠我75两白银。” 秦寧呆住,合著眼前这漂亮女子,是他债主。 不过对方话语中的信息,倒是解开了他的一点疑惑,为何他甦醒后状態极好。 多半是因为这补元丹的缘故。 “多谢赠药,不过我眼下並无金银在身,不知是否能宽限些时日?” 秦寧並未怀疑对方所说是真是假,一来这部落中还有他人,很好交叉验证。二来他现在实打实的精神状態不错。 三来......他身无分文,对方就算想骗,现在也骗不到什么。 “可以。” 女子迟疑片刻点头应允,又轻声说道:“我姓封,名寒樱。” “在下秦寧。” 说起来,眼前女子,似乎是他穿越后,第一个清醒时接触过的人类。 “对了,你若还不上,可用你那八卦盘和桃木剑抵。我看它们,似乎都是正宗道家法器。 你应该是道门.....” 对方话还未说完,秦寧脸上笑容灿烂,心却骤然揪起。 他的身份...这就暴露了?! 第5章 一天利息是5钱85分(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应该是道门修行路径的爱好者吧。” 封寒樱说完,神色如常。 说话大喘气会嚇死人的...秦寧揪著的心放下。 虚惊一场。 不过,道门修行路径爱好者?怎么,此界还有关於道门的兴趣小组? 他一头雾水,口中应付著。 “嗯,那两样物品,是我好不容易淘换到手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卖掉它们。” 封寒樱脸上闪过一抹失望,对方那两件法器成色不错,若能带回北安城,【万物】中那群傢伙,肯定会出大价钱哄抢。 说不得能卖出数百两白银。 “好吧。道门覆灭四十五载,市面上的法器確实越来越少见了,你不愿出手也正常,记得还我75两白银就好。” 原来道门已经覆灭四十五年了......秦寧略一沉吟,装作不经意道:“是啊,市面上的好东西確实越来越少了。封姑娘你也对道门修行路径有兴趣?” 封寒樱摇头:“兴趣不大,但我走的是杂家修行路径,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 秦寧心中疑惑,面色如常。 “怪不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怪不得什么。 帐中短暂沉默一息。 封寒樱目光看向乾草堆上的针灸包。 “你是医者吧?七品的行针?也对,古语有云,医道不分家。你若是去了安城,我可以引荐你加入一个,全是道门修行路径爱好者的组织。引荐费只要十五......”封寒樱望向秦寧的样貌,將那个五字又咽了下去:“只要十两白银。” 原来医者的七品叫行针......又得了些消息,秦寧试探著说。 “能便宜点吗?” “不行,十两是底线。”封寒樱语气坚决。 “好吧......” 二人又交谈片刻,秦寧简单了解了一下自己昏迷后所发生之事,又给自己编撰了一个来草原採药,迷失方向且饿了数日后又失忆的身份。 “天色不早,你好好歇息。” “等一下。” 封寒樱停下脚步。 “咳,封姑娘,能不能再赊我一粒补元丹。”秦寧有些不好意思。 “你的伤不是痊癒了?” “確实,不过我这狸奴还有些不太精神。” “......” 封寒樱面露挣扎,半晌后,她盯著秦寧的脸,从红润的嘴巴中挤出一个字。 “行。” 柔夷轻抖,一粒散发清香的丹药被水雾托著,送到小黑猫身前。 “现在你欠我90两白银。” 说完,封寒樱脚步匆匆,逃也似地离开,似乎生怕自己后悔一般。 “可真是个好人......” 秦寧轻声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90两纹银,都够普通的三口之家生活七八年了吧。也不知这地方的大夫赚不赚钱。” 他对这笔欠款並不太担心,有【疫气】神通傍身,出去当郎中基本就是无本买卖。 还钱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喵~” 狸奴叫了一声,衔住补元丹,轻巧跃到他的膝上,嘴巴一吐,小爪子一划。 补元丹瞬间被一分为二。 將大的那部分朝秦寧推去,小黑猫一口吞下了小的那半。 秦寧乐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喵!” “我伤好的差不多,你全吃了便是。” “喵喵!” “真的......好好好,我吃。”在狸奴的强烈要求下,秦寧將半枚补元丹扔进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暖流,涌入肺腑。想著自己伤势已经痊癒,秦寧心念一动施展【神通:贪噬】 瞬间,飢饿感和幽黑漩涡同时出现,肺腑中的温润药力被尽数吸入,转化成能增强身体素质的奇异力量后,又沁入了四肢百骸中。 “这补元丹转化的力量,要比那疫气高效些,不过消耗也大,而且太贵了。” 默默对两者做了比较,还是疫气更实惠。 秦寧开始琢磨起封寒樱的来歷。 对方只说是来草原观星的,但能隨手拿出这等丹药,想来修行品级不低,或者有大背景也说不定。 “不过道门修行路径的处境,倒比我想像中要好得多。竟然还有私下的爱好者组织。” “狸奴,將我带回部落那两个少年是你引来的?” “喵~”忙著消化药力的小黑猫摇摇尾巴。 “誒,要不我教你认字吧。虽然你不会说话,能写字的话,最起码我们能交流。” “喵喵。” “不想学?我跟你讲,当文盲猫很吃亏的......对了,要不我先给你改个名字,总叫你狸奴也挺奇怪的。” “喵喵!” 小黑猫耳朵一塌,许是觉得不管用,又將两只小爪子捂在了上面。 “......” 暂时放弃教小黑猫识字的念头,秦寧取过乾草堆上的八卦盘,右手掐诀,將真气注入。 “咔...咔” 八卦盘如老旧机械般缓缓转动。 片刻后,离(?)位冒出淡淡白光。这代表,此刻离秦寧最近的小凶,身处正南方位。 “此处是漠北,正南方,那就是大夏境內。”刚才和封寒樱的交流,让他確定了自己身处的位置,“就是不知道这只小凶,是剩下35个中的哪一个了。” 將八卦盘收好,秦寧忽然想起什么。 “誒......我倒是忘了问,这封姑娘大半夜究竟是来我这帐子里干嘛了。” ...... 部落中,另一处明显华丽不少的大帐內。 封寒樱进门后走到桌案前,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取下腰间的银质小算盘,噠噠噠开始拨弄起来。 “一枚补元丹药材成本10两,工费5两,6颗亏损90两。若是6枚半丹药换成白银,拿去放印子,每月9分利,那一天亏的利息是5钱85分......一个月亏的......” 算到这里,封寒樱毫无形象地跌落在软榻上,动人的眸子內一片空洞。 良久,她眼中才浮现一丝生气。 “......不行,老娘明早要去跟他说,必须把利息算上,哪怕3分利也行。” 封寒樱语气肉痛至极,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因为那医者样貌好看,就再给其便宜行事。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东曦初升。 睡不踏实的秦寧早早起床,將毯子系在上半身,充当御寒的袍子,准备出去瞧瞧。 他一掀帘子,目光准確无误地对上了站在不远处、一脸严肃的封寒樱。 秦寧招招手,没等说话,封寒樱身侧的一张小毛毡帐中探出半个脑袋。 “封姑娘,咳咳.....您起这么早,那好看的夏人醒了吗?”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个少年,时不时乾咳两声 秦寧弄出动静,少年扭头,带著高原红的脸上浮现纯真笑容。 “咳咳......夏人,你终於醒了,咳咳...这两日封姑娘去瞧......” 少年心直口快,封寒樱的手更快! 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一点,一团水雾凝成“静”字没入少年后背,少年声音瞬间消失。 “记得还钱。” 冲秦寧丟下一句话,封寒樱快步转身离开。 “——” “——” 光张嘴不出声几次,少年脸上笑容消失,他沮丧地走到秦寧近前,一通比划。 秦寧:“......?” 不是,这大早上的,闹的是哪一出? 第6章 把他献给女可汗(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能听见吗?” 少年点点头。 “是你救了我?和你的同伴?” 少年再次点头。 “多谢。” “~~~~~” 见对方连咳嗽时都是光有动作没声音,秦寧单眉上挑。 杂家修行路径的手段,这么邪门吗?话说这孩子是哪句话说错了?让封寒樱这么生气。 “......我是个医者。这样,你跟我过来,封姑娘那手段我可能没办法,但你这咳嗽我还是能治的。” 秦寧说著,转身进了毡帐,將乾草堆上的针灸包打开,选了一根毫针取出。 回头一看,发现少年还站在门口,表情迟疑。 他捏著毫针笑笑:“放心,有我在,狸奴不会动手的。” 昨日通过和封寒樱的交流,秦寧大概了解到一点,小黑猫似乎和两个少年中的一个,起了些衝突。 见少年表情依旧迟疑,秦寧索性拿著针灸包,直接出了帐子。 反正在哪施展没有区別。 “不会痛,可能会有点酸,你放心。” 秦寧轻声安慰,挽起少年袍袖。 唰! 他手法快准狠,將银针浅刺进少年手肘附近的曲池穴中。 敢去给学妹补习功课,秦寧在针灸上自然有两把刷子。 不过眼下嘛......他將银针刺入后,以其为媒介,默默催动【神通:疫气】 几秒钟过去,少年那静音咳嗽停止,高原红的脸上浮现惊奇之色。 秦寧这边,感受著疫气入体,心中暗自估量。 虽说那神通写了,可吸取,储存,释放疫气。但秦寧毕竟是血肉之躯,不可能像疫草那般,无上限积累。 “以我现在的身体素质,估计存上三十个这少年体內的疫气数量,就要开始对自身產生影响了。” 直接將对方当成计量单位,秦寧默默催动贪噬,將刚吸入的疫气尽数炼化。 拔下银针,放回盒中,有疫气神通在,倒是省了消毒的步骤。 “怎么样,现在舒服多了吧。”秦寧笑笑。 少年先是行礼,接著手舞足蹈,比划半天,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表情急切地看向远方。 秦寧循著对方目光望去:“你是让我,跟你去那边?” 少年重重点头。 “那边有病人?” 秦寧问出这句话时,少年已经拉著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二人七拐八拐,前行十来丈,靠近部落边缘,有一顶比秦寧住所还破的毡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 少年冲秦寧比划一下,只身进了帐子,然后里面就传来了另一个少年的声音。 “阿蛮,你怎么来了?我们救回来那夏人醒了吗?我跟你说......咱们就应该把他献给王庭的女可汗,这样他也享福,你也有钱去找阿姐,我也有钱给阿娘请巫看病。” “这样,我去把那黑猫引开,你去將那夏人偷偷搬出来,我们......阿蛮你怎么光张嘴不出声......誒,你捂我嘴干嘛?” 破帐的帘子被掀开,阿蛮拖著一身材瘦弱,没著上衣,赤脚的少年走了出来。 “咦,你醒了!”赤脚少年惊讶,旋即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可能被对方听到,脸上浮现戒备之色。 “首先,感谢你对我顏值的认可。其次,你家里有病人对吧。”秦寧说著,径直走向那破旧毡帐。 赤脚少年下意识伸手阻拦,但被同伴死死抱住。 俯身进帐,入眼地面只铺了层乾草。简易火塘中有半块烧过的牛粪。 角落处,一张有些发硬的毯子下,躺著位白髮老嫗,双目紧闭,身体还在打著摆子,显然是重病在身。 没多废话,秦寧走到近前蹲下,取出毫针刺在对方虎口,催动神通疫气。 “你要对我阿娘......呜呜呜。”跟进来的赤脚少年,嘴巴和身体被同伴制住,眼神中透露著焦急和惊恐。 十几秒后,秦寧收针起身。这老嫗体內疫气堆积,幸好遇上了他,不然恐怕撑不过三日。 “你做了什么?”见秦寧救治完成,阿蛮鬆手放开了赤脚少年,对方第一时间衝到老嫗身边,眼神惊恐地看著秦寧。 “我错了,我不该想把你献给女可汗,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別伤害我阿娘。” 赤脚少年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兽,惶恐中又带著一抹坚决。 秦寧注意到,对方右耳旁有三道浅浅的抓痕。 “因为想把我送给女可汗,所以被狸奴抓了?”秦寧心中琢磨。 疫气被抽净的老嫗甦醒,侧头虚弱道:“曲儿,家里来客人了?” 赤脚少年身子一颤,表情由惊转喜,连滚带爬地到了老嫗身边:“阿娘,你醒了!” 娘俩短暂交流一番。 他反应过来,脸色涨红。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要害我阿娘。”说著,少年便要对秦寧下跪:“你帮阿娘驱了病疫,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一把將对方从地上揪起,秦寧打趣:“別,我怕你哪天又想把我献给女可汗。” 赤脚少年面色訕訕。 “好了,一命抵一命,你救了我,我救了你阿娘,我们两不相欠。”催动贪噬炼化疫气,秦寧衝著老嫗抬抬下巴:“你阿娘刚甦醒,还很虚弱,要注意休息。” 说著,他出了毡帐,抬手观察起自己的皮肤。 依旧白皙,但明显多了丝韧性,显然是【神通:贪噬】多次炼化疫气的功劳。 “阿蛮你......算了。”秦寧半个身子探入帐子中,向拿著片发黄乳製品的少年道:“安顿好你阿娘,替我將部落中所有患病的人都叫来,就说有位医者可以义诊,时间仅限今天上午。” 前路不明,他有机会,自然要“大吸特吸”一番。 ...... 封寒樱帐中。 她一连喝了三杯酥油茶,呆呆地坐了会儿,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我心虚个什么劲儿? 我是他债主,一天去看他十几次,那是因为怕自己的补元丹打了水漂,绝不是因为別的! “不行,我要去將利息的事和他讲明!” 拿起桌上酥油茶猛灌一口,封寒樱暗暗为自己打气,起身出了帐篷。 走到秦寧所在的破旧毡帐前,她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 “昨日忘了说,你欠的银子要算利息。按三分利算,一个月要2两7钱。我建议你最好在一个月內还上,不然利滚利时间一长,可就不止90两了......誒?” 封寒樱闭著眼一口气说完,睁眼后才发现,秦寧根本不在毡帐中。 只有被打扰了睡眠的小黑猫,正用黄蓝色眸子,疑惑地看著她。 ...... 阿曲家帐篷外。 秦寧席地而坐,手持银针,身前已经排了条不算长的队伍。 “不要急,人人有份。排好队,插队的秦大哥可不管治。” 赤脚少年负责维持秩序,说不了话的阿蛮,则用行动代替语言。 “下一位。” 秦寧神色轻鬆,將毫针从身前病患手臂上拔出。 忽然有些疑惑地扭头向远处看去。 地面尘土微颤,马蹄声伴隨著悽惨的呼嚎逐渐靠近。 “大家快跑,有山贼来了!” 秦寧:“......?” 这里...不是草原吗? 第7章 我从不赊帐(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变得混乱。 秦寧起身,朝声源方向望去。 一匹染了鲜血的白马极为显眼,从远处飞奔过来,临近眾人,马背上那汉子一勒韁绳。 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冲了过来。 “山贼!好多山贼!扎木、和措、巴杨......他们都被杀了!你们快逃,你们快逃啊,別在这傻愣著了!” 眾人无措。 半晌。 一道苍老但威严的声音自人群后方响起:“班诺,冷静!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人群分开,秦寧见赤脚少年,领著位上了年岁,但体格魁梧雄壮,披著兽皮的老者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溜去叫人的。 “岱达(首领),他们都死了...都死了!他们说自己是山贼,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巴杨他们当时在放牧,我骑马去追兔子离的远了些。不然我也死了.....你们快跑......” 男子被同伴的死亡嚇到,说话有些顛三倒四。 魁梧老者见状,眉心皱成川字,一拳砸在对方脖颈,男子瞬间昏厥。 “把他带下去,通知部落中的妇孺和老弱去备用草场,只带贴身细软。阿吉,你骑最快的马,去草场那看看情况。若是遇上危险,以保命为主。” 老者有条不紊的吩咐著,点了几名青壮去帮助妇孺收拾,又让剩下男子,去將部落中储备的铁器和弓弩取出。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秦寧身前,將左手放到肩膀,躬身一礼。 “我是莫日根部的岱达,您为我族人驱散病邪又不受报酬,善良如长生天般伟大。现在我部遭难,还请您和妇孺们一同撤离。” 大爷是个讲究人。 秦寧心中给出评价,拱拱手还未说话,脚下传来一阵比刚才强烈许多的震颤感。 远处,几十匹马从地平线下冒头,带著怪叫和尖啸,向部落方向疾驰而来,好似一群即將开餐的鬣狗。 “多谢您的好意,不过......现在撤离恐怕来不及了。” 秦寧望著远处扬起的一线烟尘,眼中闪过浓浓忌惮,手上毫针,隨意插在了一个还未离开的病患的肩膀上。 大敌当前,体內多存一分疫气,就多一分把握。 “班诺是他们故意放回来的。”老者脸色难看,回头一看秦寧手上的动作,神情愣住。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医者这么爱给人治病的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人群混乱之际。 樱香隨风而至。 月白色的袍子晃荡几下,封寒樱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二人身前。 “封姑娘,莫日根部有难,还请您出手相助。”魁梧老者一见封寒樱,立刻主动迎上,眼中带著希冀。 但这世界上有些事情,並不是你主动就能换来回应的。 封寒樱视若无睹,径直走向秦寧。 “你欠我那90两银子要算利息,三分,每月2两七钱。” 秦寧撵针的手一滯,对这位看似高冷的漂亮姑娘有了新的认识。 “行,我后面一併还你。”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將手中豪针又戳到了另一人身上。 没想到秦寧能答应的这么痛快,封寒樱嘴巴微张,凤眸扫过秦寧的脸颊,鬼使神差道。 “你不砍砍价?” “还能砍价?!” 封寒樱眼睛一闭,俏脸转向別处,坚决道:“不行!” 隨后,她不顾秦寧疑惑的目光,走向魁梧老者,语气清冷:“我出手要价很贵。” 老者赶忙道:“莫日根部还有些金银储备。” “先付钱,我从不赊帐。” 魁梧老者深吸一口气,朝秦寧瞥了眼,命亲信去取金银。 用板车、牛粪等杂物,在部落外简易巩固了一下原本的防御工事。 几十號自称山贼的人马靠近。他们並未急著进攻,而是在观察打量著莫日根部,同时做出一些举动,给其施加压力。 这群人各个身背短弓,手持统一制式环首长刀,马匹上掛著两个箭囊,掛枪环上,有的还掛著马槊。 这配置,能是山贼? 秦寧站在人群后侧,眼中全是怀疑。 “咱俩还真是惹事的体质。”他轻声冲蹲在肩头的小黑猫说。 对方是刚才尾隨封寒樱过来的。 “喵~” 简易工事后。 老者腰胯长刀,表情严肃,试图和徘徊在附近的山贼们交涉。 虽然已经许久未经歷过,但草原上的人,对这种打秋风之事自有一套处理流程。 破財消灾>发生衝突>全族被屠 封寒樱站在秦寧身侧,声音压得很低:“看他们骑马和拿刀的动作,这群人是军汉冒充。一会我若震慑不住他们,你找机会往边关跑。 “新帝登基后,肃王下过严令,禁止边镇兵丁私入漠北,虽然不知道这群人哪来的胆子,但你若能跑到离此最近的血雨堡,活下来的机会应该很大。” 秦寧眼睛眯起:“莫日根部青壮不少,又有弓箭。封姑娘你也手段不凡,还对付不了这些军汉冒充的山贼?” 他知晓骑兵在古代的厉害,哪怕对方是轻骑。 可此界存在超凡,早上封寒樱那一手秦寧印象极其深刻,按理说不该对这些冒充山贼的军汉忌惮到如此程度才是。 除非...对方也掌握了某种他不了解的超凡手段。 封寒樱:“你没接触过兵家?奥对,我忘记你失忆了。”她顿了顿:“捉对廝杀,別说我,就是你们这种最不善正面衝突的医者,也能轻鬆料理三五个兵丁。 可一旦让其凑齐十人形成军阵,再有一位兵家路径的修行者统领,那就不是等閒修行者能对付的了。” 秦寧闻言,目光掠过远处山贼。 五十六骑。 “不用数了,56人,刚好是边镇卫所一支总旗的数量。若是步兵,我们这些人还能拼一拼。骑兵......没希望的,莫日根部的青壮又不是大灵的僧兵。” 封寒樱语气篤定,说完不等秦寧回应,迈步上前,走向魁梧老者。 魁梧老者和山贼交涉失败,他愿献出部族中的大部分牛羊马匹,而对方则要求他们放下弓弩铁器,任其在部落中搜刮一圈,才肯离去。 彻底將生死交到別人一念之间,老者作为首领自然不肯。 “睁开你们的狗眼瞧瞧,这是什么!” 封寒樱声音清冷,眼神中带著傲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块暗青色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个肃字。 为首山贼一怔,封寒樱將令牌拋向对方。 借著这个空当,她向魁梧老者低语道:“若震慑不住,最多帮你们爭取一刻钟的逃命时间,我就会退走。” 老者无言,重重点头。 他在草原上生活多年,年幼至今,大大小小生死危机不知经过多少,自然很清楚,如今他的部落面临著什么。 这位来草原上观星的杂家七品,愿意为些金银而冒险出手,老者就已经很感激了。 “肃王府的令牌?” 拿到令牌一看,为首山贼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但想到此行目的和上官的吩咐,心中升起的狠辣,瞬间將那点忌惮碾碎。 “別说是肃王令牌,今天就算是肃王亲临,在老子这也不好使!小的们......” 他话音未落,身前空气因高温扭曲,马蹄旁的青草变得枯黄。几道火蛇腾空燃起,將其环绕在了正中。 “肃王令牌不好使,那一位阴阳家的六品呢?” 封寒樱操控赤红火蛇,背后水雾凝聚,眼神好似在看几只螻蚁。 她这状態,表现得可一点不像刚才同秦寧说的那般。 为首山贼被镇住,他那双三角眼闪过惊惧,身下马匹因为高温有些焦躁。 但很快,他好似想通了什么,黝黑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臭娘们,敢誆老子?你若是阴阳家的六品修行者,还会在这和哥几个费这话!” 说罢,他体表红雾匯聚,凝成一只血狼虚影,撞向周身环绕的火蛇。 封寒樱轻嘆一口气:“看著粗鄙,倒是个有脑子的。” 杂家修行路径的开创者,匯眾家之所长,七品境的五行使者,同阴阳家六品的五行术士,同样可驱使操控五行之力。 若是碰上不了解的,很容易將二者弄混。 封寒樱此前,就用这手段嚇走过敌人。 只不过今天这招不灵了。 嗖嗖嗖! 对方反击瞬间,她在地表凝聚了数根土石刺,刺向了眾山贼身下坐骑。 只不过这群山贼看似游戈分散,但却早就暗中布好了军阵。 血雾升腾,挡下大部分土石攻势,几处得手的,也不过是划伤之类,並未造成对方骑兵减员。 人群中。 秦寧站在角落,看著一触即发的双方,脑中思绪盘旋。 “狸奴。” “喵?” “你说我们是跑......还是搞点事情再跑?” “喵喵!” 第8章 阴阳阵旗!?(4000字大章) 怎么让骑兵成为步兵? 无马就行了。 ——秦寧 血狼虚影將火蛇撞散。 三角眼首领一挥手中长刀,三十三骑折返半圈,同部落中人拉开距离。 这个空当,剩余二十二骑,十一人一队,分列左右,摘下背上短弓,骑射游走。 “他们要衝阵,让你的人往后退。” 封寒樱说著,脚下白靴靴尖在地面轻点。 那些破烂的简易工事前,一片反斜的土石墙连绵升起,上面还凹凸不平地布著些尖刺。 “护” “速” “力” 几枚水雾凝成的古字,悄然没入她那纤细后背,略一犹豫,封寒樱又用水雾凝成了“护,速”二字,准確无误地打进了人群中秦寧的体內。 嗯,他死了就没人还自己钱了。 两枚古字入体,秦寧眼中闪过异色。护字不提,体表凝聚那层水雾肉眼可见,紧贴皮肤的同时,又感觉不到任何阻隔,兼具了防御和轻便。 而那枚速字...... “我这身子感觉好像轻了不止一半。” 秦寧甚至有种错觉,他现在只要一蹦,就能够到天上那低矮的云层。 “这等手段,都没把握对付50骑组成的军阵,怪不得此界还是王朝统治。”他心中感慨著,脚下迈步,一溜烟消失在了毡帐群中。 挡下几根血雾环绕的羽箭,封寒樱余光注意到秦寧退走,悄然鬆了口气。 但不知为何,她心底又泛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奇怪,明明是我让他跑的。” 她轻声嘀咕,一扭头,对上了魁梧老者的眼神,不知为何,对方好像有些委屈。 “封姑娘,是我花钱僱佣您帮助莫日根部的。” “所以?” “......您能不能將那手段,也用在我部儿郎身上些。” “你给的钱不够。” 封寒樱果断拒绝,她只答应了帮对方拖延一刻钟,又不是答应了要保下部落中所有人的命。 后者封寒樱也做不到。 何况,文气同五行之力结合的手段,对现在只有七品的她来说,消耗还是不小的。 一刻钟后,她还要留些力量跑路。 十五丈外,三十四骑山贼取下掛枪环上的马朔,身子压低,骤然加速。血色雾气自这些军汉身上逸散,在马匹胸前、双目、关节等部位,凝成了一层层雾气血鎧。 隨著同反斜土石墙距离拉近,一只巨大的血色狼头虚影,將这三十四骑笼罩。 “穿白袍的那个留下,其余的全都给老子屠了!” 三角眼首领冲在虚影狼头鼻尖处,望向封寒樱的眼神中充满贪婪。这等绝色,可比堡中那些勾栏里的娘们强出万倍。 而且,对方还是个七品修行者! 想到这,他心底忍不住升起一股燥热。 “总旗,弟兄们还没玩过修行者呢,您爽完后能不能......” 跟在他身侧的三人之一,脸上露出淫笑。 “妈的,就你小子心急,先把人拿住再说!” 三角眼咒骂一声,血色狼头虚影隨著他手中长刀挥下,骤然撞上那片连绵土石。 “轰隆!” 飞石四溅,带起阵阵烟尘,那二十几名骑射手借著这个机会张弓搭箭,一连串箭雨射出。 莫日根部,当场就出现了伤亡。 魁梧老者双目赤红,望向倒在血泊中的族人,手臂青筋暴起,飞快拉动手中弓弦,將一只只羽箭射向那些兵贼。 对方多减员一人,他们就能多拖延一分。 如此,族中妇孺便能多一丝活命的希望。 ...... 莫日根部东侧,奶食区。 一桶桶白中带黄的奶乳,被倒在黑色的大缸里。 空气中奶香味和膻味混杂,熏得狸奴没忍住打了个小喷嚏。 “秦大哥,板车我给您推过来了。”大帐外,少年阿蛮喘著粗气闯进来,额头上带著层细密的汗珠。 “把这些桶都装上去,过程记得屏住呼吸,桶盖一定不能打开。”秦寧头也不回,忙著將最后几只奶桶中的乳製品倒光。 “是!”恢復说话功能的阿蛮大声答应,同赤脚少年一人两个桶,小跑向大帐外。 他也不知道这位自己救回来的神秘青年在做些什么,只不过对方说能让部落少死些人,他就跟著来了。 “阿蛮,我们这么做,真能赶跑那些坏人吗?”帐外,赤脚少年一边装车,一边小声道:“我刚才可是看了,这些桶都是空的。” “阿娘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秦大哥。” 赤脚少年不再作声。 大帐內,秦寧將疫气封存进最后几只空桶,轻嘆了一口气。 时间太短,若是这群人来的慢些,他肯定还能储存更多疫气。 “不过应该也够了。”尝过疫气的厉害,秦寧对自己这计划,还是挺有信心的。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跑路,不蹚这趟浑水。 可一来,那大爷挺够意思的,自己的命又是这部落中的两个孩子救的。 二来,秦寧总觉得自己这两条腿跑不过对方的四条腿,就算跑,也要想办法给对方腿折了再跑。 三,他不认识去血雨堡的路...... 四...... 提著两只“疫”桶,心中不断给自己找著理由的秦寧忽然笑著咒骂了一句。 “tm的,我就是太善了。” “秦大哥你说什么?”装车的阿蛮好奇道。 “没什么,赶紧装,速度越快,死的人越少。” ...... 莫日根部外侧,战场。 山贼方损失人命三条,马命四匹。 部落这边,已经倒下了十余个青壮。这还是有封寒樱这位七品,不断在一旁周旋的结果。 “我要退走了。”封寒樱服下一枚补元丹,闪身来到躲在一顶毡帐后射箭的魁梧老者身旁。 “嗯,多谢。”老者面露苦涩的道谢,注意力全在手中的羽箭之上。这是他箭囊中的最后一支箭。 老者很希望对方能再多拖延一会儿,这样族中的那些孩子们,活命的机会就会大些。 可他也明白,自己没资格要求对方。 “相识一场,走之前再送你们最后一个礼物。祝你们好运。” 封寒樱说著,取出一只青玉瓷瓶,放在了一旁的杂物上,那是一整瓶补元丹。 下一秒,她的身影出现在骑兵群中央,手握一蓝一赤两柄水火长剑,飘逸舞动。 血色雾气中,宛如皎洁明月升起,待其停下时,青丝杂乱搭在月白长袍上,既瀟洒又嫵媚。 封寒樱四周,五匹战马倒在血泊,伤口处带著冰碴和焦黑。同样倒下的,还有刚才还叫囂著要擒住她的五名兵贼。 骑兵队伍短暂出现混乱,为首的三角眼怒骂:“臭娘们,还敢主动送上门来,给老子將她拿下,留口气就行!” 数十根马槊同时砸下。 封寒樱依託马尸躲闪,微微气喘,雪白的鹅颈间有汗珠滑落,顺著肌肤没入月白长袍深处,不知所踪。 显然,刚才那手段,对其消耗极大。 不过此刻纵然深陷敌群,她也並不慌张,眼神中带著不屑与蔑视,她清冷道:“等我回了北安城,定会让人查出你们是哪支卫所的贼兵。” 说完,封寒樱散去手中水火双剑,体表尤其是修长双腿处,土黄色光芒浮现。 杂家七品五行使者,驱使五行之力,可御敌,亦可凭此远遁千里。 当然,千里是虚数。 七品境能遁出五六十里,就算其中佼佼了。 然而封寒樱体內的土行之力,在勾连脚下大地的瞬间,地表一片繁复阵纹浮现,將土黄色光芒震散。 “哈哈哈哈哈,都知道你是杂家七品了,我怎么会没有防备?”三角眼口中发出怪笑,得意洋洋的伸手在怀中掏出了一只血红色,上面无绣的小旗。 望著地面的繁复阵纹,又看了看对方手中的小旗,封寒樱心中冒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阴阳阵旗!? 一群贼兵,怎么可能会有阴阳阵旗。 区区一位正七品的总旗,可拿不到这种由兵、墨、阴阳三家合力才能製作的——大夏军方管制品。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水火双剑再次凝聚,封寒樱表情冰冷。 “想知道?把老子和兄弟们伺候爽了我就告诉你哈哈哈哈。”三角眼邪笑著,手中长刀一挥,纵马杀向封寒樱。 不远处,魁梧老者发现盟友的异样,射出手中最后一根羽箭,拎著长刀衝出,但没走几步,就被血色羽箭逼退。 贼军中央,月白长袍舞动,有阴阳阵旗在,她的遁术算是废了。 这种阵旗笼罩范围,最小的都有数里,防的就是高品级修行者深入军中,做那万军中取人首级之事。 ”撕啦” 围攻之下,封寒樱很快受伤,左臂处的长袍被刀气割裂,鲜血在锦布上晕染开来。 “我要死了?死在这种人手里?我才21岁,也不知道我死了后师父会不会难过......肯定会的,她那么疼我。” 死亡来临,封寒樱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浮现诸多杂念,她想著想著,心底闪过秦寧的脸庞:“人怎么能长的那么好看......他还没还我钱呢” 狼狈躲过一根砸下来的马槊,封寒樱忽然有些恍惚...奇怪,我是出现幻觉了? 不对,真是那医者! 不远处,秦寧站在装满“疫”桶的板车旁,眼睛一闭一睁,瞄准三角眼的后脑勺,狠狠砸出手中“疫”桶。 耳后传来风声,贼军首领下意识挥刀一劈,“疫”桶炸裂。 “什么东西?空的?” 秦寧体內疫气不多,也怕对方发现蹊蹺有了防备,故而每只桶里的疫气並未浓郁到能显现出紫黑色。 又接连砍碎几桶,围杀封寒樱的三角眼注意到板车旁的秦寧,凶悍的表情由怒转喜,他语气兴奋道。 “去个人,將那小子捉了,他这样貌,定然能受小公子喜爱!” 声音传到秦寧耳中,他心中升起一股恶寒......果然,哪里都有不爱走正道的。 “狸奴,你先去帮忙,小心些。” 眼看一名手持马槊的山贼袭来,秦寧停下手中动作,轻声吩咐。 小黑猫不受疫气侵扰,又够灵活。他虽然身体素质提升了些,但不动用道家手段,自认为还是做不到能在几十骑中自由出入的。 “喵。” 一人一猫分开。 十几息后,秦寧有些狼狈,身影再次出现在板车旁,继续拋起了“疫”桶。 那名山贼不知所踪。 “嗯?” 劈碎一只砸来的空桶,三角眼神情诧异:“倒是小瞧你了,去五个人,將他捉来,要活的。” 五名手持马朔的山贼袭来,秦寧身形再次消失在毡帐群中。 这次过了足足有数十息。 秦寧更加狼狈,但仍然全须全尾的出现在了板车旁,將剩下的几个“疫”桶全部砸出。 五名山贼同样不知所踪。 “嗯!?” 接连折损六人,三角眼察觉不对。 他望著场中苟延残喘的封寒樱和冒出来的黑猫,略一犹豫,直接调转马头,带领十人扑向秦寧。 同时,游击的二十几名骑射手,开始向封寒樱所在的战团靠拢。 “嘖,是个有脑子的。”见对方没再继续葫芦娃救爷爷的举动,秦寧有些遗憾,一改狼狈神情,目光锁定眾兵丁身下的坐骑。 这些马匹要害部位覆盖了雾气鎧甲,但口鼻处並无防备。 “快六十息了,还不倒?”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向他衝过的三角眼身下坐骑一个趔趄,单膝跪地,险些將其甩出。 其余马匹,同样出现类似症状。最严重的,直接重重摔在了地上,口中白沫翻涌。 “有用。” 秦寧此前最担心的,就是疫气会被这些兵丁周身的血色雾气驱散,那可就完球个蛋的了。 现在,担心消失。 借著这个变故,“速”字加成在身的他从毡帐群中穿过,绕到成功脱身的封寒樱身侧。 “咳咳...你怎么又回来了......” 噗呲! 没理对方,秦寧一根银针扎在封寒樱裸露的脖颈上,迅速抽取著对方体內沾染的疫气。 片刻后,他看向嘴巴微张,表情呆滯的对方。 “你刚说什么?” 封寒樱看了看肩膀上的银针,又看看秦寧。哪有见面就用针扎人的...但別说,对方扎进来后,她確实感觉舒服了不少。 “你给他们下毒了?” “聪明。” “接下来怎么办?”封寒樱问道。 “骑兵变步兵,接下来自然是交给你们了,我只是个医者。”秦寧脸不红心不跳道。 封寒樱沉默片刻:“......这些人必须全部留下,他们持有阴阳阵旗,若有活口,背后之人肯定会找上来。” 阴阳阵旗...那又是什么? 秦寧眼中闪过茫然,道主给其留的信息太过笼统和基础,也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怕一次性灌注太多,他会受不了。 “......也就是说,现在就算能跑,但不將这群山贼杀光,日后也可能会被人找上门干掉?” “嗯。” “喵。” 第9章 医者?武夫?道士!(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进可攻退可守忽然成了歼灭战。 这个变故让秦寧有些始料未及。 他目光扫向正从地上挣扎起身的贼兵,和坐骑依旧完好的二十余骑射手,语气严肃:“击退和全歼可完全不是一个难度.....而且,我方现在的实力还够吗?” 封寒樱受伤,莫日根部青壮折损过半,提刀杀敌的魁梧老者背上还扎著几根羽箭,好似戏台上的老將军。 虽然对方也折损了不少人手,且从大部分从骑兵成了步兵。但胜利的天秤依旧平稳,並未倾斜向秦寧这一方。 “我还有一战之力...你刚才下的毒还有吗?”封寒樱说著,凝成一团水雾盖住左臂上的伤口,“你的毒能生效,代表他们手中的阴阳阵旗,並无驱疫效果,我们还是有胜算的。” 我一滴都......刚刚从封寒樱体內补了些存货的秦寧,视线扫过那些因疫气倒地的马匹,眼神一亮,嘴角勾起。 “管够。” 封寒樱望著秦寧那亮晶晶的眸子,微微愣神,她轻咬了下自己嘴唇,很快清醒过来。 “那就简单了,我去缠住他们,你儘量下毒......给我些解药,我去分发,省的伤了自己人。” 疫气哪有解药...秦寧扬扬手中银针,看向已经杀过来的眾贼兵:“我的毒只有我能解,將他们从马匹身边调开,我去取毒。狸奴,你留在这帮她。” 说著,他身形隱入毡帐群,绕圈向那些倒地的马匹靠近。 不过马没了的贼兵等人,並不打算轻易放过秦寧。 “你们几个去围攻那臭娘们,其余人跟我来!”三角眼火气很大。 不过是屠戮一个百余户的小部落,竟然折损这么多人手和马匹。所以为了回去能免受责罚,他必须要將秦寧活著拿下。 “这小子样貌甚好,捉住献给公子,说不得惩罚没了,还能得些赏赐。” 秦寧这边,刚抽完两匹病马体內的疫气,就看十几名贼兵浩浩荡荡,拎著长刀杀了过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过来追我了?” 他起身就跑,同时体內疫气挥洒,无形隱没在了奔逃路径之上。 “別让他跑了!”三角眼面庞红色血雾匯聚,凝成一幅面甲,“这小子可能是个医者,小心他下毒...咳咳...都凝聚面甲。” 一人逃,十余人追。 直到四下无人,周遭全是一些乾草、车架等杂物时,秦寧这才停下脚步,双手扶著膝盖,做大口喘气状。 “咳咳...你他娘倒是逃啊!跑不动了吧!” 三角眼乾咳几声,眼露残忍。 医者五品前不善正面衝突,体力相较同境界修行者也一般,这是眾所周知的事。 眾人呈包围状,將秦寧围在中央。 封死了所有的退路,三角眼这才放下心来,以手中长刀点地道:“小子,乖乖配合,將解药交出来。回去的路上你可以少受点折磨。不然的话...你身上零件是否完好,我家公子可不在乎。” 血雾面甲並不能完全阻隔疫气,他察觉到身体的细微变化,打算先將对方的解毒手段嚇出来。 “马没了说话就是硬气。” 秦寧喘气间隙,抬头冷笑的看向眾人。 “希望你的骨头也能和你的嘴一样硬,给我打断他的手脚!” 见威胁无效,三角眼果断动手。只不过他自己並未上前,而是招呼著身边的小旗官等人。 “还挺谨慎......” 看著围上来的眾人,秦寧默默伸手握紧了怀中的桃木剑。 五步......三步...... 相距一步之遥时,他体內疫气一股脑爆出,周身浮现淡淡紫黑。这些本就有了些许症状的兵丁们,情况骤然加重。 有的剧烈咳嗽,有的头晕目眩,有的波棱盖和胳膊肘火辣辣的疼——这是被秦寧打的。 他抓住时机,桃木剑横扫而出,闪转腾挪间,又缴了把贼军手中的长刀。 一回合下来,山贼十倒其六,剩下的体內疫气浓郁,也没了什么威胁。 “兼修武道...不过还没入品...这就是你嘴硬的底气?” 秦寧身体素质的异常,让三角眼產生了某些奇怪的误会。他手中长刀没入地面,向上一挑,砂石四起。 借著这空档,三角眼迈步前压,刀尖直指秦寧的手筋和脚筋。 “又阴又苟,怪不得你能当这个总旗!”秦寧暗骂一声,眯眼格挡,两刀相撞之时,握刀的右手骤然催发掌心雷。 剎那,强横的电流通过两刀连结,粗暴闯入三角眼体內,一时间电的他整个人都麻了。 什么?你说木质刀柄绝缘? 那只是因为你的电流还不够大!不够强! 甩开已经完全碳化的刀柄,秦寧欺身上前,趁对方还处在麻痹状態,接连三发掌心雷呼脸! 当你以为我是医者时,其实我是个武夫;当你以为我是个武夫时,其实我是个道士! 动弹不得的三角眼心中大骇...雷电?什么修行路径有这手段.....我还有兵家手段没施展、我还有阴阳阵旗没用...... “滋——啦!” 霸道的电弧瞬间击穿他那血色面甲,连带他的思绪。 第二发掌心雷时,三角眼就已没了气息。 秦寧怕不保险,又送了一发。 確定对方死透,他又隨便从地上捡起了一柄长刀,开始料理因为疫气,昏厥在地上的那些贼兵。 “噗噗噗。”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秦寧高挺的鼻樑旁,被溅上几滴血珠。 “就当自己在解剖室...就当自己在解剖室,不对,这些垃圾怎么配和大体老师们相提並论。”杀到最后一人时,秦寧强压住心底的噁心,打算留个活口。 定了定神,他开始继续善后——將三角眼那完全碳化的脸砍到看不出被电过。 ...... 莫日根部东侧,奶食区。 少年阿蛮手中握著把剔骨刀,在帐中来回踱步,小脸上有著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担忧。 帐帘被掀开,赤脚少年钻了进来。 “阿曲,岱达他们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偷偷去那边的时候,碰到了秦大哥。他正被十几个山贼追杀,我就又回来了。” “啊?” “我们要不要去救他?” “啊?!” 阿蛮看著同伴在地上挑挑拣拣,最终选了把有些卷刃的剥皮刀。 “万一...万一他又昏过去了呢。”赤脚少年眼中既有害怕,又有兴奋。 理智告诉阿蛮,他们这时候不应该出去添乱。可他胸中的那股少年心气,又在催促著他出去瞧瞧。 最终,二人决定小心摸过去看看,若是情况不对,扭头就跑。 “这边走,我见他们往杂物区去了。” 两个少年一路小心翼翼,刚到杂物区附近,就闻到了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们躲在一顶毡帐后,悄悄探头,正看到一个披著毯子,下身穿了条粗麻短裤的挺拔身影,一下又一下,对著某具尸体狠狠劈砍。 第10章 顺路(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善后完成的秦寧回身观瞧。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正好,找条结实点的绳子,將这人捆了。”秦寧说著,指了指地上唯一的活口。 那人虽然体內疫气被抽空,但手脚筋也被挑断了,眼下並无威胁。 见两个少年没动,其中一个还吞了吞口水。 他低头看看自身打扮,瞬间明白了原因。 羊皮毯沾染血色,身下短裤上,全是呈喷溅状的血跡,乍一看,確实很像“会做人”的拔老师。 “別愣著了,赶紧过来,你们首领那边的战斗还没结束呢。” 秦寧招呼一句,俯身在三角眼身上摸了摸,从他怀中取出了一面血红色无秀的小旗。 接著,他悄然抽取对方体內残存的疫气,以防再將两个少年沾染。 “秦大哥,你没受伤吧,身上......” 两个少年挪动脚步,小心凑过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原本平静的秦寧忽然暴起。 手中桃木剑猛地插向了那具面容稀烂的尸体。 “??!!” 没理会惊慌失措的二人,秦寧抽出桃木剑,表情凝重,他在抽取疫气时发现了异常。 剑尖上,一只墨绿色的甲虫被洞穿,四肢挣扎,很快失去生机。 不认识...但在心臟里养虫子,这怎么想都不像兵家手段。 他將甲虫尸体取下,准备带去给封寒樱瞧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秦寧捡起一柄长刀,挨个给剩下的几具尸身开膛破肚。 两个少年在一旁口水狂咽,草原上长大的孩子,早早就见过血。 不过见过血和见过“变態”那可完全不一样。 “秦大哥在干什么?”赤脚少年额头冒汗。 阿蛮喉结耸动:“不知道...我们赶快去找绳子吧。” 没发现第二只墨绿甲虫,但秦寧心头縈绕的那股阴霾感並未散去。他盯著两个唯唯诺诺的少年將那贼军捆好后。 匆忙赶往外围战场。 半路上,他遇到了寻来的小黑猫。 “情况怎么样了?” “喵。” “......此间事了,学说话还是学写字,你自己选一个。” “喵!” ...... 安静,非常安静。 临近外围战场,一点喊杀声、打斗声都没有。 秦寧紧走两步,看到场中状况,心中悄悄鬆了口气。 他挥洒的那些疫气,平等的放倒了每一个人。 不管是敌人还是队友。 “......这疫气確实有力气...嗯,等我晋升八品学会画符,就不会出现这种『眾生平等』的情况了。” 帮队友解毒,送敌人上路。 秦寧忙活了有盏茶的时间,才將这些做完。 一屁股坐在有些虚弱的封寒樱身旁,他长出一口气,將那墨绿色的甲虫尸身取出。 “这东西你认识吗?是在那贼军首领心臟中发现的。” 封寒樱身子往秦寧这边凑了凑。 “像是巫、蛊两脉的手段,这群人背后果然有问题。大夏的兵丁体內,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有这些的。” 秦寧皱眉,又將那面血红色的无绣小旗从怀中取出。 “这个...就是你说的阴阳阵旗?” 封寒樱:“嗯,正常这旗子的两面,会绣上所属势力的名號和代表阵旗功能的不同异兽。他们这阵旗应该是故意隱去了这些。”她说著说著话锋一转:“这种阵旗在黑市上,可能要卖到数千两的白银,还有价无市。你若是用不上,可以將其换成银钱。” 秦寧打趣:“然后还欠你的90两?” 封寒樱盯著忽然笑起来的对方,愣神片刻,轻轻摇头。 “我的命比90两银钱贵多了,咱们的帐一笔勾销。另外......我欠你个人情。”她说完,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股失落。 秦寧侧目,根据他的观察,对方似乎沾点那个爱財如命的感觉,这么痛快就把欠帐一笔勾销,可不像封寒樱的作风。 他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 嗯,估计是这张脸又发力了。 秦寧从来都不是个帅而不自知的人,他小时候原本是个內敛的性子,和女孩说话都会脸红的那种。就因为这张爹妈给的脸,硬生生被搭訕的,无论对方多漂亮,他都能泰然自若。 “秦大医,求您救救我的族人。”二人交谈间,魁梧老者包扎的像个粽子匆匆赶来,语气焦急。 “怎么回事?”秦寧起身一个趔趄,又是打斗又是频繁施展神通,现在的他虚弱无比。 同时起身的封寒樱,伸手去搀,因为同样虚弱,最终半个身子贴在秦寧的后背上,两人这才稳住了身形。 “有两个族人伤势太重,快要不行了。” “带我过去。” “我这还有疗伤的丹药。” “喵!” 两人顾不上刚才的旖旎动作,和魁梧老者匆匆离开。 ...... 一顶露天的大帐下。 躺著七八个身上带伤的青壮,其中有两人,伤势深可见骨,脸色苍白。 “就是他们两个。一个伤了肺腑,一个肚子上被人割了一刀。部落中的巫医处理不了。” 秦寧走到伤者跟前,一看那伤势,下意识皱眉。 他只是中医大学的大二学生,虽然早早就自学完了四年课程的所有理论知识,但面对这种需要上手术台的重伤。 根本没任何办法。 “我只精通毒和疫病两方面,这种外伤我没办法。”秦寧乾脆说完,看向一旁的封寒樱。 对方虽然表情有些意外,但也没多废话。 两团水雾盖住伤口,两颗碧绿色丹药让人给二人服下。 顷刻间,面如白纸的两人,脸上就有了血色。 这种手段...要是用到现代医学里...嗯,那估计老奥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秦寧心中暗暗感慨。 救治完伤员,秦寧换了身衣物,他们二人被安排到了封寒樱原本所在的毡帐中休息。至於那个留下的活口。 则交给了魁梧老者处置。 连干三大碗酥油茶,秦寧只觉自己腹中飢饿感稍减,体力也恢復了一些。 隨手摩挲著狸奴那蓬鬆的毛髮,他扭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封寒樱。 “封姑娘,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我么......自然是回北安城,你呢?”封寒樱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著,脑海中全是不久前,半个身子贴在秦寧后背上的画面。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同男子,有这么亲密的身体接触。 脸怎么这么红...秦寧心中闪过猜测,嘴上道:“不知北安城所处方位是?” 封寒樱托著下巴,伸出一根青葱玉指,朝正南方向点了点。 正和秦寧那八卦牌所指引的方位相同。 第11章 肃王和新帝(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那我也要去北安城了......秦寧轻咳一声,正色道: “我丟失记忆颇多,打算去大夏境內逛逛,这北安城倒是可以作为第一站。” 他需要更加了解这个世界。 而且,就算主要目的是收服小凶和大凶。自己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真的?那我可以给你当个引路的嚮导。” 听到秦寧说也要去北安城,封寒樱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 她语速飞快地说完,似乎是意识到不妥,又补充道:“嗯,你若在北安城,我还你人情也方便些。” 秦寧笑笑:“如此,就有劳封姑娘了。” 二人又坐了一会。 阿蛮和赤脚少年二人,一个端著大盆熟肉,一个端著大盆羊奶,从帐外走了进来。 “秦大哥、封姑娘,岱达让我给你们送些吃食。他在审讯那个山贼,一会儿就过来。” 正觉腹中飢饿的秦寧眼前一亮。 拿起盆中小刀,插了块肥中带瘦的排肉,胡乱蘸了点盐巴,就大口吃了起来。別说,虽然没什么调料,但这羊排自带股奶香,又没膻味。 吃起来味道相当不错。 相较於他,封寒樱的吃相就斯文了不少,在那慢条斯理的將一大块熟肉撕扯成小小的肉条,再撒上点盐巴,不紧不慢的放入小嘴巴中。 不过,在场吃相最粗暴的,竟然是小黑猫! 幼猫体型的她,对那盆熟羊奶一点不感兴趣,嗷呜嗷呜的,大口撕咬著一根羊腿,小尾巴摇晃得飞起,似乎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嗯...那道观里看起来確实是没什么能吃的,秦寧拍拍对方小脑瓜,示意她慢点。抬头又注意到,两个少年正在盯著那大盆熟肉流口水。 “別客气了,坐下一起吃吧。” 得到应允,阿蛮还有些迟疑,赤脚少年则是道谢后,立刻挑了块肥的,大口吃了起来。 眾人边吃边聊。 秦寧得知了莫日根部落的后续打算。 对方明日天亮,即將开拔,前往草原深处,免得再碰上这种被打秋风之事。 “今天这事透著蹊蹺,你们岱达的决定是对的。” 秦寧看向说话的封寒樱。 “新帝登基后,肃王就下了严令,边镇同漠北的关係趋於缓和。最近五六年,两方私下甚至都建立了小型的通商渠道。不然莫日根部也不会在离边关不足二百里的地方落脚。” 赤脚少年用羊奶顺下一口肉:“我听阿娘说过,以前各部落根本不敢靠近大夏边镇三百里的。也就是最近几年,才敢到这边来游牧。” 新帝登基、边镇缓和数年...又突然出现冒充山贼的军汉打秋风,所作所为还不像求財。 前世各群见过无数键政大手子的秦寧,本能觉得这事背后,可能藏著个惊天的大阴谋。 世道不会要乱吧……这对我收服凶物不知道会不会產生影响。 秦寧擦擦嘴:“封姑娘,我听你说起过两次肃王?不知这位是何许人?” “我知道!”赤脚少年抬手抢答,“大夏的藩王之一,镇守边塞多年......额,我就知道这么多。” 他说完,对秦寧討好地笑了笑。 “阿曲说的没错。肃王镇守边塞...今年刚好二十载。当初架天峰一战,他只身一人將十几万漠北王庭大军堵在天门关外三日,硬是拖到大夏铁骑赶来,这才免了肃州的一场浩劫。 “也是从那之后,先帝才將肃州封给了他老人家。”封寒樱轻声补充。 一人对十几万...秦寧擼猫的手微微用力,引得狸奴不满的喵了一声。 “如此说来,这位肃王也是修行者?” “...以前是。” “传说天门关一战,他受伤太重,武道修为一年不如一年。早在八年前,就成了普通人。” 一番话听得秦寧陷入沉思。 两个吃肉少年则面露可惜之色...似乎是將自己带入了失去武道修为的肃王。也不想想对方是因为阻隔谁,而失去修为的。 “封姑娘,不知新帝登基的时间是?” “也是八年前.....”封寒樱忽然意识到什么,“你的意思是,肃王失去修为和永光帝登基有联繫?” 秦寧隱约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点什么。 他没认同也没否认,而是岔开话题:“你对肃王府的事情,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封寒樱坦然道:“我师父算肃王府半个客卿,所以有些了解。” “原来如此,我去瞧瞧那活口被审问的怎么样了。”秦寧说著,拎起抱著块腿骨大啃特啃的小黑猫,出了帐篷。 两个少年窃窃私语两句后,同样告辞。 帐中只剩封寒樱一人,沉默半晌后,她以手托腮,轻声嘀咕道: “该怎么还他这个人情?” ...... 秦寧出了帐篷,並未第一时间去寻魁梧老者。 他在部落中转了转,找了块搭火塘用的砖石,放在手中用力一捏。 砖石顷刻崩碎。 “这一战炼化疫气不少,也不知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同武道路径的修行者比之如何。” 秦寧还记得,此前那三角眼错將他认成了医武双修,还说他的表现並未入品。 拍拍手上的碎渣,秦寧又取出银针在自己手臂上试了下。 有阻力,但能刺入。 “嗯...皮肤韧性又提升了,继续炼化下去,不知道会不会达到传说中刀枪不入的境界。” 验证完自己实力的提升后, 秦寧笑笑,朝部落东侧走去。 路上,他明显感觉到,一股名为悲伤的情绪在莫日根部中蔓延。 那些战死的青壮,有的身份是丈夫、有的身份是儿子、亦或者两者兼有。 在隱隱约约的哭泣声中,他来到杂物区,此地临时搭起了一个毡帐,外面有两个身上带伤的汉子,守在帐子门口。 两个汉子一见秦寧,立刻主动露出笑意。 “秦大医,岱达在里面,那活口的来歷,已经问出来了。” 这大爷效率还真高...秦寧同二人笑笑,俯身进了帐內,血腥味混杂著腥臭充斥其中。 蹲在他肩上的小黑猫表情嫌弃,两只肉爪,同时捂住了秦寧和她自己的鼻子。 “我正要去找你们...这人撂了。” 秦寧看看地上那滩类人形生物,皱皱眉:“走,出去聊吧。” 第12章 少年的阿姐(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二人出了毡帐,並未走远,隨意找个角落蹲下,就聊了起来。 “这人只是个兵卒,知道的不多。说是前天傍晚领了命令,从百腾堡中动身。他们一路都在寻找草原上的小型部落,我们是他们找到的第一个。” 魁梧老者述说时,皱纹遍布的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但指节粗大的拳头却一直握得很紧。 “百腾堡?”秦寧手中捏著的草叶被无意识弯折。 “嗯,是大夏边镇中诸多小堡的一个,平时驻守百余人。” 大夏边镇关隘外,有诸多堡垒卫所星罗棋布,其中好多虽然都冠以堡字,但因为所在节点不同,体量也相差极大。 小的只有百余人甚至十几人 大的则有守备或千户坐镇,兵丁数量可达数千。 像血雨堡,就是一座驻扎了足有3000兵力的大型城堡。 这些知识,都是秦寧同封寒樱閒聊时得来的。 “那就是说,这群山贼就是大夏边军所冒充...还问出別的消息了吗?” 魁梧老者摇摇头:“手段都用尽了,他就是个军汉,知道的不多。” 將草叶撇在地上,秦寧起身。 “劳烦首领你將这事告诉封姑娘一声。另外,我听闻莫日根部明天即將开拔,不知能否给我准备些马匹乾粮之类的......”秦寧说这些话时,並没注意到他肩头上蹲著的小黑猫,一蓝一黄两个小眼珠中,闪过了若有所思之色。 “秦大医您放心,您是我莫日根部落的半个救命恩人......” 魁梧老者拍胸脯保证,又说了诸多感谢的话语。 二人分別。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部落中的血腥味隨著气温的降低而淡去。 秦寧躺在自己毡帐里,表面闭眼假寐,实际注意力则是在脑海中那悬浮的【三十六大凶籙】上。 【黄金树,外表与寻常枯木无异。以血肉浇灌,每日可生金叶三片,此后每七日所生叶片加一,中途血肉浇灌不可断。待一日生的三十三片金叶时,金树枯,怨灵生......】 【九世婴,灵体,被附身者对母爱会有变態般的渴求,典型症状是追著人叫娘......】 “......什么瓦学弟转世。” 秦寧没忍住腹誹一句,继续翻看。 【雾妖,名妖非妖,本体为一块顽石。寻常无异,唯有落雨时,雾气异象方显......】 【影中皮......】 【水猴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寧翻看数页,从榻上坐起,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初见这大凶籙时,他以为上面所说凶物,都为生灵。后续碰上饕餮、疫草更是坚定了他这一想法。 如今终於有空翻看,却发现白页上的小凶五花八门,植物、动物、灵体甚至器物,似乎都可能会被称为凶。 “我记得这个世界是有妖族的......但又有饕餮这样的大凶。所以......究竟什么东西才能被称为凶?” 秦寧思考片刻直接放弃思考,准备下次碰到道主时,好好问问对方。 他起身朝帐走去,打算趁著夜色明亮,开启自己在这异世的第一次修行。 虽然收服凶物能增长修为,但增长修为又不是只能靠收服凶物。 “早日將丹田气海中的生命本源聚满,晋升道门八品,到时我防身的手段也能多些。起码...碰上需要符籙对付的小凶,不会抓瞎了。” 秦寧来到帐外,正打算找个无人的角落,对著天上皎洁的明月好好吞吐一番。 却发现阿蛮和阿曲两人,正在不远处的一座毡帐旁,好似在爭论著什么。 “嘿。” 他的忽然出现,嚇了两个少年一跳。 “秦大哥,阿蛮想拜你为师,他又不好意思......誒,你捂我嘴干嘛?”赤脚少年一见秦寧,立刻抢著开口。 “秦大哥,你別听他瞎说。”阿蛮眼神诚恳,手上按著同伴,好似在按一只小羊崽子。 秦寧饶有兴趣地打量著二人。 “把他鬆开。”说完,他轻轻一笑,冲赤脚少年道:“究竟是阿蛮想拜我为师,还是你想拜我为师?” “嘿嘿...”听见小心思被点破,赤脚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我想拜您为师。不过您救我阿娘时,就说过两不相欠了。” “所以,你想让阿蛮拜我,然后再让他教你?” 秦寧盯著这一壮一瘦的两个少年,他们这性格差异,就和双方的体型一样明显。 赤脚少年面色訕訕,將头低下,盯著自己的脚尖不再说话。 “我收不了徒弟。不过我確实欠阿蛮你一个人情,本来打算明天分別前去找你的。既然今晚正好碰上了......那就今晚说罢。” 自己救了莫日根部,自有魁梧老者的答谢。 两个少年的救命之情,秦寧也没打算赖掉。 “我可以给你些金银...”秦寧现在手中並无现银,但他有阴阳阵旗...和封寒樱,“或者,我可以拜託你们首领,教授你一些打熬身体的法子。” 魁梧老者年轻时就是八品武夫,后续晋升无望,就学了点草原上杂七杂八的手段。这些他都是找封寒樱验证过的。 阿蛮那黑亮的眸子中闪过犹豫,他的家境虽然比赤脚少年要好些,但因为家中无父,所以娘俩其实是在吃老本的。 无论是得些银钱,还是学个打熬身体的法子,对其来说都算在生活上多些保障。 但是...还有一件事对他来说,更加重要。 “秦大哥,这两样我可以都不选吗?我想拜託您一件別的事。”阿蛮两手交叉,手指搅在一起。 秦寧眼中闪过好奇:“你说。” “我想拜託您帮我找找我阿姐,一年前她和一个路过我们部落的老尼离开。后续每个月都会寄信和银钱给我们,说自己入了修行,在城里还有了官身。等再攒些钱,就可以给我和阿娘买个夏人的身份。 “但是两个月前...阿姐她的信,忽然断了。我和阿娘都很担心她的安全。”少年面色不安地说道。 秦寧:“她提过自己身在何处吗?” “阿姐说她官身特殊,要时常奔走,並无固定居所。不过有一次曾提到了康寧县。我问过封姑娘,她说那地方隶属於北安城。” 你和封寒樱说过...那怎么没拜託她...哦,她肯定是要收费的。 秦寧:“你阿姐寄来的那些信件还在么?” 第13章 有点感动(新人求票票!) 少年立刻从怀中掏出了几张有些发黄的信封,竟是贴身带著的。 “秦大哥,给。” 接过信件,小心拆开查看,秦寧发现里面大部分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內容,诸如大夏境內如何繁华,修行没自己想像的那么容易、再攒攒钱就能接你们来过好日子之类的话语。 似乎和上辈子那些去大城市打拼的男男女女,同家里说的没什么太大区別。 默默记下字体,將信件还给对方。 “你阿姐有什么体貌特徵吗?” “比封姑娘矮一头,皮肤很黑,头髮很短但是没您短......脖子左侧,锁骨上边有三颗血痣。” 秦寧一一在心中记下:“行,不过我要是找到了,该怎么联繫你?莫日根部明天可就要去往草原深处了。” 阿蛮对此倒是不太担心:“阿姐是草原上长大的孩子,您若见到她,就说我们去老地方了,她自然知道怎么找到我们。” “好,我答应帮你找阿姐。” 得了应允,阿蛮扯著面有不甘的赤脚少年离开。 秦寧没走两步,小黑猫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忽然窜出,动作熟练地爬上他的肩头,大大地打了一个饱嗝。 嗯,青草味的。 “你去和牛马抢吃的了?”秦寧隨手点了点狸奴的小脑袋瓜。这小傢伙恢復精神后,对外界探索欲强的很。 他假寐期间,就从毡帐中溜了出去,直到现在才返回。 “喵~” ...... 翌日清晨,天色还呈青灰状。 一声响亮的吆喝,將沉寂的莫日根部唤醒。 马蹄声、奔走声、车轮在草叶上碾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部落外侧。 魁梧老者一手牵著两匹高头大马,一手拿著两个大大的包裹。 他身旁还站著几名青壮,两个个头矮小来送行的少年,在这群人中极为显眼。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寧换了身方便骑马的长衣长裤,他身形挺拔但並不臃肿,所以穿部落中男子的衣物倒是刚好。头上因为是短髮,还特意找魁梧老者要了顶羊皮帽子遮掩。 而封寒樱,上身著黑金色窄袖袄,外罩大红比甲,上面绣著几枚金属纽扣。腰间依旧掛著五枚铜钱和银质小算盘。下身则换成了方便骑行的黑色马面裙,上以银线绣著樱花。 內里长裤和膝裤同样为黑银配色。 整个人媚气稍减,英姿颯爽不少。 ...光看穿著,我好像是封寒樱的隨从,秦寧心中暗暗腹誹,走到魁梧老者身旁,接过韁绳。 “秦大医,这里面是乾粮,水囊在马鞍上。除此之外,包裹里我还给您备了些谢礼和银器。”老者说著看了眼封寒樱:“部落中金银实在是不多了,还望您別嫌弃。” 秦寧笑笑,隨手接过包裹:“有心了。” “按规矩,送別贵客,我等理应杀马宰羊大摆饯行宴席。只是部中刚遭此大难,实在是......” 见魁梧老者面露愧色,他摆摆手制止了对方。 “都是过命的交情,不讲那些虚的。您日后替我多照顾照顾这两个孩子,就当摆过践行宴了。” 秦寧说著,將狸奴扔到马背上,抬手指了指一堆壮汉中的两个矮小少年。 俩人好像npc一样,见秦寧望来,脸上笑容立刻又灿烂了三分。 “一定。” “好,此地距血雨堡尚远,我就不多跟你寒暄了。愿莫日根部平安,也希望我们还能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秦寧说完翻身上马。 魁梧老者后退半步,右手搭在左肩,微微躬身,口中念念有词。 “愿长生天保佑,秦大医和封姑娘此行一路平安顺遂,身体康健、无灾无难!” 他后方数名青壮,同样有样学样,行礼高声道: “愿长生天保佑,秦大医和封姑娘此行一路平安顺遂,身体康健、无灾无难!” 这声音压过部落中的嘈杂。 短暂安静片刻后,部落中开始隱约传出类似的话语。 开始时,话语还有些混乱,但没过十几息,小半座莫日根部落上空,都在迴荡著那句“愿长生天保佑,秦大医和封姑娘此行一路平安顺遂,身体康健、无灾无难!” 嘶~~ 马背上的秦寧挑挑眉。不是,场面搞这么大,让人有点感动的啊。 抱拳拱手,秦寧同魁梧老者目光碰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后会有期,走了!” ...... 二人纵马一路南行。 天色渐晚,这才寻了条小溪,生火休憩。 “贡老头挑的这两匹马不错,照这个势头,明晚我们能到血雨堡。” 封寒樱站在溪边,弯腰褪去脚上长靴,露出两只白嫩的玉足。 她口中的贡老头,就是莫日根部落的首领。 秦寧看著对方光脚踏入溪水下游......中医上来讲,她这样有损阳气,足底涌泉为肾经井穴,一身阳气根蒂所在...她不怕宫寒的么。 噢,她自己就能驱使五行之力,那没事了。 “你想什么呢?”封寒樱双脚周遭泛起淡淡赤红光华,阻隔了溪水中的丝丝凉意。 “没什么...”秦寧摇摇头,从马背上拿下水囊饮了一小口,打开盛有乾粮的背囊。 里面装了不少肉乾、奶片。 除此之外,有不少散碎的银块,以及一把镶嵌了琥珀色宝石的精致匕首。 “贡老头连这个都送你了!” 封寒樱在小溪旁坐下,回头一看,表情惊讶。 秦寧拔出匕首,借著火光观瞧,刀刃宽厚,边缘锋利,显然是被原主人精心保养过。 “看著是个宝贝,有什么深意?” “这是贡老头的隨身之物,漠北草原上,只有极为尊贵的客人,才能得到部落首领的馈赠。” “那確实很珍贵了。” 秦寧闻言將匕首收好,借著篝火將奶片烤软,开始投餵腿上趴著的小黑猫。 只不过对方明显对那些肉乾兴趣更大一些。 封寒樱在溪水中又泡了会,用火行之力將脚丫上的水汽蒸乾,柔荑在腰间一抹。 手中便多了双新靴子。 见自己的动作吸引到了秦寧的目光,她笑著摘下腰间的五枚铜钱,摊在掌心。 “墨家造物,名为墨囊,外形可选。內里长5尺、宽5尺,不可存放活物。” 果然...这里虽然很像前世古代,但时不时冒出的东西,都在提醒我这是个有修行者的世界。 “这东西,应该不便宜吧。”秦寧叼著奶片,好奇问道。 “嗯,和你缴获的那面阴阳阵旗价格差不多。” 封寒樱眨眨眼,穿好靴子走到秦寧身侧坐下。 “想要吗?” 第14章 沟通的重要性!(周末快乐!) “我在墨家有熟人,可以给你打九八折。” 秦寧看看那笑盈盈的脸蛋,又看看对方手中的五枚铜钱。 “介绍客户你是不是有提成可拿?” “你怎么知道!” 封寒樱原地跳起,引得秦寧目光上下跟隨。 我就知道......这身材也太惊人了......咳。 “提成分我八成,我就去买。” 封寒樱察觉到秦寧的目光,白皙俏脸爬上一抹红晕,她有点生气但又好像不是那么生气。 篝火、草原、黑夜 气氛忽然变得曖昧。 “喵~” 秦寧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份沉默的尷尬,趴在他腿上对付完一根肉乾的小黑猫,忽然弓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轻巧跃下,朝一旁的黑暗中走去。 “狸奴,你去干吗?” “喵~” 小黑猫头也不回,优雅的迈著猫步,走到一片足够开阔的空地上后,嘴巴微张。 一团黑光从中冒出。 “吁~~~” 高亢明亮的马叫响彻寂静的草原。 那团黑光里,竟然跳出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 秦寧:“......?!” 封寒樱:“......??” 小黑猫望见两人的神情,极为满意地点点头,又走回秦寧身边,一跃跳到他的腿上,静静地趴了下来。 只有那根不断摇晃的小尾巴,在诉说著她现在有多得意。 不是...猫嘴里为什么会吐出一匹马来啊? 秦寧低头看看猫,抬头看看马,低头看看猫,又抬头看看马....... “等等,尾巴上有缕白毛,这不是贡老头那匹最爱的良驹吗?”封寒樱认出马的身份,又表情惊诧地看著秦寧怀中的小黑猫,“你这灵兽体內能储物,还是活物!?等等......你为什么表情也这么惊讶?” 那当然是因为我也刚知道......秦寧揪起小黑猫的后脖颈,將其提到自己眼前,盯著她那双异瞳看了半晌。 他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沟通的重要性了。 语言不通,他连自己家猫有什么神异都不知道。 “喵~”狸奴被拎起后,撒娇似的叫了声,十根小爪子开花似的张开。 “封姑娘,血雨堡內有卖那种启蒙书籍的吗?” “当然有,里面住了不少军户,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打算教她识字。” “喵!” 小黑猫开花似的小爪,瞬间闭拢。 ...... 两人两马一猫,变成了两人三马一猫。 秦寧不是没想过將马给莫日根部落送回去。 可一来距离太远, 二来六七个时辰过去,莫日根部落早就不知迁徙到哪去了。 茫茫草原,他根本没法子找。 黄昏时分,残阳像无数个寻常的傍晚,洒在城墙之上。 秦寧二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终於抵达血雨堡所在。 此地虽然名堡,但其实是座小城,城墙高三丈,青石搭建夯土浇筑,上有马面墙台,配瞭望口、射孔和角楼。 城门外,甚至还挖了一条宽5米,深度未知的护城河。 靠近血雨堡前三十里,秦寧还远远瞧见过一些,用以警戒的超小型堡垒。 二人下马入城,踏在木质吊桥上时,他注意到城墙上间隔数米,就有一庞然大物被黑色油布遮盖。 “那是墨家造物——广寒弩,可以对六品境以下的修行者造成杀伤。”封寒樱顿了顿,“据说墨家还有一种金乌弩,甚至可以对四品境的修行者造成杀伤。” “不过只有京都才配备了此物。” 因为有肃王令牌在,既无身份又无路引的秦寧也顺利入城。 这也是他为什么非要和封寒樱同行的原因之一。这世界可不是游戏,別说跨国,就是跨城跨州,你没路引,都要被官府当场拿住。 轻则杖四十。重的,去给皇家修皇陵去吧你。 进了城,二人在堡內唯一一家客栈开了两个房间住下。 约定好等明天天一亮,便去带秦寧办理路引身份证等物后,封寒樱返回自己的房间。 穿越后第一次住上正经床榻。 秦寧舒舒服服躺好,默默看著小黑猫在房间里上窜下跳的熟悉著环境。 她好像对道观外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那是观赏用的植物...不能吃。那是蜡烛...也不能吃。那是茶杯...不许往地上拨弄。” 接连叮嘱几次,確定小黑猫不会再作妖,秦寧这才从怀中取出了八卦盘。 法诀打入,熟悉的咔咔声传来。 八卦盘一番转动,亮起的仍是离卦。 这就代表著,距他最近的小凶依旧还在正南方向。 “也不知道到北安城前,会不会碰上第二只小凶。或者到了北安城后,还要继续往南走?” 前路的未知,引得秦寧一阵猜测。 收好八卦盘。 安安稳稳睡了一夜。 第二天晨时,两人用过餐饭,直奔血雨堡的守备衙门。 路上秦寧注意到,此地占地面积虽大,但布局却极为简洁,整体呈丰字形。 铁匠铺、医馆、商铺、勾栏等等均在长街右侧。 此外,他还在堡中看到了不少商人,有的一看就来自关內,有的一看则是草原来的。 “难以想像,兵丁在此地还是交易公平的保护者,换了身衣服到草原上,就成了屠戮部落的山贼。” 路过一片市场,秦寧看到几名值守的兵丁,低低发出感慨。 “慎言,那旗子你最好藏在灵兽腹內,万一漏了,就算能说清来歷,也要被治个走私军管物品之罪。” 封寒樱小声叮嘱著。 “放心,已经收好了。”秦寧抬手拍了拍肩膀上蹲著的小黑猫。 过了市场不远就是守备衙门。 有令牌开路,两人並未碰上什么狗血的官家大门往哪开的离谱情况。 一路打听,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负责办理路引和户籍身份的小吏。 “路引丟失?” 暗黄色柵栏窗后,坐著个年约四十,身穿绿色无纹素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 他隔著窗口狐疑地看看两人,脸上忽然露出猥琐的笑容。 “这草原人生的这么好看,小娘子你莫不是从草原上买......呃” 写著斗大肃字的暗青色令牌,將山羊鬍后续话语,全卡在了喉咙中。 他乾咳一声,正色道: “来,登记下姓名.......”男子说了一大串,最后道,“嗯,登记完这些,只要再等半月,就可以来我这取路引等物了。” “半个月,这么久?”封寒樱皱眉:“能不能快些。” 山羊鬍老神在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守备大人公务繁忙,这时间我也说了不算。要不,您亲自去找他说说?” 封寒樱气结。 一城守备,已是正五品的官身,她手中不过是肃王府的客卿令牌,因为这种小事去找对方,不但会落了自己师父面子,甚至还有可能吃一个闭门羹。 秦寧在一旁沉默片刻,伸手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大一小两块碎银。 啪! 他一把將碎银拍在山羊鬍身前的小台上:“十五天太久,最快几日?” “十...不,七天,七天保证给你办好。” 看见银子,山羊鬍眼神发亮,说完就要伸手去拿。 然后,秦寧就在对方极为诧异的目光中,又將银子揣回了怀里。 “七天后我们来拿路引。若是拿不到,我回草原。”说著秦寧指指身旁的封寒樱,“她会自己回北安城面见肃王,至於会说什么......你猜猜看。” 说完,他扯著封寒樱的胳膊,扬长而去。 山羊鬍呆在原地,半晌,他起身重重地將登记有秦寧信息的纸张撇在地上,口中一阵咒骂。 然而骂完冷静下来后,他捋著鬍鬚迟疑片刻,又將地上纸张捡起,重重地將其拍在了一叠公文的最上方。 第15章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门外,封寒樱有些不放心地小声道。 “你这办法能行吗?万一7天之后我们过来,他拿不出路引......” “放心,赚不到外快和有可能丟了官身,这两个孰轻孰重?他作为一个官场的老油条肯定能分得清。” 见秦寧如此篤定,封寒樱不再多问,话锋一转。 “那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 “走,去帮我买两身衣服。再去买本启蒙书。” 趴在他肩上假寐的小黑猫一听见书字,眼睛猛地睁开就要逃。 秦寧接著一把將他揪住,严严实实地抱在了怀里。 ...... 与此同时,守备衙门后堂。 一名身著蓝青色官服,上绣熊羆的中年男子,半个屁股坐在榆木椅上,面带討好,轻声道: “杨大人,您吩咐的事儿下官都已办妥。不知我那调令......” 被称作杨大人的这位,坐在中年男子对面。他看起来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皮肤白皙,古井无波的眸子旁有微微细纹,两鬢带著丝丝灰白,身上穿的青色官服,上绣白鷳。 看样子,和中年男子同样都是五品,只不过一个是文官,一个是武官。 在杨大人背后,还立著二人,其中一个好似南瓜锤化成了人形,体型圆滚,面无表情。 另一个体型倒是与正常人无异,只是不知为何脸上总掛著一抹痴笑。 “顾守备,令弟在兵部任职,他的消息可比杨某灵通的多。” 杨大人说著拿起桌上茶杯,並未饮用,而是放在手中仔细观瞧起来。 “斗彩三秋?这是京都官窑的好东西吧?” 顾守备黝黑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意:“杨大人好眼力。您若是喜欢,我那儿还有一套......” “不敢,五品官身用此物算是僭越,杨某久居京都,万一要是被哪个御史言官瞧见,这太医令的位子可就丟了。比不得顾守备您,这天高皇帝远的还是自在。” 杨大人手持茶杯,摇头感慨,倒好似真的在羡慕对方一般。 扑通! 顾守备跌坐在地,表情惶恐,手中茶水打湿蓝青色的官服。 杨太医见状面无表情,將茶杯放回桌上,语气淡淡:“梅山,快去將顾守备扶到座位上。” “是,义父!” 脸上带著痴笑的男子,小跑著將顾守备从地上拎起,死死按在了座位上,然后扭头看向杨太医。 “回来吧。” “是。” 痴笑男子小跑返回。 “顾守备不必如此,咱们现在算是自己人。不过......等日后到了京都,您这方面可要多加注意。那地方......人多眼杂,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杨太医说完,起身领著二人离开。 偌大的后堂,只剩下顾守备剧烈的喘息声。 良久。 一个师爷打扮的男子从侧门屏风后转出,一路小跑过来,先是给顾守备擦拭身上的茶水,接著小心翼翼道: “大人,那位不过是个五品的太医令,就算带了上面的密令,您也不至於怕成......” “你懂个屁,再来一百一千个太医老子都不怕,他是司晨卫的人!”顾守备一脚將对方蹬开,表情不復刚才的惶恐。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愤怒的声量陡然压低。 仿佛生怕已经走远的杨太医一行听见。 “司晨卫!” 这三个字一出,跌在桌椅中间的师爷浑身一个哆嗦,顾不上自身疼痛,忙问道: “大人,春夏秋冬四署,这位是哪个署的?” “秋署,专管江湖朝堂、监察百官,有先斩后奏之权!” 此话一出,空气中忽然泛起一股尿骚味,那师爷竟是直接尿了...... 顾守备眼中闪过一抹嫌弃,掩住口鼻:“没用的东西......我二弟近日可有书信传来?” 师爷狼狈起身,主动拉开距离:“二爷那边还没信,不过我估摸著,再有个两三日,应该也差不多了。” 顾守备点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走出两步后他忽然回头问道:“这两日没见兴儿,他又上哪鬼混去了?” “回大人您的话,公子前几日去了百腾堡那边游猎,要不要叫人將他请回来?” “嗯,最近边关不太平。让他赶紧给我滚回来,老老实实待在堡內。” 顾守备说完,走到后堂大门处,忽然又停下脚步,再次回头问道: “我刚才往地上跌那一下,应该没显得太刻意吧?” 师爷立刻竖起大拇指,諂媚道:“不刻意大人,您刚才跌那一下,简直天衣无缝!” 嗯...得了这回答,顾大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后堂离开。 半晌。 確定对方走远,师爷这才盯著自己湿漉漉的裤襠长嘆一口气,小声抱怨说: “娘的,狗腿子也不好干啊......” ...... 杨太医一行,走到守备衙门大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好似南瓜锤成精的男子:“义父?” 杨太医站在台阶上,转头望向东侧,眸子依然如死水般平静,半晌他淡淡开口:“回驛馆换衣服,我们去吃饭。” 说完,他迈步离开,痴笑脸男子立马跟上。 体型好似南瓜锤成精的这位,面露疑惑,低头看向自家义父刚才所站的位置。 大青石铸的台阶,被印上了一双清晰的脚印。 “......” 俯身以肉掌將脚印抹平,男子快步追上已行出数丈远的二人。 百味楼。 血雨堡中唯一一家像样的酒楼。特点是酒好,青菜卖得比肉还金贵。 秦寧同封寒樱买完衣物和书籍后,在城中閒逛片刻,就选择了来此。 封寒樱还是那身利落的打扮,不同的是头上髮簪换了根赞青碧绿的,衬得她那张俏脸愈发白皙。 无论在街边还是百味楼內,都吸引了大量的目光。 秦寧则换了身素白的袍子,头顶的羊皮帽,也换成了大夏常见的冠冕。 他吸引的目光,不比封寒樱少,甚至隱隱还有超越的势头。 嗯......不像隨从了,有点像封寒樱养的小白脸,特別是买衣服的钱和吃饭的钱全是她掏的。 秦寧一边对付眼前的青菜,一边胡思乱想。他明显感觉到,自从换了这身衣袍后,封寒樱偷看他的次数比以前要多了一半以上。 “她竟然没提让我还钱的事,究竟是在还人情,还是......” 咚!咚!咚! 楼梯上传来重物敲击声,震得二楼的食客纷纷侧目。 秦寧吞下一口青菜望去,只见楼梯处,一位穿著宝蓝色长袄,富家员外打扮,两鬢掺杂丝丝灰白的男子走了上来。 二人目光碰撞,对方主动点头示意。 第16章 血雨堡行医(新人求收藏求追读) 秦寧点头回礼。 对方身后又冒出两人,一个体型好似南瓜锤成精,一个与常人无异,只是脸上掛著痴笑。 奇怪的是,那震得楼板咚咚作响的声音,竟然是从那痴笑男子脚下发出的。 望著这奇怪的三人走到窗边坐下,秦寧收回目光。 “这三位,造型上看著就不好惹。” 一楼大堂。 啪! 惊堂木一拍,吸引眾人注意,楼下那张小台上,不知何时站了位年轻的说书先生。 这人既未压言,也不说定场诗,上来就开讲。 “话说,几十年前,此地发生过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那场战斗打的是生灵涂炭,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大战结束后,此地血雨连下三十日,这座堡垒才更名为了血雨堡。 “诸位客官,你们可知,那场大战的参与者都是谁?” 秦寧咂咂嘴,看著楼下台上那年龄不过二十许的小年轻,摇了摇头。 这讲的也太过生硬。 而且百味楼里全是食客,哪有上来就讲的这么血赤糊拉的。 果然,年轻说书先生那一问没人搭茬。反而有食客不满道: “有没有点眼力劲,吃饭呢讲什么血啊杀啊的,给大爷我讲点好听的。” “对,讲点好听的,《灯草和尚》就不错。” “《如意君传》也行啊哈哈哈哈。” 年轻的说书先生,显然不太了解这两本大作,他挠挠头,脸上闪过一抹尬笑。 这时候,百味楼的老板娘赶紧出来打了“圆场” 她站到台上,一手叉腰,一手向说话的几人虚指。 “一群老脸皮,******的,想娘们了就去逛窑子,老娘这百味楼是吃饭的地方!” 刚才几名说荤话的食客,瞬间安静。 服务员殴打顾客是犯法的......秦寧脑海中忽然冒出几十年前,某营饭店墙上贴的標语。 封寒樱倒是见怪不怪:“这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能在这开店的,不厉害点过不下去的。” 秦寧表示认同,夹了片滷牛肉餵给小黑猫道:“確实,不过光厉害恐怕也不行吧。” “这老板娘的亲弟弟,是血雨堡中一位千户。” 怪不得...秦寧挑眉,楼下又骂了几句,年轻说书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他倒是没再继续讲刚才的大战,而且换了个才子佳人的故事。 二人吃完饭下楼,那性子泼辣的老板娘,看在秦寧的脸上,出言调戏两句,给他们打了个九折。 封寒樱则反常的,执意给了原价。 俩人出了百味楼站在街边。 “下午在堡中逛逛?” “去趟刚才路过的市场,陪我买些东西。” 封寒樱疑惑:“你要买什么?” 秦寧:“摆摊的东西,在这儿还要停留7日,总不能干待著。” “那你要?” “行医,看病。” 炼化疫气能提升身体素质,行医看病又能赚得银钱。有了银钱又能去买补元丹之类的丹药。炼化类似丹药,又能提升身体素质。 所以行医对秦寧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事半功倍。 “会死......” 道主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始终刻在他的脑海。 秦寧可不想哪天大凶之物找上门来,他还像面对饕餮虚影时那样。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 三天后。 血雨堡市场东南角。 一处小小摊位前,排起的队伍大大的。 队伍终点,正是手持银针,面露浅笑给人施针的秦寧。 起初摆摊时,他这里无人问津,相邻的货商也是抱著看热闹的鄙夷態度。 虽然此时正值秋冬交接风寒易发之季,可血雨堡中生活的大多是货商或军户家眷。 小病大部分人扛扛就过去了,大病有钱的去医馆,没钱的直接等死。 哪有人会来市场上,找他这么个江湖游医。 就算他自称七品医者,也要有人相信才行。 然而秦寧是谁,那是上辈子经歷过各种营销手段和消费陷阱的大好青年! 看不好不要钱、每天前五名免费、不用抓药一针见效、医道圣手只在此停留七天等等一连串营销手段打出去后。 他这摊位的人流量瞬间就爆了! 第一天名气在市场內打响、第二天名气遍布东大街及部分勾栏、第三天直接名动半座血雨堡。 “承惠,50文。回家后儘量別受风,多吃些肉食补补身子。” 秦寧收针,对著面前衣著普通的老者说道。对方千恩万谢,將50文铜钱放入桌上的小木盆中,搀扶起已经痊癒的老伴,缓缓从人群中离开。 那老嫗肺上染了风邪,吃了数月汤药还不见好。 如今在秦寧这一针下去,连咳都不咳了,自然当得起这千恩万谢的。 “下一位,哪里不舒服?” “大夫~~人家心口闷闷~” 望著眼前风骚的女子,秦寧皱皱眉,你们白天不上班,也不能全来霍霍我吧。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自己样貌的坏处。 也不知道谁传播的,总之在第二天开始,就有这种完全没病,但是硬装有病的勾栏女子来他摊位上凑热闹了。 “心口闷好治,20两纹银,针到病除。” 风骚女子一愣,小心翼翼道:“12两7钱...”说著,她低头看看自己手中荷包,“12两7钱12文行不行~~大夫~” 秦寧:“......?” 不是......这可都是你一日一日赚来的辛苦钱...... “不行。” “哦~” 风骚女子失望离开。 又诊治十数人,直到秦寧觉得自己体內无法再存储疫气,且也没什么体力和真气再催动【神通:贪噬】后,这才招呼著让后面排队的人散去。 他將小木盆中的银钱倒入隨身褡褳。 一位身穿宝蓝色袄子,两鬢有丝丝灰白的中年男子,极为熟稔的坐到了他的对面。 秦寧脸上没有意外,因为这已经不是对方第一次来了。 早在他第一日摆摊,名气还不够响亮时,这位在百味楼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就在他散场后出现,也是像现在这样坐在他对面,硬生生和其聊了多半个时辰的医道理论。 “梅山,付钱。” “是。” 啪! 一锭重约30两的白银,被痴笑男子拍在桌上。 “回去。” “是。” 这行人不白嫖,每次出手都是纹银30两,也不多话,每次都只聊些医道上的事。 两鬢染霜的男子轻声询问。 “外感风寒,风热初起,营卫受邪深浅不明,贸然用药施针发汗,总易太过,耗伤正气,此当何解?” “当中病既止,取汗有度。若脉迟、脉浮者,当......若发汗后,脉静身凉,为邪去正安。若脉数仍急,不可再汗,当隨证治之。” “小儿腑臟娇嫩,阴阳皆稚......” “望其眸,定吉凶、闻其声,切其腹......” 两人一问一答,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市场中人烟渐渐稀少。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杨太医微笑点头,起身带著二人离开。 自始至终,他除了问一些医道相关的问题外,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望著三人离去的背影,秦寧皱眉將桌上的三十两纹银,也收进了隨身的褡褳。 “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不知这三人是什么来路。等路引下来,还是早点离开此地。”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不出摊,但又怕引发出什么更不可知的情况。 俗话说的好,一个程序能跑时,最好就不要动它,哪怕他存在bug。 迎著夕阳返回客栈。 走到房间门口时,听到动静的封寒樱推开房门,一把將秦寧拽了进去。 什么情况......这个女人终於忍不住要对我下手了吗? 第17章 转移?暴露!(新人求追读) 秦寧胡思乱想,传来封寒樱低低地声音。 “你可算回来了,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原来不是要对我动手...... “什么事?” 行医一天的秦寧满脸疲惫,有著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虚弱。 “你还记得那山贼首领,说要將你抓回去献给公子吗?” 秦寧点点头,走到桌边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我今天在城中閒逛时,听到有人在传。血雨堡守备的公子顾克兴,也喜好男风。” 秦寧喝茶的手僵在半空,看向封寒樱那不安的表情。 “也就是说那伙山贼的幕后主使,很有可能就是血雨堡的守备?” “嗯!” 秦寧在桌边坐下,拿起碟中的糕点,囫圇吞下几块儿。 糖分能更好帮助我思考......山贼首领口中的公子好男风,血雨堡守备的儿子也好男风,据我了解,大夏风气对此还是比较抵制的,有此特殊爱好的人应该不多。而能被军士尊称公子,如此諂媚的人,身份就更少了。 所以,二者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不过茫茫草原,对方应该没那么快得知那群山贼覆灭的消息。 那我们暂时安全。 嗯...我不能出去再行医了,毕竟我这张脸太扎眼,容易被这种二世祖盯上,住所最好也换一个。 思考完毕,秦寧看向封寒樱冷静道:“遭遇危险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安全起见,我们还是换个住所。我这几日在城里行医,实在是太扎眼了。有心人要是想查,很轻易就能寻到我们。” “换住所?可是堡內就这一家客栈。” “花点银子,找户偏僻的人家,住上四日,拿了路引我们就离开。” 秦寧说著走到床边,纠结著要不要扯块绸布,用来给自己蒙面。 但又怕那样更加引人注目。 二人商议一番,最终决定等到深夜时再动身。 至於那三匹马...... “狸奴。” “喵?” “三匹马你能吞的下吗?不是吃掉,是暂时放在腹中。能的话就写个一,不能就写个二。” 这是三天来,秦寧每晚教小黑猫识字的学习成果,她学会了写一和二。 嗯......虽然慢了些,但总算有进步。秦寧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喵~” 小黑猫从其肩膀跃下,伸爪在茶杯里蘸了蘸,表情骄傲地在桌上画下了一个一字。 月至中天,整座血雨堡彻底安静下来。 一男一女一猫,鬼鬼祟祟,躲著巡逻的兵丁,穿街过巷。 最终,两人在堡中西北角,寻了户家中只剩母子的人家,先给了对方5两银子,又允诺离开后,再给5两。 对方这才答应收留二人。 ...... 深夜,血雨堡驛馆。 小楼空空荡荡。 杨太医手持雕花云纹银杯,坐在桌前,神情专注的看著上面的公文。 痴笑男子静静站在他身后。 忽的,屋內烛火轻轻摇晃。 那好似南瓜锤化形的男子,以一种不符合体型的灵巧速度,从门外悄然落在桌前三尺,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义父,那两个人转移到了堡中西北角一户寡妇的家里。”男子顿了顿:“我估计,那医者明日应该不会去医摊了。” 杨太医头也不抬道:“小傢伙还挺谨慎,应该是知晓顾兴克有龙阳之好的消息了。” 他轻饮一口杯中茶水:“思勤,你去將他们的落脚地和手段,想办法透露给顾大人的公子。就说这堡中,来了位好看至极的男医者。” “是。” 屋中烛火再次轻晃,南瓜锤体型男子消失无踪。 良久,杨太医放下手中银杯,將桌上公文在烛火上烧掉,一双平静的眸子看向门外昏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纸张的灰烬,隨著热气缓缓升腾飞舞,最终黯然跌落。 他上次这么开心,还是亲手屠了仇家187口。而那,已经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了。 ...... 秦寧二人,安稳在寡妇家中渡过一日。 距离路引办好还剩两天。 晌午。 “那人又来挑水了!” 透过纸窗缝隙,封寒樱看到一个身影,声音低低的鬱闷道。 秦寧无奈一笑。 他俩为了低调,活动范围本就受限,外面那人一来,他俩更是直接连屋都不能出了。 院子中,怀抱婴儿的小寡妇有些无措。 这人是三天前出现的。开始她还以为对方是看上了自己,毕竟她虽然有了孩子,但岁数也还小,长的在这附近也算不错。 而对方虽然有些傻里傻气地,但样貌还算周正,只是比不上屋里躲著的那个。 可谁知道这人来挑水就真是挑水,劈柴就真是劈柴。 小寡妇还特意打听了,这人不光给她挑水劈柴,据说这两条街上所有寡妇家他都去。 简直有病! 屋內。 封寒樱在哪百无聊赖的看著看著,眸子中忽然闪过一丝疑惑。 “誒,我看这人好像有些眼熟,他是不是那天在百味楼的说书先生?” 由於视线受阻,她看的並不真切,只能隱约看到对方的侧脸。 “说书先生?”秦寧將身子凑过去,“那人在我摆摊第二日时来过,还是免费的前五名之一,当时他说自己吃坏了东西肚子痛,你让我瞧瞧,我记得这人的背影。” 骤然凑近的秦寧,搞得封寒樱有些脸红,她让开纸窗缝隙的位置,低声道:“你瞧瞧,好像就是他。” 秦寧透过缝隙一看,背影对上,正是那人。 “奇怪,说书先生还兼职给寡妇挑水?这什么奇怪的职业规划?” 院外,奇怪的说书先生麻利地挑完水、劈完柴、拉完磨后,又说要去进內堂帮忙打扫。 小寡妇赶忙阻止。 他倒也没强求,只是傻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估计是去下一家了。 等对方离开半天。 封寒樱在屋內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上外面透透气,院门外忽然又传来阵阵脚步声。 “又回来了?不对......这脚步声最起码有五人以上!” 秦,封二人对视,一个闪身到了门后,一个则依旧在原地,透过窗缝观察著外边的情况。 很快,五个身穿粗布麻衣,面目可憎的大汉出现,三个守在门口,两人走进。 小寡妇被嚇的倒退几步,躲到房间门口。 对方虽然长的不客气,说话倒是客气的很。 “敢问,秦大夫可是住在此地?我家公子身子有恙,特意命小的来请。” 小寡妇表情惶恐地摇摇头:“家里就我跟孩子,你们怕是找错地方了。” “娘子说笑,还是快请秦大夫出来吧。” 为首的汉子摇摇头,对著同伴使个眼色,那人两步上前,伸手向拦在门口的小寡妇抓去。 “救命啊!” 高亢的尖叫声划破天际,屋中的秦寧二人还没等有什么动作。 就听到院外,传来了一声义正言辞的 “大胆!你们在干什么!” 那说书先生站在墙头上,表情愤慨。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敢欺辱良家妇女,简直是目无王法,枉为人子。” 他口中呼喝,从墙头一跃而下,一拳打的小寡妇身旁那汉子弯腰佝僂,好似只虾米。 接著他一提对方腰带,猛地將其向门口把手的三人砸去。 “別怕!有我白古在,这些歹人伤不了你!” 说著,他一步上前,又將院中发愣的那个汉子,踹向了外面刚爬起来的四人。 哦豁,这兄弟看著文文弱弱地,竟然还是个练家子......窗缝后的秦寧讶然。 被砸得七荤八素的几个大汉互相搀扶起身,为首那人,表情凶狠衝著院中一指,一时间疼的说不出话来。 他手忙脚乱的从怀中取出一物,对著天空用力一拧。 嘭——啪! 淡红色的烟雾,在蓝蓝的天空炸开。 第18章 墨者白古?(新人求推荐票求追读) 对方摇人了...这个世界有火药... 两个念头从秦寧脑海中冒出。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躲在这的?”门后的封寒樱语气疑惑。 我哪知道......秦寧皱眉,伸手拍拍狸奴,对方懂事地將桃木剑吐出。 这段时间那小寡妇门都没出,开始他还怀疑过这个奇怪的说书先生,可看对方这表现,明显和那几个大汉不是一伙的。 “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紕漏,你有令牌又有路引,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入关。” “那你呢?” 秦寧捏捏手指:“我?当然是找机会出城,然后去北安城投奔你。大夏总不能就血雨堡一个地方能办路引证明。” 封寒樱既然出身北安城,想来在那肯定比在血雨堡吃的开。 路引证明之类肯定要办,不然寸步难行。 只不过该怎么出城呢......秦寧看向小黑猫 “狸奴,你能不能將我吞......” 他话没说完,小黑猫就用爪子在黄土窗台上,划了个二字。 很好,藏猫腹计划胎死腹中。 “你一个七品的行针,能找到机会出城?不如现在跟我一起走,只要我们到了北安城,有我师父在,她肯定会保我二人无事的。”封寒樱语速很快,说完將屋內后窗推开一条缝隙,又猛地关上! “怎么了?” 秦寧察觉到异样。 “后巷口有军士把守......人数最少20。” 我草?! 秦寧单眉上挑,他们这是被人有预谋的堵了。 与此同时,院门外传来大量沉重的脚步声。 “动手!” “轰!” 两面黄土院墙坍塌,待烟尘散去,露出几十號披坚执锐的军士。 小寡妇被直接嚇呆。 那名叫白古的说书先生,一时间也有些表情茫然。 他本以为是恶霸调戏小寡妇的经典情节,终於被自己碰上了。可这些甲士,明显就是血雨堡中的守军。 难道自己打错了?其实这个小寡妇才是坏人? 白古清澈的眼神中,一片混乱。 “秦大夫,我家公子只是请您去诊病,何必如此抗拒?我劝你还是赶快出来,免得伤及无辜。” 一个体型明显比旁人壮了一圈的军汉,按住腰间长刀,高声迈步向前。 “血雨堡中请大夫看病,都要如此兴师动眾的吗?” 秦寧从屋內走出,拍拍惊慌失措的小寡妇肩膀,示意对方回屋中躲著。 见里屋有人走出,白古那清澈的眼神愈发混乱。 “我確认一下,你口中的公子,就是血雨堡守备的儿子,顾克兴对吧?” 甲士衝著西侧一抱拳:“正是我家公子。” “整座血雨堡中,谁不知你家公子喜好男风。尔等身为大夏军卒,如此助紂为虐,可对的起你们身上这身甲冑!?此等边垂重镇,一个守备公子就能调动百十號军士,你们究竟是忠於大夏的,还是忠於顾守备家的!” 秦寧一番话说的振聋发聵,可惜他不是儒生,不然有文气加持,怎么也得冲霄三尺。 “秦大夫不光医术高超,这嘴巴也如那些腐儒般,够厉害的。” 挎刀甲士目光一扫,见身后兵丁士气不高,手中长刀猛地劈向一盘石磨。 咔嚓,石磨四分五裂,轰然炸开。 “別忘了你们吃的是谁的饭,一家老小又是靠谁才活下来的,给老子布阵!” 他话音未落,身后眾兵丁回神,脚步挪动。 俄顷,一股血煞之气,充斥这座缺了院墙的小院。 好吧.....那些小说里主角嘚吧嘚吧几句嘴炮,就让反派良心发现,俯首便拜果然都是骗人的。 嗯,也可能是我这嘴上功夫还不够。 秦寧注意到,与上次面对那些山贼时不同,这次血煞之力浮现后,全都朝为首持刀甲士匯聚,顷刻间就將其体表完全覆盖,那些兵丁脸上则露出了一副身体被掏空的表情。 看起来,这是兵家军阵的另一种手段。 只觉自己被一只猛虎盯住,他微微俯身,心中盘算。 自己体內还储存有三十个『阿蛮』分量的疫气,並且在踏入院中后就开始悄悄释放,身体素质也比此前强了许多,道家手段依旧是最后底牌。 可眼前这甲士给其的压力,比那山贼首领要大上数倍不止。 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让疫气充分发挥作用,双方还有得一战。 可这种突然遭遇...... 他,没把握在对方手里活下来。 “喵!” 小黑猫落地,整个身子拱起,浑身毛髮炸开,好似只黑乎乎的毛球。 显然,她也察觉到了此刻的危险。 “秦大夫,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跟我走,少受点皮肉之苦......”甲士脸上闪过一丝嘲弄,“日后说不得我见你,还能称你一声公子夫人。” 公你姥姥! 体內疫气全部压缩於左掌,秦寧身躯紧绷,宛如离弦之箭。 突然! “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才是坏的一方!” 被双方当成空气的白古忽然大叫出声,清澈的眸子里,全是一幅我终於想明白了的神情。 “有我墨者白古在,今天你们谁都別想动他!” 白古现在很兴奋。 原来他碰上的,不是恶霸调戏小寡妇,是二世祖覬覦文弱医。 那算命的说的对,果然这边关鱼龙混杂之地,才能多碰不平事,才有他行侠仗义的机会! “墨者?” 持刀甲士脸上闪过凝重之色,原本锁定秦寧的气机,直接锁定到了那说书先生身上。 嗡~~ 小院地面微微震颤,黄光浮现,封寒樱那高挑惊人的身形,自地底浮上,精准出现在了秦寧身侧。 “小寡妇被我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她第一句说完,紧接著道:“我们有救了。” “什么意思?” “他是墨者。”见秦寧还是疑惑,封寒樱继续低声解释。 “墨家和其他修行体系,每品都有自己的称呼不一样。他们只有9至7品有专属的称呼,分別为工匠,说书人,游侠,七品往上直到二品,墨家弟子或许侧重修炼方向不同,但都统一自称墨者。” “所以,这位帅哥有可能是最低六品,最高二品的墨家超级大高手?” 秦寧看向一旁神情兴奋,跃跃欲试的白古,瞬间觉得对方的形象高大起来。 墨家好啊,这种腐朽的封建王朝,就该多来点这些行侠仗义的人! “萍水相逢,阁下现在离开,刚才说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不然......我背后站著的可是血雨堡守备,以及3000大夏甲士!” “我背后站著的,还是整座墨家呢!” 白古一点不给对方面子,说著伸手探入怀中,不知在掏些什么。 持刀甲士见状,血色刀气猛地劈出。 天下皆知,墨家以鬼神莫测的机关技艺见长,对方自称墨者,那最低实力都有六品。 他自然不会再给其施展其余手段的机会。 然后,白古就在秦寧期待的眼神中倒飞而出。 被刀气直直地砸进了小寡妇家的西厢房。 秦寧:“......?!” 封寒樱:“......?!” 持刀甲士:“????” 小黑猫:“喵?” 不是......哥们?你还回来吃饭吗? 第19章 埋伏!?(新人求票求追读) 这个墨者好像有点弱。 来不及为“墨者”白古的逝去悲伤。 趁著甲士愣神之际,秦寧一个健步欺身上前,右手桃木剑虚招骗开对方长刀。 左手探出,伸到对方口鼻处,紫黑疫气猛然喷涌而出! 做完这一切,他飞速后撤,一手拎起小黑猫,一手拉住封寒樱胳膊。 “走!” 然而下一秒,血色长刀虚影瞬间將两人笼罩,那甲士竟是没大受疫气的影响。 “既知你是医者,我又怎么会没有防备...咳咳。” 什么毒如此厉害,我提前服了避毒丸,竟然还受到了轻微的影响,甲士面上洋洋得意,心底微惊。 不过他並未太过在意,早点將对方擒住,回去再治疗便是。 秦寧心中惊诧並不比对方少......这群人竟然提前用了避毒的手段.....嘶,感觉好像被特別针对了一样。 他手中桃木剑上撩,借著那股巨大的向下势头,同封寒樱迅速没入地底。 周身被淡黄色光芒包裹,二人贴得很近,一边感受著淡淡樱香的温热,秦寧一边又震惊於对方这土遁的手段。 他只觉自己好似鱼儿,周遭那些黑色紧实的土壤虽然包裹的很紧,但又会自动让开一条道路,任其自由通行。 这感觉也太奇妙了......不知道家升到高品后,是否有类似的手段。 秦寧回神,贴在封寒樱的耳边道:“我们就这样一路遁出城去吗?” 感受著耳垂上的热气,未经人事的少女身子轻颤,周遭黄光一阵抖动。 偏偏,受能力所限,她想带人施展土遁,又只能和秦寧贴得这么近。 “想什么...呢,这种边境重镇城墙下都布有阴阳家的阵法,五行遁术穿不过去的,顶多到城门前”封寒樱吞下一口口水,继续道:“准备好,要到了。” 说完,二人在紧实的黑色土壤中迅速上浮。 刚一露头,一张暗青色,连接处沾著铁砂的大网,便迎头罩下。 有埋伏?怎么会有埋伏! 秦寧心中惊诧,他手中桃木剑与大网接触剎那,一股极强粘滯感传来。身旁,封寒樱手中炙热赤剑凝聚,重重砍在暗青大网之上。 剑网接触剎那,一股腥臭味浮现。 那网上灼烧痕跡明显,但並未破损,反而收的愈发紧实。 “邪门了......咱们遁走。” 秦寧眼见网不可破,当机立断道。封寒樱伸手环腰,欲要再次施展土遁,脚下一片繁复阵纹浮现,她体表黄光被顷刻崩散。 不用问,这是埋伏之人还准备了阴阳阵旗。 “呦呦呦~可真是对苦命的小鸳鸯~” 一阵难听的公鸭嗓传来,秦寧在网中费力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顶露天藤椅上,坐著个身披大红纱袍,面上涂著厚厚一层脂粉,嘴唇画得好似烂桃般的乾瘦男子。 这人说话时,身子乱晃,手上翘著兰花指,那眼神黏腻的好似灶台上三年没刮的陈油,让人噁心又不適。 哥们好像生怕別人知道自己正常......秦寧眼中恶嫌毫不掩饰,再向周遭一看,眼眸低垂。 这城门附近没有半个行人,黑压压一片,全是披坚执锐的甲士。 看来这血雨堡,还真就是这顾家的一言堂了。 “抱歉,连累你了。” 他低声向封寒樱道。 “何来抱歉,若不是你,我的命,在草原上恐怕就没了。”封寒樱半个身子紧紧靠著秦寧,粉润的唇角勉强勾起,接著浮现一抹苦意。 “可惜,我对金行和木行之力都不太擅长,不然倒是可以试试能不能將这网劈开。” 秦寧没接话茬,眼底果决之色一闪而过。 “放了她,我回去帮你诊病。”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但只要给自己一个脱离这大网近身的机会,三发掌心雷,怎么也能將这不男不女的玩意带走。 就是可惜......他脑海中闪过少年道主那顽劣的笑容......还有对方所说的,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你当我蠢的?” 顾克兴猛地坐起,脸上脂粉簌簌落下,他伸出舌头舔舔那烂桃般的嘴唇,衝著身旁强忍不適的甲士一挥手道。 “女的弄死,那医者將四肢废了,送到我府上来。” “喏!” 这百户领命,大手一挥,治下军士顷刻成阵。 秦寧二人虽然被漆胶青砂网罩住,但里面可有位杂家的七品,能隔空驱使五行之力。 他並不敢小覷。 不甘心啊......秦寧心中嘆气,他们这一路好似都被人算死了,著实是让人觉著不太爽利。 “不知掌心雷能不能將这网破开。” 濒临绝境,他不打算再掩藏身份。 虽然道主说过,暴露道门传人的身份就是死。 可死,那也是活人才有资格经歷的事。 秦寧掌心已有细小雷弧跳跃,天边由远及近传来大喝!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纵使兵卒行凶,就不怕遭了天谴么?!今日有我墨者白古在,谁也动不了他们!” 眾人被这声音吸引,纷纷抬头。 只见天边一道身影激射而来,直奔包围圈正中的秦寧二人。 咚! 身影重重砸落在地,青砖地面塌陷出半个手掌深的小坑。 白古起身,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放心,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们......额,对了,你们叫什么?” “秦寧” “封寒樱” 见对方“死而復生”秦寧这会儿脑子有点迷糊,他注意到白古胸前的衣衫炸开,內里露出一层青金色的奇怪甲冑,上面还有著一道刀痕。 “噢,这是我和老师一起炼製的,刚才还真是危险,要不是有这百炼青神胄,我第一次行侠仗义恐怕就要半途而废了。” 白古注意到秦寧的目光,出声解释,说到一半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哥们好怪.....不过他好像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秦寧:“咳...白兄,你能帮我把这网破开吗?” 墨家既然以神鬼莫测的机关技艺见长,可能会对这胶黏又坚固的大网有办法。 白古也没让秦寧失望,他打眼一瞧:“漆胶青砂网?嘖...这一看打胶的时候温度就少了半成,不然你们现在根本动不了才对。” 说著,他衣袖抖动,数片青金色的铁皮好似蚂蚁般爬出,將他手掌完全覆盖。 然后,秦寧看他伸手一抓再一扯,那令二人束手无策的暗青色大网,就好似枯木般被其捏了个粉碎。 唰唰唰几下,暗青色大网全部化为粉末。 空气中传来阵阵凉意,源头是白古被金属覆盖的手掌。 “这网不惧水火,缺陷是遇到低温,便脆得和枯叶一般。” 白古笑著解释,手掌上金属褪去。 恢復自由身的秦寧,目光扫过周遭甲士,最终锁定藤椅上的顾克兴。 “爱请人治病是吧,哥哥今天就好好给你『治治』病!” 第20章 反击(新人求票求追读) 不过动手之前,秦寧还有个疑惑要解开。 “...白古兄,你是几品实力?” “墨家八品,说书人!” 那你自称墨者!秦寧眼睛瞪大。 “嗐,我虽然只有八品,但穿上这百炼青神胄,实力堪比半步六品武者。四捨五入,这不就是墨者了嘛,而且......”白古有些不好意的挠挠头,“行侠仗义的时候,自称墨者显得比较有气势。” 行吧......你说服我了。 周遭甲士围来,更远处的几处小楼上,秦寧注意到有点点寒光闪烁。 看样子对方竟然还安排了弓弩手。 “白兄,你我萍水相逢,你真要蹚这趟浑水?” 眼下他们面临的处境可不是过家家,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身死道消。不,不是一个不慎,而是很大很大可能身死道消。 毕竟这血雨堡中的军卒,足有三千。 所以在动手前,秦寧再次確认。 “行侠仗义,我辈墨者义不容辞!” 白古说著,转身面向那群黑压压的甲士道:“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他话音未落,眾人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城门洞里,竟然也藏有数十甲士。 ...... 百味楼楼顶。 整层空荡,杨太医站在栏边,静静眺望著城门处所发生的事。 “义父,不过是一个小小医者,值得您如此关注?” 李思勤不解出声,城门前身陷包围那三人里,若非说有人值得司晨卫注意,那也只有那自称墨者的白古。 甚至,那个杂家七品的小丫头,来歷都比那医者大得多。 可偏偏自家义父,目光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停留在了那名叫秦寧的七品行针身上。 他实在不解......总不能是因为此人和义父都修的是医者路径,义父看上了此人,想要收为传人? 但,既然看上直接收入麾下便是,又何必让对方陷入险境。 “思勤,你若是那秦寧,会如何破局?” 身形好似南瓜锤的李思勤沉默片刻。 “义父,若是我,会开始就利用白古的单纯心性,鼓动他施尽墨家手段,掩护我先从城中逃出。 “等到了城外,若是还有追兵,便凭藉相貌与情谊,鼓动那杂家的小姑娘为我断后。如此,才可能博得一线生机。” 杨太医未做评价,轻声道:“梅山,你呢?” 许梅山脸上带著痴笑:“义父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一直面无表情的李思勤侧目,心中暗骂了一声。 杨太医摇头轻笑,目光依旧锁定在秦寧身上:“且看吧。” ...... “哈哈哈~竟然还有主动送上门来的,嗯,虽然长得一般,倒也能用用。” 白古的出现,並未让顾克兴的囂张收敛,他反而像买菜般,挑挑拣拣起来。 “秦寧兄,他什么意思?”白古不明所以。 “......他把自己当女子了,你猜他是什么意思?”秦寧有些噁心地撇撇嘴。 白古先是一愣,继而大惊失色,精神受到剧烈衝击,“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如此...”他转而表情愤怒道。 “那他也不能干这种强迫之事!” 说完,他四肢面部均有细小青金铁片攀爬而出,眨眼就变成了一个青铜色的人形铁疙瘩,直直衝向军阵。 你正的好像有点发邪......秦寧见状,同样跟上。 如今被上百甲士包围,远处还有弓弩手环伺,他们唯一的生路,就只有擒住顾克兴一条。 “想擒住我好脱身?” 顾克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安然靠在藤椅之上,招招手,两个面貌清秀的少年,端著点心酒水给他送了上来。 他翘著兰花指捏起酒杯,冲一旁面色有些难看的高大汉子道。 “黄千户,让你的人也过来吧。有个墨家的修行者在,光凭这些人,恐怕不太好拿下他们三个。” 黄千户语气迟疑:“公子,大人即將调任,咱们搞出这么大动静是不是......” “你怕个屁。”顾克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我二叔刚刚升任兵部左侍郎,本公子在这血雨堡中擒下这三个漠北草原的细作,不正好是送给他的贺礼嘛。” 黄千户眼中闪过明悟。 自家这公子,虽然狠辣、阴险、混帐......还有些不容於世俗的爱好,但確实並不愚蠢。私自调动军士,围杀普通人,按律当斩。 可身为大夏边境千户,带领治下兵丁,奋勇擒下三名漠北草原的细作,那可是功劳,当赏! 黄千户从腰间取下一根纤细铁筒,放到手中轻轻一拧。 嗖——啪! 惊雷自天空炸响。 说来嘲讽,这东西也是墨家造物,专供军中紧急传讯所用。 今天却用来围杀一位墨者。 不远处,早已整装待发的五百名全甲刀兵,脚步沉重,直奔城门方向。 越打人越多。 秦寧左手握著柄收缴来的长刀,右手桃木剑,艰难地在军阵中闪转腾挪。 幸好,他身体素质比此前草原一战提升不少,不然没了疫气傍身,恐怕早就被这些人拿住了。 “喵!” 当然,他能支撑这许久,也有狸奴仗著身子小巧,一直在用锋利的双爪,割伤这些军士脚腕有关。 修脚猫......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奇怪念头,秦寧晃晃脑袋,看向退守回自己脚边的小黑猫。 “跟我一天好日子没过上,竟搏命了。” “喵喵!” 小黑猫甩甩尾巴,在地上划了个二字,意思是让他別说那些。 秦寧嘴角勾起,转头看向身影几乎快被军卒淹没的白古。 不得不说,对方那百炼青金胄確实厉害。 而白古本人.....也確实拉的厉害。 战斗到现在秦寧算看出来了,这位自称墨者的兄弟,只会那么点粗浅的拳脚功夫。 能在这军阵里坚持这么半天,全靠身上那甲冑,和时不时拿出的奇怪墨家造物。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想接近顾克兴,需得製造些混乱才行。” 秦寧思绪飞转,挡下几柄下压的长刀,来到封寒樱身侧。 “能不能搞几团大火球和大水球出来?” “砸谁?” “互相砸。” 封寒樱:“......?” 低声快速將自己的打算解释一遍。 距离顾克兴三丈处,数团有半个人大小的水球和火球浮现。 “小心,別被烫伤。” 封寒樱说著,以余力往秦寧身上贴了个水雾『护』字。 “狸奴,留下来护著封姑娘。” 见对方有些虚弱,秦寧同样出声叮嘱。 紧接著,水火相撞,大片大片白色蒸汽,將在场眾人笼罩。 混乱,来了。 第21章 反击失败,但......(新人求票求追读) 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秦寧將身子压低,迅速脱离军阵包围,直奔藤椅上悠然自得的顾克兴。 “保护公子,把那医者拿住!” “他往那边跑了!” “啊,什么东西,我脚筋好像断了。” “是那只黑猫......” 白色水蒸气內一片嘈杂,秦寧闭口不言,凭著记忆和掩护沉默前行,只是时不时手中长刀递出。 每收回一次,长刀上沾染的鲜血顏色便鲜艷一分。 三丈,两丈,一丈。 眼看靠近,秦寧脚步骤然停住。 透过渐渐稀薄的白色水蒸气,他看到顾克兴坐起了身子,正用那双令人噁心的狭长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自己。 有恃无恐......可能有埋伏......但我退无可退。 掌中雷电暗蕴,秦寧身躯紧绷,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擒不住这人,他们三人今天必死无疑! “噗噗!” 半空中,秦寧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肩,那里有两根纤细的黑色锁链,穿肩而过,轻鬆破开了封寒樱施加的守护。 嫣红的鲜血,迅速在他素白的衣袍上晕染开来。 “就没人告诉你,本公子是法家百年难得一遇的修行天才,六品掌刑使?”顾克兴望著秦寧眼中那惊愕的目光,表情逐渐癲狂扭曲。 “哈哈哈哈哈哈,对!就是这个表情,我实在是太喜欢了!” 怪不得他有恃无恐......怪不得他身边连个护卫都没留......怪不得堂堂五品官身的一堡守备,能如此允许自己子嗣胡闹。 秦寧瞬间想通许多,他望著纤细黑色铁链上泛著的金属光泽,眼底狠辣之色闪过。 然而,这两条锁链不知有什么古怪,竟然牢牢锁住了他的行气路线,让其根本无法再施展任何道家手段。 顾克兴狂笑完,脸上浮现饶有兴趣之色。 “你的行气路线很特殊,不是正统医者,还是吸收了草原那那些巫蛊的手段......算了,等后面我们有的是时间研究。” 说著,他操控黑色锁链,將秦寧视线转向战场。 “来,先好好看看你这位同伴,是怎么被乱刀砍死的吧。” 军阵包围中,本就虚弱的封寒樱体力不支,纵使有狸奴协助,身上也渐渐开始出现伤痕。 被千户带人亲自围攻的白古,体表那层青金已经出现数道裂纹,似乎下一秒就要崩碎。 “怎么样,你......”顾克兴翘著兰花指,表情扭曲,他话未说完。 “你长得好噁心。” 无法施展物理攻击的秦寧,发动精神攻击。 瞬间,一条黑色锁链洞穿他的小腿,秦寧疼得眼前一黑,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很好,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自己隨口一骂,戳到这变態的痛处了。 “呵,就没人跟你说过,你这鬼样子好像桃子烂了三天,被狗吃了又吐出来,然后被马车碾过......” 唰,秦寧另一条小腿被洞穿,险些直接昏厥。 纤细的黑色锁链,缓缓在伤口中扭动,剧烈的疼痛,让其处在晕厥和疼醒的复杂叠加態中。 “长得这么好看,可惜,我先拔了你的舌头!” 顾克兴操控锁链,猛地將秦寧拽到身旁,身子直接从藤椅上弹起。 忽然,地面传来咚咚之声。 “我义父说,让你放开他。” 逐渐变淡的水蒸气中,一男子身著青衣,身形普通,样貌普通,脸上带著点点痴笑。 顾克兴停下手中动作,皱眉看向来人。 他隱约有印象,这人好像是那带著二叔密令,从京都而来的五品官员的隨从。 “滚,不然连你一起杀了。” 看在二叔的面子上,顾克兴不屑地挥了挥大红秀袍,两根手指闪电般朝秦寧探出。 “嗯?” 指尖临近秦寧,顾克兴的手腕被牢牢攥住,再难寸进分毫。 那痴笑男子,眨眼的功夫竟然到了他身侧。 “找死!” 一条黑色锁链从其袖口猛地探出,直取痴笑男子胸膛。 当! 锁链洞穿衣物后,金铁声响起,痴笑男子仿佛毫无感觉:“我义父说,让你放开他。” 顾克兴脸上第一次闪过惊惧。 他背后炮烙虚影浮现,表情痛苦扭曲,纤细的黑色铁链上泛起幽光。 法家六品掌刑使——刑於己身,刑於他人,刑无等级。 痴笑男子背后,同样浮现炮烙虚影,泛著幽光的锁链自膝而上,將其向炮烙虚影上缠去。 “你不听义父的话。” 痴笑男子对周身变化视而不见,在顾克兴茫然的眼神中,伸手轻鬆捏碎几根洞穿秦寧四肢的纤细锁链。 接著身子一转,將那炮烙虚影彻底撞散。 噗! 顾克兴一口鲜血喷出,身躯跌落在地,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痴笑男子转身离开。 他肩上,秦寧强忍痛楚,儘量保持清醒,大脑疯狂思索著。 这人实力竟然如此厉害......他虽然救了我,可狸奴封姑娘和白古还军阵中,不行,我要想个办法......好痛......不能晕,有了! 痴笑男子走出十几步后,秦寧虚弱出声。 “等等,你义父让他放开我,可他还没完全照做。” 痴笑男子脚步停下,秦寧继续道:“他虽然手上把我放开了,但心里还没放开,说不得哪天又要將我抓走。” 痴笑男子转头:“那该怎么办?” 秦寧看著地上的顾克兴,渗血的嘴角微微勾起。 “简单,將他的心臟捏碎,他心里就不想著我了。” “有道理。” 痴笑男子转身,迈步朝瘫坐在地的顾克兴走去。 ......很好,卡bug成功,秦寧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很快又被痛苦占据——身上四个血窟窿,实在是太痛,他骨头都碎了。 水蒸气淡到不再阻隔视线。 带头围杀白古的黄千户,察觉到自家公子的异常,军阵一变带领人手回援。 同时,他又从腰间取下一个大一號的铁管,用力扭动。 砰砰砰! 炸雷连响三声,代表血雨堡中出现了最紧急的情况。 能轻易將法家六品顾克兴击败,这神秘人值得这个待遇。 望著一窝蜂涌来,將顾克兴拦在身后的军士。 痴笑男子停下脚步,语气平缓道:“你们让开,我捏碎他的心臟就走。” 黄千户脸色难看,操弄军阵,將诸多將士身上所生的血煞之力,尽数归於己身。 厚厚的血鎧凝聚,但並不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守备大人马上赶到,你们现在出城还来得及!” 他语气凶狠,说的话却...... 痴笑男子视若罔闻,再次重复道:“你们让开,我捏碎他的心臟就走。” 见对方没有动作,他咚咚咚地,径直向前。 第22章 何人敢伤吾儿?(新人求票求追读) 黄千户发誓,当年他在承川河畔,第一次碰到大灵僧兵时,心跳都没这么快过。 一滴冷汗从其鼻尖滑落。 眼看这怪人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他握刀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动手,可能会死在这。 不动手,可能会死在顾大人的鞭下。 老子还有妹妹要照顾,他娘的今日为何不是那两个混蛋当值。 “好了梅山,回来吧。” 远处,淡然的嗓音唤住痴笑男子,在黄千户听来,简直如听仙乐耳暂明。 杨太医带著身材胖大的李思勤,从远处走来,动作不紧不慢。 “义父,那人还没將他完全放开。” 痴笑男子向前迎了几步,指指肩膀上的秦寧,语气认真。 “生的不错,心思不少。” 杨太医笑笑评价,屈指一弹,一团绿光没入秦寧胸口。 痛楚瞬间消失,伤口处传来阵阵酥麻,是血肉生长的滋味。 “梅山,將他放下吧,小心些。” 秦寧被小心放到地上。 四肢被锁链洞穿的伤口正在肉眼可见的癒合,一些细碎的骨渣被新生血肉挤出。 你有这手段,还要每天去和我探討现代中医理论知识? 秦寧心中惊讶。 封寒樱等人赶来,伸手搀扶住他 “这些人是你朋友?” “秦兄,这些也是路见不平的侠义之士吗?” “喵?” 你们话密了......秦寧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不过,他们应该是不用死了。 杨太医视线扫过如临大敌的黄千户,语气平静:“这位小友同我相识,不知,我可否將他带离?” 黄千户点头如捣蒜,身后军士也大多如此。 一个月六钱银二石米,还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打这种必死的逆风局。 “多谢。”杨太医很客气,他转头看向秦寧,语气略带责怪:“秦小友,隨我回驛馆聊聊?30两纹银我已备好,可你昨日却没有出摊。” 深吸一口气,秦寧点点头,脸上硬挤出丝微笑,这种情况下,他好像没什么多余的选择。 一行人正要离开,长街尽头传来嘈杂马蹄声。 地上小点的石子都在震颤,证明来人不少。 “何人敢伤吾儿!” 顾守备本来在处理公务,忽听得外面三声惊雷炸响。紧接著,就有手下进来稟报。 说是南城门方向出了大乱子。 他是知晓顾克兴今日调动兵马的,听说好像是要抓个人供自己取乐。按常理说,顾守备这种行伍出身之人,很难容忍自己的嫡子变成这个样子。 可一来顾克兴是法家修行路径,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以不到二十五岁的年纪,就修行到了六品掌刑使境。 二来,他这个儿子的老师,也是自己二弟在京城中的靠山。 甚至,他能得了这个守备的位置,都和自己的儿子脱不开关係 老子靠儿子,顾守备也只能由他去了。 所以,他这才一听稟报,便先行率领亲卫赶了过来。 “敢在我血雨堡中行凶,是瞧不起我大夏......杨大人?!” 顾守备看清街面上站著的是谁,酝酿好的武官威仪,瞬间哑火。 他第一时间抬手向后方亲卫示意停下,接著狠狠一勒韁绳,从马背上跳下,小跑两步到了杨太医一行近前。 “杨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顾守备...好生威风。” “不敢,我是接了通稟,说城南有草原细作做乱,伤了我儿,”他说著目光扫过杨太医背后几人,见其各个带伤,话头一变,“不过既然杨大人您在此,想来肯定是手底下的人弄错了。兴儿?兴儿快出来,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这位京城来的杨大人。” 顾守备脸上陪笑,走到黄千户身旁,上去就是一脚。 “让你们带公子熟悉军中事务,你们就是这么带的?” 这时,诸多兵丁让开一条道路,两个清秀侍从,搀著嘴角带血,脸色本就惨白,现在更白的顾克兴,缓缓走出。 顾守备向前一步,脸上笑意敛去。 “主子行差踏错,尔等身为贴身隨从,不加以阻拦,还有脸苟活?” 说著,他苍啷一声抽出腰间宝刀,那两个清秀小廝还没回过神来,头颅便已高高飞起。 死尸倒地,鲜血浸没眾人靴底,诸多军士鸦雀无声。 顾守备转身,脸上怒意无缝切换成笑脸,看向还未离开的一行人。 “杨大人,此事確实是个误会,您看要不这样,我在府上摆几桌,给您这几位朋友压压惊。” 杨太医不置可否,望向秦寧。 “小友,你是苦主,这事还是交由你来抉择。” 这三人到底什么来歷......手下执掌3000兵马的血雨堡守备,竟然都要在他们面前装孙子! 秦寧面色平静,心底思绪翻腾。 他略一沉吟,迈步上前,抬手指了指自己肩膀和小腿上刚生出的新肉。 “刚才因为误会,令公子用锁链洞穿了我的四肢。” 顾守备脸上笑容僵住,他脖颈扭动,看向忽然开始闭目养神的杨太医。胸膛起伏几下,高声训斥道。 “兴儿,跪下!” 从刚才到现在,一语未发的顾克兴脸上流露出不敢置信之色,他还未说什么,就看到父亲转身冲他做了个口型。 “司晨卫!” “司晨卫!替我二叔传令之人是司晨卫?!不可能,別说他一个兵部左侍郎,就是我老师,也没资格调动他们。” 大夏司晨卫自成一体,除部分皇家人员有资格调动春署外。 剩余夏秋冬三署,只有当今圣上和那位两朝帝师,有权力指挥他们。 扑通! 顾克兴想明白后跪的非常痛快,对方的实力已经向他证明了,这三人绝非司晨位中的小角色。 “给我將他的上衣去了。” 顾守备冲黄千户吩咐一声,取下腰间马鞭,在空中一抖,以牛筋混杂不知名金属编织而成的马鞭,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一鞭挥下。 啪! 声音清脆,让人听之心情舒畅。 顾克兴后背皮肉绽开,顷刻间血肉模糊。 啪!啪!啪! 接连三鞭挥下,顾守备脸上带笑,微微探身,冲秦寧道:“小友,你气可消些?” 秦寧目光平静,默默望著顺鞭梢滴下的鲜血,就听见顾守备又道,“小友若还不消气,那老顾再抽上他几鞭,叫他今日好好长长记性。” 秦寧没出声,对方还真就继续挥鞭,那一下又一下的鞭打声传入眾人耳中。 或许是十几鞭,或许是几十鞭。 总之,顾克兴奄奄一息时,他这才停手,有些为难的看向终於结束闭目养神的杨太医。 “杨大人,我顾家这代就克兴一根独苗。您总不至於让老顾我绝后吧。” 顾守备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杨太医看向秦寧:“小友?” 第23章 顾大人教子有方(新人求票求追读) 秦寧眼睛眯起似笑非笑,主动向前,握住顾守备持鞭的手掌。 “顾大人教子有方,实乃血雨堡中的楷模。其实您抽到第六鞭时,我就想喊停,不过看您抽的那么起劲,实在没好意思。” 顾守备脸皮抽搐:“呵呵呵,小友真是会体谅人。我这儿子顽劣,今日多抽几鞭也是应该的。” 看来这三人的来歷还真是大到惊天......见对方这样都还在赔笑脸,秦寧疑惑更甚。 所以......他们为什么来救我,总不能真就因为我那点现代中医理论知识吧。 知识的力量这么迷人? 感恩,我那身高一米七八,长发到小腿的专业课老师! “杨大人,咱们走吧。” 秦寧声音轻快,他其实真的挺想看顾克兴被当街抽死,可惜那不现实。而他也不確定杨太医一行,究竟为了“知识”,能做到何种地步。 所以对其来说,目前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们三个轻伤,顾克兴看起来好像要死了。 在近千兵丁的注视下,一行人淡然离开。 直到队伍最后,白古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表演了半天的顾守备,这才长出一口气,俯身蹲到顾克兴的身旁,低声道: “儿啊,你也別怪爹,你不知这位杨大人的来歷,他若是想......別说你我,用不了半个时辰,整座血雨堡都能化为一座死城。” 顾克兴也不知听没听见,他茫然地看了自己老子一眼,一头栽倒在地。 “兴儿?兴儿?快去取金疮药,另外把军中的医者也快给我叫来。” 顾守备脸色焦急,赶忙吆喝著,他並不知道自己儿子此前已经因为反噬受了重伤。 心中还在疑惑,不过是些许皮外伤,堂堂六品掌刑使的身子骨怎么就撑不住了。 ....... 驛馆二楼,最里面的屋內。 秦寧坐在铺了狼皮软垫的榆木椅上,四下打量。 这房间布置很有边塞风格。 椅子上的狼皮,墙上掛的牛角,羊头骨,唯二亮眼的就是门边的两盆绿植,这个时节依旧在开著花。 还有就是坐在他对面杨太医手中的云纹雕花银杯,一看就不便宜。 “正式介绍一下,老夫名叫杨嗣生,字伯修,在宫中任五品太医令。这是我的义子,许梅山。” 杨太医饮了口茶水,轻声介绍,又指指身后站著的痴笑男子。 这个世界的人还有字! 太医令......应该相当於前世的院长吧,秦寧张张嘴:“在下秦寧字......字归渊。” 这还真不是他隨口瞎编,嗯,而是他中二时期给自己起的。 “......好羞耻是怎么回事?” 杨太医倒是没察觉到他细微的心思变化。 “归渊......秦有古水之意,你这字起的不错。” 我替高三的自己谢谢您的夸奖......秦寧心中暗道,面上则是客气著。 “您过奖。” 这时候,体型好似南瓜锤成精的男子从外面走进,脚步轻盈无声。 “义父,那几位客人服下疗伤丹药后,都安排到別的房间休息了。” 杨太医点点头:“这是我的另一位义子,李思勤。” 双方互相拱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啪! 两锭三十两纹银被拍在了秦寧手边的茶桌上。 看样子,似乎是要將缺的那一天补上。 不是......你们过来救我,不能真是因为现代中医理论知识吧?还有...堂堂一城守备,为何如此惧怕同是五品的太医令? 秦寧这边心中还有诸多疑惑,杨嗣生已放下茶杯,开始提问。 一个时辰过去。 秦寧说的口乾舌燥,端起茶杯牛饮。 他所储备的那点理论知识,一滴不剩,今天算是彻底被掏空了。 “不知秦小友师承何人?这些医道理论,倒是有趣的紧。”杨太医不紧不慢的喝著茶水,显然心情不错。 “家师不过一山野乡医,他老人家特地叮嘱过,在外行走莫要提起他的名讳。” 杨太医点点头,並未追问,继而直接发出邀请。 “不知秦小友,可愿到太医院任职?有了官身在,平日再碰到顾克兴这类的紈絝,倒也不用再这么麻烦了。” 叫我去当太医? 秦寧的第一反应就是答应。 这几日的经歷,让他深刻意识到此方世界並不太平。 都不是因为凶物,而是人。 超凡力量的存在,或许让部分普通人有了上升渠道。但也因此加大了士绅阶层和平民之间的鸿沟。 老百姓的生死,往往取决於某些人的一念之间。 甚至,可能只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就能招来杀身之祸。 官身对现在的他来说,诱惑很大,很大,很大。 “多谢杨太医您的好意,不过我这性子散漫惯了。” 秦寧选择拒绝。 官身很好,太医的身份也很好。 可有些事情你享受了权力,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別的不说,身为太医,你总要坐班的吧,有了相对安全的保证,行为和自由都要受大夏皇朝掣肘。 而秦寧最不能被限制的,偏偏就是自由,那可还有71只凶物等著他呢。 小凶不提,就说那些信息未知的大凶们。道主可是说过,命运因果驱使之下,他就算摆烂,那些凶物总有一天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想像一个场景,你正在给后宫的妃子们看病,一只类似饕餮的大凶从天而降,你怎么办? 总不能叫上皇帝和他的3000嬪妃,来场后宫除凶战吧。 所以面对这个诱惑,他只能说不。 被拒绝的杨太医放下茶杯,心头点点疑惑縈绕。 据他观察,此子对刚才的邀请明明意动,甚至都能说是有些渴望,可说出口的话却是拒绝。 经歷过这种生死之事,难道还不能明白普通人和官家的身份差距究竟有多大吗...... “如此,老夫也不强求。不过今日祸事虽解,但这血雨堡终究是是非之地。小友同你那些朋友还是早日离开的好。”杨太医心中所想,同口中所说完全不同。 秦寧挠挠头,向其说了路引之事。 杨太医向身后的李思勤招招手:“去帮秦小友將此事办一下。” “是,义父。” “化形的南瓜锤”悄然从屋內消失。 秦寧起身道谢。 “举手之劳罢了。”杨太医微微一笑,眼角挤出细密皱纹,“这几日同小友你聊的都是医道理论,自古医毒不分家。不知秦小友你对毒术,可有自己的见解?” 怎么突然考教起我了? 第24章 餵公子吃药(新人求票求追读) 毒......略一思忖,秦寧道: “毒术我並不太擅长,不过依我愚见,所谓毒和我等医者常要面对的病疫区別不大。 “他们同样会对人体造成伤害,毒有烈性毒药和慢性毒药之分。疫病也有急病和影响日常生活的慢性疾病。 “有的毒有解药,有的毒没有解药。就如同有的病有治疗方法,有的病我们依旧束束手无策。 “拋开某些因臟器损伤对人体造成的伤害,毒和疫病,对病人来说,可能就是名字上的区別。” 秦寧说完杨太医陷入沉默,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良久,他轻轻頷首:“毒便是疫病,很有意思的理念。” 说完杨太医轻轻扭动拇指上戴的墨玉扳指,数个瓶罐锦盒出现在他手边的茶台。 “老夫六十岁后,岐黄一道上再难寸进,便开始转而研究毒术,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来的成果。” 60岁后? 秦寧眼底惊讶一闪而逝,这位太医令看起来年纪不过四十上下,实际年龄竟然已经那么大了。 对他的惊讶,杨嗣生恍若未觉,拿起一只黑色小瓶。 “这瓶是我六十三岁时的作品,人服之浑身筋骨剧痛,可惜对修行者无效。” “这瓶是我古稀之年研究的,八品以下,服之喉如刀割......” 看得出来杨大人对毒术是真的感兴趣,介绍起自己的这些作品,那是滔滔不绝,一连说了足有一刻钟。 最后,他拿起桌上一只锦盒,小心打开,內里有一颗纯白色的药丸,被透明的薄水晶罩住。 “这是老夫三月前研製出来的,无色无味,五品以下所有修行者服用后,七日內之必死,无药可解。” “那就是说五品之下的人服了这个丹药,生命就直接进入倒计时了?” “没错。” 秦寧惊诧於对方毒术高超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等等,毒不比医,乃杀人术,他这些毒丹的效果说的如此篤定,那肯定是找人试过药的......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所有五品以下修行者!! ......阴阳武医法,儒释墨兵杂......所以,保守著说,他手中那颗好像珍珠的毒丹,最少毒死过9个六品修行者! 秦寧再看向茶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直衝天灵。 他好像有点理解,顾守备为何会选择装孙子了。 秦寧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杨太医注意到异样,袖袍一挥,茶台上的诸多丹药消失。 “哈哈哈,难得遇一挚友,老夫今日有些失態,秦小友莫怕。我身为大夏五品太医令,在天牢里找几个死囚试药,还是方便的。” 秦寧脸上挤出乾笑,正不知说些什么时。 李思勤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堂內。 “义父,事情办妥了。”他先向杨太医说了一声,转身又道:“秦公子,这是你的路引。户籍地,我帮你落在了京都太医院,日后省的小鬼儿为难。” 起身接过那层薄薄的文书,秦寧心中感慨。 他和封寒樱又是嚇唬,又是智取,又是出示肃王府的客卿令牌,还要等7日才能拿到的路引,对方盏茶功夫就给取回。 顺便还给自己上了个京城户口。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可惜,若无脑海中那本【三十六大凶籙】,真去太医院里当个太医也不错。 也算进入央企。 李思勤递完路引,又在袖袍中摸索两下,取出几张米黄色,上面有黑墨书写印记的纸张。 “这是那顾守备的赔礼,五千两银票,大夏所有官方钱庄均可足额兑换。” 好大的手笔......秦寧没接递过来的银票,看向坐在那儿喝茶的杨太医,不卑不亢道。 “杨大人,我知道这钱可能对几位来说不算什么。但我这条小命是梅山兄救的,总要有所表示。 “这五千两,就当我借花献佛吧。” 杨太医平静道:“他俩跟在我身边用不上银子,秦小友你是苦主......这样,一人去拿一千两,剩下的小友你留著压惊。” “那就依您说的办。” 秦寧没再推辞,许,李取了银票道谢。 杨太医端起茶杯送客。 “天色不早,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留你用晚膳了。思勤,送秦小友回房间休息。”杨大人顿了顿,“另外,我劝你还是早日离开这血雨堡前往关內,过几日我等不在堡中,小心顾家父子报復。” 秦寧点点头:“多谢杨大人掛念,我和几个朋友,明日就动身离开。” 二人缓步离开。 茶室中只剩下杨嗣生和痴笑男子,他望著透过门窗洒进来的夕阳,沉默片刻,轻轻转动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一只锦盒出现。 李思勤送完秦寧归来,看到茶台上水晶罩中的纯白毒丹一愣。 “义父,您这是要?” “將这颗丹药,给顾守备的公子服下。”杨太医语气平常,好似在说今晚要吃红烧鱼。 “......义父,那可是刘阁老的关门弟子。” 常年面无表情的李思勤,眼中闪过动容,他显然知晓这丹药的效果。 义父此般到底为何...那医者他观察过了,普普通通。 说的医道理论虽然有些新意,但对他们这种品级的修行者来说,可有可无。实在不知义父为何对其如此看重。 竟然要为其杀生。 “思勤,你要听义父的话。”痴笑脸许梅山忽然开口。 ......狗东西就知道拍义父的马屁,要不是我打不过你...... 李思勤走到茶台前,將那丹药同锦盒一起小心收入袖中。 “义父,我会將事情办妥。另外,肃王府那边又传了信来,催促咱们赶紧过去。要回信吗?” “不用。”杨太医摆摆手,又道:“草原上准备的差不多了,等从草原回来,再去去肃王那边。” ...... 返回房间的路上,秦寧也在思索。 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这位毒术高深的太医令看重。 现代中医理论......不可能,那痴笑脸的许梅山打六品的顾克兴就和打儿子一样。这种实力的修行者,会在意我那点理论知识? 可除了这些......我还有什么值得对方在意的。 秦寧过门不入,往前又走几步,在一处栏杆前站定。注意力则全都放在了那本,一直静静漂浮在他灵台上的那本黑白色册子上。 我这一穷二白的,身上恐怕也就这【三十六大凶籙】值钱。 但这玩意在我灵台里,还是道主亲自授籙,他要是能看穿,道主的面子往哪里放。 又待了一会儿。 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秦寧选择换一个想。 那就是为何顾克兴,知晓了他的存在,直接让人上门来请,甚至还布置好了天罗地网。 通过对方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並不知晓,自己等人在草原上,已经消灭了一群百腾堡军汉冒充的山贼。 单纯就是馋自己身子。 可自己在市场不过行医三日,封寒樱就第一天露面了,这群人在城门处,又怎么会特意带了阴阳阵旗呢? 难道真是巧合,亦或者顾家手眼通天,早就將自己查了个底掉才动手? 秦寧隱约觉得自己好似被捲入了什么算计之中,但可知信息太少,让他毫无头绪。 指节敲击栏杆,望著楼下空荡荡的中庭许久,秦寧轻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还活著,明日速速离开血雨堡这个是非之地,即便是顾家父子再势力滔天,手总伸不到北安城去吧。 “想太多也没用,还是先回去......” 激战一中午,又硬聊一个多时辰,秦寧现在的精神和体力,都已快到极限,脸上疲惫之色难掩。 最主要,这一下午光喝茶了,连口吃的都没有! 回到房间前,还未推开门,里面就传来了小黑猫的喵喵叫声。 房门打开,一道黑影窜出,围著他的脚边嗅来嗅去,接著三两下又窜到了他的身上。 “喵!” “好好好,我没事,別舔了......” 安抚好小黑猫,他看向房门边上站著的封寒樱。 “这小傢伙还真是亲你,我餵了她半天肉乾,她刚一听见动静,就跑来门边守著,应该是闻到了你的气味。”她语气嗔怪,將秦寧让进屋內,关好房门。 一转身,就看到秦寧递来了一张米黄色的纸张。 “银票,姓顾的赔的。一共五千两,我给那三位留了两千当谢礼,剩下三千咱们三个平分。对了,白兄呢?” 他环顾一圈,並未在房间中看到白古的身影。 封寒樱表情奇怪:“......他去给寡妇们挑水劈柴了。” 秦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