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我靠面板肉身成神》 境界设定 【见习骑士】->【正式骑士】->【大骑士】->【圣骑士】->【传奇骑士】 除传奇骑士外，每个骑士段分为十个级別。 （一至五级）学徒->正式巫师（一至三级）->黎明巫师->晨星巫师->烈阳巫师 【十级圣骑士】=【三级正式巫师】。 【传奇骑士】与【正式巫师】以上的阶级，无法量化战斗力来相比。 —— 注意【巫师合成系统】並不只能合成材料，还有很多玩法，前期主角並没有开发完全，所以系统出现频率不高，望周知。 读前预知 各位老爷们好！为避免读者流失，这里先提前讲一些： 1.巫师魔法等元素会在大概30章出现。 2.经典学院流会在100章左右出现。 3.本书主角是魔法体术双修，不是纯法师也不是物理法师哦！！！ 本书因为数据等各方面原因，不得不加快了前期节奏。 老爷感觉有点意思的话，可以点点收藏。如果可以翻到最后一页刷个追读就更好啦！这对一个新书很重要！ 如有设定或剧情上的问题，老爷如果愿意，可以敲下键盘，告诉太妖，我及时改正！ 老爷们阅读愉快！ 第1章 巫师合成面板【求追读！求收藏！】 晨星历，骑士之纪，1876年。 人类大陆的东缘，森林与荒原的交界地带，一座偌大的城堡佇立此方。 这座城堡刚修建两年余，时间並不久，毕竟它的病秧子领主也才掌管这片荒芜的小小土地並不久。 而在城堡中的一层。 夏天的闷风穿过翡翠堡幽长的走廊。 “吱呀——” 厚重的雕花橡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女僕莉莉婭端著一个空掉的木托盘退了出来。 秀髮淡粉，面容姣好精致，估摸著也才十九岁的模样。 但因为长久的焦虑，脸上始终带著憔悴的苍白。 她动作极轻地合上门，背靠著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闷热的浊气。 走廊尽头，一名托著亚麻布的女僕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莉莉婭，凯撒大人把药喝了吗？”一个圆脸女僕满脸担忧地问。 莉莉婭点了点头，夕阳般绚红的眼瞳里透著心疼：“喝是喝了，但那黑漆漆的草药渣子，看著就苦。大人喝完就一直坐在书桌前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这样说著，她不自觉地想起刚进大人时那幅模样。 竹竿一般削瘦，脸色嘴唇发白，目光带著忧鬱，望向窗外的天空，也不说话，只是孤独地发著呆。 唉......明明从前偶尔也会对她露出笑容，可最近，他硬是像个死人一样，安静地可怕。 “哎，真可怜。”圆脸女僕嘆了口气，压著嗓子八卦起来，“凯撒大人得的是『魔力综合症』，王都那些大主教都束手无策。主家那帮人也真够狠的，直接把这么病弱的人像倒垃圾一样，发配回咱们这破边境来等死……” “嘘！你不要命啦！” 莉莉婭赶紧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看了看走廊两头。 “咳咳。” 一阵低沉的咳嗽声从楼梯口传来。 女僕们嚇了一跳，赶紧端正姿態，齐刷刷地提著裙摆鞠躬：“卡特大人。” 老管家卡特踩著有些沉重的步伐走过来。 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写满了疲惫，看了看莉莉婭手里的空碗，问道：“凯撒大人歇下了？” “回管家，大人喝完药也没说话，我猜他还是想一个人静静，我就自己先出来了。” 莉莉婭恭敬地回答。 卡特闻言，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橡木门。 昏黄的魔法灯光打在老管家浑浊的眼底，倒映出浓浓的悲凉。 “唉……”卡特长长地嘆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与不甘，“领主这病，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苦涩。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一墙之隔的领主臥室里，那位被家族拋弃的病弱少年。 此刻肯定正躺在羊绒毯里，默默忍受著病痛的折磨，在绝望中静待死亡的降临。 所有人都悲痛於这个少年的命运，出生以来就带著疾病，不能习武，资质低劣，即便有著贵族的身份，也只不过是在平民面前稍微受待见一点。 但在家人面前，冷言嘲讽都是家常便饭。 十几年便如此过来了。 空气中，悲伤与惋惜淡淡地散开来。 ...... 然而。 一墙之隔的臥室內。 “要成了要成了！呜呼！给老子出！” 病弱的领主凯撒·亚斯，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厚实的橡木书桌上。 面前一本带著古老气息的厚重书籍放在他的面前，已经是最后一页了，显然读阅这本厚书的主人已经读完了最后一页。 凯撒视网膜一阵跳动，浮现出几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淡绿色萤光提示： 【阅读《基础草药学》，“魔药炼製”进度+1%】 【“魔药炼製”进度已满，获得技能：魔药炼製lv1】 “终於解锁了。” 凯撒长长地吐出一口热气。 为了彻底啃完这本书籍，他可花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 解锁了【魔药炼製】，他现在总算是可以炼製能提升自己体质和精神力的魔药了。 在这个崇尚阳光与肉体力量、人人都练骑士呼吸法的年代，只有凯撒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愚昧。 作为一名穿越前肝了上千小时的骨灰级玩家，他太清楚这本“歷史书”未来的走向了。 隨著星象流转，六十年后，这个世界就会迎来名为【凛冬之蚀】的灾变大版本。 到时候，那些早已被教会和骑士当成异端传说的上古巫师，將撕裂位面，带著无尽的诡异与真理强势回归。 把外面那群只知道锻炼肌肉的铁罐头骑士，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至於他身上的“魔力综合症”？ 凯撒嘴角扯出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那他妈根本不是什么绝症！而是极其罕见的极品巫师体质，在魔力极其稀少的情况下產生的排斥反应！ 在这个世界上，像凯撒这样拥有巨大魔力者，在这种空气中魔力稀薄的环境下，身体极其脆弱。 但只要重新接引精神力，身体將会痊癒，並且隨著精神力的提升，原本被这个世界环境限制的魔力，將会以精神力为媒介，重新以魔法的形式具现化在这个世界。 届时，这所谓的病不仅会痊癒，还会成为他最强的天赋。 什么螺旋丸领域展开......通通使出来！ 不过，还不能狂妄。 这个世界，精神力的修炼程度能决定一名巫师的魔力输出功率。 简单来讲，凯撒身体里有著庞大的魔力，但是精神力的弱小让他局限於只能用到一丁点的魔力。 所以当务之急，是赶快踏入巫师的门槛，並且儘快增强精神力。 凯撒这样想道。 而现在，他凭藉对游戏进程的先知先觉和这本书，他已经学会了【魔药炼製】。 这个技能在这个世界其实並不算特殊，但凯撒则认为。 那群傻子压根不会用！ 凯撒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一本名为《基础草药学》的羊皮古籍。 而在古籍旁边，散落著十几株刚刚被莉莉婭当做“垃圾”清理出来、原本混在安神草里的冰蓝色杂草。 这是领地边缘长满的月影薄荷，土著商队通常拔来餵给战马消暑。 但在凯撒眼里，这却是绝佳的零阶精神力魔法材料！ “合成！” 凯撒在心底暴喝一声。 嗡！ 一个半透明的九宫格【合成面板】在虚空中轰然展开。只有他能看见的淡绿色萤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月影薄荷，粗暴地扔进了面板的格子里。 不可思议的法则力量在九宫格內爆发。 十几株普通的月影薄荷瞬间融化、交融。 杂质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仅仅几秒钟后。 面板中央的格子里，静静地悬浮著一滴如同蓝宝石般璀璨、散发著极致清凉气息的粘稠液体。 视网膜上弹出一排提示： 【合成成功！】 【获得：高纯度月影精华（纯度88%）】 【效果：服下后精神寧静如冰，免疫炎热干扰，精神力活跃度飆升200%，持续10小时！】 “就是这个！” 凯撒眼中精光大盛。 没有丝毫犹豫，凯撒捏起那滴冰蓝色的精华，仰头吞入口中。 第2章 精灵商队 精神海中，原本是一片混沌的幽暗。 但此刻，在这片幽暗深处，正闪烁著极其活跃的冰蓝色微光。 “这就是200%精神活跃度的感觉吗？简直像开了外掛……” 凯撒紧闭双眼，意识在脑海中高速运转。 如果是普通的巫师学徒，想要在精神海中用魔力节点勾勒出完整的荆棘法环，至少需要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水磨工夫。 哪怕稍微分心，脆弱的法环雏形就会崩塌，导致精神反噬。 但在高纯度【月影精华】的加持下，凯撒的大脑冷静得如同万年冰川。 繁琐晦涩的上古符文，被他以极高的精度一个个点亮、拼凑、闭合。 三个小时后。 隨著最后一个魔力节点轰然连接，一道由虚幻荆棘缠绕而成的微型圆环，在精神海中彻底稳固！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凯撒为中心扩散开来，书桌上的羊皮纸被气流卷得哗啦作响。 凯撒猛地睁开眼睛，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幽蓝法光。 他深吸了一口夏日微热的空气，只觉得原本沉重病弱的身体，仿佛褪去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精神力突破！】 【当前境界：零阶巫师学徒】 “成了！”凯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但他现在还没有完全踏入巫师这个门槛，连徒手生火苗都做不到。 毕竟就算他有庞大的魔力，但区区这种地步的精神力，让他全身上下散发出的魔力稀少的可怜。 不过好在，他的身体几乎痊癒了。 凯撒仔细感受精神力带来的提升，沉浸在重获新生的喜悦感。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开门！快拉起吊闸！” “牧师呢？快叫城里的牧师过来，有人被毒液溅到了！” 伴隨著战马的嘶鸣和沉重的鎧甲碰撞声，翡翠堡厚重的黑铁大门被缓缓拉开。 凯撒站起身，走到彩绘玻璃窗前向下望去。 只见他的骑士长，—身材魁梧、犹如一头暴熊般的雷诺，正带著一队领地卫兵涌入庭院。 这位往日里威风凛凛的二级大骑士，此刻满身都是热汗和泥污，银白色的胸甲上还残留著几道触目惊心的巨大抓痕。 在卫兵们中间，护送著几辆装饰著精美藤蔓花纹的木马车。 “精灵？” 凯撒眉头微挑，立刻认出了马车旁站著的几名异族。 那是几名金髮尖耳的精灵游侠。 虽然他们此刻的衣衫沾染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但站姿依然笔挺，神情中透著精灵族特有的、对人类世界那种骨子里的冷漠与高傲。 凯撒披上一件得体的丝绸长袍，转身走下塔楼。 当他来到庭院时，腥臭味已经瀰漫了整个空地。 “领主大人！” 看到凯撒出现，雷诺立刻大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地。 他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水，稟报导：“我们在交界地带巡逻时，正好遇到这支前往翡翠堡交易的银月商队。他们遭到了剧毒丛林巨蜥的袭击，死了两匹角马。卫队拼死斩杀了几头巨蜥，把他们护送了回来。” 顺著雷诺的手指，凯撒看到了后方那辆加固的平板马车上，堆放著三头体型宛如成年水牛般的恐怖巨兽。 这些巨蜥通体覆盖著墨绿色的厚重鳞片，四肢肌肉极其发达。 它们虽然死了，但伤口处流出的暗绿色血液滴在庭院的青石板上，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干得好，雷诺。让受伤的兄弟去库房领双倍的抚恤金，好好休养。” 凯撒不动声色地安抚了骑士长，隨后將目光转向那几名精灵。 为首的精灵游侠队长走上前来，他有著俊美到近乎雌雄莫辨的面容。 精灵队长將右手抚在左胸，微微欠身行了一个贵族礼，但语气依然带著几分高高在上的矜持： “亚斯子爵，感谢您麾下骑士的英勇。银月森林会记住翡翠堡的友谊，本次交易的丝绸，我们会给您让利一成。” “这是【夏至条约】的盟约义务，阁下不必客气。”凯撒微笑著回应，表现得像一个完美且无害的人类贵族。 精灵队长点了点头，隨即嫌恶地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口鼻，瞥了一眼马车上那些散发著恶臭的巨蜥尸体。 “另外，出於好意，我必须提醒您一句，子爵大人。” 精灵队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这些丛林巨蜥是银月森林边缘最骯脏的低等生物，它们的血液带有强烈的腐蚀毒素，肉块甚至连野狗都不吃。” “请立刻命令您的僕从將这些污秽之物浇上猛火油烧毁，或者挖深坑填埋。否则，这股毒气会严重污染翡翠堡清新的夏风。” 看著精灵队长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再看看周围骑士们纷纷捂著鼻子点头赞同的表情，凯撒表面上依然维持著温文尔雅的微笑。 “感谢您的慷慨提醒，我会妥善处理它们的。” 凯撒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在他的心底，此刻却已经乐开了花。 烧掉？填埋？ 真是一群暴殄天物的败家子！ 在这些崇尚自然纯洁的精灵，以及只知道挥剑的人类骑士眼里，丛林巨蜥確实是毫无价值且致命的恶臭毒物。 但在一个掌握著【合成面板】的巫师眼里，这算什么垃圾？ 那虬结的肌肉中蕴含的狂暴生命力，连青石板都能腐蚀的剧毒血液……这特么简直是天赐的、用来炼製零阶强化魔药的最优级主材料！ 这群高傲的尖耳朵，不仅给自己送来了草药，还顺手送来了一大波魔药经验和属性包。 “来人，”凯撒转过身，对身旁的管家卡特吩咐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把这几头巨蜥，一头不落，全给我搬到城堡的地下冰窖去。” 翡翠堡的地下冰窖里，常年储藏著从极北之地运来的凛冬坚冰。 此刻，沉重的橡木门紧紧锁死，將外面盛夏的聒噪与炎热彻底隔绝。 三头体型庞大的丛林巨蜥被隨意地堆放在宽大的青石台上。 凯撒挥退了所有僕从，独自一人站在石台前。 第3章 巨蜥血液合成 他手里握著一把锋利的精钢剥皮刀，精神海中刚刚凝聚的荆棘法环缓缓转动。 在精神力的超强感知下，巨蜥体內复杂的血管走向宛如一张清晰的3d透视图，展现在他眼前。 “噗嗤！” 刀锋顺著墨绿色厚重鳞片的缝隙精准刺入，凯撒手腕翻转，以一种极其老辣的手法挑开了一条主血管。 暗绿色的黏稠血液顿时涌出，落入下方早就准备好的黄铜盆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连铜盆底部都被烧得发黑。 【完成一次毒液剥离，魔药炼製经验+2】 视网膜上闪过淡绿色的提示，凯撒没有停顿，动作行云流水，很快就將三头巨兽的血液全部抽乾。 “虽然量大，但这初级巨蜥之血纯度太低，里面混杂的腐蚀毒素太重了。” 凯撒看著铜盆里冒著绿泡的液体，微微皱眉。 如果直接拿这种劣质血液去配製魔药，估计连那些皮糙肉厚的半兽人都得穿肠烂肚。 不过，他最不怕的就是材料劣质。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心念一动，【合成面板】再次於虚空中展开。 凯撒用玻璃器皿將这些的血液分成五等份，依次投入到面板的合成格之中。 “叠加合成。” 嗡！ 九宫格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萤光，五份劣质血液在不可思议的法则力量下迅速交融、提纯。 暗绿色的杂质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半空，原本足足一大盆的毒血，最终浓缩成了仅仅半瓶的液体。 但此时，这液体已经不再是暗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宛如极品红宝石般的璀璨猩红！ 【合成成功！获得：纯血巨兽精华（零阶稀有材料）】 【效果：去除了所有的腐蚀毒素，仅保留最纯粹的丛林巨兽生命力！】 “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凯撒满意地晃了晃玻璃瓶，那猩红的液体反而散发著一股让人气血翻涌的奇异异香。 材料准备完毕，接下来就是炼製。 受限於条件，凯撒只能找来一个坚固的铁堝架在火炉上。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从眉心涌出，在半空中猛地摩擦。 “呼~” 一团幽蓝色的魔法幽火在坩堝底部凭空燃起。 他往坩堝里注入清水，隨后按照记忆中《基础草药学》的配方，將刚刚从精灵商队那里换来的几株辅料草药依次投入，最后滴入几滴纯血巨兽精华。 滋啦！ 第一次尝试，因为精神力输出不稳，幽火温度过高，坩堝里瞬间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所有材料化作焦炭。 【魔药炼製失败，魔药炼製经验+5】 凯撒面无表情地清理了坩堝。 巫师的真理本来就是建立在无数次试错之上的，有面板兜底，他连失败都是在变强。 第二次，精神力控制依然出现了一丝偏差，液体再次发黑废掉。 【魔药炼製经验+5】 直到第三次。 凯撒的大脑冷静到了极点，精神力犹如无数根精密的触手，完美把控著幽火的每一丝温度变化和药液的融合进度。 当最后一点巨兽精华融入其中时，坩堝內猛地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沸腾声！ 原本浑浊的液体瞬间变得清澈透亮，化作一瓶沸腾著细密气泡的猩红色药剂，隔著玻璃瓶都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狂躁热量。 【获得：零阶魔药·巨兽沸血药剂（下品）】 【效果：粗暴撕裂並重组肌肉纤维，极大提升体质！】 凯撒看著手中这瓶滚烫的药剂，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將其一饮而尽。 轰！！ 药剂入喉的瞬间，宛如吞下了一团烈火！ 狂暴的生命力如同脱韁的野马，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凯撒死死咬住牙关，冰窖里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噼里啪啦骨骼爆响声。 他原本因为魔力综合症而病態苍白的皮肤，此刻变得一片通红。 在狂暴药力的摧残与滋养下，他单薄的皮肉下，细小的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癒合、生长！ 块块肌肉如同坚韧的藤蔓般迅速隆起、紧绷，充满了爆炸性的美感。 强大力量感，伴隨著剧痛而来。 几分钟后，蜕变终於结束。 凯撒大口喘息著，缓缓直起腰。 他隨手抓起旁边石台上的一块用来垫冰的青砖。 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砰！” 没有任何骑士的呼吸法加持，单凭纯粹的肉体握力，那块坚硬的青砖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碎块，石粉簌簌落下。 凯撒张开手掌，甩掉碎石，视线落在了眼前的属性面板上： 【体质：2.8】 暴涨了整整2.1的体质！ 要知道，一个常年干农活的成年男子，体质也不过是1.0左右。 而现在的凯撒，体能已经完全碾压了领地里那些苦练多年的见习骑士！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精灵眼中风吹就倒的病弱子爵，是王都贵族口中活不过这个夏天的笑话。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一拳就能打爆一头丛林黑熊。 凯撒隨手扯过一条毛巾，擦去额头和宽阔胸肌上的汗水。 他披上外衣，推开沉重的冰窖大门，沿著石阶一步步向上走去。 …… 翡翠堡的后庭院，烈日当空。 “喝！哈！” 沉重的金属破风声在庭院里迴荡。 骑士长雷诺赤裸著肌肉虬结的上半身，正挥舞著一把足有几十斤重的精钢双手十字剑，对著一根粗壮的铁木木桩进行劈砍训练。 汗水顺著他刀疤交错的后背淌下，砸在被太阳烤得滚烫的青石板上，瞬间蒸发。 就在这时，雷诺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嚇得他赶紧收住剑势，差点闪了腰。 “领主大人！您怎么到演武场来了？” 雷诺隨手扯过一件亚麻短衫披上，大步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紧张：“大人，您怎么出来了？”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刚刚从地下冰窖走出来的凯撒。 听到雷诺的话，凯撒没有解释，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演武场兵器架上的各种武器。 “我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凯撒隨口应了一句，目光落在了雷诺刚才用过的那把双手十字剑上。 这把剑全长接近一米五，剑柄配有沉重的配重球，是標准的重装骑士破甲武器。 放在几个小时前，凯撒就算双手齐上，也休想把它从地上拔起来。 他走上前，伸出了右手。 “大人，使不得！这剑重达六十五磅，不仅会伤到您的手腕，剑刃还未开刃……” 雷诺大惊失色，正准备伸手去拦。 这要是让病弱的子爵因为拿不动剑而闪了腰，他这个骑士长乾脆直接切腹谢罪算了。 第4章 【烈阳呼吸法】 雷诺顾不上尊卑，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凯撒的胳膊。 他的手压上薄薄的亚麻衬衣，雷诺的动作突然僵住。 没有软绵绵的病態皮肉。 掌心传来的触感，像是一截绞紧的精钢缆绳，坚硬得硌手。 下一刻，凯撒的右手五指已经扣住了配重球下方的剑柄。 起手，发力。 “鏗！” 六十五磅的精钢十字剑被单手拔出兵器架。 宽阔的剑身撕开滚烫的空气，带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 剑尖平举，直指前方。 凯撒的手腕稳得没有丁点晃动。 阳光顺著冰冷的剑刃淌下，光斑停留在青石板上，定格，仿佛这把凶器本就长在他的手臂上。 演武场上只剩下风吹过铁木桩的细碎声响。 雷诺呆立在原地，他怔怔地望著。 凯撒的身躯在布衣的笼罩下，看起来还是如记忆般那样瘦弱。 可他现在却风轻云淡地持著那柄剑，遥指前方。 这道握剑的背影，他和老管家卡特等了太多年了。 “大人......您......”雷诺彻底地傻了，似乎心中某股情绪就要喷发，连说话都变得结巴。 凯撒抡起剑，扛在自己肩膀上，对著雷诺微微笑笑。 雷诺顾不得尊卑，木木地伸出手，在凯撒身上摸索著。 虽然生来铸就的骨架，让凯撒还是那般精瘦。 但那坚硬的肌肉线条，和那风轻云淡般扛著巨剑的模样，可作不了假...... 凯撒真的痊癒了！ “你现在相信了吧，雷诺。”凯撒拍拍雷诺的肩膀。 雷诺神色呆滯，心里泛起滔天巨浪！ 记忆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 那个因为魔力综合症日夜咳血的瘦弱少年，在王都亚斯家族奢华的宴会上被眾兄妹故意刁难，周围全是贵族们高高在上的嘲笑。 那时候的凯撒还是个孩子，只能捂著丧脸跑出去。 冬夜的暴雪里，那道单薄的身影走在多利市街头，孤单而悲悽。 而到了十八岁，本该是骑士风华正茂、点燃生命种子的年纪，坐拥一方领土，威震四方。 可他却又像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被扔上前往边境的破马车，像丧家之犬一样驱逐到这荒凉的翡翠堡等死。 来到这里后，雷诺每天提心弔胆，就怕哪天推开房门，看到的是一具在绝望中悄悄咽气的尸体。 他从小看著凯撒长大，看著他被欺负，看著他倔强地站起来，然后又被狠狠地踩下去...... 从来没有人正眼瞧过他，即便他是家中的子爵，是男人，是未来掌权的希望。 可在这个世界，弱就是原罪。 而他只是个骑士，是亚斯家的骑士，不是凯撒的骑士，再怎么打抱不平，也比不过那群尊优处卑的贵族。 而现在，阳光打在凯撒的侧脸上。 那张脸不再是死气沉沉的苍白，皮肉下透著蓬勃的雄性血气，他感觉到心里一个被堵了多年的口子出了口气。 这才是一位十八岁少年该有的表情啊！ “砰。” 雷诺单膝重重砸在滚烫的青石板上，膝甲磕出闷响。 “凯撒大人能痊癒，属下实在是......激动万分！” 虽然他会怀疑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太离奇。 但现实摆在这里，高兴都来不及，何必去刨根问底呢？ 魔法也好科学也罢，只要凯撒大人好起来，什么都无所谓。雷诺心里默默想著。 凯撒五指鬆开。 “哐！” 沉重的重剑直直坠落，砸碎了地面的青石板，崩开一道刺眼的白痕。 “如你所见。”凯撒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地的骑士长，重新回到威严的领主身份，“那个隨时会咽气的病秧子，已经死在王都了。” 他跨过地上的重剑，雷诺一下子也收起感慨万分的表情，重新回到那个威风凛凛的骑士长。 “从今天起，”凯撒抬起眼，视线越过高耸的城墙，投向远处的地平线，“我不需要你们再把我当成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供著。” 他收回目光，看向雷诺。 “这么多年来，我身为亚斯家的一方子爵，一方领土的领主，因为疾病產缠身，所以没有进行过呼吸法与剑术的训练......也许现在是时候了。” 雷诺闻言一怔。 高温炙烤著庭院，蝉鸣声连绵不绝。领主的身体刚刚痊癒，直接进行高强度的骑士训练？ 凯撒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苦笑道：“不是说了嘛，我现在没事了。” 说著，他看著旁边的那柄巨剑。 见此，雷诺才释然，是啊，大人现在连六十五磅能轻鬆挥动了。 他咽下劝阻的话语，大步走向兵器架。 既然凯撒已经痊癒，那作为领主，更作为亚斯家的子爵，身上拥有本领是必须的事。 雷诺粗糙的大手在一排武器上掠过，最终停在一把训练用的沉重木剑上。 这把剑由铁木削制，剑柄缠著吸汗的粗麻绳，已经被汗水浸透得发黑包浆。 他双手捧著剑身，郑重地递到凯撒面前。 凯撒单手握住剑柄。 木剑入手极沉，重心靠前。 他手腕微微下坠，隨即五指收紧，稳稳將其横在身前。 “大人既然决意要学，属下绝不藏私。” 雷诺退开两步，拉开距离，神色变得认真。 “在这个世界，巫师早已销声匿跡，没有所谓魔法。”雷诺声音低沉，带著常年廝杀磨礪出的粗糲感，“骑士想要获得超凡的力量，只能依靠这具肉体。” 凯撒虽然下意识地想纠正雷诺对於巫师和魔法的看法，但还是乖乖点点头。 毕竟在这个以拳至上的世界，肆意妄为地展现自己的魔法与其见解观念，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魔法到足够高的层次之前，还是用呼吸法与体术战斗较好，魔法只用於辅助。 凯撒沉思之际，雷诺已经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 “砰砰”的闷响在演武场上迴荡。 “【烈阳呼吸法】，也是亚斯家族的传承底蕴。我也正是靠著这个呼吸法，达到了二级大骑士的阶段。” 在这个世界，骑士分为五个阶段： 见习骑士，正式骑士，大骑士，圣骑士，传奇骑士；每个阶段又分为十个小级。 而雷诺，便是二级大骑士。 想要达到圣骑士的阶段，还需要晋升八级，而这个距离，一般最好都需要一个骑士苦修呼吸法与剑法五年余载。 更別说，人的年龄也会限制实力的增长。 就像雷诺，他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身体机能已经开始慢慢地退化了，他这一生想要衝击圣骑士阶段，怕是无望了。 但大骑士这个阶层也绝对不弱，一般每个名门贵族的男爵在成年后，都会分配一片土地与一名大骑士。 而大骑士也是决定领主说话权重的决定性要素，由此可见大骑士的重要性。 雷诺紧盯著凯撒的眼睛，语速放缓。 “把肺腑当成风箱。” “將这盛夏最炽热的空气吸进去，在胸腔里极度压缩，然后隨著血液，狂暴地泵至全身每一根血管。” 雷诺的手指在半空虚握成拳。 “用这种最粗糙、最野蛮的方式，从內部撕裂肌肉纤维，再让它们强壮、癒合。” “直到有一天，在心臟深处点燃那颗『生命种子』。” 第5章 资金困境 “但这过程极度痛苦。”雷诺看著凯撒那身单薄的丝绸衬衣，“普通人光是去感受那种『內循环的灼烧感』，就需要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的苦练。很多人在这个阶段就咳血废了。” “看好我的动作。” 雷诺的手掌落在自己胸膛上，闷响如擂鼓。 “吸！” 他猛地挺胸收腹，发出一声低沉的气鸣，浑身的肌肉在那一刻绷紧，皮肤表面竟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像是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正从体內向外渗透。 “呼！” 雷诺张口吐出一道笔直的白气。 那白气凝而不散，在空中持续了足足三息才淡，。演武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加热了几分。 凯撒盯著那团消散的白气，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就是【烈阳呼吸法】。 亚斯家族代代相传的根基功法，据说是初代家主在烈日下苦修三十年才悟出来的奥义。 “我花了半年才入门。”雷诺收回姿態，神色复杂地看著凯撒，“每天至少两个时辰，疼得死去活来。” 他顿了顿。 “王都那帮少爷小姐们，平均入门时间是半年。” “最快的那个，也就是凯撒大人您的姐姐，二十三天。” 雷诺的目光落在凯撒身上，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大人，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凯撒没有回答。 他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烈阳呼吸法》的入门难度是出了名的变態。 普通人光是学会正確吸气就要耗费数周，更別提后续每一次压缩循环带来的剧痛。 没有极强的意志力和身体底子，根本撑不过最初那几天。 但他有【精神力200%活跃度】。 有那具被巨兽沸血药剂彻底重塑的新生躯体。 凯撒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向內沉去，穿过皮肤，穿过肌肉，穿过骨骼，最后停在了胸腔深处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臟旁边。 精神力在体內蔓延开来。 血液流动的声音像是远处滚动的闷雷，心臟收缩的张力像是被无限放大，就连细胞壁的细微颤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凯撒深吸一口气。 第一步，把空气吸进肺里。 听起来简单得像个笑话。 但《烈阳呼吸法》要求的不是普通的呼吸，而是要將儘可能多的空气在极短时间內压入胸腔，在肺叶深处製造一个高压核心。 雷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吸，是吞。把空气当成一块滚烫的铁，直接咽下去！” 凯撒照做了。 他张开嘴，试图在瞬间吞入儘可能多的空气。 然而—— “咳、咳咳咳！！！” 剧痛。 凯撒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一点血丝从他嘴角溢出。 “大、大人！” 雷诺脸色大变，大步衝上前：“呼吸法不是这么练的！您的心臟受不了这种衝击——” 凯撒抬手制止了他。 他抹掉嘴角的血跡，重新站直身子。胸腔里那种刀割般的疼痛还在持续，但他没有退缩。 刚才的失败原因已经找到了。 “再来。” 凯撒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雷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嘆了口气，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知道劝不住。 从凯撒六岁那年被检测出魔力灼烧症开始，这种倔强就一直刻在骨子里。 被兄弟们在宴会上刁难时没有哭，被家族像扔垃圾一样赶到边境时没有垮，被所有人断定活不过这个夏天时也没有放弃。 这种人是不会因为一点血就退缩的。 “……属下会在旁边守著。”雷诺沉声道，“您要是撑不住，立刻停下。” 凯撒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再次沉入內视状態。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 胸腔內的压力在缓慢上升，疼痛也在同步加剧。 但凯撒没有睁开眼睛。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自己的身体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血管壁在高温下颤动，肌肉纤维在被撕裂和重组之间来回横跳，细胞在新陈代谢中疯狂更迭。 这就是《烈阳呼吸法》的本质。 用痛苦作为燃料，强行推动身体进化。 时间在流逝。 太阳从正午缓缓西移，影子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一点点拉长。 凯撒不知道已经尝试了多少次。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每一次失败，他都能精准地找到错误所在。 他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在痛苦中不断修正，在失败中不断逼近那个完美无瑕的临界点。 汗水从额头滚落，衣衫早已被浸透。 胸口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正扎进他的五臟六腑。 但凯撒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他知道，自己离那个点越来越近了。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点——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 夕阳沉下，橙色的余暉为这偏远的森林边境镶上一层浪漫而孤独的滤镜。 黄昏的余暉洒在演武场上，將一切都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凯撒他张开嘴，吸气。 这一次，没有急躁，没有偏差。 沉闷的心跳声在体內炸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最后竟然和战鼓擂动一般，在演武场上迴荡起令人心悸的节奏。 “砰！砰！砰！” 凯撒的体温在飆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以某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沸腾，滚烫的热量从胸腔深处向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呼出的气息变得滚烫。 然后—— “噗！” 大片大片的白烟从他的微张的嘴中缓慢飘出！ 演武场的边缘，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群骑士和女僕。他们是傍晚换班时听说了领主出房的消息，赶过来查看情况的。 此刻，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场地中央那个浑身冒著热气、皮肤泛红的年轻人。 以及他脚下那一圈被高温烫得发白的青石板。 “……那是凯撒大人？” 一个年轻的骑士吞了吞口水，声音发颤。 “领主大人……在练呼吸法？他的病好了？！” “肯定的啊！而且何止是好了！那个白烟……”那位满脸震惊的骑士猛地吸了一口气，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已经入门的跡象啊！” 议论声像炸开了锅一样，此起彼伏。 雷诺彻底僵住了。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烟异象。 《烈阳呼吸法》小成的標誌。 在整个亚斯家族上百年的歷史中，能在初学阶段就引发白烟异象的人，屈指可数。 最快的记录是二十三天。 而眼前这个病秧子领主——一个下午！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从第一次尝试到白烟喷涌，中间连半天都不到。 雷诺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大人，”他的声音乾涩得“您这是……怎么做到的？” 凯撒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收回姿態，吐出一口带著热气的浊气，白烟在黄昏的微风中渐渐消散，露出他那张被汗水浸透却依然平静的脸。 胸腔里那股灼热还在持续，但已经不再疼痛了。 那是一种温暖而充盈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血管里流淌，变得越来越浑厚，越来越强大。 演武场不远处，，一处走廊的阴影下，一个佝僂的身影佇立。 管家卡特。 老管家的眼眶泛红，浑浊的泪水顺著脸上纵横的沟壑无声滑落。 他站在这里已经多时了，只是凯撒和雷诺集中於呼吸法的训练，没有看到站在这里一直感慨的老管家。 “少爷......”卡特的心里浮起滔天的喜悦。 就在此时。 “卡特。” 领地財务官巴洛停在阴影里，脸色铁青。 他手里攥著一卷羊皮纸，边缘被捏得发皱。 “王都商队刚走。”巴洛压著嗓子，声音发紧，“信留下了。过冬的物资和这个季度的拨款，砍了七成。” 卡特猛地转头，神色惊怒。 “七成？！” 巴洛神色复杂地点点头，硬著头皮接著说道： “他们说边境近期安稳，无需重兵。还说主家那几位少爷到了突破骑士境界的关口，资源必须倾斜。” 巴洛望向演武场。看著那具正在疯狂吞吐热浪的肉体，他满脸愁容。 “大人病好了，展现出这等骇人的天赋，这是天佑翡翠堡。”巴洛抖了抖手里的羊皮纸，“可是卡特大人，骑士修炼是个吃金幣的无底洞啊！以少爷刚才展现的消耗量，恐怕每天必须拿高阶魔兽精肉，配上名贵草药熬煮药膳才能补足亏空，否则会伤及本源。” 巴洛深吸了一口发闷的空气。 “帐上剩下的这点钱，连下个月城墙卫兵的薪水都凑不出。拿什么供少爷修炼？” 卡特无声沉默著，片刻后，他眼眸透露出决意。 “巴洛。”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坚定得不容置疑，“变卖我的纯银器具。” 巴洛一怔：“什么？” “我的私人珍藏。”卡特的声音沙哑而沉稳，“那些纯银餐具、烛台、装饰品……全部变卖。” 他抬起头，看向夕阳的方向。 “四个月后就是祭祖大宴，届时，亚斯家族所有人將齐聚於主家。” “我不能让少爷因为钱停下脚步。” 老管家的声音在暮色中迴荡，带著某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卡特这辈子没別的本事，但凯撒是我看著长大的。他小时候还叫我一声『卡特爷爷』。” 管家浑浊的眼底泛起一层水光，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他的未来不能止步於此。” 第6章 莉莉婭 白烟散尽。 凯撒站在演武场中央，周身还残留著最后一缕蒸汽。 周围原本围满的骑士们与女僕们因为有著自己的职务，渐渐地散去了，场上就剩下雷诺和凯撒两人。 夕阳渐渐沉没下来。凯撒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虚弱，而是某种狂暴过后的余韵。掌心里还攥著那把铁木训练剑，剑柄上缠绕的麻绳已经被汗水浸透，深色的纤维紧紧贴著他的皮肤。 “领主大人！您没事吧？” 雷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 凯撒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另一只手，扯了扯领口。 湿透的丝绸衬衣黏在皮肤上，贴著胸膛，贴著后背，贴著每一寸刚刚经歷了剧烈重塑的肌理。布料被汗水和血丝彻底浸透，呈现出一种深灰色的暗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是那种病態的、虚弱的、隨时可能停止的微弱搏动，而是沉稳有力的鼓点，像是战鼓，像是雷霆，像是某种活生生的、蓬勃的、年轻的生命正在这具躯壳里肆意张扬。 胸口的灼热感还没完全消退。 那是《烈阳呼吸法》在体內循环的余韵。 “雷诺。” 凯撒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属下在。” 凯撒转过身，看向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骑士长，夕阳的余暉打在雷诺的脸上，把那张刀疤纵横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二级大骑士，此刻正努力克制著什么，喉结上下滚动。 凯撒知道他想说什么。 无非是“您不应该这么拼命”“您的身体才刚痊癒”“这种强度的训练会伤到根基”之类的话。 但凯撒不想听这些。 “今天就到这里吧，”凯撒低头看了看自己，“让人送套新的衣服来。” 雷诺闻言盯了眼。 凯撒的胸口，湿透的衬衣紧贴著皮肉，勾勒出与曾经截然不同的轮廓。 肌肉线条分明，轮廓硬朗，如同古希腊神话中雕塑艺术般的完美身躯在凯撒的身上完美復刻。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转身，对著演武场边缘那群还处于震惊中的僕从挥了挥手。 “你们，去给大人取衣服来！” 人群像是被惊醒的羊群，立刻骚动起来。 一个穿著围裙的年轻女僕慌忙转身，向內院跑去。 ...... 凯撒仰面躺在演武场旁的草坪中，后背陷入青草与泥土的气息里。 头顶的天空是一片渐变的色彩，从头顶的深蓝，到远处的橙红，再到地平线边缘那抹即將消失的金黄。 边境，翡翠堡。 这片被王都那群高高在上的贵族视为“垃圾场”的土地，此刻正沐浴在黄昏的余暉里，显得格外安静，格外荒凉。 六十年后，这里会被那群上古巫师屠戮殆尽吗？ 凯撒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画面。 【凛冬之蚀】。 跨界而来的凛冬，永冻一切的寒潮。 以及那群视凡人如草芥的上古存在。 六十年的时间。 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或许漫长到足以让一个人彻底遗忘，但对於刚刚死去、又刚刚重生的凯撒来说，那不过是一段刚刚开始的倒计时。 他睁开眼睛。 右手缓缓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不够。 现在拥有的这些，远远不够。 思绪缓缓飘远，却在此刻被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拉回。 淡粉色的秀髮，夕阳般绚红的眼瞳，总是带著心疼和担忧的表情。 莉莉婭。 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那是布料摩擦草地的声音。 她蹲下来了。 凯撒依然没有睁眼。 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凯撒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凯撒睁开眼睛。 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暉还掛在天边，暮色正在一点点侵蚀这片土地，把一切都笼罩在朦朧的昏暗之中。 而莉莉婭，就蹲在他的身侧。 她换了一身衣服，是那件他熟悉的黑白女僕装，秀髮被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隨著晚风轻轻摇曳。 夕阳的余暉打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张精致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您能恢復……真是太好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著一丝哽咽。 凯撒坐起身，对她笑了笑。 他伸手接过莉莉婭带来的那套乾净便服，动作自然地套在身上。 “走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对著莉莉婭露出一个微笑。 ...... 翡翠堡的餐厅在主楼的二层。 平日里，凯撒基本不会来这里用食，都是由女僕端著稀粥进房间，等到凯撒用完后，再进去將空碗端走。 但今天，不光凯撒站在这里，骑士长雷诺，管家卡特，財务官巴洛，以及几个凯撒叫不上名字的中层管事。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震惊、欣慰、担忧、焦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整个餐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高热量的烤肉被整盘端上来。 油滋滋的鹿腿，裹著厚厚一层香料的羊排，还有用铁板煎得焦香四溢的牛腱子。 凯撒伸手抓起一根鹿腿，张嘴就咬，他大口咀嚼吞咽，像是饿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野兽。 莉莉婭站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殷红的果酒，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就在这时。 视网膜上突然弹出一行冰冷的文字。 只有他能看见的淡绿色萤光。 【高纯度月影精华，持续时间10小时……已结束。】 嗡。 脑海深处，那团幽蓝色的微光瞬间熄灭。 高达200%的精神力活跃度，犹如退潮的海水，在一秒钟內被抽得乾乾净净。 “不兑！” 凯撒心中暗叫不妙。 失去了这层强效的屏蔽与支撑器，肉体最真实的反馈轰然降临！ 白天强行吞吐【烈阳呼吸法】造成的肺腑灼伤感，直接炸开。 紧接著，《巨兽沸血药剂》粗暴撕裂並重组肌肉纤维的非人剧痛，伴隨著精神极度紧绷后的疲倦，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吞没意识。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视线边缘大面积发黑。 凯撒连一个音节都来不及发出，眼前陷入绝对的黑暗。 凯撒上半身直挺挺地前倾，一头栽倒在餐桌上。 整个餐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下一刻，悽厉的尖叫声撕裂了翡翠堡的夜幕。 “凯撒大人！！” 第7章 復仇之路 时间已经过去將近一天了，已然是傍晚时分。 领主臥室內，几根粗大的牛油蜡烛燃烧著，爆出噼啪的火星。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药草味和汗酸味。 “卡特大人，大人的体温慢慢正常了！” 女僕莉莉婭跪在床榻边，將冷水毛巾从凯撒额头上拿起，温柔抚摸著。 紧皱的眉头才舒缓开来。 老管家卡特紧绷著的脸终於鬆了下来。 “好啊...好啊......幸好没事啊。” 他听到凯撒忽然晕倒的消息，还正在书房里整理帐单呢。 毕竟主家那边忽然通知减少资源供应，让他也感到措不及防，顿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他想著能不能在不影响少爷成长的情况下，儘量减少资源消费，並且找出一些额外赚钱的法子。 结果就在他为了少爷的事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闯进一个女僕，对他大吼： “凯撒大人要掛啦！！！” 这给嚇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门外，一堆女僕靠在门外偷偷听著里面的动静，听到莉莉婭的话，大家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她们可不想换个主人了，一是她们也可怜这个年轻的领主，二是家族里很难再找出像凯撒这样，不那么桀驁不驯，难伺候的主子了。 床榻上。 凯撒紧闭双眼，汗水將身下的床单彻底浸透。 没人知道，在这具看似濒临崩溃的躯壳內部，正在经歷著怎样翻天覆地的重组。 十几个小时的沉睡。 【巨兽沸血药剂】残存的狂暴药力，在失去精神力压制后，彻底渗入骨髓和每一根肌肉纤维。 撕裂、癒合、再撕裂、再癒合...... 这是一场极其野蛮的肉体淬炼。 “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雷诺和卡特猛地转头。 床榻上，那具滚烫的躯壳突然停止了颤抖。 赤红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恢復成一种健康的冷白色。 紧接著，一直昏迷的凯撒，猛地睁开了双眼。 “凯撒大人！” “大人！您醒了！” 眾人一下子簇拥下来，围著床上的少年。 凯撒晃了晃昏厥的脑袋。 他还隱约记得自己吃完饭准备回房间的时候，那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以及那一声【持续时间10小时……已结束】。 “看来只有在精神力增幅加持下，才能坚持这如此残酷的训练啊，就算有超越凡人的体质，在月影精华的作用消失之后，也会吃不消的啊。” 凯撒如此想到。 他对著眾人微微点头，安抚了一下眾人，说自己没有多大的事情，只是太久没有剧烈运动累坏了。 卡特等人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房间。 喧囂声远去，寂静再次笼罩了凯撒。 他缓缓撑起身子坐了起来，静静地坐在床上。 转过头才发现，莉莉婭还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坐在床边的小木凳上，手里捧著一只碗，里面盛著黑色的液体，冒著滚滚白烟，看起来是刚煮好的药。 “这么晚了，你不回去睡觉吗？” “莉莉婭不困，还能伺候大人，如果大人要是想要睡觉，我离开就是了，但之前还是把这碗药喝了吧。” 说著，她递出了碗。 凯撒接过，笑了笑，“睡了那么久，我可不困，你要是想待在这里，那就待著吧。” 凯撒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莉莉婭接过空碗，她犹豫了几秒，终於还是开口了。 “大人……莉莉婭还是不明白，您的病，是怎么突然就好的？” 声音很轻，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凯撒抬起眼，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温和却意味深长的笑容。 “能不说吗？” 莉莉婭一怔。 她对上凯撒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心中那点侥倖的期待瞬间熄灭。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只要凯撒大人能好起来，別的什么都不重要。” 语气平静，没有一丝勉强。 凯撒看著这个懂事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莉莉婭將空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抬头看向凯撒。 月光下，这个刚刚从床上醒来的年轻人，身上散发著一种与病弱绝缘的气息。 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眼底有光，不再是那个躺在床榻上等死的废物。 “大人的病好了，也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凯撒脸上的温和缓缓收敛。 他转头望向窗外，惨白的月光打在他半明半暗的脸上，把那张年轻的轮廓切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 一侧是光，一侧是影。 “復仇。” 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没有丝毫温度。 莉莉婭的呼吸微微一滯。 凯撒转回头，紧紧盯著她的眼睛，语速放缓。 “去拿回被他们剥夺的一切，把那些曾经把我们当垃圾拋弃的人，踩在脚下。”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 “但这条路会见血，会死很多人。王都的主家也隨时会像碾死虫子一样对付翡翠堡。” 莉莉婭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没有发抖。 也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去劝他“放下仇恨”或者“平淡生活”。 她只是静静地听著，然后缓缓抬起头。 那双夕阳般绚红的眼瞳里，没有一丝退缩。 “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明白了。” 她直直地看著凯撒的眼睛，语气坚定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女僕。 “无论前面是什么，我都支持凯撒大人的一切选择。” 凯撒的眼神微微一动，他看著眼前这个外表柔弱、骨子里却坚如磐石的女孩，冷酷的眼底终於浮现出一抹真实的温和。 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落在莉莉婭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那头淡粉色的秀髮柔软而微凉，像是某种珍贵丝绸的触感。 “去睡吧。” “……好。” 莉莉婭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第8章 决择 凯撒静静地坐在床沿，目送莉莉婭离开后。 他转过头，视网膜上，淡绿色的荧幕展开。 【药力吸收完毕。】 【肉体深度重组完成。】 【当前体质：3.5（已突破凡人极限）。隱藏副作用已消除。】 3.5的体质数据，意味著这具躯壳已经彻底撕裂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但这还不够。 那瓶《巨兽沸血药剂》，满打满算也只是零阶。 这片大陆的魔兽，按力量层级划分为一至五阶。 想要让肉身继续蜕变，就必须將更高阶的巨兽扔进合成面板。 但现实却十分骨感。 二级大骑士雷诺带领一整队精锐卫兵，折损了两匹披甲战马，才勉强绞杀了几头最低级的丛林巨蜥。 没有魔力护盾的缓衝，没有法术爆破的绝对杀伤，单凭一具肉体去硬撼高阶魔兽，和送死没有区別。 “所以才说提升精神力的重要性吶......” 凯撒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是个风吹即倒的骨头架子了。 这些通过合成炼化出来的药物，有一部分能给我永久加成，但也有一部分是一次性消耗物品。 月影薄荷所提炼出的月影精华，只能用作有时限的buff加成，一旦时限到达，精神力效果就会消失。 不同於巨蜥血液提炼的巨兽沸血药剂，能永久提升体质。 但是比起体质，精神力对於凯撒是更加重要的，特別是对於他想要成为巫师的目標，精神力的强大完全能决定巫师强大的上限。 现在他没有疏漏於体质提升，那是因为就目前来说，提升体质是实力提升所消耗成本最低的一项。 但凯撒仍执著於成为巫师。 六十年后【凛冬之蚀】降临，那群传说中的上古巫师將会带著千军万马归来。 上古巫师的森严阶级在凯撒脑海中铺开：一至五等学徒，其上是掌握规则的正式巫师。再往上，黎明、晨星、神阳。 从正式巫师开始，每个等级都分为五环。 就算体质再强，到了六十年后也只有挨打。 撕裂位面壁垒跨界而来的，最低也是一环正式巫师。 拿什么去挡？靠呼吸法？靠铁剑？ 去硬抗那些操纵元素、移山填海的怪物？ 神是无法战胜的。 只有提升精神力，成为强大的巫师，才是斩破命运的唯一利剑。 成为他们，加入他们，超越他们...... 油灯映出凯撒年轻的面庞，他已经比两天前看起来健康多了。 但神色在黯淡的月光下，显得那么迷茫。 以凯撒目前的手段，只能搞到廉价的药材，根本不足以製作能对他永久提升精神力的药剂。 凯撒眉头紧皱，在脑海中搜索关於这个世界的一切信息。 “有什么东西能够永久提升精神力呢......” 永久提升精神力的名贵药材，方圆百里，只有接壤的银月森林深处才长得出来。 直接进去采？凯撒扯了扯嘴角。 开什么玩笑！ 在森林边缘拔几根低级银月草，高傲的精灵不屑理会。 但若是敢踏入腹地染指高阶魔药，那些隱匿在树冠里的精灵游侠，会瞬间用附魔箭矢把入侵者射成一滩烂泥。 唯一的路，是平等交易。 如今手头资金也很紧张，再加上提升精神力所需要的资源不是一株两株草那么简单。 而是每日炼化数斤名贵草药，吃著珍稀补品。 就他这领地的月收入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夜风顺著半开的木窗灌入，吹得厚重的窗幔猎猎作响。 缩在这资源枯竭的边境，上限只能被死死锁在零阶学徒。 短期內，必须找一条暴利的生財之道。 同时，不择手段地堆叠体质。 至於长期。边境的浅水，养不出吞天的巨兽。 想要在未来的位面绞肉机里活下来，甚至登顶权力巔峰，翡翠堡绝不是终点。 必须跳出这个新手村，重返繁华的中心，踩碎王都那扇鎏金大门。 凯撒深吸一口气。 瞳孔深处，透著冷酷，但更多的是对未来命运的期待与狂热。 “赚钱的法子……” 第9章大人的病也许没完全好...... 晨雾散去，夜幕褪尽，早晨温暖的旭阳將翡翠堡包裹。 厨房。 老管家卡特左右看了一眼，將手探入怀中。 粗糙的手指微微发颤，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面前满脸横肉的胖厨子。 纸包渗著血丝。刚一解开，一股微弱却狂躁的热浪扑面而来，衝散了周围的寒气。 那是一块暗红色的肉块，肉质纹理间隱隱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一阶魔兽，铁甲犀的里脊。”卡特压低声音，喉结滚动，“燉烂一点。大人刚醒，身子骨虚，这东西能稳固本源。” 胖厨子手一抖，差点没接住。他瞪大眼睛，结巴起来：“这等高阶魔兽肉……” 两个小时前，天还没亮，领地財务官巴诺便快马加鞭去了附近的商会换了卡特交给他的银器，才换回这一磅带著血腥味的精肉。 “看好火候。”卡特说完，便离开了厨房。 二楼臥室。 凯撒睁开眼，莉莉婭已经离开，昨晚他披在莉莉婭身上的羊绒毯已经叠好放在了凳子上。 他推开窗。 清晨的庭院里，一队巡逻卫兵正靠在墙根下换防。 一切都同往日一样，大家都在各自忙碌著话。 唯一不一样的是，他自己现在也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了。 提升精神力，就得需要名贵草药，但他没有那么多资金去换购，光是给翡翠堡里的日常开支和薪水发放就几乎让他每个月的资金十分拮据了。 而且还得留出资金与每个月定期前来的精灵商队进行交易，以维护友好交往关係。 只要凯撒还有用，精灵族就不会断掉与凯撒的联繫，等凯撒找到了赚钱的法子，凯撒才能通过精灵族的渠道购买草药，以提升自己的精神力。 “也不知道主家那边会在什么时候减少资源供应，但应该不会太长。”凯撒目光深邃，声音低沉，“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啊。” 凯撒披上外套，推门而出。 走廊拐角，正好撞见卡特。 “早安，凯撒大人，身体好些了吗？”卡特迎上来，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嗯，”他点点头，然后接著问道，“对了，你带我去看看书房看看帐本，我查下这个月的支出。” 卡特的笑容顿时僵住，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顷刻后脸上又掛上了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大人，您刚大病初癒，这些繁琐的数字伤神，还是先去用早餐吧，我吩咐了厨房……” “去书房。现在就拿给我。”凯撒並没有顺著他的话头，只是平静地盯著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瞳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领主威严。 卡特避开视线，最终颓然地嘆了口气。 “是。” 卡特佝僂著背，为凯撒带路。 来到长廊，书房的大门就在走廊尽头。 清晨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形成色彩斑斕的光板，细碎地打在地面的红毯上。 两位年轻女僕手里提著水桶和拖把从走廊尽头的书房走出，对著凯撒微微欠身。 “大人早安。” “大人早安。” 凯撒点点头，掠过她们，推开沉重的橡木门。 凯撒径直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坐下，卡特从上了锁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本边缘已经磨损卷边的厚重羊皮帐册，放在了凯撒面前。 凯撒翻开封皮。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墨水记录。 隨著纸张的翻动，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家族的拨款呢？怎么只有那么点？” 凯撒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眉头深深地皱起。 那里本该有来自亚斯家族每个月发来的五万金幣，但现在却只有寥寥一万。 翡翠堡上上下下数百多號人，光是一个月的薪资支出就有一万往上走了。 “没帐可算了，大人。”老管家声音发涩，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深深地低下头，不忍去看凯撒的表情：“前天下午，主家的信使来过。资金削减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狠，说家族的资源要集中倾斜给那几位正在衝击超凡境界的其它领主。” 卡特面色难看：“现在的金库......实在是紧张啊。”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凯撒將帐本隨手合上，心情沉重。 他早想到主家会减少资金供给，毕竟这也是他想短时间找到暴利方法的原因之一，但他实在没想到竟然来的那么突然！ 如果不快点找到额外的法子，就这么下去，只能减少领地里的职位了。也就是开除一部分人，並且降低另一部分人的薪资，以维持一个领地的正常运转——但是他不想看到这样的画面。 看著皱紧眉头的凯撒，卡特心里也是一阵心痛。 刚刚痊癒，还没来得及施展拳脚就遇到这样的事情，换做谁都很难受。 他忽然又想到凯撒和雷诺对战的那天，他脑海中闪过的那些幻想，才自嘲的笑笑。 “我为什么会產生这样的想法呢？一个大病初癒的孩子，拿什么和处处针对他的家族对抗啊！” 但他不能將內心的苦声说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强挤出一个笑脸。 “我今早托人去了一趟边境黑市，拿了些我之前珍藏的银具换了些钱。”卡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討好与欣慰，“换了一磅一阶的上等魔兽【铁甲犀】的里脊肉。大人，您刚痊癒，正是气血亏空的时候，急需这种高阶食材补身子。 您放心，我已经吩咐了胖厨子，用最慢的火候和最好的香料，希望对您的修行有帮助。” “何必呢......不过还是谢谢你了，卡特。” 凯撒苦笑道，后者微微欠身。 “等等。” 凯撒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似的，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凯撒深邃的眼眸猛地收缩，双手按在面前老人的肩膀上：“你说……你让厨子把它拿去燉了？！” “是......是啊。”卡特被凯撒突然变幻的脸色嚇了一跳。 “tnnd！” 凯撒低骂一声，一把推开红木靠椅，像一阵狂风般衝出书房，直奔城堡后院的厨房而去。 只留下老管家卡特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在没有魔力的土著社会，用水煮或火烤处理富含魔力或狂暴气血的魔兽肉，会瞬间挥发掉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精华！ 这在任何一个巫师学徒眼里，都是要被吊在火刑架上烧死的暴殄天物！ 后厨。 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咕嚕嚕地翻滚著白沫。胖厨子哼著走调的乡谣，手里捏著一柄铁鉤，勾住那块昂贵的铁甲犀肉，正准备往沸水里扔。 “砰！” 厚重的橡木门被一股蛮力轰然撞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 胖厨子手一抖，几个帮厨女僕惊恐地转过头。 在他们身后，一碗巨锅冒著滚滚浓烟，沁人的香气从中飘出。 铁甲犀的巨大的骨肉已经被放在灶台上的一个大铁盆里，肉质乾净紧致，已然沥水多次，隨时准备下锅。 视线中，他们高贵、威严的领主大人，此刻双眼泛红，犹如一头护食的孤狼。 凯撒一步跨过案板，在肉块即將落入沸水的剎那，一把攥住。 血水顺著他的指缝溢出，滴在滚烫的锅沿上，滋啦作响。 “大、大人？”胖厨子举著空荡荡的铁鉤，大脑一片空白。 凯撒没理他。 他死死抱著那块血淋淋的生肉，转身撞开厨房门，踩著楼梯狂奔回二楼。 “砰！” 房门关上的沉闷声从远处传来。 厨房里，胖厨子和几个女僕面面相覷，在穿堂风中彻底凌乱。 “额......我觉得，大人的病也许並没有完全好......” 第10章意外发现 臥室內。 凯撒背靠著木门，“咔噠”一声锁死了门栓，长舒了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著手里这块品质极佳的一阶铁甲犀里脊肉，感受著里面尚未流失的狂暴生命力。 用水煮？好比拿著上古神剑去砍柴，懂行的人都能被气死。 不过也不怪他们，在这个世界的认知里，最快提升实力的方法之一，就是吃魔兽。不论下锅，还是生吃，只要进了肚子，他们认为就能对自己有提升。 这样是能提升自己的体质没错，但是效率实在太低。 在巫师的真理中，魔兽真正的营养和狂暴因子，有百分之九十都储存在血液里！那些厚重的皮肉，只不过是承载气血的低效容器罢了。 既然是从黑市买来的死肉，没法像对付活体巨蜥那样精准挑开血管，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凯撒走到黄铜水盆前，双手握住那磅沉甸甸的里脊肉， “嘿咻！” 他用力向內合拢，然而只传来骨骼微裂的『咔噠』声。 “我靠那么硬！” 凯撒目瞪口呆地望著手中的里脊骨，舔了舔嘴唇，重新握住它。 高达3.5的非人体质骤然发力！ “咯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肌肉纤维挤压声，凯撒的双臂如同两把液压铁钳。 在那股恐怖的握力下，原本紧实的铁甲犀肉瞬间被生生捏得变形、碎裂！ 暗红色的黏稠血液被强行从肉质纤维中榨了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入黄铜盆中。 直到手里的肉块彻底变成了一块毫无营养价值、苍白乾瘪的柴木，凯撒才將其隨手丟进废纸篓。 盆底，积攒了浅浅一层的浑浊血液。 凯撒脸涨地通红，累地气喘吁吁。 但他心中兴奋不已，他对这傢伙的效果十分期待。 他打量著黄铜盆中那滩暗色的血液。 “杂质太多，魔兽死后血液里的死气也开始蔓延了。” 凯撒心念一动，半透明的【九宫格合成面板】在半空展开。 他熟练地將这层浑浊的血液分成几份，投入。 嗡！ 刺眼的金色流光在九宫格內爆发。 几分钟后，光芒收敛，面板中央静静悬浮著一小瓶散发著惊人热量的璀璨猩红液体。 【合成成功！】 【获得：一阶铁甲犀气血精华】 “材料准备完毕。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凯撒深吸一口气。 一阶魔兽的精华，可不像零阶巨蜥那么温和。 凯撒目光微沉，转身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静静躺著一把【月影薄荷】杂草，但是数量已经不多了。 没有丝毫犹豫，凯撒再次调出合成面板，將这十几株薄荷全部扔了进去。 嗡！ 熟悉的提纯光芒亮起，几秒钟后，一滴宛如蓝宝石般璀璨的【高纯度月影精华】静静悬浮而出。 凯撒仰头將其吞下。 轰！ 极致的冰凉气流瞬间直衝脑海，摧枯拉朽般抚平了所有的刺痛与疲惫。 那股宛如开了外掛般的200%精神力活跃度，如潮水般重新灌满精神海！ “呼……舒服多了。”凯撒吐出一口冰蓝色的雾气。 “现在，再来。” 他从床底拉出那个隱秘的小铁堝，架在支架上。 精神海中，那一环虚幻的荆棘法环缓缓转动，一团幽蓝色的魔法幽火在坩堝底部凭空燃起。 注入清水，丟入几株昨晚剩下的普通补血草药作为中和剂，最后，凯撒小心翼翼地滴入了三分之一的【铁甲犀气血精华】。 “滋啦！” 刚一接触，一阶魔兽血液中那股狂暴不羈的野性瞬间反扑！凯撒的精神力控制稍稍慢了半拍，幽火温度猛地窜高。 坩堝內发出一声闷响，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所有材料化作一团散发著焦臭味的黑灰。 【魔药炼製失败，一阶材料越级挑战，魔药炼製经验+15】 “一阶的气血，果然比零阶狂暴得多。”凯撒面无表情地清理了残渣，眼神愈发冷静。巫师的真理，本就是建立在无数次试错之上的。 第二次尝试。 凯撒將精神力逼到极限，死死压制著沸腾的药液，但在即將融合的最后一秒，药液还是因为內部能量衝突，“砰”地一声炸开，溅了凯撒一身泥点子。 【魔药炼製失败，魔药炼製经验+15】 【叮！“魔药炼製”进度已满！】 【获得技能：魔药炼製lv2（您对魔药火候与融合的掌控力得到显著提升）】 视网膜上闪过的淡绿色提示，让凯撒的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再来。” 第三次。 伴隨著lv2技能的加持，凯撒感觉自己的精神力犹如无数根微观级別的精密触手，完美把控著幽火的每一丝温度变化和那股狂暴气血的融合进度。 当最后一点草药汁液中和掉血液的野性时，坩堝內猛地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沸腾声！ 原本浑浊的液体瞬间变得清澈透亮。 凯撒迅速拿起三支玻璃管，將药液分装。 【获得：一阶魔药·狂犀沸血药剂（完美品质）x3】 成了。 凯撒捏起其中一支玻璃管。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红宝石般的药剂里，澎湃的能量仿佛在呼吸。 他拔开木塞，正准备一口闷掉。 动作突然僵在半空。 药剂折射著窗外的晨光，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映出一片猩红。 他猛地在大腿上一拍，脸上透出狂喜之色。 “对啊！” “老子为什么要死死盯著领地那点可怜的税收？”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这三支完美药剂上。 在这个无魔世界，土著根本不懂魔法，更不懂什么是物质提纯。 他们只会用最粗暴的方式吃肉、喝血，忍受著杂质淤积带来的经脉堵塞！ 这三支经过合成剥离死气、又经过巫师手法完美炼製的药剂，在土著眼里，绝对属於不可思议的神跡！ “那些卡在骑士瓶颈期、迟迟无法点燃生命种子、甚至面临衰老退化的贵族……”凯撒的眼睛越来越亮，一个疯狂的商业帝国雏形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如果把这种毫无副作用的【一阶完美魔药】放到黑市，或者大商会的拍卖桌上。” “他们绝对会倾家荡產，甚至卖老婆来抢！” 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玻璃管，指节发白。 材料，完全可以去收购最劣质的边角料、没人要的毒血。 经过面板的无损合成和自己的炼製，成品却能卖出天价。 只要打通这条销售渠道，撕开亚斯家族的经济封锁简直易如反掌！ 第11章天才 中午，领主餐厅。 虽然早晨发生了抢生肉的插曲，厨房还是战战兢兢地端上了常规的午餐。 凯撒慢条斯理地咀嚼著烤肉。 老管家卡特立在侧后方。 他的视线在凯撒身上来回扫动，双手交握在身前，不安地攥著手心。 “大人。”卡特终於出声，声音压得很低，“早上那块生肉……是不是厨房处理得不合您的心意？如果您对我的自作主张感到不满……” 凯撒咽下食物。 刀叉轻轻搁在瓷盘边沿，发出一声脆响。 他扯过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手探入怀中。 “啪。” 一支散发著璀璨红光的玻璃管被隨意拍在桌面上。 凯撒没打算过把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但也没打算过把所有的秘密都烂在肚子里。 他如何提升自己的精神力，以及未来想向著巫师的方向发展这件事，他確实从来没有打算告诉过任何人。 但区区药剂，大可不必躲躲藏藏，毕竟卖东西也是个依靠人脉和头脑的活儿，多些专业的人辅导总是没问题的，再加上炼製药剂在这个世界又不是天外来物，最多只能说明凯撒他自己牛逼。 看著在桌上晶莹剔透的鲜红液体，卡特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 哪怕没有拔开木塞，那股纯净到毫无杂质、却又狂暴至极的气血波动，依然透过了薄薄的玻璃壁。 看著桌上那支晶莹剔透的鲜红液体，卡特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人，这……这是……” 凯撒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餐厅虚掩的大门：“门外站岗的那个，进来。” 隨著一阵鎧甲的碰撞声，一名身材魁梧、但明显因为停滯在见习骑士多年而气血有些衰颓的护卫走了进来。 他单膝跪地：“领主大人有何吩咐？” 凯撒拔开玻璃管的软木塞，拿过桌上一个只有拇指肚大小的银质小酒杯。 他手腕微倾，小心翼翼地滴出了仅仅两毫升的猩红液体。 “喝了它。”凯撒將银杯推到桌边，语气平淡。 餐厅里的眾人皆是一愣，他们似乎隱约明白了凯撒掏出来的这东西是什么了。 护卫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杯子里那散发著异香的液体是什么，但出於对领主的绝对服从，他毫不犹豫地端起银杯，仰头將那一点点药液倒进嘴里。 “轰！” 就在药液入喉的瞬间，护卫的双眼猛瞪。 他发出一声痛苦又极其舒爽的低吼，原本粗糙暗沉的皮肤微微发红，隨后又黯淡下去。 “噼里啪啦……” 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骨骼脆响从护卫体內传出。 爆炸般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横衝直撞！ “我……我的瓶颈……鬆动了？” 护卫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青筋暴起的双手，扑通一声重重磕在地上，声音激动得发抖。 “感谢领主大人的神药赐福！！” 凯撒坐在靠椅上，冷眼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果然，”凯撒心中暗自盘算，“虽然只有区区两毫升，但对於这些经脉里全是杂质淤泥的土著来说，一阶完美魔药带来的肉体异变，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明天去苏苏里镇的画面。 既然土著对未知的药剂抱有疑虑，那就用这招“试喝”来敲开销路。 只要见识过这立竿见影的药效，他不信那些大商会不乖乖把金幣双手奉上。 卡特和一旁的莉莉婭等女僕，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仅仅两毫升，就让一个废掉的见习骑士重获新生？！ “卡特，你刚才问我上午怎么回事？”凯撒將塞子重新塞紧，收起药剂，目光平静地看向呆若木鸡的老管家。 “我病了这么多年，除了看书什么也做不了。亚斯家族藏书室里那些生涩的古籍、炼药学说，我早就倒背如流。这就是我用那块生肉提炼出来的成品。” 此言一出，整个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卡特如同石化了一般，双眼木木地看著凯撒手中的那瓶药剂，许久，许久...... 在这个世界，能调配高阶魔药的学者，地位甚至不亚於大骑士。 他们是各大商会和贵族圈子里的座上宾。 莉莉婭双眼放光。 那双夕阳般绚红的眸子里，迸发出极其浓烈的崇拜。 原来凯撒大人以前不是在发呆等死！他在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中，默默积蓄著足以顛覆一切的知识！不愧是凯撒大人！ 莉莉婭心里似乎有一个小人儿在欢呼雀跃。 “天、天才……”卡特浑身发抖，粗糙的双手捂住脸，老泪顺著指缝涌出，“双系天才！真的！一切都可能是真的！” 他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画面。 有朝一日，少爷单手拎著那把六十五磅的重剑，一脚踹碎王都亚斯家族那扇高不可攀的鎏金大门。 剑锋扫过，將那些披著华丽丝绸、肆意欺凌过少爷的贵族们，连同他们胸前的荆棘鸟徽章，尽数斩断！ 他是凯撒的管家，是亚斯家族的人。 但从前一直是凯撒的贴身佣人，在他的眼中，凯撒更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看到自己的孩子被其它孩子欺负，却无能为力，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啊。 可如今凯撒痊癒，各方面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就连绝境中也要努力挣扎的伟大精神都如此让人感动振奋......他是真心为凯撒高兴啊。 因为凯撒的种种跡象，让他感到—— 一雪前耻並不是梦！亚斯家族或许並非无法斩断的荆棘！ 也许会很快，也许就在四个月后，那场亚斯家族的祭祖大典上。 一切都会改变！ 卡特激动的双眼通红。 然而当事人凯撒坐在凳子上，看著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人，只是嚇得一哆嗦。 “ber？卡特你......有些过了吧。” 他想到自己会令他们振奋，毕竟鼓舞军心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但是真没想到平日里稳如老狗的卡特竟然哭的像个孩子。 连女僕们和那正沾沾自喜的见习骑士也嚇得一怔，他们也是头一回见这个无所不能的管家哭成这样。 卡特猛地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原本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浮现出激动而狂热的红晕！ “以您现在恐怖的身体潜力，加上这份魔药天赋，如果您去参加【王都高级贵族学院】的入学考试，绝对能通过！” 凯撒听说过这个学院，不论是前身儿时从族人的口中，还是穿越前各类游戏npc的台词，这个学院出现频率极高。 但说实在他对此並没有太多了解，他只知道里面有许多超凡者。 所谓超凡者不过就是巫师的低配版罢了，所以他並没有太过於关注。 “王都学院？”他微微偏过头，故意装作不解，“我已经是一方领主。难道不该一生守著自己的翡翠堡吗？” “不！”卡特用力摇头，上前一步，“真正的名门望族，绝不会把天才困在边境的泥潭里！” 老管家眼底布满血丝。 “这所学院既看血统，更看实力！其它一概不论!小至十二岁，大至三十岁，只要是贵族，只要有天赋，那便拥有进入这所学院的资格！” 旁边一位女僕看见卡特如此激动又声情並茂的讲述，也不由对此起了兴趣。 “卡特大人，那个......王都高级贵族学院，是个什么样的学院呀？” 第12章 莉莉婭：亲爱的...... 卡特闻言转过身，正色看著那名女僕，讲述道： “王都学院，是全大陆超凡者和顶尖精英的摇篮。他们与骑士不同，呼风唤雨，移山倒海，对他们全然不是难事！他们是最接近百年前，那群神秘巫师的存在！而只有从那里毕业，从那所群英薈萃的学院毕业，才能真正拥有滔天权势！”说著，卡特缓缓將目光移回，注视著凯撒，目光深沉，“让王都那些打压您的杂碎，永远闭嘴！......我相信，这对大人您来说不难。” 『呼风唤雨』、『移山倒海』......？有些过於夸张了吧，放在巫师的標准里，顶多是正式巫师的水平。 虽然他目前还只是零阶...甚至还不是一阶学徒，连小火球都不会...... 凯撒苦笑地摇摇头，不过无所谓，比起这个—— “滔天权势？那是什么？”凯撒对这些倒是更感兴趣。 “您就能结交大皇子那个级別的权贵，”卡特声音低沉而神秘，“为自己或者家族爭取通俗贵族无法取得的珍贵资源！” 凯撒恍然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个国家的大皇子代表了什么——绝对的权力，绝对的命令，绝对的君王，以及，规则本身。 “还有呢？” “您可以作为国家形象使，被派遣其他国家进行交易及交往！並且拥有进入『皇室书城』的权利，听说『皇室书城』里，有著对於百年前那群凭空消失的巫师们的详细记载呢！对，类似还有很多惊天的秘密，几乎全在皇室书城里！” “......”凯撒久久说不出话来，虽然卡特现在完全不同於往日，就像个老神经病一样。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的话確实令凯撒心动了。 大皇子...皇室书城...... 虽然提升实力是他的主要目的，但进入那所学院对他提升应该也不大。 但是如果从那所学院毕业，就会获得那么多自己很难靠个人爭取到的权利......那也未必不能试试！ “大人，那么您对於这所学院的看法是？” 卡特褪去狂热的模样，声音再次低沉温和起来，躬身问道。 凯撒想了想，“那入学条件除了资质，还有什么吗？” “还需要获得家族的支持，”卡特顿了顿，“不过您现在的实力，我想......家里人应该是会同意......的吧。” 卡特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弱，凯撒看著卡特忽然又慷慨激昂变得迷茫的眼神，忽然笑了起来，他明白卡特在想什么。 “我知道的，就算我的实力提升，达到了入学標准，他们也不会认可我的，”凯撒无所谓的摆摆手，似乎並没有因此多么落魄，“毕竟亚斯家族就是这么一群人嘛！他们把一粒宝石当做是石头丟进了垃圾桶，就算后来他们才知道那块石头其实是宝石，他们也不会把它从垃圾桶里捡回来，因为他们觉得太掉自己身为贵族的价，他们从不会承认优秀如自己会作出错误的选择。” “更別说......家里又不止我一个人有进入那所学院的潜力。” 凯撒声音低沉下来，亚斯家族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很多，其中不乏天才。 就算凯撒痊癒，除非爆发出惊人骇世的天资，家族绝对不会对他有其他想法。 想进入那所学院，就得从家族中脱颖而出。 只要足够优秀，说不定学院都会主动拋出橄欖枝。 他想，可能並不难。 他身上的【巫师合成面板】，便是他最大的倚仗。 那么，一切问题又回到了根本......没钱！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站起身，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卡特，明天我要亲自去一趟周边最近的苏苏里镇。把剩下的药剂卖掉，解决领地的危机。” “苏苏里镇？” 卡特缓缓回过神，看向桌上那装满猩红的药剂，思考片刻后，猛地一拍掌。 “是啊！这些药剂，若是按著刚刚的效果，拿到市面上卖，一定会卖出天价！大人，既然是去紫罗兰那种大商会谈大买卖，我这就去叫財务官巴洛准备马车，他最懂周边的物价和行情……” “不带巴洛。”凯撒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直接打断了老管家。 卡特愣住了：“不带巴洛？大人，商会里那些管事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精，您身边要是不带个懂行的財务官，很容易被压价的啊！” 凯撒靠在椅背上，“卡特，你是不是忘了，过去这三年，巴洛跑了多少趟苏苏里镇？” 卡特猛地一怔。 “大人您......是不想让人认出您的身份？” “怎么？难道我还要带著一整队骑士和巴洛，站在紫罗兰商会门口，告诉全大陆，被发配边境的病秧子少爷现在掌握了完美的炼药配方？” “紫罗兰商会的那些狐狸，哪一个不认识巴洛那张脸？”凯撒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只要他一露面，人家瞬间就知道，这卖药的是翡翠堡亚斯子爵。消息一旦传开，都不用等明天，今晚主家就得派人来找我们谈话了，到时候技术一被拿，那我们还赚什么钱？” “哦对！是我糊涂！是我糊涂啊！”卡特后怕地连连擦汗，“那大人的意思是……” “化名，乔装。”凯撒双手交叉，眼神变得深邃，“我要扮演的，是一个从遥远北方流落至此、家道中落，为了维持体面不得不偷偷变卖『祖传秘药』的落魄古贵族，比如……克莱门特家族的少爷。这种神秘、缺钱、又带著傲气的『肥羊』，才是商会最愿意热情接待的。” 说罢，凯撒將目光落在了旁边还在发呆的漂亮女僕身上。 莉莉婭对上他的眼神，猛地挺直了腰板。 “莉莉婭，明天你换身便装，跟我去。” “啊？”莉莉婭慌乱地指了指自己，“我...我跟您去？可是大人，我什么都不懂呀……” “你不需要懂。”凯撒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女，“你平时只在城堡內院干活，镇上没人见过你的脸。更重要的是，试想一下……” 凯撒看著卡特，微微一笑：“一个外来的年轻贵族少爷，出门变卖祖產，身边跟著一个美貌惊人、却又显得拘谨胆怯的年轻『女伴』……这在商会管事的眼里，是不是显得无比真实，极大地降低了他们的防备心？” 听到美貌惊人四个字，莉莉婭俏脸一红，但仍装作面无表情。 卡特恍然大悟，浑浊的老眼里爆出精光，忍不住拍案叫绝：“大人高明！他们绝对会把您当成带著女眷避难、急於套现的公子哥！不仅不敢得罪您背后的『神秘家族』，甚至为了掏空您的家底，会给出极高的溢价！” “明白了吗？”凯撒站起身，走到满脸通红的莉莉婭身侧，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明天，你不是女僕莉莉婭，你是克莱门特家族的女眷。如果在商会里你叫我一声『领主』，把我的底细漏了，我们可就惹上大麻烦了。” 莉莉婭虽然紧张得心臟狂跳，但也知道此行的利害关係。 她死死揪著围裙，脸颊通红地连连点头：“是……是的，大人......” 卡特眉头一皱，佯怒道：“都说了——” 莉莉婭身体一颤：“是......亲爱的？” 第13章再战雷诺 交代完一切。 眾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凯撒也回到了房间。 他盘坐在地上。 被吸乾了血液的铁甲犀里脊肉摆放在面前，原本鲜红的血肉变成了几根连在一起的骨头。 “但话又说回来，看著那么多肉，提炼出来也只有三瓶药剂啊......” 凯撒眉头微微皱著，药剂太少，如何分配也是个问题。 想了想，他还是拔开一瓶的药剂。 “两瓶......也不知道明天能卖个什么价钱。” 但只要有人尝试並且尝到了甜头，应该价钱不会太低。 这样想著，心里也就安定下来，凯撒仰起头，將整管【狂犀沸血药剂】一饮而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轰！ 药液入喉的瞬间，零阶药剂那种粗暴的灼烧感大大减弱。 完美品质的魔药，化作一股极度精纯且温热的洪流，瞬间顺著食道化开，如同千军万马般温柔却又不可阻挡地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嗡——” 凯撒紧闭双眼，体內传出一阵犹如弓弦崩紧到极致的嗡鸣声。 他只感觉到全身上下的肌肉纤维仿佛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与压缩。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 凯撒猛地睁开双眼，视网膜上，淡绿色的萤光跳动： 【一阶完美气血吸收完毕。】 【当前体质：6.5】 “6.5的体质……將近提升了一倍吶！” 凯撒看著自己精壮但不显得臃肿的身躯，满意地笑了。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的体质是1，见习骑士大约是2-3。 而3，就已经是普通人的最终极限了。 因为正式骑士与常人不同的是，精湛的战斗技巧，与呼吸法的熟练掌控程度。 这让他们拥有了远超人类的超凡力量，所以体质点数也得以提升。 但若是不用技巧与呼吸法，大骑士与正式骑士的差別几乎不大。 “是时候去检验一下这具身体的极限了。” 凯撒隨手扯过一件宽鬆的亚麻衬衣套上，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向城堡外的演武场走去。 …… 此时的翡翠堡演武场，气氛热烈得有些诡异。 骑士长雷诺赤裸著上身，手里提著一把崭新的精钢重剑，正站在场中央。 而在演武场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翡翠堡的所有骑士和卫兵，甚至连一些不用当班的女僕都远远地探著脑袋。 就在刚才，那个试喝了两毫升药液的护卫，红光满面地衝下楼，不仅传达了领主大人的命令，还像疯了一样向所有人炫耀自己多年淤堵的经脉被瞬间贯通的神跡。 整个卫队都轰动了。 “领主大人到——！” 隨著外围卫兵的一声高呼，原本嘈杂的演武场瞬间死寂。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从中间裂开一条通道。 凯撒穿著简单的白衬衣，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神色平淡地步入场中。 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高达6.5体质自然散发出来的雄性压迫感和旺盛如火炉般的气血，就让周围的见习骑士们感到一阵呼吸困难，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18岁的少年，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洪荒巨兽！ “大人！”雷诺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標准的骑士礼。 看著眼前气血旺盛到近乎实质的领主，再加上今天听闻的各种事情，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曾经的病弱少年......岂止是天才那么简单！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起来吧。” 凯撒走到兵器架前，目光扫过那些制式的铁剑，最后落在一把没有开刃、专门用来训练力量的浑铁重剑上。 这把剑足足有八十磅重，普通的见习骑士连双手举起都费劲。 凯撒伸出右手，没有任何停顿，单手握住剑柄，隨意地在半空中挽了一个剑花。 “呼”的一声，沉闷的破风声颳得前排卫兵的脸颊生疼。 “咕咚。”人群中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雷诺。” 凯撒用重剑遥遥指著前方的骑士长。 “拔剑。用你作为二级大骑士的力量，来试试我现在的极限。” 雷诺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双手握紧了自己的精钢长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雷诺双腿微沉，眼神一凌。 “大人，没问题吧？” “嗯”凯撒点点头。 他没有催动【烈阳呼吸法】，而是单凭二级大骑士千锤百炼的纯粹肉身底蕴与剑术技巧迎战。 即便如此，那股常年廝杀沉淀下来的压迫感依然令人窒息。 “大人，得罪了！” 雷诺低喝出声，双手紧握重剑。 剑刃划破空气，扯出刺耳的尖啸，以一种极其老辣、封死所有退路的角度，朝著凯撒当头劈下。 面对这足以劈碎城墙的一击，凯撒半步未退。 脑海深处，精神力高度集中，瞬间锁定剑刃下坠的轨跡。 6.5的非人体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皮肉下的肌肉群骤然收缩、发力。 凯撒双手死死握住八十磅的浑铁训练剑，迎头撞上。 “鐺——！！”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演武场炸开。狂暴的衝击力化作气浪，震得外围的见习骑士痛苦地捂住耳朵。 凯撒闷哼一声，双脚贴著滚烫的青石板向后滑退。 足足犁出两道五六步远的白痕，才堪堪卸掉力道。握剑的虎口阵阵发麻，指骨勒得发白。 反观雷诺，上半身猛地一晃，借著反震力退了半步，踩碎了一块地砖。 “纯粹的肉体还是不够吗……”凯撒甩了甩髮酸的手腕，眼底燃起兴奋的暗火。 他確认了自己的战力底线：纯肉身防御极强，骨骼密度远超常人。但爆发力量確实还差了二级大骑士一线，大概停留在正式骑士巔峰、即將摸到大骑士门槛的地步。 “再来！” 凯撒低喝一声，双眼微眯。 精神力瞬间渗入四肢百骸，那刚刚才学没多久的【烈阳呼吸法】，在他完美的內视引导下，以一种近乎暴走的频率轰然运转！ “嘶——轰！” 凯撒的胸腔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他原本冷白色的肌肤瞬间充血，炽烈的白烟从他单薄的衬衣下疯狂喷涌而出！ 经过洗礼的狂暴气血，完美契合了这套刚猛的呼吸法。 雷诺瞳孔骤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领主大人不仅痊癒了，甚至连家族的呼吸法都已经入门，而且直接產生了只有小成才有的白烟异象！ “鐺！鐺！鐺！”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金属碰撞的爆音密集炸响，火花在白色的蒸汽中疯狂四溅。 开启了呼吸法的凯撒，力量和速度暴增。 他没有任何骑士花哨的战技，凭藉的只有精神力带来的恐怖预判和野兽般的直觉。 每一次交锋，演武场的地面都会崩碎一块。 然而，境界与底蕴的差距终究难以逾越。 三十个回合后，凯撒开始落入下风。 他毕竟才刚刚涉足修炼，体內的气血储备和战斗技巧根本无法与沉浸多年的老牌大骑士相比。 “大人，小心了！” 雷诺抓住凯撒换气时的一个微小停顿，猛地低吼一声，凭藉著二级大骑士千锤百炼的恐怖臂力，一道扇形的沉重剑影横扫而来。 凯撒咬牙，举起剑强行格挡。 “砰！” 凯撒手中那把未开刃的铁剑终於承受不住这种高强度的碰撞，从中间轰然断裂！ 半截剑刃打著旋儿飞出，斜插进远处的泥土里。 狂暴的残存力道狠狠拍在凯撒的胸口。 他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半跪著停下。 炽热的剑锋，堪堪停在凯撒的咽喉前一寸。 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骑士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著场中。 “呼……呼……” 凯撒单膝跪在碎裂的石板上，浑身上下大汗淋漓，胸膛剧烈起伏，原本用来遮掩的亚麻衬衣已经被汗水和割裂的布条浸透。 他看著架在脖子上的重剑，没有气馁，反而仰起头，畅快地大笑出声。 “痛快！我输了。” 凯撒隨手將手里剩下的半截剑柄扔在地上，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二级大骑士的底蕴和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就算你不用呼吸法，我也还差得远。” 雷诺如梦初醒，慌忙撤下重剑，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发颤：“大人神威！属下……属下惶恐！您才刚刚痊癒，更是初涉呼吸法，单凭气血爆发就能与属下硬撼三十个回合……若是给您时间熟悉战技，属下只凭肉身绝对挡不住大人！” 全场的骑士们此刻才反应过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是啊！人家才痊癒不到一周！就能跟全力出手的骑士长硬撼三十个回合！ 如果是同阶，领主大人该有多恐怖？！ 凯撒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不在乎输贏，这场战斗已经让他完美掌握了这具身体的极限数据。 而且，除了测试实力之外他来到这里还有其它的目的。 他目光扫过全场，清了清喉咙。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上百目光聚集在中央的少年身上。 “大家应该也听说了。”凯撒的声音沉稳有力，压过风声，“我痊癒之后已经学会了炼药。” 人群中，眾人下意识的看向中午那个喝了药剂突破瓶颈的护卫。 “我不需要大家为了我去拼命狩猎。你们是翡翠堡的基石，安全第一。但——” 凯撒的眼神变得锐利，视线犹如刀锋般刮过前排的骑士：“以后在巡逻或防御兽潮时，若是遇到魔兽，能在保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將它击杀的，全部给我带回领地的仓库！” 他停顿半秒，加重语气。 “记住我的规矩：不准抽血，不准剥皮，甚至不准用水洗！” “哪怕是有剧毒的、发臭的、你们认为毫无用处的废料和残骸，都要保持最原始的状態，带回来给我。” 底下的人群面面相覷。 在土著的认知里，这些废料毫无价值。 但他们也听说了上午的事情，凯撒兴冲冲地闯进厨房，拿著血淋淋的铁甲犀里脊肉就冲回了房间。 然后中午就拿了三瓶装著猩红液体的药剂出来，想必就是让那个护卫衝破瓶颈的那位吧，这样看来领主大人的炼药癖好確实古怪。 但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天才就是另一种意义的疯子。 对於凯撒是天才，大家都深信不疑。 凯撒看著眾人，再次提高了声音。 “只要你们把材料带回来，我用来炼製魔药。到时候如果有剩下的，我会根据你们的战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张粗糙的脸庞。 “把能让你们突破瓶颈的完美魔药，分给兄弟们！” 死一般的安静，只剩下风卷过旗帜的猎猎声。 完美魔药？只要和兄弟们合作猎杀巨兽，我也能像那位护卫一样突破瓶颈？！ 人群中有人再次看向了那位护卫，心里一股澎湃的动力涌来。 那还说啥了兄弟！ “哐啷！” 雷诺带头，单膝重重砸在残破的青石板上。 紧接著，如同多米诺骨牌倒下。 全场数百名骑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鎧甲碰撞的轰鸣声响彻庭院。 “誓死效忠领主大人！！” 狂吼声掀翻云霄。 凯撒看著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他相信这群人的实力，也想想雷诺作为骑士长，也作为二级大骑士的实力。 真期待归来那天，看到满仓库巨兽尸骸的样子啊...... 第14章 一个月后的危机 “男爵大人，明晚的新剧目，您会陪我看吗？”她摇晃著男人的手臂。 “当然，我已包下二层看台，还备了极品冰酒。”男爵揽住女伴腰肢，低头嗅闻她发间香气。 “哦，您总是这么慷慨，愿丰收神明保佑您！” 酒杯碰撞声混杂著笑闹，顺著夜风卷向半空。 “这轻浮之音，实在是腻人。” 现任亚斯家族家主，希勒·亚斯站在落地窗前，冷眼俯瞰街景。 高大的魔晶灯柱沿街排开，喷吐出白光。光芒撞碎夜色，將白玉石板路照得通亮。 镶嵌金箔的兽车首尾相接，碾过平坦的街道。 男人们优雅从容，女人们风情万种，夏夜中的炽热，都带著一股奢靡的气息。 这里同样也是亚斯家族的本家所在地，也是莫可多斯王国的首都，多利市。 这里是人类大陆最繁华的城市，也是各种族与国家之间交匯融通物资的黄金地带。 他收紧五指，猛地扯动拉绳。 厚重天鹅绒合拢，將奢华夜色挡在室外，街头的喧囂瞬间消失。 穹顶的魔晶吊灯洒下刺眼的冷光，打在铺满整间书房的暗红色巨熊皮地毯上。 希勒靠在鎏金高背椅里，两根手指捏著高脚水晶杯的细柄。 在南部边境的翡翠堡，领主为了消暑只能喝井水湃过的果酒。 而在这里，超凡者的魔力仅仅是用来侍奉舌尖的调味剂。 他仰起头，抿了一口。冷冽的酒液顺著喉管滑下。 “啪。” 一封盖著鬱金香家族火漆印的信件被扔在地毯上。 十六岁的薇薇安穿著修身的暗纹猎装，长靴踩过信纸，鞋底毫不留情地碾碎了那枚精致的火漆。 “我说了，不去。”她停在书桌前，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联姻？做那些老头子摆在橱窗里的金丝雀？每天的任务就是穿著束腰长裙，在茶话会上討论怎么生出一个有超凡潜力的继承人？” “我要实权。”她盯著父亲的眼睛，“我要自己的领地。我要一支只听命於我的骑士卫队。” 希勒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野心不小。” 希勒喉结滚动，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放下酒杯，指尖敲击著桌面，沉思片刻。 “既然你想要领地，”希勒语速放缓，“三天后，我会以长老会的名义，往南部边境发一封公函。” 薇薇安眼神一滯，“南部？” “你那个病秧子堂兄凯撒，在翡翠堡当了两年子爵了。” 希勒靠回椅背，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对著自己女儿宠溺的笑道。 “你带著我的亲卫队去那里『实习』。名义上，是协助他管理领地越冬事务。” 薇薇安皱起眉头。 “去那个连高级药剂都买不到的乡下？” “去接管。”希勒的视线越过薇薇安，盯著墙上那幅巨大的王国疆域图，“熟悉领主事务，拉拢边境驻军，把翡翠堡的財政和防务全部攥到手里。若是后期成绩好，也可以考虑將你负责的区域向市中心靠近。” 希勒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 “总之，既然你想要我给你权利，那你就去取代他的位置，成为王国建国以来......第一位拥有实权的女领主！” “第一位女领主……”她咀嚼著这几个字，眼底闪过狂热。 但她很快安静下来。 “可是父亲，凯撒的父母毕竟还在世。他们二位在家族长老会里的席位可不低。强行褫夺他们亲生儿子的领地，他们不会翻脸？” “翻脸？” 希勒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他扯开嘴角，扯出一个充满嘲弄的冷笑。 “在这个崇尚力量的世界，一个连最轻的十字剑都提不起来的病秧子，在他们眼里就是抹黑血统的耻辱。” 希勒端起酒杯，冷冽的红酒在杯中摇晃。 “他们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管一个废物的死活？” 薇薇安沉默，没有反驳。 “更何况，”希勒语气微沉，带著隱秘的敬畏，“他们早就把所有的心血和资源，全部倾注在了另外两个孩子身上。” “他们那个宝贝小儿子，以及……” 希勒停顿了一下，视线投向书房窗外。那个方向，是王都高级贵族学院的高塔。 “凯撒的大姐。” “我们亚斯家族三大超凡者之一的绝顶天才。如今在王都学院里，连大皇子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希勒仰起头，將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水晶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 “有这姐弟俩在，谁会在意边境那个废物的死活？” 希勒仰起头，將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水晶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 “更何况，接管那片领地，比你想像的要容易得多。”希勒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精明与轻蔑，“你以为，为什么这季度发往南部的商队，会直接砍掉翡翠堡七成的过冬物资和金幣？” 薇薇安微微一怔：“是您的刻意安排，为了逼他让位？” “刻意安排？”希勒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薇薇安，他还不配让家族长老会费心去设计。削减开支，仅仅是因为他毫无投资的价值罢了。一个连呼吸法都练不了、连剑都提不起来的半残废，每天无非就是喝点清粥、熬点续命的苦药，他要那么多金幣和高阶魔兽肉乾什么？等死，是花不了多少钱的。”” 希勒走到疆域图前，手指隨怠地划过边境线：“边境那种乡下地方，物价低廉。唯一比较有价值的地方，就是这一片地区。” 薇薇安看著希勒圈起的那片区域，一字一顿的说道： “银月森林！” “是的，”希勒点点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银月森林边界画了条线，“这个边界是精灵和人类的交界地带，也算是莫可多斯王国和外族进行物资交易的重要地带之一。” “他这么一个废物掌管著那么重要的地带？”薇薇安皱眉。 “没法子，那傢伙成年是必须要继承一片土地的，虽然身患魔力综合症，但也不至於失去自理能力，那么他就有掌管一片土地的义务。”希勒耸耸肩，“而且別听著这片土地的重要性多唬人，但和他其它兄弟姊妹比起来，与精灵商队交好简直像是过家家。 但就算是这样简单的事情，我还是对他不抱希望，精灵族生来骄傲自大，自恃清高，我简直都能想像地出来那废物低头哈腰地在精灵族面前介绍自己商品的样子了。” 希勒摇著头，重重嘆息。 薇薇安则是愈加不爽，表情愤然地大声说：“那他岂不將我们亚斯家族的脸面丟光了吗？！” 他转过身，看著自己优秀的女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所以，当你刚刚提出那样的想法的时候，我並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因为我早就想好了该给你什么样的位置。 家族的资源是有限的。与其把金幣扔进翡翠堡那个无底洞，不如分给分家那几个刚刚突破正式骑士的年轻后辈。他们和你年纪相仿，朝气蓬勃，他们才是亚斯家族未来的利剑，他们比那个病秧子更优秀，也更需要这些钱。” 薇薇安恍然，嘴角的顾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瞭然的骄傲。 她明白父亲的意思：父亲希望她將凯撒赶下去，重振荣光！ “所以，你明白你的优势在哪了吗？”希勒双手按在书桌上，身子前倾，“失去了家族的资金支持，他连麾下卫兵下个月的粮餉都发不出来。边境那种苦寒之地，忠诚是建立在麵包和肉汤上的。” “你只需要在王都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挑选好你的骑士卫队，做足准备，然后带著满载的精粮去往翡翠堡。” 希勒的眼神冷酷而篤定：“当你带著粮草和武力『雪中送炭』般降临时，不需要你拔剑，那些快饿死的边境军自然会跪在你的靴子前。那个时候，哪怕他顶著子爵的头衔，也只是一具被架空的行尸走肉。届时，整个翡翠堡，就是你一个人的囊中之物。” “对了，”希勒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阴险的微光，“四个月后，就是祭祖大宴了，如果可以，你直接让他......再没有机会参加这次宴会吧。” 薇薇安单手抚胸，微微欠身。 “如您所愿，父亲，一个月后，待我准备好，”她的眼中闪烁著嗤笑的光芒，“我定叫那凯撒被赶出翡翠堡！” 第15章紫罗兰商会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进领主臥室。 老管家卡特从樟木箱底捧出一件深蓝色猎装。 冰蚕丝的料子，袖口泛著轻微的磨损白边。 凯撒套上猎装。 极其贴身的剪裁勒出他挺拔的脊背，不需要刻意端著，那股骨子里的上位者气息，配合这身老旧却昂贵的布料，完美契合了一个家道中落却依然高傲的古贵族大少爷。 更衣室的木门推开，门轴轻响。 莉莉婭提著裙摆走出来。 浅紫色的束腰长裙，没有佩戴任何珠宝。 少女惊人的曲线和清纯的面容，让昏暗的房间亮了几分。 凯撒拿起桌上一顶带有黑纱的宽檐礼帽，扣在她的头上。 黑纱垂下，遮住大半张脸。 他抬手，指尖拨弄了一下她领口的蕾丝，说著：“记住，出了这扇门，挺起胸膛。还有注意你的称谓。” 莉莉婭愣了下，点点头。 两人並肩走出城堡。 黑铁大门敞开，一名骑士牵著两匹黑马站在门口。 没有准备骑乘的战马，贵族带女眷骑马太掉价。 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章的马车停在青石板上。 车厢由整块的百年黑沉木打造，散发著古朴的幽香。 骑士后退半步，微微躬身。 凯撒抬起右手，托住莉莉婭的掌心。 少女的手指冰凉。 他微微发力，將她扶上车厢，隨后自己也跨了进去。 车门合拢，车轴转动，木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咕嚕声。 马车缓缓驶出翡翠堡，向苏苏里镇进发。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越往北走，荒凉感越淡。 广袤的针叶林向两侧退散。 地平线尽头，银月森林的暗绿色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车厢內铺著厚实的软垫，莉莉婭第一次坐进这种奢华的空间，双手绞在一起，不知道往哪放。 要说平时，她和凯撒相处也没像现在那么紧张。 只是一想到待会儿该叫凯撒大人什么她就觉得耳尖发烫。 平时她都只是作为一个僕人，做好分內的事情就行，但这次凯撒大人交给那么重要的角色给她扮演，也让她十分受宠若惊。 “加油！莉莉婭！” 莉莉婭拍了拍自己脸蛋，低声给自己打气。 凯撒怪异地瞅了她一眼，隨后苦笑著摇了摇头，继续看著窗外的景色。 ...... 日头渐高，气温开始攀升。 距离苏苏里镇还有五里路。 商道上的马蹄声突然变得杂乱，一队护卫森严的豪华车队从岔路匯入。 车厢外掛著苏苏里镇周边颇具名气的家族徽章——特雷家族。 阳光打在车厢的鎏金花纹上，极其刺眼。 车厢內，一位银白髮少女居坐在车內，摆弄著手中的三瓶药剂，这次去商会，就是为了售卖家族新研发的药剂，把品牌名声打出来。 雪莉·特雷透过车窗，视线扫过商道，瞬间定格在旁边那辆古朴的马车上。 没有徽章。 但那车厢的木材纹理，是极品黑沉木。 她微微眯起眼睛。 车窗半开，能清楚地看到里面坐著的男人。 深蓝色的古董猎装，闭目养神的侧脸透著深邃与忧鬱。 旁边还坐著一个戴黑纱的女人，身段惊人。 她顿时起了兴趣，想她这样自来熟的人，生来就喜欢交些看起来有权有势的朋友。 雪莉立刻敲了敲车厢壁。 “靠过去，並排行驶。” 两辆马车在商道上並驾齐驱。 雪莉推开大半个车窗，露出艷丽的笑容。 “这条路顛簸，两位去哪？看著不像本地的家族。” 凯撒缓缓睁开眼，视线冷冷地扫过雪莉的脸。 他没有调整坐姿，声音透著股懒得搭理的傲慢。 “苏苏里。克莱门特家族。” 雪莉被这股高冷感震了一下，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家族，但还是没打算直接掉头就走。 她转头看向戴黑纱的莉莉婭，试图套近乎：“这位夫人真是漂亮，不知怎么称呼？” 莉莉婭面对陌生人的试探，她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兽，死死贴在凯撒的手臂上，一声不吭。 雪莉脸上的笑容僵住。 凯撒微微偏头。 他目光下压，盯著莉莉婭的头顶，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莉莉婭身体一颤。 她委屈巴巴地抬起头，隔著面纱，声音冷硬地甩出两个字：“你好。” 说完，立刻把脸埋回凯撒的肩膀，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雪莉眼底闪过一抹狂热。 这种极其排外、又对丈夫盲目依赖的姿態，加上那骨子里的傲慢，根本不是乡下小贵族能装出来的！ 她立刻调整了坐姿，脸上的笑容透出明显的討好。 “原来是克莱门特少爷。敢问您去那里是......” “我们克莱门特家族研发了新型药剂。” 雪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光芒，隨后表情瞬间恢復到笑顏四射的模样。 “啊哈哈，好巧！”雪莉抽出怀里的药剂，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我也一样呢，正好也要去紫罗兰商会！” 隨后她將药剂重写揣进了怀里，拢了拢衣服。 “那好！前面路段复杂，如果不介意，我们的车队可以在前面带路，毕竟我可是那里的常客” 她脸上浮现出自豪的表情。 凯撒重新闭上眼睛，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字。 —— 正午时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入喧闹繁华的苏苏里镇。 街道两侧挤满了木製招牌。 背著斑驳兽皮的佣兵三两成群，蹲在墙角，粗獷的笑骂声不绝於耳。 铁匠铺的火炉喷吐著火星，沉重的打铁声震得耳膜发麻。 酒馆二楼的木窗推开，女侍端著一盆脏水泼在街道边缘，溅起一片泥水。高声叫卖的商贩推著木板车，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穿行。 这里没有翡翠堡的死寂与荒凉。 鱼龙混杂，生机勃勃，满地都是金幣的味道。 凯撒翻身下马，马靴踩在油腻的石板路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锁定了街道尽头那座悬掛著巨大紫罗兰花徽章的奢华三层石楼。 第16章故人 与外街的泥泞拥挤截然不同，紫罗兰商会的主楼犹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小型城堡。 巨大的白玉石柱撑起拱门，穹顶雕刻著象徵財富的紫金荆棘花徽章。 两排全副武装的护卫分列大门两侧。 凯撒面容平静。 他踩著马车踏板落地，指尖一弹。 一枚银幣在半空划出弧线，“啪”地落进车夫粗糙的掌心。 跨入拱门，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混杂著名贵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 穹顶悬掛著巨大的水晶魔法灯，將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大厅分出散客区与高级展示区。 雪莉热情地对著凯撒问道：“二位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嗯。” 凯撒冷冷答道，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些被防弹玻璃柜封存的“镇店之宝”上。 一把標价两千金幣的【附魔烈焰剑】摆在显眼处。 凯撒皱著眉头，仔细打量著。 剑身杂质斑驳，火系魔纹刻画得像狗爬，魔力流失率起码高达百分之八十。 若在上古巫师时代，交出这种垃圾的学徒会被导师质疑是不是旷了几个月的课。 反观莉莉婭，她不懂这些东西，像是来到了全新的世界，猫一样好奇地左右打望。 她凑近凯撒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大人，这些东西看起来价钱不低呀！” 凯撒盯著那些『宝物』，心中若有所思，木木地点头回应。 雪莉看到身后两人这副样子，心中安定了些。 “那两人那副没见识样子，不像是来自特別有实力的家族，本来还想著，如果这两人带来的药剂水平超越於我，那我就以高价收购回来，但目前看来......是我多虑了。” 她嗤笑一声，转过身，对於自己家族的研发能力她还是十分自信的。 她现在已经差不多確定这俩傲慢的傢伙对自己没什么用了。 但凯撒並没有在意雪莉的动作，只是隔著布料，指腹轻轻压了压怀里的玻璃管，眼光打量著这些被玻璃封存起来的『宝贝』上。 “土著的魔法工艺比预想中还要落后，怀里这支一阶魔药，在这里就是带著iphone回到大哥大时代!” 想到这里，凯撒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笑容。 等只要把这些药剂以高价卖出去，用来提升精神力的草药就有了！ 走在前面的雪莉提著裙摆，身姿摇曳。 一名穿著丝绸长袍的资深管事立刻迎了上来。 “雪莉大小姐。”奥斯管事满脸堆笑，腰背弯出一个諂媚的弧度。 “嗯，老样子，你们看看我这次弄出来的药剂咋样，啊，对了。”她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凯撒和莉莉婭扬了扬下巴，“他们是我的朋友。” 虽然知道凯撒两人带来的药剂大概率不如她，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不入流的贵族也比周围这些贱民厉害。 能结交就结交吧。 奥斯闻言，目光越过雪莉，落在后方的凯撒与莉莉婭身上。 他热情对著凯撒二人微笑点头，凯撒与莉莉婭也点头给予回应。 奥斯引著雪莉走向大厅中央最显眼的公开鑑定台。 公开鑑定台前，雪莉停下脚步。 她將一个小木盒放在台子上，刻意“砰”地一声重放在台子上，弄得一阵响。 周围几十个正在交易的佣兵团长与富商纷纷侧目，围拢过来。 雪莉是这里的常客，大家自然都认识这位高贵的少女。 万眾瞩目下，雪莉动作缓慢地解开天鹅绒木盒的锁扣。 “啪噠。” 盒盖掀开。 三支淡红色的药剂静静躺在软垫上，底部淤积著浑浊的沉淀物。 “特雷家族最新研发——初级气血药剂。”雪莉扬起雪白的下巴。 人群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极其配合的惊嘆。 “天吶！这种澄澈度！”一个富商挤到台前，猛吸冷气，“杂质绝对控制在四成以下了吧！” “不愧是特雷男爵的掌上明珠。”旁边的佣兵团长满脸堆笑，“大小姐这等天赋，假以时日，说不定能直接被王都的高级学院看中！” 奉承声如潮水般涌来，雪莉脸颊泛起自豪的神色。 鑑定台后，奥斯管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西瓜大小的玻璃球。 表面刻满繁杂铭文的【测魔水晶仪】在魔法灯下折射出微光。 赶紧测吧。 凯撒视线扫过那颗水晶，指节轻轻敲击著手臂。 他已经等不及要收割这群人的金幣了。 奥斯捏起一支淡红色药剂，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水晶仪的凹槽。 “嗡——” 伴隨著轻微的魔力共振，水晶球內部瞬间亮起一阵温和且稳定的红光。 红光迅速填满了水晶球的大半部分，刻度条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我的天……”奥斯管事的眼睛猛地瞪大，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他大声向全场宣布，“纯度……达到了惊人的65%！杂质极低！” 大厅內瞬间炸开了锅。 “65%的纯度？！这在初级药剂里简直是极品了啊！” “特雷家族这次真的要发財了！” 奥斯管事满脸堆笑，对著雪莉深深鞠了一躬：“雪莉大小姐，按照市价和这等极品纯度，紫罗兰商会愿意出价……一千金幣一支！並且希望与特雷家族签订长期独家收购契约！” “一千金幣？！” 周围那些卡在瓶颈期的佣兵团长和富豪们瞬间眼红了，根本不管什么商会的规矩，直接开始疯狂竞价。 “我出一千二百金幣！雪莉小姐，黑水佣兵团愿意为您效劳！” “一千五百金幣！特雷小姐，我们罗斯商会愿意出双倍的价格签下独家代理！” 整个鑑定台前变成了疯狂的拍卖场。 各种有权有势的家族代表、佣兵头子爭得面红耳赤。 在一声声近乎疯狂的哄抢和天价中，雪莉仿佛站在了云端。 她扬起天鹅般高傲的脖颈，极其享受这种被人爭抢的感觉。 她並没有急著答应谁，因为她今天来，就是为了待价而沽，为了结交比紫罗兰商会更强大的势力！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凯撒和莉莉婭，眼底闪过一丝得逞和骄傲的意味 凯撒迎著雪莉那骄傲到极点的目光，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笑意。 1500金幣买一支纯度65%的垃圾？ 太好了。 这群土著比他想像的还要富有，也还要愚蠢。 “还是傻子的钱好赚。”他喃喃道。 莉莉婭站在他的旁边，没听懂凯撒的意思，对他疑惑地眨巴眨巴眼睛。 凯撒拨开挤成一团的富商，从怀里掏出那支散发著红宝石般光泽的【一阶完美魔药】。 “正好，帮我也测一下。” 正在狂热竞价的眾人並没有被影响，依然处於因雪莉而引起的狂热之中。 一片喧闹之中，只有莉莉婭和凯撒格外安静。 奥斯疑惑地盯了面前面色冷漠的年轻人一样，脸上还是露出礼貌的微笑，结果那支药剂。 “吱呀——！” 就在这瞬间，商会厚重的包铜大门被缓缓推开。 阳光伴隨著浓烈的魔兽血腥味，瞬间灌入大厅！ 所有人被打断，不悦地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著破烂皮甲、浑身沾满暗红色血污和泥泞的黄毛青年，气喘吁吁。 提著一个散发著恶臭的破麻袋，大步跨入商会。 青年原本气势汹汹地想要去柜檯换钱，但他一抬头，突然发现整个大厅的贵族、富商、佣兵都在安静地盯著他。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定格在了人群中央、被打扮得犹如公主般高贵的雪莉身上。 黄毛青年猛地愣在原地。 凯撒的目光也被他吸引，望著那黄毛骯脏的脸，只觉得有些熟悉...... 第17章 亚罗 【亚罗视角】 推开紫罗兰商会沉重的包铜大门，热浪与刺眼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亚罗眯起眼睛。 门轴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合拢声，將大厅里那些衣香鬢影、惊呼讚嘆，连同那个高高在上的未婚妻雪莉，一併隔绝在阴影里。 他不恨雪莉。 胃里只有一阵翻腾的噁心。 作为曾经斯福家族的少爷，他比大厅里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圈子的残酷法则。 只要失去权势，即便有著昔日贵族都名號，嘲笑与背叛也依然是附属品。 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恨戾模样，看起来像是街头流浪的混混，若不知情，很难想像他也曾是一大贵族的少爷！ 那年，两位兄长在边境战场上接连逝世，给家族造成了十分大的打击，即便得到了国家的一定补贴，但完全无法补救一个家族连失两位天才的损失。 他们有深爱著他们的父母，也有深爱著他们的朋友与爱人。 还有深爱著哥哥们的、仍年幼的亚罗。 他的母亲悲伤不已，在家中自尽，作为家主的父亲也因此一蹶不振。 嫡系亲属纷纷离开主家，骑士团解僱，各家族与其断绝关係。 雪莉家族的特雷家族便是其中之一。 从此，家族实力一落千丈。 渐渐的，家中只剩下几位女僕与亚罗父子俩。 如今，他就是家族唯一的希望...... 可实际上呢？他作为目前家中独子，振兴家族的希望，却没有一点作为骑士的才能，更別说进入那【王都高级贵族学院】，更是无稽之谈。 原本比起两位天才哥哥，亚罗的资质就相当平庸，甚至是骑士天赋极低，从小体弱多病。 他掩了掩领口，没人看得见，那里有处暗红色的印记。 那也是家中逝去的两位兄长，留给他最后的礼物。 使他如今不再体弱多病，但也仅限於能达到三级正式骑士的標准，距离大骑士依然差了整整三个级层。 家族最落魄的这几年，他疯狂修炼，默默忍受著旁人的嘲讽与打压，靠著自己打猎魔兽换钱，供著家族最低资本的运转......不，现在不能称之为家族了，只能算是一个稍微富裕点的普通家庭，都称不上富人家庭。 原本就囂张跋扈的贵族少爷，在多年风霜的洗礼下，也慢慢地收敛了性格。 亚罗面无表情地走向人群，雪莉脸上的笑容早就收敛了。 她没有像市井泼妇那样出言嘲讽，也没有任何刁难。 她只是冷漠地转过头，微微往旁边退了半步，用丝帕捂住了口鼻。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高声竞价的富商和佣兵，也极其默契地停止了喧譁。 他们用一种复杂的、甚至带著几分嫌恶的眼神看著那个黄毛青年，纷纷侧身，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但刺眼的过道。 生怕沾染上他身上的血污和晦气。 他来到柜檯前，將那散发著恶臭的麻袋“砰”地放在檯面上，声音嘶哑而疲惫：“奥斯管事，十三头低阶灰狼的利爪，还有两张完整的毛皮。换钱。” 奥斯管事嘆了口气，没有过分为难，公事公办地清点了一下，从抽屉里数出五枚金幣，推了过去。 “拿著吧，亚罗少爷。” 奥斯的声音里没有嘲笑，只有商人的冷漠。 亚罗一把抓起那五枚金幣，转过身，在一道道避如蛇蝎的目光注视下，沉默地穿过大厅，推开厚重的大门，重新隱入了外面的喧囂中。 从头到尾，那对曾经定过婚的男女，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一次眼神交匯。 大厅重新恢復了刚才的热闹，仿佛那个插曲根本不存在。 只有站在角落的凯撒，看著那道有些萧索的背影。 脸色阴晴不定。 亚罗懒得像个泼妇一样在大厅里咆哮，更不屑去质问什么狗屁誓言。 一层冰冷的痞气將他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像一颗带刺的铁球，谁敢靠近，他就扎穿谁的喉咙。 顺著商会外的石阶走下，亚罗拐进侧边散发著尿骚味与马粪味的阴影里。 亚罗伸手去解马的韁绳。 动作突然停住。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劣马乾瘪的马鞍，落在了不远处的街角。 一男一女站在那里。 正是刚才在大厅里见过的两个人。 那个穿著深蓝色旧贵族猎装的青年，和那个戴著黑纱的女人。 亚罗皱起眉头。 在这条街上，那些穿著丝绸的贵族看到他这身带血的破皮甲，通常会立刻捂住鼻子，露出避之不及的嫌恶。 但那个青年没有。 青年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目光死死钉在亚罗身上。那不是看乞丐的眼神，也没有施捨的怜悯，而是一种极度疑惑、若有所思的打量。 像是在审视一件出土的古怪物件。 亚罗胸腔里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最噁心的就是这种眼神。 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带著解剖般的探究。 雪莉的仰慕者？ 还是哪个想来看落魄少爷笑话的无聊贵族？ “看啥啊看？”亚罗扯起嘴角，声音透著粗糲的砂纸感，像一只炸毛的野狗，“没见过连饭都吃不起的少爷？碍著你了？” 凯撒没有迴避。 他迈开腿，皮靴踩过满是泥污的青石板，向前逼近了一步。 “你......” 凯撒，正欲说话。 一阵穿堂风恰好从巷口倒灌进来。 风扯开了亚罗那件破烂皮甲的领口。 锁骨下方，一块暗红色的奇异印记暴露在空气中，边缘呈现出烧伤般的扭曲纹理。 凯撒的脚步猛地顿住。 视线精准地钉死在那块印记上，他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 前世《凛冬之蚀》的庞大游戏资料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我靠！我认得这个！ 凯撒心中直呼。 这不是什么胎记。 那是亚罗两位战死的哥哥，在最后即將冲向地方大本营的时刻，托人从边境战场带回的奇物，那奇品在亚罗的锁骨处留下了烙印。 它强行修补了亚罗自幼体弱多病的残躯，却仍未能赋予他顶级的修炼资质。 但在未来，这块印记，是那个距离传奇仅有一步之遥的【巔峰十级圣骑士】独一无二的徽记！ 凯撒眼底的疑惑被瞬间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骇人的狂热与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盯著亚罗。 那眼神，根本不像在看一个落魄的少爷，而是在审视一把即將刻上自己名字的绝世战刃。 亚罗敏锐地察觉到了凯撒视线的落点。 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块印记，是他死去的哥哥们留下的遗物，是他这辈子最沉重的痛。 哪怕有了这恩赐，他依然是个连正式骑士都无法突破的废物，护不住家族，护不住父亲，也留不住雪莉。 凯撒的探究，在他看来，是对英灵的褻瀆，是对他无能的极致嘲弄。 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裂。 “你他妈找死！” 亚罗喉咙里挤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停滯了整整三年的正式骑士斗气，在极度的愤怒中被强行点燃，皮甲下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猛地蹬碎了脚下的青石板，抡起那只沾满乾涸血污与泥土的拳头，裹挟著这三年受尽屈辱的怒火，狠狠砸向凯撒的侧脸！ 距离太近了。 拳风颳起地面的灰尘，掀起了凯撒额前的碎发。旁边的莉莉婭惊呼出声，连退两步。 “砰！” 皮肉与骨骼碰撞的闷响在小巷里炸开。 亚罗赤红的瞳孔骤然放大，眼底涌出极度的惊悚。 他那足以砸碎岩石的全力一拳，竟然停在了半空。 眼前这个看起来身形单薄的贵族青年，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他极其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稳稳地包住了亚罗的拳头。 掌心传来的触感，硬得像一块百炼精钢。凯撒的五指犹如液压钳般收拢，高达6.5的非人体质在此刻展现出蛮横的碾压。 任凭亚罗怎么催动体內那点可怜的斗气，拳头竟然纹丝不动！ “怎么？” 凯撒五指鬆开。 亚罗失去平衡，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斑驳的砖墙上，震落一层墙皮。 凯撒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著他，声音冷酷得像淬了冰。 “觉得这块印记是你的痛处？觉得我不配看？” 亚罗大口喘息著，死死盯著他。 “你哥哥们用命换来的印记，就是让你在这里像条野狗一样，挥这种软绵绵的拳头吗？！” 第18章 无人扶我青云志 凯撒的声音犹如重锤，字字诛心。 亚罗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狠戾的瞪著凯撒，他平时就是这样，用尖刺来武装脆弱的自己，这样他才不会被人欺负。 然而凯撒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撕扯他血淋淋的伤疤： “刚才在里面，那个叫雪莉的女人连骂你一句都嫌脏。你哥哥们拼死保下的家族希望，现在就在泥水里无能狂怒。你在外面为了几枚金幣拼命，而那个拋弃你的女人却拿著那些毫无用处的劣质药剂，享受著万眾瞩目。” 凯撒身体前倾，眼神锋利如刀。 “亚罗，你甘愿就这样当一辈子废物吗？！” 防线被彻底击穿。 亚罗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赤红如血。他猛地直起身，像一头绝望的困兽般嘶吼出声： “你懂什么？！我的资质本来就平庸！我卡在正式骑士三年，寸步难行！我拿什么去爭！！” 吼声在巷子里迴荡，带著浓浓的血腥味。 “所有人一开始就没正眼瞧得上我！我哥哥们在的时候是！哥哥们死后也是！他们都只把我当笑话！可我！......没办法啊......” 空气久久地沉寂，悲伤氤氳地散开来，讲述少年故事。 凯撒沉寂许久，冷酷的表情慢慢温和下来，眼神从亚罗身上移开。 “我听说过你的故事，我自认小时候情况也和你差不多，我自出生以来就患有『魔力综合症』，但好点的是，我的家族依然强盛。” 凯撒抬起头，望向天空，声音悠远。 亚罗一怔，他不明白眼前的青年人怎么突然將起这些话来，但他听到就那五个字，还是感到心里一惊。 “魔力综合症？就那个......见不得阳光，从小四肢缺力的无治之症？” 凯撒点点头，接著说道：“可也因如此，我从小也同样受尽嘲讽与蔑视，但与你稍微有些不同的是，那些仇视我，討厌我，想要赶走我的人，基本上是与我有著血缘关係的亲人们。他们没有给予我帮助，反而是不断的暴力与言语打压，生怕我对生活又生起了一点希望。” 亚罗静静地盯著他，没有插嘴。 一旁的莉莉婭也木木地地看著他，面色呆滯，她心想：少爷不会看到潜力股，想招进来，打算直接爆了吧？！ 然而下一刻，莉莉婭的视线中，凯撒伸出大手，慢慢按在她的脑袋上，缓慢地抚摸著。 “不过，世界上有人討厌你，就总有人会喜欢你，也许是只是那个人还在等你找到他，他们就是你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他的脸上看著莉莉婭木然的眼睛，万年冰山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是啊，卡特，雷诺，还有財务官巴洛，还有莉莉婭......以及一直盼望凯撒这个人好起来的大家...... “世界会给每个绝望的人一份礼物，你身上的印记，是你死去的哥哥们留给你最后的礼物，而对於我来说，他们就是世界留给我最后的礼物。” 凯撒的语气很温柔，连亚罗都看呆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如此冷冽的青年也能露出这种表情。 说著，凯撒將手从莉莉婭脑袋上放下来，盯著亚罗的眼睛，神色再度恢復平静。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我想你应该没有听过，总之是我从別人那里听过一句话，这句话支撑了我许多年，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凯撒眼神坚定，望著眼前的脏兮兮的少年。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亚罗心里暗自重复著，表情呆滯。 忽然！他看见眼前的青年人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药剂。 “多年来，为了不让给予我期望的人们失望，我倾尽了所有努力在研发药剂上，”他上前一步，极其强硬地將那支【一阶完美魔药】塞进亚罗怀里，“这个药剂交给你了，这就是我能够挡住你全力一击的秘密......我知道你尽力了，但是我就是这样的人，看著与我相同经歷的人，我也想扶你一把。” 凯撒眼中闪烁著炽诚的光芒，似乎是要照亮亚罗心中黯淡的某个地方...... 亚罗眼中的迷茫短暂的闪过，重新恢復了狠戾之色。 他可见过太多虚偽贵族丑恶的嘴脸了！ “你妹的！你小子是在同情我吗？！” “我没有同情你，我只是觉得，这不应该是你的结局。” 凯撒这句话是由心而发的。若是能靠著凯撒不断研发的药剂，亚罗岂止是一个巔峰圣骑士？！ 更何况，其实他也对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一直不顺眼，儘管凯撒过去的十几年並不是他所经歷的。 但那份充满辛酸与委屈的回忆，是真实存在的。 “我要你以后替我收集魔兽残骸和废料。现在，拿著它，跟我进去，用里面的水晶球测一下......你不是一直討厌被人瞧不起的感觉吗？走，我带你去装逼一回！” 凯撒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露出了那种让人感到安心的笑容。 亚罗是真的呆住了。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下意识地抗拒凯撒的肢体接触。 凯撒这样子，他还能怎么去想像成这是一个想要害他的人呢？ 就他这副废物样子，谁还想著害他呢？就算要害他，还要大费周章地让他喝药剂吗？甚至还主动提出去商会里面测试吗？ 握著那管温热的药剂，亚罗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可他確实也想要变强......如果是真的，或许......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紫罗兰商会那扇包铜的大门，瞬间又想要退缩了。 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难堪与畏缩。 “我不去。”亚罗低下头，声音沙哑，“雪莉那个女人还在里面……现在进去，那些趋炎附势的杂碎只会更得意地看我的笑话。” 一阵风吹过巷口，捲起几片落叶。 凯撒静静地看著他。 一直维持著文质彬彬、高冷深沉的贵族形象的凯撒，突然极其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他看著亚罗，极其丝滑且毫无违和感地骂了一句： “妈的。一个趋炎附势的臭婊子，你老有事没事提她干嘛？她算个屁啊！” 空气突然安静。 旁边的莉莉婭瞪大了眼睛，黑纱下的嘴巴微张。 亚罗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穿著冰蚕丝礼服、气质高贵的青年。 那种骨子里的强大傲慢，与这句粗鄙到极点的骂人话结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极具衝击力的反差。 就像一把重锤，瞬间击碎了亚罗心里所有的彆扭、难堪与自卑。 短暂的死寂后。 “操！” 亚罗突然狂放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把攥紧了手里的药剂，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污。 “行！今天老子就信你一回！”亚罗咬著牙，眼底重新燃起凶光，“走！” 凯撒冷哼一声，转身迈开脚步。 亚罗攥著药剂，紧跟其后。 莉莉婭提著裙摆，快步跟上。 三人转身，大步向紫罗兰商会的大门走去。 第19章 这场拍卖，全权交给你了 紫罗兰商会大厅。 水晶灯的光晕打在中央鑑定台上。 雪莉站在台前。她端著半杯起泡酒，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敲。 周围的佣兵团长和富商端著酒杯，奉承话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气氛烘托到顶点。 “哐！” 大门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推开。 门轴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大厅內的喧囂被这声巨响拦腰斩断。 所有人转头。 阳光顺著洞开的大门在地毯上拉出三道长长的阴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凯撒。 深蓝色的旧礼服一尘不染，皮靴踩在地毯上，步伐不急不缓。 跟在右侧的莉莉婭依然戴著黑纱，低著头，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而在凯撒左侧落后半步的位置，是亚罗。 他满身乾涸的血污，皮甲破烂。 但那双眼睛里，曾经的瑟缩与躲闪被烧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即將噬人的凶戾。 大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水晶灯里的魔力火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雪莉端著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她看清了亚罗那张沾著泥水的脸，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凯撒。 错愕在脸上一闪而过，隨即被自作聪明的冷笑取代。 一个落魄的废物，怎么可能跟贵族走在一起？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在门外衝撞了这位“克莱门特少爷”，被直接抓进来受罚的。 雪莉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在木桌上，声音清脆。 她扬起下巴，音量刻意拔高，透著看戏的口吻。 “克莱门特少爷。我就说，这种底层的垃圾，根本不配和您搭话。” 雪莉的视线刮过亚罗的脸，满是嫌恶。 “他是不是冒犯了您？紫罗兰商会有自己的规矩。”她转头看向鑑定台后，“奥斯管事，还不叫护卫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乱棍打出去？” 周围的富商纷纷附和。 “就是，一身臭血，把地毯都弄脏了。” 奥斯管事眉头皱紧。 他挥了挥手，站在大厅两侧的四名重甲护卫立刻握住剑柄，靴底摩擦地面，准备上前拿人。 凯撒没有看那些护卫。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大厅中央的鑑定台前。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后退，给他让出一条道。 凯撒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不轻不重地按在亚罗沾满血污的肩膀上。 “刚才忘了自我介绍。” 凯撒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 “我是克莱门特。” 他顿了半秒。 “也是亚罗少爷的朋友。” 护卫拔剑的动作僵在半空。 奥斯管事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凯撒视线越过人群，直逼雪莉。 “听我朋友说，刚才有人在这里，质疑我们家族的底蕴？” 全场譁然。 嗡嗡的议论声犹如炸开的马蜂窝。 所有人瞪大眼睛，视线在凯撒和亚罗之间来回扫动。 这个贵族，竟然公开给这个被退婚的废物撑腰？！ 雪莉脸上的冷笑瞬间冻结。血色从她脸颊上褪去，变得极其难看。她死死捏著高脚杯，指骨勒得发白。 给了这个不知名的小贵族一点脸面，怎么立马就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这是何等的高傲！ “这位少爷，看来您对自己家族的底蕴十分自信吶？”雪莉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还行吧。” 听到凯撒懒洋洋的回答，雪莉心中怒火更盛，脸上阴沉似水。 “这位少爷，我猜您应该知道我与这废物的关係吧，我可以將这等行为算作......敌视吗？” “隨便你。” 说完，凯撒不再搭理，径直向著鑑定台走去。 连他身后的亚罗都为之一惊。 “这傢伙怎么这么勇？难道他身后的家族真的能比肩特雷家族......甚至超过？” 莉莉婭心中虽然也震惊，但没那么担心。 一方面，这个所谓的『克莱门特』，纯属捏造。 另一方面。 她知道，虽然凯撒在家族里的地位完全没有权重性，但再怎么说他也扮演著一个领主，一个子爵的身份。 家族岂能容忍一个二流家族对亚斯姓氏的挑衅？ 就算对於亚斯来说，凯撒什么也不是。 但这是关乎家族尊严的问题。 他们不可能会为了凯撒而向特雷家族道歉，虽然事后可能会对凯撒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小惩吧...... 迎著周围惊疑不定的目光，凯撒手腕一翻。 一支散发著璀璨光芒的玻璃管出现在掌心。 猩红色的液体在管壁內微微晃动，没有丁点浑浊，纯净得像一块融化的极品红宝石。 凯撒將药剂递向鑑定台。 “放入测魔水晶。” 他看著满脸懵逼的奥斯管事，语气透著不容反驳的冷硬。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奥斯管事咽了一口唾沫，难堪地看了眼雪莉。 雪莉翘著腿，满不在乎。 “测吧？我倒要看看所谓克莱门特家族的底蕴到底如何。” 奥斯双手在长袍上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支药剂。 指尖刚一触碰玻璃壁，一股温热且极其狂暴的气血波动直接渗入皮肤。奥斯浑身一震，立刻將其放入测魔水晶的凹槽。 “嗡——” 水晶球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 没有夸张的炸裂，也没有刺眼的闪烁。 水晶球內部，爆发出一股极其纯粹、浓郁到化不开的猩红光芒。 这股红光稳定得像一块固体的红水晶。 刻度条开始攀升。 三个字在水晶球表面亮起。 【一阶、纯度100%（完美）】 大厅內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没有议论。没有惊呼。 懂行的药剂师和几个高阶佣兵团长，死死盯著那个刻度，眼球外凸，呼吸彻底停滯。 这种极度的纯净和稳定，意味著毫无杂质。 意味著绝对吸收！ 这比水晶球当场炸了还要震撼一万倍！ 短暂的死寂后。 奥斯管事浑身的肥肉剧烈哆嗦起来。他双手扒著鑑定台边缘，声音因为极度狂热直接劈了叉，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一阶！完美纯度！！” 奥斯几乎是吼出来的。 “没有任何杂质的奇蹟魔药！！克莱门特少爷，紫罗兰商会愿意出底价两千五百金幣……不！我们愿意溢价！！” 两千五百金幣。 这个数字犹如一枚重磅炸弹，在大厅中央轰然引爆。 这笔巨款，足以武装一支百人重骑兵！ 莉莉婭眼瞳瞪地巨大，死死盯著那个表情风轻云淡的男人。 这怎么可能呢？完美程度......怎么可能呢？ 那个克莱门特家族......到底是什么东西？！ 眾人不再將她簇拥，前一秒还在捧雪莉臭脚的商会代表和佣兵团长，瞬间红了眼。 他们像疯狗一样往前挤，撞翻了椅子和酒杯。 “三千金幣！黑水佣兵团要了！” “三千五！罗斯商会全款现结！” 咆哮声、叫价声几乎掀翻穹顶。 凯撒站在风暴中心。他看都没看那些涨红脸的富商。 他伸出手，从水晶仪的凹槽里拔出那支药剂。 在全场震惊、痛心疾首的目光中。 凯撒转过身，將那支价值连城的完美魔药，直接塞进了亚罗破烂的皮甲怀里。 “这第一支，免费送你。” 凯撒掸了掸袖口，语气云淡风轻。 “当交个朋友。” 疯狂的叫价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凯撒。 两千五百金幣起步的奇蹟魔药，就这么隨手送给了一个废物？！ 紧接著，他们转动僵硬的脖子，像看財神爷一样，嫉妒得发狂地盯著亚罗。 亚罗此刻也是一脸懵逼，他想过凯撒给他的药剂应该不会差。 但从没想过会超越雪莉！甚至是近乎碾压！ 亚罗怔怔地望著那名青年，他到底是什么人？！ 雪莉站在几步外。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传来，她却浑然不觉。 脸颊涨得通红，像被人当眾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她引以为傲的65%纯度药剂，她刚才炫耀的特雷家族底蕴。 在这支完美魔药面前，在这两千五百金幣的底价面前。 简直就是一坨散发著恶臭的垃圾！ 但雪莉是个极其现实的女人。 屈辱算什么？脸面算什么？ 如果能把这种完美药剂拿下，带回特雷家族研究，家族的实力绝对能突飞猛进。甚至能藉此搭上王都的线。 她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雪莉强行扯动僵硬的脸部肌肉，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她向前迈出半步，准备厚著脸皮开口竞价。 “各位先別急。” 凯撒压了压手。 大厅里的粗重呼吸声瞬间被按了暂停键。 凯撒手腕再次翻转。 斗篷下，两支一模一样的玻璃管出现在指间。 猩红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竟然还有两支！ “这两支，价高者得。” 凯撒目光扫过眾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满脸通红、正张开嘴准备喊价的雪莉身上。 雪莉喉咙滚动：“我出……” “不过。” 凯撒突然出声，硬生生將雪莉的话堵了回去。 他语气里透出几分极其老辣的玩味。 “我对苏苏里镇的市场，不太了解。既然特雷小姐刚才对药剂那么有研究……” 凯撒转过身。 他將那两支药剂，稳稳地放在了亚罗粗糙且沾满血污的手心里。 凯撒拍了拍亚罗的肩膀。 “亚罗。这两支药，交给你全权负责拍卖。” 第20章 面纱之下的绝世容顏 亚罗握著那两支温热的玻璃管，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看向凯撒与莉莉婭。 凯撒对亚罗眨了眨眼，莉莉婭从腰间偷偷对著亚罗比著一个大拇指，仿佛在说：“加油！接下来是你的舞台了！” 亚罗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酸涩，永远紧皱的眉头，这一刻短暂的放鬆下来，仿佛要哭，又仿佛要笑、 这是他人生中头一次，头一次那么拽，他从来都没有那么拽过！ 这个只见了一面的神秘贵族，不仅给了他重生的希望，还把尊严硬生生塞回了他的手里。 他原本只是秉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但现在看来，这个贵族真的与眾不同。 他是真的想要对他伸出援手！ 视线转动。 对面，那个几分钟前还视他如瘟神、高高在上的雪莉，此刻正死死盯著他手里的药剂。 眼底的贪婪与挣扎几乎要溢出来。 为了家族利益，雪莉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她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媚笑，试图用过去的旧情打动眼前这个男人。 “亚罗……”雪莉的声音带上了一分哀求，身段放到了最低，“看在特雷家族和你曾经的婚约份上，把这两支药卖给我吧。六千金幣，怎么样？。” 全场死寂。 六千金幣啊！ 连凯撒都为之一惊，六千金幣，儘管特雷家族比不上亚斯家族，但能一口气拿出这等价钱，家族还是有一定的底蕴的，总之不是普通贵族能够比擬的。 所有人的呼吸声都压了下去，都在看亚罗的反应。 亚罗看著这张熟悉的脸。 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水。没有暴怒，他只用一种看陌生人般的冷漠眼神盯著她。 “嫌我一身臭血弄脏了你的地毯，就別离我这么近。”亚罗吐字极慢，字字诛心，“这两支药就算倒进下水道，也不会卖给特雷家族一滴。滚。” 雪莉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化作铁青。当眾被一个废物未婚夫这样羞辱，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你……你简直是个不知好歹的疯狗！”雪莉气急败坏地指著亚罗破口大骂，“你这样小心眼、睚眥必报的男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女人看上你！离开你果然是我特雷家族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亚罗非但不怒，反而极其囂张地冷笑出声。骨子里的痞气彻底散了出来。 “老子就是这样，咋滴？”亚罗扬起下巴，“你清高？你高贵？有本事你也让克莱门特少爷白送你一瓶啊？想捡漏没捡著，急眼了臭婊子？我操你妈！” 极度粗鄙的字眼砸在大厅里。 是啊，亚罗从一开始就不是个优雅从容的绅士，用囂张跋扈的小混混来形容他也许更合適。 只不过他明白担起责任，也明白知恩图报，说是小混混，只不过是形象相似罢了。 他为了父亲，为了家族，为了死去的哥哥们，他將那个自尊自傲的自己杀死了。 却不像一些披著狼皮的狐狸，黑色的心，那才是真的流氓。 原本端著架子的管事和富商们猛地捂住嘴。 眼珠子瞪得老大。 不少人把脸別过去，肩膀疯狂耸动，拼命憋著笑。 凯撒默默把脸扭向一侧，眼底闪过笑意。 这小子，嘴巴够毒。 要搁他曾经那个世界，妥妥是个贴吧十级！ 看著雪莉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凯撒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转过头，用一种整个大厅都能听清的音量，刻意地嘆了口气。 “唉，亲爱的。”凯撒牵起莉莉婭的手，“我记得你家族里，有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姐吧？” 莉莉婭先是一愣。 但少女极其聪慧，瞬间领会了凯撒的用意。她立刻调整站姿，顺势靠向凯撒的手臂。 “是的。”莉莉婭声音清脆，“不过我认为我的姐姐比我更加知性贤惠一些，没有我这么任性。” 凯撒继续引导：“你那位优秀的姐姐，至今仍是单身吧？” 莉莉婭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娇俏模样：“哈哈，亲爱的你真聪明，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我想……像亚罗少爷这样潜力无限的少年，姐姐她一定会十分欣喜的。她平时最喜欢读的，就是那种『即便受眾人嘲讽、歷经风霜多年也绝不退缩的坚强骑士』的故事呢！” 一唱一和。 直接把亚罗捧上了天，將雪莉踩进了地狱。 旁边的亚罗当场发懵。 手里抓著魔药，內心疯狂咆哮：臥槽？大哥大嫂，你们来真的啊？剧本里没这茬啊！ 雪莉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 她意识到，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眼前这对自称克莱门特家族的狗男女。 理智丧失殆尽。 她指著凯撒两人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贱人……你们是想彻底与特雷家族为敌吗？！克莱门特算个什么东西！” 接著，恶毒的目光死死咬住从头到尾戴著面纱的莉莉婭。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讥讽。 “还有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把脸遮著见不得人！像你们这种没落家族的女人，唯一能令你自豪的、用来勾引男人的，也就只有你这具身体了吧！那面纱底下，恐怕是一张让人作呕的丑脸吧！” 眾人被这一嗓子吼得纷纷转头。 目光齐刷刷落在莉莉婭身上。 在这个以貌取人的圈子里，身段再曼妙，遮脸往往意味著遮丑。 面对歇斯底里的谩骂与周围怀疑的视线，凯撒没有动怒。 他极其绅士地往后退了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若是想看，那请便。”凯撒的声音冷若冰霜。 莉莉婭深吸一口气。 没有说话，极其优雅地上前一步。 所有人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发懵的亚罗都屏住呼吸，盯著那个黑纱笼罩的身影。 莉莉婭抬起纤细雪白的手指，搭在宽檐礼帽的边缘。 所有人都仔细地注视著那幕灯之下的少女，想要一睹那面纱之下的容顏。 雪莉粗重地呼吸著，她篤定那女人的顏值註定令人失望，但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自信真敢摘下！ 难不成......不对不对，就算她真的不丑，那也绝不可能有自己好看！ 亚罗这一生，拥有过最美的女人，只能是她雪莉！ 眾目睽睽之下，少女轻轻解开系带。 黑纱滑落。 魔法水晶灯冷白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纯欲交织。 完美到找不出一丁点瑕疵的绝美容顏，直接撞进所有人的视网膜。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没有丁点声音。 如果说雪莉的漂亮是靠昂贵的脂粉堆砌出来的庸俗艷丽，那莉莉婭的脸，简直就是神明亲手雕刻的艺术品。 莉莉婭清冷且极具攻击性的目光，死死盯著呆若木鸡的雪莉。 红唇轻启，吐出绝杀。 “要你们管？” 她下巴微抬，声音透著绝对的压迫感。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这么跟我老公说话？！” 雪莉如遭雷击。 被这令人绝望的容貌和气场震得接连倒退两步。 腿弯发软，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木椅上。 那一刻，她所有的骄傲、自信和引以为傲的美貌，被踩得粉碎。 甚至连嫉妒的力气都生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自卑。 凯撒在心里疯狂地鼓掌，『哎呀臥槽！得劲儿！太得劲儿了啊！不愧是我看重的人！』 他心里已经暗暗决定，以后每回出去都带上莉莉婭！ 就这演技！就这顏值！就这气质！ 她去演短剧女主简直是薄纱啊！ 第21章 我就是您的剑 雪莉如同一只斗败的母鸡，狼狈地逃出了紫罗兰商会大门。 大门合拢。 大厅的焦点瞬间死死咬住亚罗手里的两支完美魔药。 “三千八百金幣！两支我全要！” 黑水佣兵团长满眼血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椅。 “四千！罗斯商会出四千！” 亚罗站在原地，十分感慨。 他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钱了。 过去三年，他为了区区几枚金幣在泥水里和低阶魔兽拼命。 但他没有发呆太久。 骨子里的商贾基因在极度的刺激下轰然甦醒。 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凯撒，瞬间明白了这位“克莱门特少爷”的用意。 这是给他的考卷。 亚罗扯起嘴角，痞气混杂著商人的贪婪爬上眉梢。 他极其老练地將两支药剂分开，玻璃管在指尖转动。 “四千买两支？打发叫花子呢？”亚罗声音粗糲，“拆开卖。底价两千，每次加价不少於一百。没带够现钱的，拿商会契约抵！” 疯狂的竞价再次引爆。 亚罗像个浸淫赌场多年的老手，精准地拿捏著这些富豪和佣兵头子的心理底线。 每一次停顿、每一个挑衅的眼神，都逼著他们把价码往上抬。 一炷香后。 “两千七百五十金幣，第一支，黑水佣兵团。” “两千七百五十金幣，第二支，归雷德伯爵代理人。” 五千五百金幣。 这笔足以买下半个苏苏里镇的巨款，彻底砸实。 大厅里的粗重呼吸声还未平息。 没抢到药剂的势力代表眼眶通红，死死盯著那两方交割金幣的人。 凯撒掸了掸深蓝色的袖口，適时地走上前。 皮靴踩在地毯上，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瞬间安静。 “诸位。”凯撒视线扫过全场，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每周的今天，克莱门特家族都会在紫罗兰商会，出售同等品质的完美魔药。” 大厅陷入死寂。 凯撒停顿了半秒，拋出真正的深水炸弹：“虽然我不一定每次都亲自来。但如果各位出价够诚意……我们甚至可能带来二阶的极品魔药。” “轰！” 全场彻底沸腾。 二阶完美魔药！一个能定期提供这种战略级物资的家族，背后的底蕴绝对深不可测！ 凯撒没有理会那些疯狂涌上来套近乎的管事和富商。 他偏过头，给了亚罗一个眼神，带著莉莉婭转身走向商会二楼的顶级贵宾室。 厚重的隔音橡木门关上，將楼下的喧囂彻底隔绝。 宽大的长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五口沉重的紫木箱。箱盖掀开，金灿灿的光芒几乎刺痛眼球。 亚罗站在桌边，沾著泥巴的双手在破皮甲上用力蹭了蹭。 他没有看那些金幣，而是將五口箱子全部推到了凯撒面前。木箱摩擦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全在这了，一分没动。” 对於亚罗来说，怀里那支一阶完美魔药，足以让他重塑经脉，突破正式骑士。 这已经是拿命都换不来的无价之宝。 空气静了几秒。 亚罗那混不吝的本性突然又冒了头。 他搓著手，视线越过凯撒，落在莉莉婭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 带著几分贱笑，他试探性地开口：“那个……大嫂啊。” 莉莉婭刚端起茶壶的手一抖，热水差点溅出来，耳尖瞬间通红！ “你刚才在下面说的，那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姐……”亚罗挠了挠乱糟糟的黄髮，“是真的吗？” 莉莉婭瞬间懵了。 哪来的姐姐？那全是凯撒少爷为了懟雪莉瞎编的！ 她像只受惊的鵪鶉，不知所措地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凯撒。 凯撒无语地捂住脸。 他抬起腿，一脚虚踢在亚罗旁边的木椅上。 “砰。” “滚蛋！”凯撒笑骂出声，“老子连几千金幣的药剂都白送给你了，你他妈还想泡我姐？连吃带拿是吧？！” 亚罗被踹得往后一缩，挠著头嘿嘿傻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笑声渐渐收敛。 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底透出极度的郑重与感激。 “不过……真的谢谢你们。” 凯撒微笑，眯著眼点点头。 他走到桌边，手指在金幣堆里隨意拨弄了两下。 金属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锁定了这把刀，就必须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车。 “亚罗。”凯撒抬起眼，目光极具穿透力，“有没有打算，跟著我混？” 亚罗愣住，莉莉婭眼中也闪过诧异之色。 凯撒不再隱瞒，直接拋出筹码：“我那里有一位实打实的二级大骑士。他能教你最正统的高阶呼吸法和战技。” 亚罗的呼吸瞬间粗重。 “不仅如此。”凯撒指了指亚罗怀里的药剂，“只要你替我收集足够的『材料』，那种完美药剂，你当水喝都可以。” “我要你组建一支属於我们自己的佣兵团。替我处理一些我不方便出面的『脏活』，以及无限制地收购魔兽残骸。” 条件极其粗暴。 二级大骑士的教导，当水喝的完美魔药。 这对於任何一个被卡在瓶颈期的低阶骑士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致命诱惑。 亚罗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死死攥紧，眼中闪烁著火焰。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一些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亚罗眼底的狂热犹如被一盆冰水浇灭。 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鬆开拳头，后背微微佝僂，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乾了力气。 “唉......大哥，”亚罗声音乾涩，带著浓浓的苦涩，“不是我不识抬举。”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沾满泥垢和乾涸血跡的战靴。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这条命卖给你都没问题。”亚罗喉结艰难地滚动，“但是我家里……还有一个老头子，还有从前就奉著我家族的那群女僕。”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眶发红。 “苏苏里镇是我的根，也是我仅剩的亲人们存在的地方。我不能走，也走不了。” 房间里陷入死寂。 凯撒看著亚罗。没有被拒绝的恼怒，他反而极其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嘴角扯出一抹早有预料的笑意。 “那如果，”凯撒抬起手，指节有节奏地敲击著装满金幣的木箱，“我愿意將你父亲、还有你们亚罗家剩下的所有人，全部接到我的领地呢？” “咚、咚。”敲击声像重锤砸在亚罗的心臟上。 “所有的医疗开销、生活支出，甚至是你父亲的病，我都全权负责。” 凯撒站起身，走到亚罗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我那里的城堡，比这紫罗兰商会还要大。给老爷子养老，足够了。” 亚罗猛地抬起头。 整个人像是被一道落雷劈中，死死盯著凯撒。 凯撒那双真诚的眼中，是亚罗从未从任何一个人眼中看到过的坚决。 这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为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做到这种地步吗？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 眼眶深处的赤红彻底化作水汽，那个双眼永远充斥著狠戾的坏小子，此刻却流露出感动的真情。 他死死咬住牙关，把喉咙里的哽咽强行咽了下去。 没有立刻答应。 亚罗后退半步。 他极其郑重地挺直了脊背，右手握拳，重重砸在左胸的破烂皮甲上。 “砰！” 这是一个最古老、最纯粹的骑士效忠礼起手式。 “给我半天时间，大哥。” 亚罗的声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我回去问问我父亲的想法……如果他老人家愿意。” 他低下头，单膝微曲。 “从今往后，亚罗这条命，就是您的剑。” 第22章 女僕？是洋娃娃! 目送亚罗离开，凯撒与莉莉婭踏步在人流喧囂的街道上。 商铺的叫卖声仍不绝，四处充斥著热闹的市井气息。 他抬起头，手遮住当头的炽阳。 这里距离翡翠堡有著三四个小时的距离，现在出发大概也就赶著太阳落山吧。 回去之后也没有多的魔兽药剂给他炼製，虽然安排了骑士那边的事情，但想必也没那么快。 这么看来，现在终於是久违的閒下来啊...... 凯撒看了看身边搂著他胳膊的莉莉婭，她提著那装著五千金幣的黑箱子，像个好奇的小猫似的，四处打量著热闹的小镇。 他顺著莉莉婭目光最久停留的那一处地方。 那是一个衣装店。 透过玻璃橱窗看去，被木头架子支起的华丽裙子摆放在那里。 如果是放在凯撒生前的世界，这种衣服风格大概叫做洛丽塔吧？ 凯撒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莉莉婭穿洛丽塔的样子。 “莉莉婭。” “嗯？” 听到凯撒在叫她，她转过头，疑惑地盯著凯撒。 “现在时间还早，你想去看看不？给你整两件。”凯撒对著那家衣装店努努嘴。 莉莉婭再次看向那个装饰豪华的衣装点，眼底的心动短暂的闪过，隨后她猛地摇摇头。 “不用，但是谢谢大人，亚斯家族设计的女僕装穿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凯撒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悦，“你真的不想要？” 莉莉婭看著凯撒有些不高兴的神色，一下子有些慌张，她头一次见凯撒对她露出这种表情。 “我......我......”她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答了，手足无措起来。 凯撒不再绷著脸，对她笑了笑。 “哎呀，难得带你出来一次，再加上你今天確实是我的大功臣啊！”凯撒摸了摸莉莉婭的脑袋，顺便从她手上夺走那黑箱子，在莉莉婭眼前晃了晃，“而且，今天赚了许多钱的嘛！一两件衣服而已，没事的。” 莉莉婭脸红扑扑的，糯糯地答道。 “听您的，大人......” 凯撒满意地点点头。 推开苏苏里镇最昂贵成衣店的雕花玻璃门，黄铜风铃撞出清脆的响声。 空气里瀰漫著高档薰香与熨烫布料的乾爽气味。 凯撒径直走到休息区，將自己摔进柔软的天鹅绒沙发里，双腿交叠。 他隨手扔出十枚金幣，砸在水晶茶几上。 金幣碰撞，发出极其悦耳的脆响。 “给她挑几套，钱不是问题。”凯撒指了指身后耳尖通红的莉莉婭，语气隨意，“不同风格全拿一套。” 店长是个眼毒的中年女人。 目光扫过莉莉婭那张不施粉黛却惊为天人的脸，再看看桌上的金幣，脸上的諂媚瞬间堆满。 “快！带这位小姐去贵宾室！” 莉莉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手上拿满各种花样衣裙的女店员簇拥著推进了更衣室。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凯撒化身无情的审视机器。 帘布拉开。 莉莉婭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丝绸长裙走出来。 布料极其贴合她惊人的曲线，裙摆拖曳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她双手死死捏著裙角，白皙的脖颈泛著红晕，侷促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凯撒靠在椅背上，指节敲了敲扶手。 “这套，包起来。” 帘布拉上，再拉开。 换成一件酒红色的束腰礼服，原本白月光的纯欲气质骤然变得浪漫而香艷。 凯撒在心里疯狂鼓掌，眼中精光四射。 “哎臥槽了！小时候光顾著玩变形金刚了，咋没发现洋娃娃恁好玩吶！” 凯撒手一指。 “包起来！” 凯撒手又是一指。 “还有那件浅紫色的！” 店员们抱著一堆衣物，眼睛里几乎要滴出柠檬汁。 她们在这家店干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给情妇买衣服的贵族，但没见过掏钱这么利落、眼神却清明得像在挑兵器的男人。 “大人……”莉莉婭眼看著包装盒越堆越高，声音发颤，“太多了，我穿不完的。” “这是你今天在商会配合我的赏赐。” 凯撒端起茶杯，想了想。 “而且以后你作为女僕被我特许不用穿女僕装了，你每天换著来吧！” 店员们视线在凯撒与莉莉婭之间转来转去，世界观不断被刷新。 这称谓？难不成是主僕？谁家主人给女僕当洋娃娃使了？？？ 凯撒没有在意聚在他身上的奇异目光，他放下茶杯，视线转向旁边掛著的一排男装。 “那两套深灰色的高档呢绒猎装，拿下来。”凯撒指了指，“按一米六七和一米七五的尺码，各包一套。” 那是极其耐脏、厚实且体面的料子。 莉莉婭愣了一下。 凯撒大人的尺码並不是这两个。 凯撒没有解释。 刀刃已经磨亮，自然要配上最好的刀鞘。 亚罗和他父亲既然要搬进翡翠堡，总不能再穿著那身散发著血腥味的破皮甲在城堡里晃荡。 ...... 返程。 绚烂的橘红色將天际烧得通红，光影透过马车的窗欞，斑驳地打在车厢內。 车轮碾过商道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咕嚕声。 车厢一侧，高档衣物的包装盒堆成了一座小山。 莉莉婭缩在角落里。 今天直面那些大人物的紧张，加上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疲倦如潮水般涌来。 马车顛簸。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又一个坑洼。 莉莉婭的身体猛地一歪，脑袋直直地砸向凯撒的肩膀。 凯撒坐在原地，任由那股带著淡淡馨香的柔软靠在自己肩头。 他视线投向窗外。 深邃的目光穿过被染上昏黄的荒原，看著远方绵延的黑影。 车厢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车轴的转动声。 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在这小小的马车內。 在安静的车厢內，听著莉莉婭平稳的呼吸，凯撒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他想到了自己昨天下午在演武场上发布的“狩猎魔兽”命令。 荒谬。 凯撒在心底暗骂自己之前的急躁。 他从紫罗兰出来的时候都没想到这茬，就刚刚上马车，思考明天该怎么安排的时候，突然想到了—— 就先別提那群近半连正式骑士都不到的卫兵，就算是十个正式骑士，围攻一头一阶魔兽都得花上数十分钟才能搏杀成功。 就算是他，也不能迅速解决一阶魔兽。这也是为什么一个二阶魔兽铁甲犀炼製的药剂，能卖如此价钱的原因。 不过还好有，雷诺这个二级大骑士在，应该不至於有多么严重的伤亡。 要是真的因为他的命令，骑士团造成了伤亡。 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发了！ 不过......一直这样下去，效率极低啊...... 这就像一场策略游戏。 如果把所有资源全投给“步兵”，固然能获得短暂的武力提升。 但真正长久的玩法，是升级“兵工厂”。 只有提升自己的精神力，跨越零阶学徒的门槛。 才能炼製出更多、更高阶的魔药。 用高阶魔药集体拔高雷诺、亚罗甚至整个骑士团的下限，让他们去狩猎更高阶的魔兽，形成资源的正向循环。 更何况，只有到达一阶才能知道所谓『魔力』到底是什么东西。 凯撒的目光越过荒芜的边境冻土，死死锁定了地平线尽头。 那片被夜色逐渐吞没的古老森林。 银月森林。 一系列的计划，迅速在凯撒的心中成形。 第23章 堂风草 夜幕彻底吞没天际。 黑沉木马车也终於到达了翡翠堡。 庭院里，几十个刚结束晚间拉伸训练的见习骑士正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汗水混杂著夜风的凉意，蒸腾出淡淡的白雾。 车厢门推开。 莉莉婭涨红著脸，踩著踏板走下马车。 她怀里抱著一堆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淹没的高档成衣包装盒，步子迈得极小，生怕挡了视线摔倒。 这是她自己提出了，凯撒想帮她提她怎么也不干。 凯撒看著她这幅模样，无奈地苦笑。 骑士长雷诺老远就看到了两人，特別是莉莉婭抱著的那一大袋包裹，綺丽的裙摆从袋子里露出边角，不用猜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光著膀子走过来，对著莉莉婭咧开嘴。 “莉莉婭，领主大人这是带你去进货了？” 周围的见习骑士们顺著声音望过来，爆发出一阵鬨笑。 莉莉婭羞得恨不得把脸埋进盒子里。 凯撒紧跟著跳下马车，隨手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他走上前，一巴掌拍在雷诺宽阔的肩膀上，笑骂出声。 “进什么货，那是给她的赏赐。” 凯撒目光扫过周围起鬨的骑士，语气隨意。 “告诉兄弟们，以后有眼福了。我特批她不用穿女僕装，这些高档货天天换著穿。” 庭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群大老爷们吹起响亮的口哨，起鬨声几乎掀翻了墙头的藤蔓。 莉莉婭抱著盒子，逃也似地冲向內堡大门。 凯撒站在夜风里，看著这群糙汉子打闹，嘴角勾起微笑。 白天在商会那个冷酷的“克莱门特少爷”仿佛根本不存在。 这种感觉，就像是大学军训，整个班呆在一起训练的时候，名为规矩的肃穆感充斥整个团队，大家都明白哪个时间下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自居。 但到了休息时间，十几个男生一团团围著教官说说笑笑，拉著家常，聊著过去与未来。男生们不再像是机器人一样，严谨明律，遵听教官的命令；教官也不再始终板著脸，看见谁不守规矩就叫他趴下做伏地挺身。 凯撒十分享受这种鬆弛感，让他常常想起还呆在学校里的时光。 起鬨声渐渐平息。 凯撒嘴角的笑意收敛，他转过头，盯住雷诺。 “白天安排的狩猎，情况怎么样？” 雷诺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 “出了点岔子。大人，您跟我来。” 医务室的木门被推开。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刺鼻的止血草气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魔法灯光下，两名见习骑士躺在木板床上。 他们浑身缠满浸血的粗麻绷带，胸口和手臂上隱约可见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听到脚步声，床上的两人同时睁开眼。 看清来人是凯撒，两名骑士瞳孔骤缩。 他们顾不上撕裂般的剧痛，双手死死抠著床沿，挣扎著就要翻身下床。 “领主大人……”其中一名骑士声音嘶哑，眼眶通红，“属下该死！没能带回完整的材料……” 雷诺站在一旁，声音发沉。 “他们两个太渴望突破瓶颈了。听了中午的药剂传闻，想要越级击杀一头一阶风刃魔狼。结果差点搭进命去，魔狼也跑了。” 凯撒站在床前。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顺著话茬斥责他们的鲁莽。 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伤员粗重的喘息声。 凯撒上前一步，双手按住那名试图下床的骑士肩膀，將他硬生生压回硬木板上，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隨后对著身后的雷诺说道。 “传我的死命令。从今天起，全面叫停低阶骑士的越级狩猎行动！” 雷诺猛地抬起头。 床上的两名骑士愣住了，嘴唇剧烈哆嗦。 凯撒视线扫过两人惨白的脸，字字句句犹如重锤。 “我確实需要材料。但我更需要活著的兄弟。” 他站直身体，目光极具穿透力。 “我不缺那几头低阶魔兽，我要的是你们好好活著！” “等我把更好的资源拿回来，餵给你们。到时候，再去把高阶魔兽的头颅给我砍下来！” 医务室里落针可闻。 两名见习骑士死死咬住牙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顺著眼角砸进粗糙的枕头里。 雷诺站在阴影中，呼吸粗重，眼中闪烁著光芒。 离开医务室，走廊里的冷风吹散了血腥味。 凯撒掸了掸袖口，转头看向雷诺。 “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去一趟银月森林。交易草药。” 雷诺刚平復的情绪瞬间炸开。 “银月森林？大人，您是要去买......” 凯撒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 “像是......堂风草之类的东西吧？” “堂风草？您要那东西难道是要......”雷诺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老大，“修炼精神力？！” 凯撒点点头，面色始终平静，但反观雷诺像是要燃起来的火爆辣椒一样，情绪瞬间变得激动。 “这行不通！修炼精神力对於人类来说多难您也不是不知道!人类的体质在当下的时代根本修炼不了精神力！现在以及不是几百年前巫师与魔法盛行的时代了！现在空气中魔力稀少的简直像是没有，人类连到达零阶学徒都不可能！连那群不能称之为『人』的『超凡者』，他们的精神力也通常不过二阶三阶学徒！” “这个我知道，不用你说。” 眼看凯撒油盐不进，雷诺急的像是要燃烧起来，语速极快。 “但就不论资质，堂风草这类能提升精神力的珍稀植物，一株都能上百金幣！都快抵我两个月工资了！主家那边不停压低我们的资源补给，家族实在腾不出多的钱了啊！” 他急得直搓手。 凯撒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抬。 “去，把巴洛叫来。待会儿书房见。” 十分钟后，领主书房。 橡木门被推开。 財务官巴洛手里捏著一本薄薄的帐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雷诺紧隨其后。 他满脸愁容地走进来，连行礼都显得有气无力。 “领主大人......”巴洛抖了抖手里的帐本，声音发苦，他已经从雷诺那里听说了凯撒的话。 说实话，现在的情况很难堪，即便天才如他，但在主家如此百般刁难下，连他都想不出能有什么其他赚到与精灵族交易的方法。 而且，修炼精神力...... 巴诺眼神复杂地看著凯撒。 看来凯撒大人还是对自己的成长太满意了，满意到自大，甚至觉得自己能做到这种事情了。 但既然凯撒都决定了，那还能说什么呢？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钱啊！ 凯撒走到书桌后。 他单手拎起那个从苏苏里镇带回来的沉重黑木箱，將其“砰”地一声砸在桌面上。 巴洛的话音戛然而止，疑惑地盯著那个箱子。 凯撒不多废话。 五指扣住铜锁，手腕发力。 “啪。” 箱盖被猛地掀开。 书桌上方的魔法灯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直直撞进箱子里。 整整五千枚澄光瓦亮的金幣，在箱底堆成了一座小山。 刺眼的金光轰然爆发，瞬间填满了整个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雷诺猛地闭上眼睛，被晃得偏过头。 巴洛双眼死死瞪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啪嗒。” 他手里那本愁死人的帐册，直挺挺地掉在羊毛地毯上。 整个书房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只有金幣彼此摩擦发出的细微金属声，还在空气中迴荡。 巴洛和雷诺张著嘴，呆滯的目光在金幣和凯撒之间来回切换。 凯撒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金光打在他平静的脸上。 “准备马车。” 凯撒语气极淡，却压著极重的分量。 “明天去银月森林，进货。” 第24章 初遇危机 第二天。 马蹄踏碎晨雾。 凯撒勒住韁绳，在翡翠堡黑铁大门外回头望了一眼。 城墙上的瞭望塔还笼著一层薄薄的白汽，晨星从东方的山脊后探出半边脸。 “全员就位！”雷诺的吼声在队伍中炸开，“检查装备！” 鎧甲碰撞声此起彼伏，三名身著精钢鳞甲的正式骑士翻身上马，剑柄上的铜环撞在护腕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巴洛坐在马车夫的位置上，双手攥著僵绳。 凯撒收回视线，一夹马腹。 “出发。” --- 从翡翠堡到银月森林边界，骑马不过两个时辰。 不过幸好，一路上没有遇上对他们穷追不捨的魔兽。 凯撒他们並没有对其露出敌意，毕竟他们此刻的任务也不再於他们，那些魔兽也就只是远远地对他们低吼，直至他们走远。 越往南走，冻土的灰褐色逐渐被低矮的苔蘚覆盖。 车辙下的泥泩变深，马蹄踩上去发出粘腻的吸声，空气从乾燥变得潮湿，带著一股腐叶与松脂混合的气味。 巴洛好奇地观望著周围的画面。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跟著骑士们来到银月森林过，但大家也都只是在银月森林外部晃悠。 毕竟外部都已经有足够多的魔兽让他们受了。 精灵族之前一再对他们强调不要跃过交界线，解释就是里面有他们人类无法应对的存在，能做出合理应对的只有精灵族，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精灵族主动去翡翠堡...... 然而今天凯撒就要带著他们越过交界带，直接前往精灵族大本营。 巴洛心里不断有不安的情绪涌出。 过了不久。 雷诺催马赶到凯撒身侧，压低声音：“大人，前面就是交界带了。让兄弟们打起精神。” 凯撒点点头。 他也知道，这个地带之內，便是精灵住所，只不过那住所被一处无形的屏障给包裹了起来，魔兽无法入內。 但相对的，在那屏障之外，有著比外部更加凶残且多数的魔兽。 昨晚那两名手上的骑士遇上的，也不过是在交界地带外的一头一阶魔兽。 再走了几分钟的路程，眼看就要到了，凯撒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翻身下马。 靴底踩上柔软的苔蘚，某种奇异的静謐立刻包裹了他。 眼前是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身后是荒芜的冻土，稀疏的针叶林在晨风中瑟瑟作响，枝条上的残叶打著旋儿飘落。 身前十步开外，是另一片天地。 眾人仰著脑袋，望著眼前这一幅壮观景象。 高达百米的巨树如同一根根撑起苍穹的石柱，树皮上覆盖著厚厚的青苔与不知名的藤蔓。 他们犹如来到了童话中巨人居住的王国，古老而神圣的气息，像是风一样在林间穿梭。 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中漏下来，被过滤成无数道斑驳的金色光柱，打在铺满发光的淡蓝色蘑菇的地面上。 空气陡然变得清冽，饱含著浓郁的草木与不知名花朵的香气。 “乖乖……”巴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明显的喉音，“这地方，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雷诺抽了抽鼻子，眉头微皱。 空气中那股花香太过浓郁，浓郁到有些刺鼻。 一名正式骑士翻身下马，伸手就要去摘路边一簇开著鲜艷红花的花丛。 “別动。” 凯撒的声音冷冷地截断他的动作。 骑士的手僵在半空，疑惑地回头。 凯撒从马鞍上的褡褳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生肉，隨手朝那簇红花的方向拋去。 肉块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花丛边缘。 下一刻，那些看似柔弱的红色花瓣猛地合拢，將肉块包裹其中。湿润的消化液从花瓣缝隙中渗出，冒著细密的气泡。 短短几息，肉块消失得乾乾净净，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那名骑士的汗毛瞬间炸开。 巴洛坐在车夫位上，脸色煞白。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那双刚摸过钱箱的手，又看了看那簇妖艷的花，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这些好看的东西，”凯撒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大多数都有麻痹或致幻的孢子。闻多了会头晕，接触皮肤会溃烂。记住了？” 无人应答。 三名前一刻还在好奇张望的骑士，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死死盯著那簇花。 沉寂片刻，雷诺终於弱弱出声。 “那是......食人花吗？” “差不多，但官方並没有对这个花朵进行学术命名，”凯撒盯著那怪异的花朵，面色严肃，“我患病在床的时候了解过这个森林，这森林最怪异的点就在於超乎寻常的『生命力』！这一点造成了银月森林不同於所有森林的原因！” “生命力？” 巴诺和雷诺不由得疑惑起来。 凯撒点点头，接著说道： “那『生命力』强大到给予让魔兽不断进化繁殖的能力，也使得林中的植物不断巨大化......而且这也是为什么，精灵通常拥有者远超人类的寿命！” 眾人闻言皆是感到背后发凉，带著敬畏而恐惧的神情打量著这片巨大的古老森林。 他们没有凯撒博学多才，连巴诺也只不过是在理財方面强於凯撒。 若是他们今天单独来，可能还没来得及接近精灵族就命陨於此了。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雷诺深吸一口气，抬手做了个手势。 队伍重新整队，继续向森林深处推进。 这一次，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与路边的植被保持著距离。 --- 深入森林约莫半个时辰。 林间的光线逐渐变暗，高大的树冠几乎將所有阳光都遮挡在外。 只有那些地面上的发光蘑菇和偶尔从枝叶间漏下的光斑，还在提醒著这里仍是白昼。 雷诺走在队伍最前方，宽阔的后背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他的视线从进入这里开始，就没有安心地放在一个地方过。 虎背熊腰的大汉，此刻像个被跟踪的少女一样，提著剑左右警惕著。 他东瞅瞅西瞅瞅，生怕那里突然又冒出一个长著尖牙的植物一下给他脑子咬下来。 凯撒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四周。 精神海中，荆棘法环缓缓转动。 虽然他只是零阶巫师学徒，无法使用元素魔法，但拥有基础的精神力，让他拥有超过普通人的感知力。 “停。” 凯撒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准確地切断了队伍的行进。 雷诺猛地回头：“大人？” 凯撒没有回答。他翻身下马，靴底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都下马。围成圈。” 一瞬间，包括雷诺在內的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执行了凯撒的命令。 铁靴踩上落叶的闷响此起彼伏。 他们看到凯撒这般模样，大概也猜出来了。 魔兽来袭！ 三名正式骑士迅速散开，背靠背站成一个三角形的防御阵型。 巴洛躲到马车后方，双手攥著韁绳，掌心全是汗。 雷诺站到凯撒身侧，拔出一柄精钢重剑。 剑身在暗淡的光线下泛著寒芒。 “在哪？” 凯撒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层叠的树干，落在东南方向一片浓稠的树影上。 阴影在流动。 不是风的流动，也不是光影的变幻。 那是一种有意识的、缓慢的、如同潮水般逼近的移动。 “来了。” 话音刚落。 “呜——” 一声悽厉的狼嚎从树冠深处传来。 紧接著，十几道漆黑的影子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窜出，如同十几支离弦的黑色箭矢，直扑向队伍！ 【暗影魔狼】。 第25章精灵少女 每一头都有成年马匹那么大，毛色漆黑如墨，在阴影中几乎完全隱形。 只有当它们移动时，才能看到那修长的四肢如同弹簧般压缩、释放，带动著整个身体如闪电般掠过地面。 树干上，草丛旁......不知觉间，四面八方围满了魔狼。 他们瞪著猩红的双眼，匍匐姿態，呲著利齿，“咕嚕嚕”的低吼声从之发出。 双方皆是按兵不动，远远对峙著，肃杀之气悄然在这座古老而神秘的森林展开。 “吼！！！” 树干上一只魔狼仰头长啸，惊悚的吼声迴荡穿梭，宛如孤魂野鬼在墓前哭嚎。 眾黑影在剎那间，如雷霆般掠出，冲向中央那几个神色紧张的人类骑士。 “迎战！”雷诺怒吼一声，重剑横扫而出。 “鐺！” 剑刃准確地劈中扑来的魔狼头部，火星四溅。 魔狼被打得偏了方向，却毫髮无损，在空中扭身落地的瞬间再次扑起。 三名正式骑士组成防御阵型，重剑挥舞，斗气在剑身上形成淡淡的红芒。 “喝啊！！！” 骑士们拼命抡扫，敌眾我寡的情势之下，他们仍临危不乱。 他们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阵型稳固，每一剑都带著十足的分量。 但依然吃力。 魔狼的速度太快，攻击角度太刁钻。 它们的爪牙在鳞甲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白痕。 雷诺在混战中游走，他是二级大骑士，每一剑都能將一头魔狼劈飞。 但那些魔狼落地后只是晃了晃脑袋，立刻重新加入战团。 “可恶……”雷诺咬牙低吼，“这群畜生皮糙肉厚，普通攻击根本伤不了它们！” 巴洛缩在马车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视线在战圈中疯狂搜索，最后定格在一个始终站在原地的身影上。 凯撒。 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战圈边缘，目光冷冽地扫视著每一头魔狼的轨跡。 雷诺的余光瞥到这一幕，心头一震。 大人在观察？在寻找破绽？ 不对—— 在寻找弱点。 精神海中，荆棘法环高速转动。 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络，將周围的一切纤毫毕现地呈现在凯撒的脑海中。 每一头魔狼的肌肉收缩频率、呼吸节奏、移动轨跡，在他眼中都清晰得如同慢动作回放。 凯撒动了。 他的身体冒出热气，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烈阳呼吸法】！ 没有花哨的剑技，他仅仅是垫步、侧身、出剑。 重剑的轨跡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一头魔狼扑击的死角。 “噗嗤。” 剑尖从魔狼的左肋刺入，贯穿心臟。 一击毙命。 魔狼的尸体还没落地，凯撒已经抽出剑，向下一个目標掠去。 他的身影在战圈边缘穿梭，每一次出手都乾净利落。 每一剑都直插要害，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点浪费的力气。 雷诺亲眼看到一头魔狼试图从侧后方偷袭自己，下一刻，它的咽喉就被一柄重剑贯穿。 剑刃抽出时，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又一头魔狼扑向巴洛所在的马车方向，还没等財务官尖叫出声，就被凯撒从背后一剑斩断脊骨。 “这……”雷诺瞳孔骤缩，“大人的剑术……” 那並不是像骑士那样规范而套路的剑法，也分不出那是什么流派。 毕竟凯撒只学过呼吸法，还没有钻研过骑士剑术。 如果给雷诺的剑法划一个分类，应该称作『学院派剑法』。 但凯撒......难听点，只能称之为—— 『野路子剑法』！ 每一剑都不追求华丽，只追求效率，每一击都是对敌人弱点的精准打击。 看起来没有骑士们那么雅观且华丽，但是对於魔狼来说，这种残忍而阴险的剑法，才是犹未致命的！ 恍惚之间，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马车上的巴洛简直看呆了。 他上次看见凯撒大人战斗还是他刚学会【烈阳呼吸法】的那个下午...... 但是没想到，会强到如今这个地步！ 数十分钟吼，十三头暗影魔狼，在雷诺等人的辅助下，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內，被尽数斩杀！ “呼...呼......” 骑士们將剑重重地插进泥土里，半跪在地上，粗重地喘息著。 凯撒和雷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站立著，仰著脑袋大张著嘴巴，似乎要把所有的空气吸进去。 就算有著【6.5】的超强体质，但这样的高强度战斗，对他的身体来说还是相当大的负担。 眾人没再说什么战后鼓舞的振奋发言了，所有人都累的说不出话了。 唯一没有参加战斗的巴洛一一检查著大家的身体。 他检查完最后一名骑士的全身，对著远处凯撒比著大拇指，大声道： “都只是皮外伤！凯撒大人！” 凯撒喘息著，点点头，终於放下心来，整个人轻鬆地坐在地上。 闭著眼睛，享受著短暂的清静。 肃杀与血腥的气息缓缓褪去...... ...... 就在这个安静的时刻。 最后一只体型格外瘦小的魔狼站在尸体堆旁，它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红光。 一名正式骑士在接受完巴洛的检查后，安心地坐在地上，闭目休息著。 就是这短暂的空档。 瘦小魔狼的四肢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骑士的视觉死角扑出！ 獠牙森寒，直取咽喉！ “小心——！”雷诺怒吼出声，拔腿就要扑过去。 听到吼声，凯撒也猛地瞪眼。 但此刻那獠牙已经快要放在骑士喉咙上。 距离太近了，他根本来不及！ 时间仿佛凝固。 就在獠牙即將触及骑士皮肤的剎那——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一支通体由青色玉石打造的箭矢，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半空中的魔狼。 箭羽上缠绕著肉眼可见的淡青色微风，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眼的残影。 “噗嗤！” 箭矢並没有直接射穿魔狼的身体。 而是在接触到魔狼的瞬间，箭头的风元素猛然爆发，形成一道小型龙捲。 魔狼的身体在半空中被生生撕扯成碎片，血肉横飞，残骸散落一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缓缓抬头，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不远处的一棵巨树上，翠绿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立著。 为首的精灵少女手持青玉长弓，金髮在透过树冠的光斑下流动著如同液態黄金般的光芒。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面容美丽地惊为天人！ 她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眾人。 在她身后，几名同样装扮的精灵游侠正弯弓搭箭，箭头泛著幽幽的青光，遥遥指向凯撒一行人。 雷诺下意识地握紧剑柄，额头渗出冷汗。 精灵。 银月森林的主人。 精灵少女缓缓放下长弓，目光越过被救的骑士，直接锁定了人群中的凯撒，她认出了凯撒： “你不是翡翠堡的人吗？”少女眼中隱约闪著怒气，“这里是银月森林，你们来这里是想要干什么？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越过交界带吗?” 凯撒调整好紊乱的呼吸，露出了標誌的礼貌笑容。 “我们来到这里，是希望贵精灵能与我们进行交易的。” “交易？”少女看著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们，眼中闪过一丝嘲弄，“您这幅瘦弱身体被骑士们豁命护送至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与我们交易？” 第26章 五千金幣...我考虑考虑 “巴洛，把箱子拿来。” 凯撒目光直直地盯著树上的身影，脸上维持著体面的微笑。 巴洛提著装满金幣的小箱子，递给了凯撒。 “那是什么？交易的东西？”少女的眉头翘起，目光直直盯著那黑色的箱子。 凯撒没有回答，一只手托著底部，另一只手拨开箱子的锁扣，箱盖缓缓抬起。就像是魔术师揭开蒙蔽一切的黑布。 在阴暗的森林中，那一箱金幣散发著诱人的微光。 为首那名精灵少女握弓的手猛地一僵。 她原本居高临下的嘲讽姿態凝固在脸上，身后几名精灵游侠更是瞪大了眼睛，喃喃到： “一箱子金幣?！里面不会掺有金铜啥的吧？” 但很快，那名產生这种想法的精灵便不再说话了。 金幣堆在晨光中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每一枚都打磨得鋥亮，幣面刻著莫可多斯王国的皇室徽记。 这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少女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五千枚金幣，”凯撒嘴角微微勾起。 凯撒抬手在箱沿轻轻敲了敲，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这不是施捨，也不是贿赂。”凯撒抬起头，目光越过精灵少女，直视那片她身后的树冠，“这是定金。堂风草，我要九株。”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九株堂风草。 那是精神系草药中最温和、最適合打基础的品种，也正因如此它的价格十分昂贵，毕竟谁能想到一株植物就能卖到五百多金幣呢？ 银月森林每年也只能產出不过一百百株，其中八成要上供给精灵族的长老会，剩下两成才有资格流入市场。 而眼前这个被整个亚斯家族拋弃的人类，竟然开口就要近乎十分之一。 少女的嘴唇抖了抖。 她想笑，想说这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说这五千枚金幣连十株都买不到。 但话到嘴边，却被那道平静的目光硬生生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你疯了。” 少女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嘲讽。 “堂风草不是你们人类能用的东西。那股狂暴的精神力会直接烧穿你们浑浊的经脉。你哪怕有金山银山，这也是痴心妄想！” 雷诺等人脸色微微变化，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凯撒。 而凯撒只是目光沉沉，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扶著黑木箱的盖子。金光打在他苍白却平静的脸上，將那双深邃的眼睛映得忽明忽暗。 “卖不卖是你们的事。” 他鬆开手，黑木箱的盖子“咚”地一声合上。 五千枚金幣的光芒瞬间被吞没，森林重新陷入昏暗。只有那几个精灵瞳孔中还残留著金灿灿的倒影，久久不散。 “但我很好奇。”凯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银月森林连送上门的金幣都不要，是不缺钱，还是不敢收？” 少女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敢收。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她最敏感的地方。 《夏至条约》白纸黑字写著：翡翠堡与银月森林享有平等交易权。任何一方无故拒绝交易，另一方有权向大陆仲裁庭提起申诉。 如果她真的因为私怨拒绝了这笔生意，回去之后长老会那帮老顽固能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更何况—— 少女的视线落在那口黑木箱上，喉结滚动。 五千枚金幣...... “……哼。” 少女冷哼一声，终於鬆开弓弦。 她翻身跃下树干，长靴踩在厚厚的苔蘚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跟上。” 闻言，凯撒脸上终於浮出轻鬆的笑容，对身后紧张的骑士们招招手。 他笑著问著那少女： “敢问贵精灵怎么称呼？” 少女头也不回地往森林深处走去，金色的长髮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光。 “可希。” --- 穿过结界的过程比想像中更短暂。 少女在一棵看似普通的巨树前停下脚步，嘴里吐出几个晦涩的音节。 那声音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又像是溪水流过石缝的咕嚕声，但凑近了听，又像是一种古老的吟唱。 身后的雷诺与巴洛面面相覷，脸上都写著震惊。 显然他们也没见过这种匪夷所思的场面，毕竟他们身在没有巫师的时代，这种情况就像童话里『芝麻开门』的咒语具现化了一般。 空气开始震颤。 一道散发著淡绿色微光的巨大屏障从树干表面浮现，像水面被投入石子一般，涟漪层层扩散。 凯撒眯起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直观地感受到阵法防御体系。 精神海中，荆棘法环不由自主地开始转动。 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力从他眉心涌出，试图去感知那道结界的结构。 但只触及表层，就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 “想用精神力探查结界？” 少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別费力气了。这道结界是用生命之树的根须编织而成，天然自愈，自动防御。就算你们人类最厉害的大法师来了，也別想窥探分毫。” 凯撒收回精神力，面色如常。 他没有解释自己只是出於本能的好奇，而非什么“別有用心的探查”。跟这种满脑子偏见的精灵解释，纯属浪费时间。 “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能使用精神力？”少女上下打量著凯撒，眉宇间偷著疑惑。 “大人您会用精神力？？？” 雷诺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瞪大了眼睛打量著凯撒。 其他精灵也纷纷对著凯撒露出稀奇又惊疑的目光 凯撒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交谈空隙，结界缓缓裂开一条缝隙。 带著略微有些紧张，但更多兴奋的情绪，他毅然踏进了前方。 踏入的瞬间，仿佛穿越了另一层时空。 凯撒屏住了呼吸。 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眼前这幅画面太过不真实。 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犹如擎天之柱，树皮上覆盖著厚厚的青苔与发光的菌丝，在幽暗的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洒下，化作无数道金色的丝线，將整个空间切割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奇花异草遍地，巨大的藤蔓缠绕在粗壮的树干上，形成天然的桥樑与阶梯。有拳头大小的发光孢子在空气中飞舞，像一群懒洋洋的萤火虫。 远处，一道银白色的瀑布从百米高的树冠间倾泻而下，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中形成一道若隱若现的彩虹。 虽然凯撒脑子里也想像的是这种建筑，但亲眼看到，还是未免心中一震。 “这就是……银月森林的核心？” 雷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明显的颤抖。 他是见过世面的人。 作为亚斯家族的骑士长，他曾经跟隨主家的少爷们出席过王都的皇宫宴会，也曾远赴北境见识过冰原上的风暴。 但此刻站在这片精灵的领地，他觉得自己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 少女没有理会雷诺的失態。 她径直走到一棵巨树前，伸手在树皮上敲了敲。 树干中段，一扇由藤蔓编织而成的门扉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架绕著树干盘旋而上的旋转楼梯。 “上来。” 少女踏上第一级台阶，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话。 “长老在上面等你们。” ...... 第27章 精灵的妥协 攀爬的过程枯燥而漫长。 期间，他们经过了至少十几层精灵的居住区——那些嵌在树干上的树洞，有的用藤蔓编织成柵栏围成小院，有的则乾脆建在树冠的枝丫之间，用巨大的叶片当屋顶。 许多精灵孩子们的脑袋从木屋的窗户探出来，疑惑地打量著这几个奇怪的人类。 “哈！可希姐！”远处的树干上，一位精灵男孩嬉笑著对著可希大叫道。 可希抄著手，依然是冷著脸，只是对著他们微微頷首。 凯撒目光短暂地放在那精灵小孩身上，那小孩被凯撒盯著，对上了他冷酷而探究的眼色，身体打了个颤，赶紧把脑袋缩回去。 像是麋鹿看见了狮子。 “我有那么可怕吗？”凯撒疑惑地看著小孩消失的那个木屋窗子。 但他没有太多去想，很快便將注意力转向其他地方。 他四处打量著，精灵们的生活状態在他的脑海不断推理、演练。 他们穿著精美的丝绸——那是人类商队用丝绸和美酒换来的高级货，但他们使用的器皿却大多是木头和骨头打磨而成，没有任何金属製品。他们的房屋虽然精致，却只是简单地在树干上挖洞，或者用藤蔓粗糙地搭建。 没有城市的规划，没有商业街的概念，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原始。 再走上了数分钟 生命之树的枝干平台。 这是整个银月森林的核心，也是精灵长老议会的所在地。 巨大的木製平台铺展在古树的枝丫之间，地面打磨得光可鑑人，四周用翠绿色的藤蔓编织成围栏。 平台中央摆放著几张由树根天然生长而成的座椅，椅背上缠绕著不知名的发光藤蔓，散发著柔和的暖光。 但此刻，那些座椅都空著。 只有一名鬚髮皆白的老精灵站在平台边缘，背对著他们，望著远处的瀑布出神。 少女走上前去，单膝跪地。 “长老，人带到了。” 老精灵没有转身。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少女便识趣地退到一旁。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雷诺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行礼。 巴洛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偷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凯撒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老精灵的背影上。 那件用银丝编织的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袍角绣著精灵族古老的符文。 苍老的身躯微微佝僂，但周身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却深沉得令人心悸。 至少五等巫师学徒，也有可能到了正式巫师。 毕竟精灵族的生活习惯与身体构造全然不同，身体里拥有少量的魔力，出现几个巫师並不奇怪。 “小子。” 老精灵终於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像是被风乾的树叶在摩擦。 “那一箱金幣，是你的意思，还是亚斯家族的意思？” 凯撒微微皱眉，隨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是我自己的意思。” 他的声音平静而篤定。 “我想，再过不久，亚斯主家不日便会剥夺我的继承权。翡翠堡很快就不再姓亚斯了。” 话落，凯撒同行的眾人皆是一怔。 老精灵缓缓转过身，一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瞳落在凯撒脸上。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良久。 “你倒是坦诚。” 老精灵的嘴角扯出一丝乾枯的笑意。 “那我也就直说了。堂风草，银月森林每年產出有限，再加上能流通到外面的，一半被莫可多斯王国的几大商会垄断，再加上我们精灵族不断诞生的天才，需要堂风草来滋养精神力。”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开口就是九株。这个数字，得掂量掂量，毕竟也不是五千金幣的问题，是我能给你多少的问题。” 那老精灵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像是思考。 “我拼命挤出来也只能给你六株，但並没有这个必要，就算是五千金幣，在我眼里也不够格，毕竟物以稀为贵。” 闻言，凯撒面色如常。 这个数字比凯撒的心理预期少了三分之一，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內。 可如他所说，这群精灵拿不出来，能供他们交易的风堂草......太少了，他们实在得掂量一下交易的价值。 也就是说......这老傢伙认为五千金幣的筹码不够！ 他抬起眼，直视老精灵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瞳。 脑海中，穿越前肝了上千小时的游戏经验开始飞速运转。 精灵族的弱点是什么？高傲、爱洁、体质偏弱不善近战……还有，银月森林最大的隱患——魔兽繁衍。 “长老，”凯撒突然开口，声音依然平静，“我听说银月森林外围的魔兽，最近几年越来越多了？” 闻言，老精灵的眉头一皱。 “每一年的繁衍季，都有十几支游侠小队被派出去清剿。”凯撒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眾所周知的事实，“可魔兽的繁殖速度太快了，对吧？精灵游侠虽然单体战力不俗，但体质偏弱，近身缠斗容易出现伤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年的清剿行动，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 老精灵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打量著面前这个年轻人，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与忌惮。 “你想说什么？” 凯撒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老精灵，落在了远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树海之上。 “翡翠堡骑士团，愿意义务承担银月森林外围及指定区域的魔兽清剿任务。”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每周至少三次高强度扫荡。” 话音落下，平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条件……等於让人类骑士充当免费保鏢，用血肉之躯替精灵族挡刀。 而且还是每周三次，这意味著翡翠堡的骑士们要冒著生命危险，在魔兽横行的森林里来回奔波。 银月森林里的魔兽有多么恐怖？这群人类刚刚才亲身经歷过，不可能不知道！ 可即便如此也敢这般妄为，他难道是有什么底牌吗？ “你疯了。”老精灵的声音沙哑，“你知道银月森林外围有多少头魔兽吗？光是低阶的暗影魔狼就有上千头，更別提那些一阶、二阶的凶兽……” “所以，”凯撒打断他，转过身，直视老精灵的眼睛，“这就是交易的价值。”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每周三次，每次至少清理外围区域的低阶魔兽。这意味著你们每年可以节省至少一百五十名游侠的人力消耗，而游侠们可以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地方——比如，深林的防线。” 老精灵的眼瞳微微颤动。 他显然在权衡这笔交易的利弊。 精灵族的骄傲让他不愿承认自己需要人类的帮助，但凯撒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免费的人肉盾牌，而且还能分担游侠小队的伤亡风险…… “你在拿我开涮。”老精灵冷哼一声，但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人类骑士的战斗力，能比得上我们银月森林的游侠？” “比不上的。”凯撒坦然承认，“但人类骑士胜在皮糙肉厚，耐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长老应该知道，人类骑士最不缺的就是不怕死的愣头青。” 老精灵沉默了。 良久，他发出一声乾枯的嘆息。 “小滑头。” 这三个字，不知是贬是褒。 凯撒没有回应。 他只是从腰间抽出那柄隨身携带的匕首，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顺著伤口涌出，殷红刺目。 “干什么？”老精灵皱起眉头。 凯撒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让那滴血珠顺著指尖滑落，在脚下的木质地板上砸出一朵暗红的花。 “以亚斯家族先祖的血脉与姓氏起誓。” 他的声音庄重而肃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翡翠堡骑士团將全权负责银月森林外围及指定区域的魔兽清剿，每周至少三次，绝不食言。” “若有违背，任凭精灵族处置。” 话音落下，空气中似乎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誓言迴响。 老精灵的眼瞳骤然收缩。 在这个世界，贵族血誓拥有绝对的约束力。 一旦违背，不仅本人会遭受先祖诅咒，还会连累整个家族的声誉。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契约，比任何白纸黑字都更加可怕。 “你……”老精灵盯著凯撒掌心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浑浊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这个被亚斯家族拋弃的年轻人，会用如此决绝的方式表明诚意。 “成交。” 老精灵的声音乾涩而沉重。 “六株堂风草，五千金幣，外加骑士团的清剿服务。”他伸出枯槁的手，“但我有一个条件——第一次清剿，必须在三天內完成。” 凯撒伸出手，与那只苍老的手掌相握。 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凉而乾枯，像是握住了一截枯木。但凯撒没有在意，他只是微微用力，將那个苍老的身躯往自己这边拉近了几分。 “三天后，您会看到结果。” 老精灵盯著他的眼睛，许久，鬆开手。 “可希，”他偏过头，对著身旁的少女吩咐道，“带他们去库房取货。” “是，长老。” 可希应了一声，但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凯撒掌心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眼底闪烁著难以言喻的情绪。 …… 第28章晋阶！一阶巫师学徒！ 寒冰玉盒入手的瞬间，一股沁入骨髓的凉意顺著指尖传来。 盒盖打开，九株通体翠绿的草药静静躺在冰蓝色的寒玉衬垫上。每一株都有成人手掌那么长，叶片边缘泛著银白色的微光，散发著淡淡的清苦香气。 堂风草。 精神系草药中最温和、最適合打基础的品种。 在这个魔力极其稀少的世界，它是极少数几种能够作用於人类精神力的材料之一。也是凯撒衝击一阶巫师学徒的关键。 凯撒的目光落在那几株草药上，瞳孔深处，幽蓝色的微光开始剧烈跳动。 成了。 所有的材料，终於凑齐了。 身后传来巴洛如释重负的嘆息声，对於凯撒他並不担心，但他一直留意著身旁的巴洛。 他生怕这个熊壮的男人一个暴脾气给这老头脑袋砍下来。 “走吧。” 凯撒收起玉盒，转身向树下的阶梯走去。 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上。 …… 穿过结界，重新踏上交界地带的那一刻，凯撒深吸了一口混著腐叶与松脂的空气。 阳光打在脸上，带著几分刺目的灼热。 身后是古老而神秘的银月森林，眼前是荒芜却自由的边境冻土。 雷诺凑上来，压低声音：“大人，那老精灵明显是坐地起价。您怎么就这么忍了？” 凯撒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著手中的寒冰玉盒，看著里面那九株散发著银光的草药。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雷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凯撒开口了。 “雷诺，”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你知道什么叫双贏吗？” 雷诺愣住了。 “精灵得到了免费的保鏢，我得到了稳定的供货渠道。”凯撒抬起头，目光越过远方的地平线，落在了那座黑铁城墙的轮廓上，“而且，还有这些。”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可希的方向。 “顺便收穫了一个免费的材料收集场。” 雷诺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什么材料？” 凯撒没有解释，因为他此刻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收起玉盒，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跟我来。” 马蹄扬起漫天尘土。 身后，雷诺和巴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几分钟后，到了快接近银月森林交界带，雷诺等人看著眼前的一幕，惊声道： “这是？......” 他们来到了刚刚遭遇魔狼的那一片地域。 那群被凯撒等人击杀的魔狼尸骸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血液尚未乾枯，顺著泥土的壤隙，小溪般流淌与匯聚。 眾人皆是对凯撒带他们来到这里感不解，唯有凯撒本人鬆了一口气。 “还好，没其他魔兽经过这里，不然这么好的炼製药材就没有了。” 他暗自在心里庆幸道。 紧接著，凯撒拍拍雷诺的肩膀。 “你们把这些尸体装起来放马车上，我拿回去炼药用。” 雷诺愣了愣，忽然想起了凯撒会炼药，那这么说叫他们来收集这些尸体没问题了。 “哦哦！” 他赶忙答道，对著身后几个骑士吆喝著，从马车內掏出一个大布袋子奔著魔狼跑去。 凯撒没有再看，转过头，目光穿过巨大古树的间隙，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瞳孔深处微光闪动。 “一阶巫师学徒，终於要成了。” …… 翡翠堡。 房间內，凯撒將寒冰玉盒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精神海中，荆棘法环开始缓缓转动。 他伸出手，將一株堂风草拿起，放在鼻尖轻嗅。 清苦的香气钻入鼻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精神力牵引之下，草药的內部结构在他脑海中纤毫毕现。 根部蕴含著微量的精神精华，叶片里沉淀著特殊的魔力因子。如果用常规方式服用，药效会被经脉中的杂质消耗大半，最终能吸收的部分不足三成。 但他有【合成面板】。 意念微动。 半透明的九宫格在虚空中展开。 凯撒將那株堂风草放入第一个格子。 然后，是第二株。 第三株。 九株堂风草依次落入九宫格。 伴隨著一阵刺眼的银光，所有草药瞬间融化、融合、提纯。 几秒钟后，一滴散发著璀璨银光的粘稠液体，静静悬浮在面板中央的格子里。 【合成成功！】 【获得：堂风草精华（完美品质）】 【效果：蕴含极度纯净的精神因子，无任何杂质残留。服用后可大幅提升精神力上限，为衝击一阶巫师学徒提供关键助力！】 凯撒盯著那滴散发著银光的液体，深吸一口气。 没有犹豫。 他拔开软木塞，將那滴液体倒入口中。 轰！ 一股清凉到极致的能量瞬间冲入脑海，直接在精神海中炸开一朵璀璨的银花。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荆棘法环，开始疯狂扩张。 一圈。 两圈。 三圈…… 精神力的上限在被不断突破，那种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剧痛席捲全身。 但凯撒没有昏厥。 他死死咬住牙关，任由那股能量在精神海中肆虐、衝击、扩张。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那股能量终於平息的时候，凯撒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幽蓝色的微光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一缕若有若无的精神力从指尖溢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枚米粒大小的幽蓝色光点。 那是精神力实质化的標誌，是一阶巫师学徒独有的能力。 他这时候想到了，上午时那精灵射出的箭羽，一股颶风包裹著它，令其拥有了超越本身的速度。 那边是一阶学徒后拥有的能力：【元素掌握】! 能將精神力实质化，化作风、化作火......虽然这个阶段的魔力极其稀少，不至於能直接將魔法作为攻击手段，但可以像精灵族那样，用魔法辅助自己作战。 这时，一行淡绿色的提示在眼前弹出。 【境界突破！】 【当前境界：一阶巫师学徒】 凯撒盯著那行提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终於成了！ 凯撒感受著，脑海中那扩张后的荆棘法环不断有魔力涌出。 慢慢地充斥他的四肢百骸。 虽然他知道涌出的魔力十分稀少，实际上还有极其庞大的魔力壅塞著出不来。 但他也已经觉得现在地自己简直无所不能。 “这就来试试！” 他带著十分的期待，转身关掉了等，房间一下子黑寂下来。 他伸出一根食指，意念集中，身体里原本缓慢流淌的魔力告诉涌动起来，湍流一般向著指尖匯聚。 下一刻。 “噗！” 一团樱桃大小的火苗在他手中燃起，瞬间照亮了黑暗的房间！ “我去真行！” 他试著把火团弄得更大，不断向指尖匯聚魔力。 那荆棘法环中不断有细流般的魔力重新涌入身体，补充消耗掉的魔力。 可捣鼓了半天，那指尖的火苗也只是从樱桃大小变成了苹果大小的......火球。 但凯撒並没有感到气馁，他摸清了规律： 巫师阶级越高，荆棘法环越大，能给施术者带来两个优点： 1.消耗魔力后，能更快的补充魔力。换个方式说，在低阶段，魔力总量不能决定强弱，不然就像他，荆棘法环不够大，魔力再庞大也补充不上来，几发火球下去他也跟魔力稀少者一样累的气喘吁吁。 2.魔力阶级也决定了输出效率。 凯撒看著手中的火球，眼中闪著亮光。思考片刻后，还是无力地低下了头。 “五千金幣啊......还得赶快赚钱提升才行啊，不然这魔法只能给人家点菸用。” 凯撒低沉了一小会儿，又重新振作起来。 “没事！万事开头难！反正一阶学徒已经达到了，赚钱的路子也有了，晋升是迟早的事情，不如试试火球的效果怎么样。” 这样想著，他手指持著火球，走到窗边，把窗子打开。 然后伸出脑袋往下面观望了几下，確定没人后，才把点著火球的手指对著外面。 凯撒做出一副狙击手的模样，手比作一个手枪样，指尖与火球朝向月光，歪著脑袋眯起眼睛： “pa~” 剎那间！ 那火球发射......並没有发射出去。 而是伴隨著“轰”的一声响，在凯撒惊悚的目光中，似烟花一般，在指尖原地绽放开来！火焰四射！ 那飞溅在空中的火花，一部分消失在窗外的夜空中。 另一部分...... “臥槽！窝滴窗帘啊！” 窗子旁边就是丝绸製成的窗帘，极易点燃！ 火焰爆发的那一瞬间，窗帘就已经点上了火星。伴隨著一股烧焦味缓缓传来，那火焰在凯撒惊恐的嚎叫声中，迅速在布织上蔓延开来！ “唉哟別搞我啊！” 凯撒前一秒还沉浸在掌握魔法的“高人”风范里，下一秒就彻底破防了。 他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想要用手去掐灭火苗，结果刚一碰到就被烫得缩回了手，“呼哧呼哧”对著自己手一顿吹。 “水水水！水在哪儿？!” 凯撒在昏暗的房间里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目光疯狂扫视。 焦急之际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精神海中，荆棘法环开始疯狂转动，不断有魔力从他脑海涌出，形成了亿万水分子，在凯撒的精神力引导下，那些肉眼不可见的水分子凝聚在一起。 “出来！” 指尖传来剧烈的冰凉触感，他低头看去。 一滴...... 两滴...... 无数滴细小的水珠正在他的掌心凝聚，形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浑浊水流。 那团水流在他掌心跳动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某种蛮横的力量攥紧，瞬间化作一道手臂粗细的水柱，裹挟著刺骨的寒意，狠狠砸向燃烧的窗帘！ “噗嗤——！” 水柱撞上火焰的瞬间，大量蒸汽腾起，整个房间陷入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之中。 第29章 魔法实验 窗帘上的火焰被强行浇灭，但凯撒的动作没有停。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精准控制水流的走向。那道水柱在他掌中左突右冲，像一头脱韁的野马，根本不听话。 “操操操操操操操！” 他不得不再次凝聚水汽，又一道水柱从掌心射出，精准命中了天花板。 水滴顺著房梁淌下来，砸在他的头顶、肩膀、脚背。 整个人湿透了。 窗帘烧掉了三分之二，丝绸的边缘焦黑捲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靠近窗户的那面墙上，漆黑的烧痕与水渍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的涂鸦。 凯撒站在狼藉之中，浑身湿透，大口喘著粗气。 掌心的水球缓缓消散。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 然而，虽然狼狈，凯撒的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刚才那一幕虽然狼狈，但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整个过程：水汽被精神力牵引，在掌心凝聚，然后以蛮横的方式压缩成水流射出。 没有咒语。 没有仪式。 只需要一个念头。 “这还只是一阶学徒的水平……” 凯撒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等晋升到二阶、三阶，甚至更高阶的时候，这些狂暴的元素会被他彻底驯服。 凯撒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被刚才的水渍浸湿了一小块，他挪了挪位置，盘腿坐好。 闭眼，精神力向內沉入。 精神海中，荆棘法环依然在缓缓转动，但光芒明显比刚才黯淡了几分。 刚才那一通手忙脚乱的“灭火”，几乎耗掉了他十分之一的魔力。如果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他最多只能连续释放十几次低阶元素魔法。 在这个世界上，魔力就是储水量，而精神力就是水枪口径。 即便他拥有著极其庞大的魔力，但作为一阶巫师学徒的精神力太弱，荆棘法环太小，很容易魔力供给不足，后备隱藏能源还没补充进来，人先掛了。 “消耗有点大……”他皱了皱眉，“但也够了。” 凯撒重新睁开眼睛，他乘著还有大部分魔力，那股刚拿到新奇玩具似的新鲜感还没有褪去，他还想多做做实验。 “雷电……” 他低声呢喃，脑海里浮现这个词语。 火与水虽然狂暴，但至少是具象的、可视的元素。他刚才虽然控制得极其粗糙，但好歹没有失控。 雷电不同。 那是这个世界最狂暴、最不稳定、最难以驯服的力量。 哪怕是正式巫师，也不一定敢轻易触碰，但相反的，若是掌握就是绝对的强大。 但凯撒想试试，不是鲁莽，是好奇。 如果能把雷电元素也纳入掌控，他的底牌又会多一张。 凯撒深吸一口气。 他將窗户完全推开，身体探出窗外。 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辰点缀在浓稠的墨色里。 ”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抬起右手，调动全身精神力，食指竖起，指向虚空。 荆棘法环飞速转动，指尖的皮肤开始刺痛，那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精神力被某种力量回弹的反馈。 凯撒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那种感觉，就像把手指插进了插座里。 然后—— “噼啪。” 一声极其微弱的脆响。 幽蓝色的微光在他食指尖跳动，那是一丝细如髮丝的雷电。 成了！他真的做到了！ 但—— 那丝电弧只维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消散在空气中。 凯撒皱起眉头。 “再来。” 他没有放弃。 一阶巫师学徒的精神力，足以支撑他反覆尝试。 只要控制好输入的量，不让雷电超过临界点，就能安全地“握住”这股力量。 凯撒重新伸出手，食指再次指向虚空。 精神力涌出，在指尖凝聚成一个微型的“容器”。 这一次，他刻意压低了精神力的输出。 只有刚才的三分之一。 “噼啪。” 电弧再次出现。 比刚才稍微粗一些，蓝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动。 凯撒死死盯著它，感受著那股狂暴的力量在“容器”里横衝直撞。 “稳住……稳住……” 他低声自语。 电弧似乎感应到了“容器”的存在，不再试图向外逃窜，而是开始在里面聚集、凝聚。 凯撒的眼睛越来越亮，成了！ 他真的要把雷电元素具现出来了！ 但就在他即將成功的那一刻—— 掌心的电弧突然剧烈膨胀。 那团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蓝色光芒，在一瞬间炸成拳头大小，刺眼的雷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什——” 凯撒脸色大变。 他猛地收回精神力，试图切断输出。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团雷光像一头飢饿的野兽，疯狂地吸收著他掌心的精神力，越胀越大。 刺眼的蓝光在狭小的臥室里炸开，窗户的玻璃被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墙壁上的魔法壁灯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浓烈的臭氧味。 凯撒的瞳孔倒映著那团雷光，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那团雷光里蕴含的能量。 如果炸开—— 这间臥室会被夷为平地。 连带著半个城堡都得遭殃。 没有犹豫。 凯撒咬紧牙关，意识化作一把无形的刀，狠狠斩向自己与那团雷光之间的精神力连接。 剧痛猛兽般扑向他的大脑。 他的鼻孔渗出一丝血跡。 但他成功了，连接被强行切断。 那团雷光在失去精神力支撑的瞬间，化作一声沉闷的爆鸣，在空气中炸开。 “砰。” 蓝色的电弧四散飞溅，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凯撒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鼻子在流血。 顺著人中淌下来，在下巴上匯聚，然后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暗红的花。 “操……” 刚才那一下，太险了。 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切断连接，那团雷光绝对会把他炸得渣都不剩。 一阶巫师学徒的精神力，根本不足以驾驭这种级別的力量。 不是因为他的控制力不够，是因为“硬体”跟不上“软体”。 精神海、法环、精神力——这些是硬体。 元素魔法、具现技术、战斗技巧——这些是软体。 他现在的情况，就是用一台286的脑子，去带一个需要rtx4090才能流畅运行的程序。 卡死是必然的。 “不急。” 凯撒撑著床沿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的玻璃已经碎成了蜘蛛网，但好歹没有完全碎裂。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著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火球会炸开水流太难控制雷电直接失控…… 凯撒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接近枯竭的边缘。 再这么折腾下去，今晚怕是得直接昏过去。 但他不想停下。 还有最后一种魔法形態，他想要尝试。 “风。” 凯撒低声呢喃。 风的特性是流动、变化、无形。 如果能掌握风的魔法，就能在战斗中获得极大的机动性优势。加速、减速、製造气流屏障、甚至短距离滑翔…… 这些都是极其实用的战术技能。 “最后一次，应该行，弄完就睡觉！” 他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將残存的精神力缓缓调动起来，將仅存的魔力一点一点地拖出荆棘法环。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就在精神力即將铺开的瞬间——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凯撒的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他的后背撞在床沿上，然后滚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意识开始模糊。 他躺在冰凉的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盏还在闪烁的魔法壁灯，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靠……真的到极限了……” 第30章 意外来客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被烧掉半截的丝绸窗帘，刺目地打在房间的地毯上。 “嘶……” 凯撒捂著仿佛要裂开的脑袋，从厚重的羊毛地毯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抽痛，这种感觉就像是连续熬了三天三夜，又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后脑勺。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闭上眼睛內视精神海。 那枚刚刚扩张的荆棘法环此刻显得有些黯淡无光，转动得极其缓慢。 但让凯撒鬆了一口气的是，法环並没有崩溃，反而在经歷了昨晚那种被彻底抽乾的极限压榨后，环体隱隱变得更加坚韧了几分。 凯撒苦笑著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起昨晚那疯狂的实验，水元素的具现太过粗糙，雷电元素的破坏力又极易反噬，蓝条直接见底，大脑强制关机。 “一阶学徒的精神力总量实在太少，强行玩纯法系轰炸，简直就是拿命在放烟花。一旦魔力抽乾，在这个满是骑士和魔兽的世界里，脆皮法师连只野狗都打不过。” 他的目光变得极度锐利，昨晚的晕厥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 在没有晋升到能支撑高强度施法的高阶巫师之前，把魔法当作唯一的攻击手段纯属找死。 他隨手扯掉满是冷汗的衬衣，大步走出门外，吩咐卫兵去地下冰窖搬东西。 宽敞的房间里，十三头体型庞大、宛如小牛犊般的暗影魔狼尸体横七竖八地堆放在空地上。 因为刚从冰窖里搬出来，黑色的皮毛上还掛著白霜。 凯撒反手锁死房门，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到尸体堆前，意念猛然一动。 半透明的【九宫格合成面板】在虚空中轰然展开，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来吧，让我看看一阶魔兽的血肉，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 ...... 【合成成功！获得：一阶完美魔药……】 【“魔药炼製”经验+5】 【合成成功！获得：一阶完美魔药……】 【“魔药炼製”经验+5】 【合成成功！】 【获得：一阶完美魔药·风狼沸血药剂 x1】 隨著一头头魔狼的尸体被投入面板，虚空中的提示音开始疯狂刷屏。 凯撒没有停歇，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继续！” …… 直到最后一头魔狼化为飞灰，十三支宛如红宝石般璀璨、毫无杂质的完美药剂，整整齐齐地排放在了凯撒的书桌上。 与此同时，视网膜上爆开一团耀眼的绿色光晕。 【叮！】 【“魔药炼製”经验值已满！】 【技能升级：魔药炼製 lv.3】 【附加效果：提纯速度提升100%，有极低概率在炼製时触发“越阶变异”！】 “lv.3了！还有这种附加效果？！” 凯撒面露喜色。 “越级变异”，也就相当於是“出金”的意思是吧？也好，儘管概率再低，也总比没有好。 以他现在lv.3的炼製效率，只要材料充足，他一个人就能支撑起一支军队的后勤！更何况他没炼製一次就会获得经验值，届时靠著熟能生巧，成为世界第一炼药师也很有可能？ 他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那十三支药剂。 “雷诺卡在二级大骑士已经很久了，他需要最庞大的气血冲关。”凯撒自言自语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还有几名天赋不错的正式骑士也到了瓶颈，给他们一人一瓶，足以让他们全部晋升大骑士。” 说著，他將七瓶药剂全部装进了小盒子。 桌面上，还剩下整整六瓶。 这是留给他自己的。 凯撒隨手扯掉领口的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抓起一支【风狼沸血药剂】，拔开木塞，没有任何停顿，仰头灌下！ 顷刻后，面板在他面前展开。 【当前体质：6.8】 他眉头顿时紧皱。 “效果不足以匹敌之前的【狂犀沸血药剂】，而且体质越到后面越难提升了啊......”凯撒喃喃道，“不过没事，量够多，干！” 说著，他抓起第二瓶，一饮而尽！ 【当前体质：7.2】 第三瓶！第四瓶！ 当第五瓶药剂下肚，那股微弱的狂暴力量终於堆叠起来，令凯撒感到一丝压力。 凯撒喘息著，低头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数据。 【当前体质：8.1】 “8.1的体质……” 凯撒猛地捏紧右拳，隨意地朝著空气打出一记直拳。 “砰！” 空气中竟然爆出了一声音爆般的脆响！ “已经达到了二级大骑士的巔峰境界，战力已经持平雷诺了！” 但他同时也皱起了眉头。 “但边际递减效应太严重了吧？”凯撒看著桌上剩下的最后一瓶药剂，“第一瓶提升了0.3，第五瓶只提升了0.1不到。隨著肉身越来越强悍，一阶魔药带来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了。” 想要继续跨越式升级，必须猎杀二阶魔兽！ 不过，现在的实力，在这偏远的南部边境，已经有了绝对自保的资本。 就在凯撒思索之际，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刚刚觉醒的一阶魔法——【元素掌握】。 他脑海里瞬间昨天在银月森所见识的画面。 精灵们將魔力缠绕在箭尾，造成风流，加速箭矢射出的速度，甚至能在空中微调轨跡。 他摊开左手，意念微动。 一缕极其微弱的青色旋风在他掌心凝聚，旋转。 “如果……” 凯撒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如果我在使用【烈阳呼吸法】挥出重剑的瞬间，將风元素魔法加持在剑刃或者腿部肌肉上……” 魔法的轻灵与极道肉身的狂暴结合！ 他现在的能力確实不足以做到將魔力凝聚成魔法射出，但当做『附魔』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在这个只知道挥舞铁罐头和用盾牌硬抗的土著世界，这种“近战法师”的流派，绝对是一记足以撕裂任何防御的杀招！ 凯撒眼中精光大盛。 他伸手抓起桌上那最后一瓶【风狼沸血药剂】，准备將它一口乾掉。 此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领主大人！您在吗？”门外传来了老管家卡特的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古怪。 凯撒皱了皱眉，將药剂放下，披上一件外套走过去拉开门。 “什么事，卡特？” 卡特站在门外，表情古怪：“大人，城堡大门外来了一个自称叫亚罗的男人，黄头髮金眼睛，看著像是街上混混，说他是是您亲自邀请他来投奔的，还带著个病怏怏的老人，还有十几个女僕。” 卡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要不要我让雷诺把他轰出去？” “亚罗？” 凯撒先是一愣。 隨即，他猛地一拍脑门！ “哎哟臥槽！对啊！我特么差点忘了！” 凯撒一把抓起桌上那仅剩的最后一瓶完美药剂，脸上的威严瞬间拋到九霄云外，眼睛亮得像看到了绝世珍宝。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激动得大笑出声。 “赶什么赶？！谁敢赶他走我削谁！” 凯撒拿著药剂，一边大步流星地往楼下冲，一边衝著目瞪口呆的卡特大吼： “走走走！那可是老子钦定的未来尖刀！是我们翡翠堡的重客！” 第31章野狗 翡翠堡的铁闸门外，亚罗站在那里。 他身后跟著一辆破旧的马车，车厢上补丁摞著补丁，帘布被风撕开了一道口子，隱约能看见里面躺著一个人。 还有十几个穿著粗布衣裳的女僕，畏畏缩缩地挤在马车旁边，像一群被雨淋湿的鵪鶉。 城门两侧，十几名翡翠堡的卫兵持枪而立，眼神警惕。 他们的手都按在剑柄上，隨时准备动手。 毕竟眼前这伙人实在太可疑了。一个浑身痞气的黄毛，身后跟著辆破车和一群女人，怎么看都像是流窜的匪徒。 亚罗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皮甲比昨天换了一件新的，虽然依旧破旧，但至少洗去了血污。 那双金色的眼睛没有了以往的凶戾，只是死死盯著城门內。 他在等。 前几天在紫罗兰商会，他已经立下了骑士效忠的誓言。今天，他是来把这条命，连同整个家族的重担，一起交给那位神秘的“克莱门特少爷”的。 “开闸门！” 城门內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低喝。 沉重的黑铁闸门在绞盘的转动下轰隆隆升起。 凯撒穿著一身简单的黑色猎装，连外套都没披严实，大步流星地从阴影中走出来。老管家卡特紧紧跟在他的侧后方，还在试图帮他理平衣领。 他的步伐没有任何贵族的矜持与慢条斯理，透著一股不拘小节的雷厉风行。 就在两侧卫兵准备行礼之际，凯撒已经三步並作两步跨过了护城河的吊桥。 “大哥！” 看到凯撒出现，亚罗眼底猛地爆出一团光亮。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右手猛地击打在左胸，就要单膝跪地行最正式的骑士礼。 “行了，在我这不搞这些虚的！” 还没等亚罗的膝盖碰地，凯撒已经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硬生生將他拉了起来。 凯撒看著亚罗，眼神明亮，隨即大手一挥，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笑骂道：“你小子可算来了。” “久等了，大哥，嘿嘿嘿......” 亚罗笑著挠了挠脑袋，对於凯撒这种神秘贵族的热情，他有些受宠若惊，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嫌我出门没列队欢迎你？”凯撒挑了挑眉，隨和的语气里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你是我看上的人，从今往后就是翡翠堡的尖刀！走，先去看看老爷子！” 城门两侧的卫兵们集体石化。 他们看著自家高冷威严的领主大人，竟然和一个混混勾肩搭背，脑子里一片空白。 站在凯撒身后的老管家卡特，双手交叠在腹前，默默看著这一幕。 卡特没有震惊，只有满眼的感慨。 刚刚在下楼过程中，凯撒就一直喋喋不休地讲著这个人多么有天赋，以后一定会有多么高强的潜能。 凯撒也是头一回对一个人有如此高的评价，言语中都透著纳入贤才的兴奋和欣喜。 凯撒已经鬆开亚罗，大步走向那辆破旧的马车。 “卡特！”凯撒转头吩咐，语速极快，“叫人来帮亚罗兄弟搬东西！把东侧那套向阳的別院腾出来，叫厨房多备些热粥和软烂的菜，老爷子路上顛簸了一夜，得赶紧安排医师看看！” “是，大人！” 凯撒走到马车前。 卫兵掀开车帘，一股常年臥病的药苦味飘了出来。 车厢里，躺著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老人头髮花白，眼眶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隱约能看出当年也是一条硬汉。 卡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位就是……” “这就是亚罗的父亲。”凯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平静，“斯福家族的前任家主，如今病重瘫痪在床。” 斯福家族？卡特愣了下。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好像是近十年前一个小贵族世家，两位继承人战死沙场，嫡系血脉断绝，族人四散。 难道这位老人就是…… 马车里，老人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浑浊而疲惫，在看到凯撒的瞬间，陡然涌上一层水光。 “老爷子別动，小心伤口。”凯撒走上前，主动伸出手去扶。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贵族的矫揉造作，就是一个普通人搀扶病患的本能反应。 但正是这种本能，让老人眼眶里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您就是……克莱门特少爷？”老人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亚罗他……他把您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您不仅救了亚罗，还愿意收留我们这些废人……”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凯撒按住了肩膀。 “別动。”凯撒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您是亚罗的父亲，也就是我的长辈。长辈哪有小辈行礼的道理？，而且，世界上哪有废人的说法？” 说著，他看向了垂著脑袋的亚罗，此刻全然看不出那日他在紫罗兰商会那副小混混的狠恶的模样，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但他知道，这个少年以后会有非常高大的成就，就算落魄，也不过只是一时。 “时间会证明你儿子的天赋，也会证明，斯福家族的落寞只是暂时，不会是永远。” 老人看向凯撒亮著微光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因为复杂的情绪而微动著。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世態炎凉。 家族落魄之后，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世交故旧，一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 有些人避之不及，有些人落井下石，更有甚者当面嘲笑他的儿子是“没用的废物”。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已经看透了人心，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愿意对斯福家族的残存血脉伸出援手。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您是我们斯福家族的恩人！”老人再也忍不住，浑浊的泪水顺著脸颊滚落，“老夫替九泉之下的先祖谢谢您！这份恩情，斯福家族世世代代不敢忘！” 凯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马车旁，看著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 旁边，亚罗低垂著头。 他从小到大，从没见过父亲对谁说过这种话。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连亚斯家族的嫡系少爷都不屑一顾的斯福家主，此刻正对著一个比他小几十岁的年轻人痛哭流涕。 只因为这个人愿意收留他们。 愿意在他们最落魄的时候，给他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卡特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凯撒的场景。 那时候的凯撒还是个孩子，因为魔力综合症被家族丟在角落里等死。王都的贵族少爷们围著他取笑，往他身上扔石子，而他只能缩在墙角，一声不吭地承受著。 那时候卡特就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护好这个孩子。 可是他做不到。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家，没有权力，没有实力，只能眼睁睁看著凯撒被欺凌、被嘲笑、被当作家族的弃子。 他跟著凯撒来到这片荒芜的领地，无带著愧疚与无力天天陪著少爷。 直到今天。 他看著凯撒搂著那个黄毛混混的肩膀，看著他亲自搀扶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看著他用那种不加掩饰的真诚说出“家人”两个字。 卡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少爷真的长大了。 “老……老夫给您磕头了！” 马车里，老人挣扎著要起身，颤巍巍的手已经伸向了凯撒的方向。 “老爷子！” 凯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您要是真把我当家人，就別整这些虚的。”他半开玩笑地说，“您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真要磕出个好歹来，亚罗还不得找我拼命？” 老人的动作顿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凯撒，浑浊的眼底涌出复杂的光芒。 这个年轻人，明明比他儿子还小，却已经懂得如何用最恰当的方式安抚人心。 他既不傲慢，也不卑微。 他把自己当成家人，却又不让这份恩情变成负担。 这种分寸感，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更珍贵。 “……好。”老人终於不再挣扎，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释然，“老夫听您的。” 凯撒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衝著庭院里的卫兵喊道：“来人！把老爷子抬到后院的客房去，动作轻点！卡特，叫人先给给检查检查身体，资源不用担心，钱后面能赚，老爷子的身体最重要。” “是！”卡特声音里透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振奋。 第32章 我不是什么『克莱门特』 庭院里乱成一团，卫兵们抬著老人往客房走，女僕们忙前忙后端茶倒水。 而凯撒依然搂著亚罗的肩膀，像个称职的导游一样，带著他在翡翠堡里閒逛。 “这边是演武场，以后你可以在这儿练剑。”凯撒指著庭院东侧的一片空地说道，“雷诺是二级大骑士，我之前给你讲过的，你要是想学呼吸法和剑法，可以找他请教。不过他现在应该在银月森林那边吧？等他回来我让你俩介绍一下。” “都听你的，大哥！”亚罗敬重答道。 时至午时。 带著亚罗在偌大的翡翠堡逛游了许久，又回到了城堡的正大门，这时候大门外的马车已经不见，大概那些斯福家族的女僕以及老爷子以及安顿好了吧。 凯撒突然停了下来，亚罗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下一秒，他就看见凯撒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七支散发著红宝石光泽的玻璃管。 那猩红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浓郁的气血波动隔著盒子都能感受到。 “这……这是……”亚罗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剧烈滚动。 “一阶完美魔药。”凯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之前卖出去的那些药剂，就是我用魔兽残骸炼製的。” 他拿出一支，目光落在亚罗脸上。 “我对你承诺过的，来，拿著。” 他扯出亚罗藏在袖子里的、脏兮兮的手，將那阳光下透出宝石般清澄的药剂郑重地放在亚罗手中，语气十分温柔。 “等你把身体养好，咱们再谈接下来的事。” 亚罗低头看著手中的药剂，情绪复杂地“嗯”了声。 翡翠堡的迴廊。 两人並肩走著，脚步声在石板上迴荡。 走了几步，凯撒忽然开口：“对了，亚罗。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亚罗抬起头：“什么事？” 凯撒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亚罗的肩膀，落在远处那扇半掩的房门上。 那里站著一个穿著黑白女僕装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手里拿著一块抹布，似乎在擦拭窗台。 “嫂子？!” 莉莉婭回头，视线首先放在凯撒身上，刚想下意识地问好，可下一刻。 视线与那位黄毛少年交匯。 “？？？” “？？？” 两人远远对视，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 唯有凯撒两眼一闭扶著额头。 莉莉刚才在收拾客房，根本没注意到领主大人带著客人逛到这边来了！ 更要命的是，她今天穿的还是那套標誌性的黑白女僕装！ 虽然凯撒特许她能穿其他衣服，但她感觉穿著那些凯撒给她买的漂亮衣服在女僕前辈们面前转来转去不太好，所以她通常都不会穿。 “大哥，这……” 亚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几分古怪。 凯撒透过指尖缝隙，就看见亚罗正盯著莉莉婭的背影，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让他莫名熟悉的意味深长。 “怎么了？” “那位……是嫂子，对吧？” 凯撒的脑子下意识地看向莉莉婭的方向——那个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的身影。 黑白相间的女僕装，束腰的围裙，微微隆起的臀部线条…… 凯撒瞬间明白了亚罗在暗示什么。 在这个世界，女僕装这种东西虽然只是普通的工装，但在某些特殊场合，它確实会被赋予一些……不可言说的意味。 尤其是一个美貌惊人的女僕，穿著这种紧身剪裁的制服，在男主人的私人领地里…… 亚罗一下子乐了，完全不在意凯撒阴沉似水的神情。 “大哥，我没別的意思。”亚罗挤眉弄眼，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股男人的都懂的贱笑，“嫂子穿这身儿干活挺辛苦的吧？哦——原来大哥平时喜欢这么玩啊！我懂我懂，制服嘛！桀桀桀！” 凯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 “懂你妈个蛋！”凯撒一脚踹在亚罗屁股上，“滚一边儿去！” 亚罗猝不及防，被踹得踉蹌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莉莉婭突然发出一声细小的惊呼。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正好撞上凯撒那双喷火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她听到了“嫂子”和“制服”这两个词。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红得像是煮熟的螃蟹。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莉莉婭捂著脸，声音里带著哭腔，“我、我这就去换衣服！” 而旁边以狼狈姿態趴在地上的亚罗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容简直要咧到耳根。 “大哥……我懂……我什么都懂……” 凯撒闻言拳头攥紧，片刻后，伴隨一声无力地嘆息，又送开来。 唉，算了...... 凯撒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著落荒而逃的莉莉婭，又看了看从地上爬起来还在憋笑的亚罗，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啊，还是早点解释清楚为好。 “行了，別笑了。笑够了就跟我进来。” 凯撒脸上的表情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深渊般沉静、极具压迫感的威严。 亚罗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立刻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快步跟著凯撒走进了旁边的书房。 “砰。” 沉重的橡木门关上，將外面的阳光与喧闹彻底隔绝。 凯撒走到书桌后，没有急著坐下，而是背靠著高背椅，双手抱胸，平静地注视著亚罗。 “刚才那个女孩，叫莉莉婭。她不是什么克莱门特家族的女眷。” 凯撒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低沉。 “她就是翡翠堡的一个普通女僕。而我，也不是什么从北方来的克莱门特少爷。” 亚罗愣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 凯撒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拋出了实情： “这里是翡翠堡。我叫凯撒·亚斯。是被王都亚斯主家发配到这片边境等死的……废物子爵。” 第33章 我们是一类人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亚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亚斯家族他可早有耳闻，莫可多斯国內名声大噪的巨头家族！ 凯撒这个名字他也是早有耳闻！ 早在两年前就听苏苏里镇上的人讲过了，那个翡翠堡的病秧子领主。当时这件事还引起了苏苏里周边贵族的一系列躁动。 只不过那时候亚罗所属的斯福家族已经近乎破灭，他那时候还是个四处靠猎杀低级魔兽维持家中生计的小混混，所以只知道个大概。 可眼前这个能单手接下他全力一击、隨手拿出完美魔药、浑身上下透著恐怖压迫感的男人……是那个废物？！ “很惊讶是吧？” 凯撒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边境的冷风灌进来，吹动他黑色的额发。 “我现在確实痊癒了，而且掌握了你们无法想像的炼药技术。但这件事，除了翡翠堡里绝对忠诚的人们，没有外人知道。” 听到这句话，亚罗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昨天在商会假冒克莱门特的身份……” “对。怕被主家知道。”凯撒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一旦让他们发现我不仅身体状態没有一直维持这种虚弱的状態，甚至还掌握了炼药技术，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亚罗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些人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上，把凯撒吃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你选择隱藏身份，偷偷发展势力？” “对。”凯撒点头，“翡翠堡是我的根据地。只要我把这里经营成铁桶阵，主家就算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代价。” “但我不清楚主家那边什么时候对我这里採取措施，这些措施软弱点，可能是派个天才过来，慢慢將我取代，强硬点嘛......” 凯撒没有再说话，只是盯著亚罗。 亚罗自然知道凯撒是什么意思，“所以大哥你的意思是——” “靠我一个人，力量还是太弱了。”他的声音变得郑重，“亚罗，我需要你，我相信你有潜力，你也一定要相信自己。” 亚罗没有说话。 凯撒继续道：“主家每年都在削减翡翠堡的资源供应。但还好，我掌握了这种技术，所以最近一直在批量研发药剂，再过一段时间，翡翠堡的骑士团人手一瓶完美魔药，大概会有三分之一的人，能突破大骑士境界。到那时候，就算主家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话落，亚罗望向他儘是震撼！ 领地里共一百余名大骑士，三分之一！这是什么概念？！ 评判一个家族强大的標准，其中一个极大的因素就是骑士团强弱。譬如像亚斯这样的顶尖豪强家族，就算是翡翠堡这样的贫瘠领地，也只分配了一位二级大骑士！ 而凯撒只是徐徐转过身，並没有在意亚罗震撼的目光，背著窗外映下的阳光，宛如一位高大无比的尊者。 “而你，亚罗，我对你极限的猜测，远远不止大骑士......圣骑士打底，甚至是传奇骑士！那种全大陆不出五位的超级强者！” 话音沉没在逐渐冰冷的空气中，亚罗看著凯撒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的野心和决绝，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竟然毫无半点觉得凯撒是在对他吹牛的感觉。 眼前这个人，与他刻板印象中的亚斯家族成员完全不同。 没有傲慢，没有偏见，甚至没有贵族的矜持，而更像一个梟雄。 一个被逼到绝境、不得不放手一搏的梟雄。 “大哥……”亚罗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您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出卖您？” 凯撒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虚偽的信任，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篤定。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凯撒走回书桌，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亚罗。 “你被贵族拋弃过，我也被贵族拋弃过。你在底层摸爬滚打过，我在王都被人踩在脚下过。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什么——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似乎是在咬牙切齿，將那些不屈的过去咬地粉碎。 “跟著我，你会得到你想像不到的东西。完美的药剂，顶级的指导，甚至有朝一日，我会让你亲手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踩在脚下。” 亚罗的瞳孔剧烈收缩。 踩在脚下。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某扇门。 那些年的屈辱、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被未婚妻退婚，被曾经的盟友冷嘲热讽，被整个世界当作废物…… 凯撒收回那种咄咄逼人的姿態，脸上带上淡淡地微笑，面色平静地盯著眼前的少年。 “所以，你敢不敢跟我干，” “......” “......” “大哥。” 亚罗站起身，声音低沉却透著股狠劲。 “我被那群贵族杂碎排挤了多少年？像条野狗一样一个人拼搏了多少年？你觉得我是那种怕事的人吗？”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燃烧著某种炽烈的光芒。 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凯撒笑了。他笑得畅快淋漓，笑得毫无保留。 “好小子！”他重重地拍著亚罗的肩膀，“果然没看错你！” 亚罗也跟著笑起来，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痞气，几分狠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好啦，你自己再隨便逛逛吧，累了的话就去休息吧，那房间安排好了，你隨便找个女僕或者骑士问路都行，我这儿有事儿得接著干。”凯撒拍了拍亚罗肩膀，“等那群骑士回来，我再去叫你，记得把药剂喝了嗷。” “是！” …… 交代完亚罗，凯撒独自一人回到了主臥室。 他將房门反锁，走到空旷的房间中央，深吸了一口粗气，打算继续钻研战术。 “火球术那种破坏力难以控制的魔法，在室內研究纯属找死。” 凯撒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那扇刚刚被换上新窗帘的窗户。 那种不稳定的魔法，只能等以后找个开阔的无人地带慢慢试验。 更好情况是等到二阶巫师学徒时候再去研究直接以魔法进行攻击的手段，目前他对魔法的掌握程度，大概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但目前真正能立刻投入实战、提升战力的……” 凯撒看向了床头上方，墙壁上掛著的骑士十字剑模型，他走上前將其取下。 虽然没有开锋，但同为铁製，质量也並不轻。 他执著剑，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海。 刚扩张完毕的荆棘法环在幽蓝色的海面上缓缓转动。 他小心翼翼地抽调出一丝精神力，开始在体外尝试构建风元素的排列。 “呼——” 一缕微弱的气流在他掌心成型。 凯撒睁开眼，盯著那团旋转的气流，试著將它覆盖到自己握剑的右臂上。 “轻了……” 凯撒眼睛一亮，他继续扩展气流覆盖的表面范围。 当风元素附著在手臂表面时，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空气对肌肉的阻力减少了，甚至连手臂本身的重量都仿佛减轻了十分之一。 “如果覆盖全身，配合【烈阳呼吸法】的爆发，我的速度绝对能提升一个档次！甚至能做到短暂的滯空和滑翔！” 凯撒將那十字剑轻鬆地挽出一个剑花。 “如果將风元素附著在重剑上，不仅能抵消它夸张的自重，让挥剑速度快如闪电，还能在剑刃周围形成一层锋利的『风刃切割带』！” 极道的肉身力量，配上风系魔法的极致加速与锋利！ 这就是他设想中的“狂战士+疾风法师”的终极流派！ 凯撒立刻陷入了狂热的推演与实验中。 一遍遍失败，一遍遍重组。 知道精疲力尽，他才停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鐺！鐺！鐺！”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金属敲击声，紧接著是大门被轰然推开的沉闷巨响。 战马的嘶鸣混杂著男人们粗獷的笑骂声，瞬间打破了翡翠堡傍晚的寧静。 凯撒从冥想中惊醒。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向下望去。 夕阳的余暉中，雷诺正带著五六名浑身是血、却精神抖擞的精锐骑士，大步踏入庭院。 听从了凯撒“不准带低阶骑士送死”的死命令，雷诺这次只挑选了卡在瓶颈期、急需高压战斗的几名巔峰正式骑士前往银月森林边缘。 虽然人数少了，但效率却不低。 只见跟在他们身后的两辆平板马车上，堆放著五六头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低阶魔兽尸体。 有体型硕大的暗影魔狼，有鳞片坚硬的丛林巨蜥，甚至还有一头罕见的斑纹魔豹！ “领主大人！” 雷诺抬头看到了窗边的凯撒，兴奋地挥舞著手里的重剑，大吼道： “材料全带回来了！一个部件都没少！” 凯撒看著那一车即將转化为完美药剂的“经验包”，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远远地对著下面的眾骑士比出大拇指。 第34章 集体突破! 凯撒从楼上快步走下。 “辛苦了。”凯撒停在雷诺面前，目光扫过那几头魔兽尸体，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凯撒走上前，绕著那头魔豹转了一圈。 这头豹子生前至少有两百斤重，黑白相间的皮毛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显然是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老兽。 致命伤在脖颈处，一道几乎切断半个脖子的巨大豁口还在往外渗著暗红色的血。 “不错。”凯撒伸手按在那伤口边缘，指尖沾了一点血，“气血充沛，没有过度流失。” 他转头看向那几名骑士。除了雷诺之外，还有五名巔峰正式骑士，都是卡在瓶颈期多年、迟迟无法突破大骑士境界的老兵。 他们此刻正围坐在庭院的水井旁，互相帮忙处理伤口。 绷带缠得乱七八糟，却没有人喊疼，反而一个个红光满面，眼神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人的命令，我们不敢忘。”其中一名骑士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洪亮，“没有越级挑战，都是挑著落单的低阶魔兽下手。虽然效率慢了点，但兄弟们总算没再出事。” 凯撒点点头：“做得对。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直起身，衝著庭院里的眾人拍了拍手：“都把手头的活儿停一下，我有东西给你们。” 眾人纷纷站起身，目光聚集过来。 凯撒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夕阳的余暉照进去，那几支猩红色的液体瞬间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像几颗深红色的宝石在跳动。 “嘶——” 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几名骑士死死盯著那木盒，瞳孔骤然收缩。他们虽然不懂炼药，但光是看那药液的成色和那股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气血波动，就知道这不是普通货色。 雷诺走上前，盯著那几支药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大人，这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一阶完美魔药。”凯撒將木盒递给他，“我承诺过的。” 凯撒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从木盒里又拿出五支药剂，依次递给那五名骑士。 “每人一支。”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交代今天的天气，“喝完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躺好，药效发作的时候会有点疼，但挺过去就能突破。” 那五名骑士接过药剂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卡在正式骑士巔峰已经多久了？三年？五年？还是更久？ 有些人甚至已经做好了在这境界蹉跎一辈子的准备。 而现在，这位年轻的领主隨手就给了他们一飞冲天的机会。 “愣著干什么？”凯撒皱了皱眉，“喝啊！” 雷诺握著那支温热的玻璃管，浑身都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將药剂举到唇边。 “属下……绝不负大人！” “嗬——” 药剂入喉的瞬间，雷诺的双眼猛地瞪圆。 那股狂暴到近乎蛮横的热流，像一头髮疯的公牛衝进了他的经脉，所过之处，血管暴起，骨骼轰鸣。 原本因为常年战斗而淤堵的杂质，在那股力量的冲刷下土崩瓦解，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从毛孔中升腾。 “呃啊——” 雷诺发出一声闷哼，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著地面。 他古铜色的皮肤瞬间被赤红取代，整个人像被丟进了熔炉里，经脉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 但他没有倒下。 二级大骑士的身体底子毕竟在那里撑著，区区药效反噬，还压不垮他。 “大、大人……”雷诺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这感觉……” “舒服吧？”凯撒蹲在他面前，饶有兴致地看著他那张扭曲的脸，“经脉在扩张，骨骼在重塑，肌肉纤维在撕裂重组。忍著，很快就会过去。” 果然。 几息之后，那股狂暴的热流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雷诺猛地站起身。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瞳孔中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这股力量……” “这不是二级大骑士的力量！”雷诺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属下……属下突破了！” 庭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五名原本还在犹豫的骑士，看著雷诺身上那股明显比之前浓郁了数倍的斗气光芒，二话不说，拔开塞子就往嘴里灌。 “呃啊——” “嘶——” “操，好疼——” 闷哼声此起彼伏，五道赤红色的蒸汽从庭院中央冲天而起。 凯撒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看著那五名骑士在药效的折磨下痛苦挣扎，却没有出手干预。 这是他们必须经歷的蜕变。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只有將旧的躯壳彻底打碎，才能重塑更强的肉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笼罩了整个翡翠堡。魔法壁灯亮起，將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终於。 “轰！” 第一名骑士体內爆发出一股沉闷的气浪，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五道正式骑士级別的斗气散发而出，在空气中形成密集而极具压迫的气场。 虽然远不如雷诺的浑厚，但那股新生的锐气，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成了！”一名骑士仰天长啸，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狂喜，“我他妈的突破了！” “哈哈哈！老子终於摸到大骑士的门槛了！” “大人万岁！” 狂笑声在庭院里迴荡，几名骑士激动得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眼泪顺著脸颊滚落，浑然不觉。 雷诺站在人群边缘，看著这一幕，眼眶也有些泛红。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跟著凯撒到翡翠堡的时候，那时候凯撒还是个病懨懨的孩子。 但他告诉自己，也告诉翡翠堡的所有人，只要这个孩子还有一口气在，就得尽职尽责。 没想到，这一守，就是两年。 更没想到，两年后，这个曾经被所有人放弃的孩子，竟然给了他一份这样的惊天大礼。 三级大骑士。 他卡在二级巔峰整整五年，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无望突破了。 而现在，梦想照进了现实。 凯撒双手插在口袋里，任由他们发泄著压抑多年的憋屈与狂喜，直到眾人的情绪稍微平復。 “行了，都把力气收一收。刚突破境界，气息还不稳，回去好好巩固一下。” 凯撒指了指停在旁边的马车：“雷诺留下。你们几个，顺便叫人把这几头魔兽的尸体全都搬到地下冰窖去。明天我接著炼药。” “是！大人！” 几名新晋的大骑士此刻干劲冲天，拉起板车就往冰窖方向跑，脚步轻快得仿佛根本感觉不到魔兽的重量。 庭院里安静下来。 雷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內澎湃的三级大骑士斗气，走到凯撒身边。 “大人，您单独留下属下，是有什么特殊吩咐吗？” 凯撒点点头，转头看向雷诺：“今天上午，我从苏苏里镇带回来一个人。叫亚罗。” “亚罗？”。 “对，他来自斯福家族，不过这些年这个家族落寞了。”凯撒笑了笑，“他是我钦定的翡翠堡未来的尖刀。不过，这把刀现在还很糙，只是一块刚刚开刃的原铁。” 凯撒拍了拍雷诺宽阔的肩膀：“这小子是个野路子，靠著在泥水里和低阶魔兽拼命，硬生生把自己逼到了三级正式骑士。但他没有系统的剑术指导，更没有接触过高阶呼吸法。今天上午，我已经把剩下的一支完美药剂给了他。” 雷诺瞳孔微微一缩。 他太清楚一个能在底层摸爬滚打到三级正式骑士的年轻人，骨子里有多么可怕的韧性和狠劲。 一旦补齐了资源和功法，这绝对是个怪物！ “大人的意思是……”雷诺立刻明白了凯撒的用意，“让属下带他？” “聪明。”凯撒打了个响指，“走，他现在应该还没睡。” 第35章 逐步稳升的翡翠堡 城堡后方的演武场。 沉闷的金属破风声，以及几声粗獷的叫好和口哨声响彻夜空。 场中央，亚罗赤裸著上半身，手里正拎著一把没开刃的八十磅训练重剑，疯狂地对著铁木桩进行劈砍。 他刚刚喝下那支一阶完美药剂，体內淤堵多年的经脉被强行贯通，狂暴的药力正无处发泄。 汗水顺著他线条分明却布满旧伤疤的肌肉淌下，在火光中泛著野性的光泽。 “哈！” 亚罗腰部猛地发力，重剑带著一股极其蛮横的惯性砸在铁木桩上，震得木桩剧烈摇晃。 “好小子！这把子力气够劲！” “腰再沉一点！亚罗兄弟，你这发力习惯一看就是常年砍魔狼练出来的，对付人得收著点下盘！” 演武场旁边，竟然三三两两地坐著十几个今天留守没去狩猎的见习骑士。 他们手里端著木麦酒杯，不仅没有排斥这个刚来一天的黄毛，反而像认识了多年的老哥们一样，在旁边扯著嗓子起鬨、指导。 更远一点的长廊阴影里，甚至还有几个端著水盆的女僕在偷偷张望，对著亚罗那充满野性荷尔蒙的身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你那发力姿势不对！腰得先沉下去，不然腰先废！” “就是！你那么劈早晚把自己震出內伤！”另一个骑士附和。 亚罗停下动作，歪著脑袋想了想，然后照著做。 “这样？” “对！再来！” 亚罗抡起剑，用那个新姿势劈下去，果然顺畅了许多。 “臥槽，真有用！” 凯撒站在演武场入口的阴影里，看著这一幕，忍不住乐了。 他本以为亚罗应该是在房间里休息著，但没想到一喝完药剂就迫不及待地跑这儿来练剑了， “这小子……”凯撒摇了摇头，“我原本还担心他那副底层混混的做派融入不了骑士团，看来我纯属多虑了。这种自来熟的街头交际能力，简直是天生的刺头王。” 雷诺在一旁眯著眼睛，以极其专业的目光审视著亚罗的动作。 “大开大合，全是搏命的招式。”雷诺低声评价，“常年与魔兽廝杀让他拥有了极佳的身体韧性与战斗直觉。可惜正如大人所言，没有呼吸法的支撑，就算喝了完美药剂重塑了经脉，但他现在的境界，距离巔峰正式骑士还是差了一线。” “那正好了。” 凯撒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他转过头，看著刚刚突破、浑身气血还在沸腾的雷诺。 “怎么样？雷诺。” 凯撒用下巴点了点场中央正挥汗如雨的亚罗，笑著调侃道：“刚喝了药，手痒不痒？你要不要上去摸摸他的底，试试这小子的潜力？” 凯撒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顺便，也让我看看……你这位新晋的三级大骑士，现在到底有多猛？” 雷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確实手痒。刚突破三级大骑士，浑身上下的气血翻涌得厉害，恨不得找个人打一架。 “得嘞！”雷诺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我这就给他点顏色看看！” “悠著点，別把人打废了。”凯撒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廊柱上，“我还要用他。” 雷诺咧嘴一笑，大步走出阴影。 他的身形一出现在演武场，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股属於三级大骑士的恐怖压迫感，像一堵无形的墙碾压过来。 那几名原本还在一旁吃瓜大叫的见习骑士身子板一下子支棱起来，表情一下变得严肃。 “凯撒大人、雷诺大人！” 只有亚罗站在原地，他的剑还举著，汗湿的脊背在火光下绷紧。 他看向站在后面的凯撒，凯撒微笑著对他点点头。 他感受到这股气息，大概也猜出来了，这就是凯撒安排给他的导师......二级大骑士！不，这股气息，好像更上了一层楼才对！ 雷诺的靴子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擂鼓，他对著台下的人摆摆手。 “行了，又不是训练时间，大傢伙放鬆下，当话剧看吧。” 眾骑士一愣，今天骑士长的心情似乎特別好啊？ 他们带著疑问看向凯撒，他也对著眾人微微頷首，他们才彻底放鬆下来，重新嬉笑著吆喝起来。 眾目睽睽下，雷诺走到兵器架前，隨手抽出一把未开刃的训练重剑，掂了掂分量。 “小子！”雷诺用剑尖遥遥指著亚罗，声音带著笑意，“听领主大人说你杀过不少魔兽。来，用你全部的力气攻过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吃翡翠堡的资源！” 亚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的金色眼瞳在夜色中亮起凶光，像被逼到墙角的野兽。 凯撒走到远处长廊的阴影下，靠在廊柱上，看著场中央对峙的两人。 他的身后，端著水盆的女僕们也饶有兴致地看著台上对峙的两人，她们被凯撒亲口允许休息，观赏这场战斗。 亚罗的肌肉在火光下绷紧，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確实不是雷诺的对手，境界差了太多。但那双眼睛里没有退缩，只有凶兽被逼急了的狠劲。 “来吧。”雷诺举起剑，语气轻描淡写，“让我看看你的獠牙有多利。” 沉默持续了两秒。 然后亚罗动了。 他没有任何废话，双手握紧巨剑，整个人像一颗炮弹暴射而出。 训练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闷的弧线，带著破风声砸向雷诺的肩膀。 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蛮力。 雷诺侧身，轻描淡写地让开这一击。 但亚罗的攻势没有停。 他的第一剑劈空，第二剑紧跟著横扫过来，然后是第三剑、第四剑……一剑接著一剑，像疯狗扑咬，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有点意思！”雷诺的笑声从剑影中传出。 他开始还击了。 未开刃的重剑带著沉重的呼啸横扫过来，亚罗举剑格挡。 “鐺！”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亚罗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但他咬著牙稳住身形，紧接著又扑了上去。 凯撒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动。 亚罗的力量確实不够，他的经脉刚重组，斗气散乱，根本发挥不出正式骑士的全部实力。 但他的本能太好了，在他的眼中，那柄直衝面门而来的剑刃，犹如魔兽狰狞的尖牙，每一次出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雷诺的进攻路线，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卸掉了大部分力道。 这不是天赋，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磨出来的本能。 “这小子……”雷诺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认真，“確实有几分狠劲！” 他开始加快速度。 三级大骑士的斗气从他体內涌出，裹挟在剑刃上，让每一击都重得像山岳倾压，亚罗的格挡越来越吃力，手臂被震得发颤，汗水糊住了眼睛。 “再来啊！”雷诺大吼，“就这点本事？！” 亚罗没有回答。 他只是咬著牙，一次次衝上去，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爬起来。 凯撒看著那双布满血丝的金色眼瞳，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这才是他想要的人，被逼到绝境的野狗，咬人从来不鬆口。 他仰起脑袋，对著广袤星空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感到身上的担子轻鬆了许多。 无论是赚钱的路子，还是提升自己、骑士团实力的方法，现在都有了。 “慢慢等吧......直到那天的到来。” 第36章临近的危机 一个月后—— 多利市。 演武场恆温的魔法石板折射著高塔上的魔法灯火，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薇薇安坐在高台的主座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著腰间佩剑的剑穗。 她的视线越过三十名单膝跪地的骑士，落在身后那几口敞开的木箱上。 白花花的银幣在灯火下泛著冷光，旁边堆叠的魔兽肉乾散发著浓烈的腥气——那是一阶普通货色，仅够维持这些骑士的基本体力消耗。 “都听清楚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是我精挑细选的人，翡翠堡那个病秧子撑不了多久了，你们去接收的不过是一群饿得连站都站不稳的乞丐。” 最前排的骑士抬起头，目光狂热地盯著那几口箱子。 薇薇安嘴角微微上扬。 忠诚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用麵包和肉汤买来的。她父亲说得没错。 只不过对於主家的这些骑士，麵包造价高些罢了。 但只要对他的前途有益，都无妨。 这时。 一名穿著灰色外套的隨从快步走上高台，在薇薇安耳边低声匯报： “小姐，南部传来最新情报。” 薇薇安抬了抬手，示意继续。 “苏苏里镇那边，紫罗兰商会被一个叫克莱门特的家族垄断了魔药。特雷家族都吃瘪了。咱们那位凯撒少爷……”隨从顿了顿，嘴角带著一丝嘲讽，“据说连买草药的钱都没了。骑士们整天往银月森林边缘跑，每天都能听到惨叫。” 薇薇安发出一声轻嗤。 “连买草药的钱都没了？” 她端起旁边侍从递来的红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真是把亚斯家族的脸丟尽了。天天跑森林捡草药，多在人家精灵面前丟我们的脸？” 她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凯撒死不死。 但按照规矩，翡翠堡的交接手续必须走完。她得亲眼看著那个名字从领地册上划掉，然后赶在初雪前回来，参加大皇子的年终舞会。 那才是她真正在意的东西。 片刻后，她开口了： “给你们三天时间，把库房里那批陈粮装车。止血草、燕麦，一样都不能少。名义上我们是去『协助过冬』，面子工程要做足。” “是，小姐。”身后的管事躬身应道。 薇薇安转过身，重新走回高台。 她的视线扫过那几口装满银幣和魔兽肉乾的箱子，又落在下方跪著的三十名骑士身上。 这些是她从王都精挑细选的精锐，大多是巔峰正式骑士，其中两名刚突破大骑士。 在她父亲的支持下，她有足够的资源笼络这些人。 忠诚？ 哼。 她从不信那玩意儿。她只信金幣和实力。 “都起来吧。” 薇薇安重新坐回主座，声音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记住，你们是亚斯家族的精锐。去那里不是打仗，是去收编一群即將饿死的乞丐。碾死他们，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骑士们齐声应诺。 薇薇安满意地点点头。 她端起酒杯，目光越过眾人，落在窗外的夜空中。 “翡翠堡现任领主，凯撒·亚斯。”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一条被丟进垃圾桶的死狗而已。”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液，然后將空杯隨手搁在旁边的托盘上。 “行了，都下去准备吧。三天后出发。” 骑士们起身告退，脚步声在演武场上渐渐远去。 薇薇安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高台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她的目光落在案上那本领地交接的名册上，封面上烫金的亚斯家族徽记在灯火下闪闪发亮。 —— 与此同时。 南部边境，翡翠堡通往银月森林的商道。 凯撒身著一身黑色风衣，迎著颶风飞舞，猎猎作响。 他伏低身子，黑色高头大马的四蹄翻飞，將两侧的荒原甩在身后。 他没有带任何护卫，半个月前这还是必需的配置。 而如今，周遭几公里內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实质化的精神力感知。 他调整呼吸，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里，一枚荆棘法环正缓缓转动，散发著幽蓝色的微光，相比两个月已经大了许多。 【当前境界：二阶巫师学徒】 【体质：13.2】 这些数字是一个月疯狂大跃进的证明，单轮体质，他也已经是五级大骑士的水准了。 每周三次的森林边缘清剿。 雷诺带著精锐骑士深入银月森林边界，专门猎杀那些落单的、有把握击杀的低阶魔兽，堆积如山的魔兽尸体被运回城堡，堆进地下冰窖。 然后由他炼製成完美药剂。 这个循环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底层卫兵，全员突破至正式骑士级別。 那批最早喝下药剂的老兵，硬生生被他堆出了十名大骑士。 而亚罗，出乎意料的也加入了大骑士的一员，明明正式学习剑法和烈阳呼吸法不过一个月，却展现出了惊为天人的天赋......虽然凯撒確实在药剂上给予了他特殊的关照，每周的药剂量甚至比雷诺还要多。 但派去外在原因，这小子確实足够努力。 而雷诺本人—— 凯撒嘴角微微上扬。 五级大骑士。同他一样的身体素质。 那瓶他亲手炼製的二阶完美魔药，將这个老兵的瓶颈彻底轰开。 突破的瞬间，整个翡翠堡都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斗气波动，像一头甦醒的巨兽在咆哮。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跨越那道坎。 仍有部分人卡在正式骑士巔峰，迟迟摸不到大骑士的门槛。 天赋、悟性、机缘，缺一不可，但他相信，只要魔兽材料持续供应，总有突破的一天。 马蹄声依旧急促。 凯撒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前方逐渐浓密的树冠上。 参天的古木遮蔽了阳光，他重新来到了这片古老而神秘的森领，他勒住韁绳，翻身下马。 再往前一步就是交界带了。 他翻身下马，將马绳拴好，独自向著深处走去。 半分钟后，距离交界带有了三十米左右的距离。 凯撒忽然顿住了脚步，直立於此。 “唰——” 一瞬间，右侧那片半人高的灌木丛猛地炸开！ 两道黑黄相间的残影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犹如两支离弦的利箭，一左一右朝著凯撒的咽喉与后背疯狂扑来。 是两头二阶的幽林魔豹！ 这种畜生不仅体型堪比成年大虫，更可怕的是它们天生自带隱匿气息的能力，在这片昏暗的森林里简直就是天生的刺客。 面对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凯撒他意念微动。 “嗡——” 淡淡的轻风伴隨脑海中的法环转动而诞生，如旋涡般缠绕在凯撒的战靴上。 他双腿微微弯曲，高达五级大骑士的恐怖肉身力量，配合著风系魔法的极度轻灵，在魔豹利爪即將触及他鼻尖的剎那，猛然爆发！ “砰！” 第37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整个人犹如摆脱了地心引力一般，身形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轻盈且精准地落在了五米高的一根粗壮树干上。 扑空的两头魔豹在地上滚了一圈，锋利的爪子在青石上抓出刺耳的火星。 它们仰起头，猩红的竖瞳死死盯著树干上的猎物，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 其中一头魔豹后腿肌肉紧绷，正准备借力跃上树干。 凯撒居高临下地看著它们，眼底熔岩般的金色光芒闪动著。 “银月森林的魔兽真是源源不断吶，清理了那么久，居然还有这种存在倖存。” 凯撒声音冷酷，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 隨著精神力的疯狂压缩，炽热的火光如同百川归海般向他指尖匯聚。 半个月前，那个在臥室里差点烧了自己房子的失控火球，此刻在二阶巫师学徒强大的掌控力下，被死死压缩成了一个仅有核桃大小、却散发著刺眼白光的炽热光球！ 【炽琉璃】！ 凯撒屈指一弹。 “咻——！” 那枚高压缩的火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炽白的尾跡，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精准地砸在那头正准备起跳的魔豹张开的大嘴里。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幽暗的森林里轰然炸响！ 那头不可一世的二阶魔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上半身便在这恐怖的魔法爆破中化作了漫天飞洒的焦炭与血雨！ 另一头魔豹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嚇得浑身炸毛。 野兽的本能让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立刻放弃了攻击，夹起尾巴转身就想逃入深林。 “想走？” 站在树干上的凯撒冷哼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挥。 【风扰】。 “呼——！” 强大的精神力瞬间沟通周围的风元素，平地起狂风！ 地面的落叶、枯枝、甚至大片的沙尘被狂风粗暴地捲起，铺天盖地地糊向那头逃跑的魔豹。 灰尘满天飞舞。 魔豹的眼睛瞬间被大量的沙土迷住，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本能地闭紧了双眼，甩动脑袋试图摆脱风沙的干扰。 就是这短短不到一秒的停顿。 “錚！” 长剑出鞘的龙吟声撕裂了狂风。 凯撒从五米高的树干上一跃而下！ 风元素縈绕在沉重的剑身上，不仅抵消了重剑的阻力，更在剑刃边缘形成了一层极其锋利的真空切割带。 配合著重力加速度与五级大骑士的全力爆发。 凯撒宛如一颗从天而降的黑色陨石。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任何阻碍。 锋利的重剑犹如切豆腐一般，从魔豹的头顶笔直贯入，瞬间將其头颅死死钉死在坚硬的泥土里！ 鲜血顺著血槽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枯叶。 魔豹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生息。 整场战斗，从魔豹突袭到凯撒收剑，前后不超过十秒。 魔法与肉身的完美结合，行云流水，暴力到了极致！ “呼……” 凯撒拔出重剑，隨手一甩。剑刃上的血珠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重剑重新归入剑鞘。 “不愧是我，嘿嘿。”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浮现满意自豪之色，他觉得自己简直帅呆了。 在这时，凯撒忽然眼神一凝。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还在飘洒的血雾，落在了前方几十步外的一棵古树下。 一个身影再凯撒的凝视下，从树后走出。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那个翠绿色的身影上。 金色的长髮，精致到找不出瑕疵的面容，那是可希。 他来这里的时间都是相当的有规律性，可希来周边视察，顺便来看看这个人类是否还会带著一大袋子金幣来这里。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精神力提升的不错嘛，作为一个人类，在魔法上的造诣居然如此之高。” 可希从树上跳下，抱著手，语气不再是一个月前那样的轻视，对著凯撒微微翘眉。 皮甲裹著她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腰身，背上那张青玉长弓隨著步伐微微起伏。 凯撒跟在后面，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道背影上。 不得不承认，精灵族的审美確实符合人类对“完美”的定义。 黄金比例的身段，不染尘埃的肌肤，还有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高贵气质。 凯撒笑著向她走去，“还好还好。” “你就別凡尔赛了，这实力都够做我们那儿的长老了。” 可希皱著眉头，像是打量一个奇怪的生物一样扫视凯撒的全身，凯撒来这里也有五六次了，凯撒每次来在魔法上都有显著的提升。 他想不到一个人类，还是那个传闻中的废物领主，居然在魔法上有如此的天赋。 你管这叫病秧子？这他娘好似天才啊！ “怎么？想让我教你啊？”凯撒一副嬉皮笑脸的笑容，凑近了可希。 “滚。” 可希面无表情撂下一句，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凯撒无奈地笑了笑，紧隨其后。 ...... 她走在前面，金色的长髮在斑驳的光影中轻轻晃动。 两人继续沿著蜿蜒的小径深入森林。 四周的巨木越来越高，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巨大的穹顶，构成深绿与金黄的彩画。 凯撒的精神力一直保持著半展开的状態。 这是晋升二阶之后养成的习惯，精神海中的荆棘法环缓缓转动，像一台永不停歇的雷达，將周围百米內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如果不是这样，在刚刚踏入银月森林交界带的时候，都不一定能躲过那两只魔兽的袭击。 “你的感知范围又扩大了。” 可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扫描。 凯撒微微一愣：“你能察觉到我在使用精神力？” 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对著凯撒。 阳光从她身后洒落，將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视著他，里头没有之前那种明显的敌意，却也没有亲近，只是带著一种观察標本般的认真。 “两个月前，你第一次来的时候，精神力还只是微不可查的一缕，但这个在如今这个魔力稀薄的时代下，在人类当中已经很不错了，但现在……” 她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一道无解的谜题。 “凯撒·亚斯。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凯撒迎著她的目光，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继续前行。 ...... 第38章精灵族的妥协 树冠深处，议事平台。 凯撒再次站在这里，那时候的他，在可希眼中只是一个“来买草药的人类病秧子”。 但他一次又一次来到这里，每一次他的精神力增长，眾精灵有目共睹。 而这一次，这里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平时与他交易的只有那位大长老，但今天，平台中央那几张由古树根须缠绕而成的王座上，整整齐齐地坐著其他四位精灵长老。 他站在平台中央，周围是数名精灵长老的目光匯聚。 不光如此，在周围，数十位年轻精灵同样环绕木椅站立。 第一次於凯撒达成交易的那位长老依然坐在那张由树根缠绕而成的王座上。 凯撒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深邃的目光扫过平台。 “这么大阵仗……看来今天不止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么简单了。” 他在心底暗自盘算，面上却不动声色。 “各位长老。” 凯撒微微頷首，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贵族礼，没有像其他精灵那样单膝跪地。 “凯撒子爵。” 坐在正中央的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依旧那样深沉苍老，眼神深邃，“又来进货了？” “上次购买的堂风草已经消耗殆尽。”凯撒如实回答，“今天来，是想加大採购量。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达成长期稳定的供应契约。” “还要加大用量？” 没等大长老开口，坐在左侧的一位面容冷峻的二长老突然冷哼了一声，冰蓝色的眼瞳里满是审视的意味。 “人类，你身上的魔力波动，比半个月前强了整整一倍。人类的躯壳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精神力增长。你究竟用了什么禁忌的手段？” 二长老的话语带著天然的警惕。 精灵族高傲且崇尚自然，对人类那套急功近利的手段向来充满敌意。 凯撒转头看向二长老，面色平静：“力量的获取从来没有捷径，只有代价。我付出了代价，仅此而已。更何况，这与我们的交易並不衝突吧？” “你——”二长老眉头一皱。 “好了，伊兰。”大长老抬了抬手，制止了同伴的质问。 大长老那双浑浊的眼睛重新死死盯住凯撒，目光里包含的东西太过复杂：有审视，有防备，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探究与期待。 “凯撒子爵。”大长老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问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请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凯撒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你现在確实已经赚到了足够的钱，而且你的骑士团在一个月內实力提升显著，这一点从猎杀魔兽的效率与数量上就可以看得出来，甚至你本人的实力，在这片边境已经鲜有敌手。” 大长老的目光如炬，直视著凯撒的双眼。 “按理说，你已经不需要再对我们这般客气。但你仍然坚持每周来一次，仍然严令你的骑士为银月森林无偿清理魔兽，甚至付钱购买那些对现在的你来说、並非不可或缺的基础草药。” 大长老顿了顿，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为了博取精灵族的信任从而图谋更大的东西，那你可以死心了。”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接挑明了精灵族高层的担忧。 旁边一直站著的可希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凯撒。 议事平台上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所有长老的目光都如利剑般匯聚在他身上。 凯撒沉默了一会儿。 “想听实话？”他问。 “我们需要实话。”另一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长老也睁开了眼睛，语气肃杀。 凯撒深吸了一口气，將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我想要的东西很多。”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平台上迴荡，“权力、地位、绝对的力量、以及向主家的復仇……我想要把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把我当成垃圾拋弃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毫不掩饰的野心！ 几位长老同时皱起了眉头，这种赤裸裸的权力欲望，正是他们最厌恶人类的地方。 但凯撒没有停下，他话锋一转。 “但这些，都不是最底层的驱动力。” “最重要的是什么？”大长老问。 凯撒抬起头，迎著四位长老的目光。 “活下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蕴含的那股狠厉与决绝，却让在场的所有精灵都为之一震。 “一个多月前，我是一个连剑都提不起来、被家族发配到这里等死的废物。那时候，除了我翡翠堡的手下们，没有人真的看得起我过。” 凯撒看著他们，“我从烂泥里爬出来，我知道那种被逼到绝境、四面楚歌的滋味。所以我清楚，只有无休止地变强，才能把命握在自己手里。” 他看向大长老，目光澄澈而坚定。 “这片大陆弱肉强食，亚斯家族隨时会像碾死臭虫一样来对付我。我需要资源，也需要盟友。” “我选择银月森林，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想图谋你们的领地。而是因为你们高傲、守信、有底线。” 凯撒站直了身体，“我遵守交易规则，替你们清理魔兽，是因为你们是我在这片边境唯一值得信任的交易对象。” 议事平台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虚偽的奉承，没有冠冕堂皇的藉口，全是赤裸裸的利益、生存、以及基於实力的互相认同。 二长老紧皱的眉头缓缓鬆开，眼底的敌意消退了不少。 大长老看著凯撒，良久没有说话。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感慨。 “你的回答……”大长老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很真实。真实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凯撒挑了挑眉：“那么，我的货？” 大长老没有直接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看著下方繁茂的森林，语气变得无比深沉。 “你想要堂风草，甚至更高阶的草药，银月森林都可以给你。不仅给，价格还可以再降，甚至赊帐。” 此言一出，周围的精灵守卫和可希都瞪大了眼睛。 凯撒却敏锐地眯起了眼睛，今天那么大阵仗，又是各种盘问，做出这样的选择，定然是早有某种意图和打算。 “代价是什么？”凯撒问。 大长老转过身，直视著凯撒。 “我们看到了你的潜力，凯撒。总有一天，你会离开这片边境。我们想在这头巨龙腾飞之前，结下一份善缘。” 大长老指了指一直站在旁边满脸错愕的可希。 “我要可希带著十名银月森林最优秀的年轻游侠，跟你回翡翠堡。” “什么？！”可希惊呼出声，满脸抗拒，“长老，我……” “这是命令！”大长老威严地瞪了她一眼，隨后重新看向凯撒。 “她们將成为你的护卫，听从你的调遣。而作为交换，我希望你在閒暇之余，能教导她们如何像你一样，將魔法与实战如此完美地结合。” 大长老的目光中透著一位长者对族群未来的深深忧虑：“精灵族，太需要自保的力量了......” 凯撒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今天这里要搞这么大阵仗了，他环视周围，精灵们，还有一脸不情愿的可希都微微瞥眼打量著他，神情复杂。 凯撒心想：这倒不算什么，要是教导魔法就能超低价获得银月森林资源的话，那倒也没什么，毕竟他付出的只有他的知识，【巫师合成面板】带来的实力增幅他们是带不走的。 “这个没问题。” 大长老欣慰的点点头，可他並没有就此结束。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大长老说道，“你若是能將你骑士团变强的秘密，分享给可希这样的，跟隨你的这群精灵族的未来，那就更感激不尽了。” 凯撒看了看满脸写著“不想去”的精灵少女，又看了看大长老那张深沉的目光，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但这可是我立足在这个世界的根本，你凭什么让我交出来出来？我们並不是盟友吧？” 大长老坐在王座上，无法直视凯撒，他只是低著头。 而其他四位长老则满眼诧异得看向坐在中间这个精灵大长老，他们感到，这个向来高贵自尊的老精灵在面前这个人类少年面前，竟然微微显出卑微姿態。 在凯撒冷漠的注视下，老精灵缓缓抬起头。 “相对的，如果凯撒阁下遇到什么困难，精灵族一定鼎力相助。” “......” 空气一片寂静。 凯撒眉头挑起有趣的弧度，无容的面庞终於透露出喜色。 “行啊，成交。” 第39章 凯撒：其实我还会炼药！ 夕阳的余暉涂抹在南部边境的冻土上。 一行人穿过那道泛著淡绿色微光的生命树结界，眼前的景色骤然切换。 鬱鬱葱葱的参天巨木和鸟语花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悽厉的寒风、灰褐色的针叶林，以及一望无际的荒凉原野。 凯撒骑著黑马，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前方。 黑色风衣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在他的身后，跟著十一道与这片粗獷荒原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可希，以及十名银月森林最优秀的年轻游侠——五男五女。 他们穿著由特殊藤蔓与轻薄皮革鞣製而成的游侠轻甲，背负著散发微光的青玉长弓，金髮碧眼，容貌俊美，步伐轻盈得仿佛连地上的枯叶都不会踩碎。 一路上，游侠们保持著精灵族特有的冷漠与戒备。 队伍后方，几名年轻的男精灵用极低的声音，用精灵语快速交流著。 “真不明白大长老为什么会下达这种命令……让我们跟著一个人类？还要向他学习所谓的『魔法』？” “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他们对魔力的感知迟钝且粗鄙。就算他精神力突然暴涨，也不过是用了什么透支生命的禁忌药剂罢了，凭什么做我们的导师？” 不满、屈辱、疑惑，在这支精锐小队的心头蔓延。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可希听著身后的窃窃私语，没有回头，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短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她理解同伴们的骄傲，但她比这些年轻游侠看得更清醒。 精灵族確实拥有上古传承，但那又如何？ 如今的银月森林，不断被魔兽和人类贵族压缩生存空间。 大长老根本不是在委曲求全地求学，而是在为精灵族寻找一条退路！ 如果换作是王都那些贪婪的皇室贵族，可希哪怕战死也绝不低头。 但眼前这个骑在马背上的人类不同。 凯撒·亚斯。 他冷酷，野心勃勃，但他同样守信。 他说会派骑士团来清理森林外围，他的骑士们就真的在为精灵流血。 他没有趁火打劫，而是用了绝对等价的利益交换。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这是一个真正有底线、且更值得信任的梟雄。 “为了族群的未来……”可希在心底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精灵的高傲，可以暂时收起。” 走在最前方的凯撒，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晋升二阶巫师学徒后，他实质化的精神力早已將百米內的风吹草动尽收耳底，那些精灵语的窃窃私语自然瞒不过他。 但他不需要用嘴去辩解什么。 折服傲慢最好的方式，就是用绝对的实力与底蕴，进行降维打击。 …… 不多时，一座古老且墙皮斑驳的巨大堡垒出现在地平线上。 翡翠堡。 伴隨著绞盘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黑铁吊桥轰然降下。 城门两侧的卫兵站得笔挺，手里握著精钢长枪。 当他们看到跟在领主大人身后的十一只“尖耳朵”精灵时，眼中並没有流露出惊艷、贪婪或是厌恶。 他们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仿佛看著一群普通的过路佣兵，隨后整齐划一地右拳击胸，甲片碰撞发出鏗鏘的脆响： “恭迎领主大人回城！” 这冷淡且极具纪律性的一幕，精灵们並没有感到奇怪。 他们早就听过经常与翡翠堡往来的精灵商队听说过了，这群骑士並不是印象中的那样粗鄙好色，而是对领主的绝对敬畏。 唯一让他们感到疑惑的是，是如何的魄力与坚定才能让这群骑士对一个曾经的废物领主如此恭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滑稽的脚步声从內堡的石阶上疯狂传来。 “大人！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財务官巴洛狂奔而出，跑得连左脚的鞋子都飞了出去却浑然不觉。 他满面红光，油汗直冒，双手死死抱著一本厚重的羊皮帐册，激动得嗓音都在劈叉。 “发了！大人！苏苏里镇彻底疯狂了！” 凯撒勒住韁绳，看著气喘吁吁的巴洛，淡淡开口： “气喘匀了说。药剂卖得怎么样？” 药剂？什么药剂？可希耳朵扇动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巴洛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兴奋地大吼： “您交代我带过去的二十瓶二阶完美魔药，刚摆上紫罗兰商会的展台，底价五千金幣！结果不到三分钟，各大商会和佣兵团差点在里头拔剑火拼，价格直接被抬到了七千金幣一瓶！” “七千金幣？！” 连凯撒都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夺少？！ 但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他强行压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走在后面的可希和十名游侠瞬间僵在原地，精灵们尖尖的耳朵剧烈颤动，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骇然。 大长老为了五千金幣，愿意卖出六株珍贵的堂风草，甚至觉得那是一笔能解燃眉之急的巨款。 而眼前这个“破败城堡”的领主，靠著一堆魔兽尸体熬出来的药水，一瓶就能卖七千？！ 巴洛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精灵们震碎三观的表情，继续亢奋地匯报： “不仅如此！特雷家族的管事眼红得发疯，厚著脸皮凑上来想『赊帐』拿两瓶回去，把我都看呆了！” “特雷家族?”凯撒搓了搓下巴，努力地回想这个名字，这个月他听到过太多家族想要与他们建立友好关係了。 “是那个......亚罗之前的那个未婚妻，叫啥来著......噢！雪莉，是她的家族吗？” 巴洛重重的点点头，“对！就是那个家族！但是我们听您的命令，让紫罗兰的人把他们无情的丟出去了，”说到这里，巴洛脸上的欣喜僵了下，声音忽然低下来，“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妥呀？” 凯撒无谓的笑了笑，“怎么的？你现在觉得特雷家族能称量翡翠堡了？” 巴洛闻言一下子又笑了起来。 “那倒没有，哈哈哈！” 说著，巴洛双手颤抖著解下腰间一个极其沉重的空间储物袋，高高举过头顶。 “来，二十瓶，全部售空！整整十四万金幣，全在这里了大人！” 十四万金幣。 听到这个数字，十一只精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可希呆呆地看著凯撒平静接过储物袋的侧脸，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终於明白大长老为什么要死死抱住这个人类的大腿了——这哪里是个被流放的废物领主？这分明是一头正在吞噬整片南部大陆財富的深渊巨兽！ 然而，震撼远未结束。 巴洛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极度的亢奋与敬畏：“大人，钱还是其次。今天，黑水、铁蔷薇、狂狮三大顶级佣兵团的团长，亲自找我密谈，希望能与您达成长期战略合作！” 巴洛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们原话是：『我们合作的对象，是能拿出完美魔药的翡翠堡领主凯撒阁下，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亚斯家族！』只要您点头，他们愿意为您处理任何暗面上的脏活！” 凯撒將储物袋隨手扔给旁边的护卫，仿佛那只是一袋土豆。 他摩挲著马鞭，平静地问道：“盘点一下，我们现在手里攥著多少牌了？” 巴洛如数家珍：“苏苏里镇的魔药市场已形成绝对垄断；三大佣兵团成为我们的暗中打手；周边四五个小男爵领地，为了求购药剂，已经暗中向我们输送了大量的铁矿和粮食渠道……” 听著这些匯报，男精灵们握著弓柄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原本一直沉默的可希终於忍不住了。 “喂，你那个药剂，是怎么回事？” 凯撒转头看向身后满脸复杂与震惊的眾精灵，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对，还没给你们讲呢，”凯撒臭美似的，笑吟吟的搓了搓鼻子，“我除了会魔法以外，还会炼药。” 第40章 精灵族与你们同在 “炼药？” 可希微微皱起眉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狐疑。 作为银月森林的游侠，她当然知道人类有炼金术师和药剂师。但那些所谓的药剂，大多是把一些低阶草药熬成浑浊的汤水，不仅杂质极多，效果也微乎其微。怎么可能卖出七千金幣的离谱天价？还能让那些在刀口舔血的佣兵团长们不顾一切地倒戈？ “人类的炼药术，难道能比精灵的生命泉水还珍贵？”可希忍不住反问，语气里带著精灵特有的骄傲。 凯撒看著她那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用草药熬出来的那些玩意儿，当然不值这个价。”凯撒隨口说道，“我用来炼药的主要材料，是魔兽的血肉。” “什么？！”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可希，她身后的十名精灵游侠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几个男精灵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著凯撒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吗？”可希的声音都变了调，“魔兽的血肉里充满了狂暴的兽性因子和浑浊的毒素！就算是我们精灵，也绝不敢直接摄取魔兽的气血！你们人类本来就经脉脆弱，用那种东西炼药，是想爆体而亡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的药能卖七千金幣一瓶。” 凯撒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酷。 “我掌握了一种方法，可以百分之百地剥离魔兽血肉中的狂暴杂质和毒素，只留下最纯粹、最温和的生命气血精华。我称它为——完美魔药。” 空气突然安静。 可希呆呆地看著凯撒。 百分之百剥离杂质？只留下纯粹的精华？ 这违背了她对这个世界超凡力量的所有认知！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著魔兽不再是灾难，而是一座座移动的宝库！ 一旁的巴洛忍不住插嘴，语气里满是极其骄傲的炫耀：“精灵小姐，您还不知道吧？我们大人不仅把这药拿去卖钱，更重要的是，这一个月来，咱们翡翠堡的骑士们，就是靠著这完美魔药当水喝！” “当、当水喝？”一名年轻的女游侠结结巴巴地重复著这个词。 “没错！”巴洛挺起胸膛，“就是靠著大人的药剂，我们那群原本连饭都吃不饱的边境卫兵，硬生生在一个月內，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咱们翡翠堡，最不缺的就是大骑士！” 凯撒捂著脸，无奈笑道： “当水喝倒还不至於哈哈哈...不过每周一两瓶还是没问题。” 可希感觉脑子褶都要被抚平了，忍不住问： “不对呀？你手底下骑士一百多號人，你一个人量產？你是人吗你？！” 凯撒耸了耸肩，“跟做大锅菜不一样的吗？造口大锅，肉全部倒进去就开炼唄。” 巴洛点点头，附和道： “是的，凯撒大人刚开始只给骑士团最有潜力的人炼药的时候，也只在房间里炼，但后面狩猎到的魔兽变多后，凯撒大人让人锻了口超大锅，专门在后院炼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眾精灵皆是一阵无语又震惊。 来，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让那么多家族与佣兵团疯狂抢购的药剂，真就当做大锅菜似的，就这么炼出来了？ 大长老的话再次在她耳边迴响：“你若是能將你骑士团变强的秘密，分享给可希……” 可希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凯撒要让骑士团去清理银月森林外围的低阶魔兽？为什么他根本不在乎那些魔兽尸体有多残破发臭？ 因为他能把这些在精灵眼中毫无用处的垃圾，提纯成无价之宝！他不仅是在帮忙清理森林，更是在疯狂地掠夺资源，用以武装他自己的私军！ 这种变废为宝、以战养战的恐怖循环，一旦运转起来，这片大陆上还有谁能阻止他？！ 看著眼前这些高傲的精灵终於露出了“世界观崩塌”的表情，凯撒满意地拍了拍手。 “百闻不如一见。” 凯撒转过身，將马鞭丟给卫兵，大步向著內堡的方向走去。 “走吧，光站在这里说是没用的。我带你们去见见雷诺他们。刚好，让你们亲眼看看，被完美魔药硬生生堆出来的『人类躯壳』，到底能狂野到什么地步。” ...... 刚走近內堡后院，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咆哮与沉闷的钢铁碰撞声便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转过石拱门，眼前的景象让优雅的精灵们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宽阔的演武场中央，骑士长雷诺与亚罗正赤著上身野蛮肉搏！ 雷诺浑身笼罩在犹如实质的赤红色沸腾斗气中，五级大骑士的修为彻底爆发，八十磅重的训练剑在他手中挥舞出恐怖的音爆，宛如一头暴怒的人形凶兽。 而对面的亚罗，虽然境界刚稳固在大骑士，但仗著完美魔药改造后的逆天体质与天生丽质的反应力，像一条疯狗般死咬不放。 插眼、膝撞、弃剑肉搏，每一招都是在魔兽嘴里练出来的致命杀招！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混合著飞洒的汗水与鲜血，將人类肉体爆发出的力量感演绎到了极致。 【烈阳呼吸法】的狂暴气息在两人的拳脚相错间不断窜动。 演武场四周，一百多名光著膀子的翡翠堡骑士端著劣质麦酒，红著眼珠子疯狂叫好。 这支曾经的“边境杂牌军”，如今全员散发著嗜血和悍不畏死的凶悍气息。 “你......不管管吗？”可希的声音有些颤抖，习惯远距离作战的精灵们看著这一幕实在是...... “管？管他们干嘛，又没出人命。”凯撒则表现地无所谓，“一直像你们精灵一样军队式的规范管理才会让人的腿脚生锈的吧？” 凯撒对著他们扬了扬下巴，“你看，这大叔和这黄毛看起来多开心。” 精灵们后结一滚，一位男精灵弱弱地发声，“那个......我们也要像他们一样吗？” 话落，包括可希在內的精灵们皆是呼吸一滯，乞求般地看向凯撒。 凯撒掏了掏耳朵。 “我是个守规矩的人，你们也知道的吧，你们都来我这儿当学生了，哪有不守规矩的说法？再说了，这是你们长老出的主意。” 闻言，精灵们皆是脸色一黑。 “操......” 不知哪里发出来的声音，凯撒一下子转过头，那细小的抱怨声就消失了，然后就看见眾精灵可怜巴巴地看著凯撒，心里百般不情愿於凯撒的安排。 但凯撒哪里管？他只是重新转过头，对著眾人喊。 “停。” 凯撒站在入口处，声音並不大。 而刚才还在死命搏杀的雷诺和亚罗，拳头在距离对方脑袋仅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顿住！ 台下一百多名狂热的骑士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瞬间闭嘴，齐刷刷地立正站好，动作整齐划一！ 这种从极致疯狂到绝对静止的绝对服从力，让精灵们不寒而慄。 隨著战斗停止，满身是血汗的骑士们转过头，终於看清了跟在领主身后的队伍。 一百多名骑士愣住了。 雷诺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十一名背负长弓的精灵，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老將，他太清楚精灵族有多么避世和高傲，今天，这支精锐的游侠小队，竟然甘愿收起兵器，安静地站在凯撒大人身后？！ 面对上百名人类骑士惊愕甚至带著一丝审视的目光，几名年轻的男精灵下意识地握紧了青玉长弓。 但可希抬手制止了他们。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高傲的精灵游侠队长上前一步。 她没有展现任何属於精灵的傲慢，当著所有人类的面开了口。 “人类骑士们，收起你们的惊讶。” 可希深吸了一口气，坦陈了精灵族的不堪：“银月森林正面临前所未有的魔兽潮侵蚀，我们的族人在流血，生存空间在压缩。我们精灵虽然高傲，但並非不识好歹。” 她转头看向凯撒，冰蓝色的眸子里透著极其坚定的敬意。 “凯撒子爵没有趁火打劫。他用等价的交易，和你们斩杀魔兽的剑，给予了我们实质的援助。我们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学习变强之法，更是为了履行盟约。” 话音未落，可希拔出腰间的短刃，在掌心狠狠一划。 一滴鲜红的精灵之血滴落在翡翠堡的青石板上。 “精灵有恩必报，契约重於生命！” 可希的声音掷地有声，响彻整个演武场：“未来，若翡翠堡遭遇危机——即便你们的敌人是那不可一世的王都亚斯主家——银月游侠的长弓，也必將与诸位同在！” 死一般的寂静。 雷诺呆呆地看著那群神情肃穆的精灵，又转头看向始终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凯撒。 这位身经百战的骑士长，此刻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颤慄与狂热。 垄断的市场、效忠的佣兵团、暗中投靠的男爵，现在……连避世的高傲精灵，都甘愿为了领主向王都主家拔剑！ “大人的关係网……”雷诺在心底深深地感慨，“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庞大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凯撒微微点头，坦然接纳了这份沉甸甸的盟约。 他转头吩咐雷诺：“在內堡东侧单独腾出一个清幽的院子，由莉莉婭亲自负责她们的起居。” 隨后，凯撒走到可希和游侠们面前。 看著这群眼神中已经彻底褪去轻视、只剩下敬畏的精灵，凯撒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而自信的微笑。 “今晚好好休息。” 凯撒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划出冷酷的弧度。 “明天日出，演武场集合。我来教你们……如何用人类的方式，把魔法变成屠神的利刃。” 第41章 魔法笔记 安排好精灵们的住处后，早早吃完晚饭便准备回房间。 凯撒独自走走廊上，月光透过高耸的窄窗倾泻而下，將他的影子拉得狭长。 过去一个月里，前半时间还经常在后庭或演武场进行魔法实验。 但自从晋升二阶之后，能调用的魔力及其掌握程度大大提升，也就不用非要天天搁演武场呆著了。 他最近已经习惯在房间里一边研发魔法，一边搁本子上將方法记录下来。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凯撒反手將门锁死。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去叫女僕掌灯，而是熟练地抬起右手。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一团仅有黄豆大小、却极其稳定明亮的火苗在他的食指指尖凭空燃起。 微弱却温暖的光晕瞬间驱散了黑暗。 凯撒走到书桌前，借著指尖的火光点燃了桌上的魔法壁灯，隨后甩了甩手，火苗在空气中悄无声息地湮灭。 若是刚晋升一阶巫师学徒那会儿，他像个刚得到玩具的孩子一样，一没人就瞎鼓捣。 但现在时间久了，大家也知道了凯撒会魔法的事实，对於二阶巫师学徒来说，这种精细的元素操控已经成为了融入身体的本能，也成了日常。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本厚重的羊皮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几道隨手画下的、犹如鬼画符般的精神力运行轨跡。 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这一个月来，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用汗水和焦黑的头髮换来的“研究成果”。 “晋升二阶后，精神力储量和元素感知確实有了质的飞跃，但实战应用还是太粗糙了……” 凯撒捏著羽毛笔，目光落在最新的一页上。 那一页的顶端，写著四个醒目的词汇：风、水、火、雷。 这是他目前能够勉强沟通並具象化的四种基础元素。 凯撒的笔尖在“风”字下面重重地点了点。 “风元素：辅助位。当前开发极简版本【轻身】与【风扰】。” 他皱著眉头嘆了口气。 前世看小说时，那些风系法师动不动就是漫天风刃、撕裂虚空，简直帅到没边。 可真轮到自己上手才发现，要把无形的空气压缩到足以切开魔兽皮甲的密度，需要的精神力控制精度堪称变態！ 他现在最多只能把风元素缠绕在腿部和重剑上，用来抵消重力、提升爆发速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从一阶到二阶最大的改善就是，能將只能縈绕在自己身上风给丟出去了。 就像今天早上那样，一股大风凭空而起，阻挡住了那魔豹的视野，让它逃脱。 但要真的当子弹发射，还是差远了，至少得等到三阶才行。 “虽然只能当个『疾跑』buff用，但在极道肉身的配合下，也算是神技了。” 凯撒自我安慰地给风系打了个勾。 笔尖下移，落在“水”字上。 “水元素：控制位。当前开发【高压水弹】。” 一想到这个技能，凯撒就有些无语。 这招確实能发出去，而且速度极快，但他高估了水流的破坏力。 前几天他在后院偷偷拿一头活著的一阶铁甲猪做实验，一发高压水弹轰过去，那头猪被巨大的衝击力掀翻了七八米远，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结果那猪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除了受了点惊嚇，连块鳞片都没掉，仿佛洗了个痛快的高压淋浴。 “击退效果满分，伤害无限趋近於刮痧。打二阶以上的魔兽纯属给人家洗澡。”凯撒摇了摇头，在水系旁边写下“保命/拉开距离专用”。 目光继续下移，定格在“火”字上。 凯撒的眼神稍微明亮了一些。 “火元素：核心dps。当前开发【炽琉璃】（高压缩版）。” 这是他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纯魔法致命输出。白天的银月森林交界带，那头二阶幽林魔豹就是被这玩意儿从內部炸成碎肉的。 破坏力堪称恐怖，绝对能越阶秒杀。 但缺点也极其要命——蓝耗太高了。 哪怕他现在的荆棘法环比一阶时大了一圈，全力压缩一发这种级別的火球，也会瞬间抽乾他近十分之一的精神力。如果在战场上连续扔上十发，他当场就会因为精神力枯竭而昏厥，任人宰割。 最后。 凯撒的笔尖停顿在最后一个字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雷。” 一想到这玩意儿，凯撒就感觉一阵头大。 他放下羽毛笔，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精神海。 荆棘法环疯狂转动，极其暴躁的魔力被强行抽调到右手，他的暗金色眼眸浮现出亮光。 “滋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炸响！ 凯撒猛地睁开眼，只见他的整个右掌，此刻正被一层幽蓝色的狂暴电弧死死包裹！那些电弧像一条条微型的雷蛇，在指缝间疯狂乱窜，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雷元素！ 单论爆发力和破坏潜力，它绝对凌驾於风、水、火之上！ “去！” 凯撒眼神一厉，猛地挥动右手，试图將掌心的雷电像火球一样砸向远处的墙壁。 然而…… “啪。” 电弧刚刚脱离掌心不到半尺的距离，就在空气中发出了一声微弱的脆响，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二阶巫师学徒的魔力强度，根本不足以击穿空气形成持续的闪电链。 它就像一只被拴著铁链的恶犬，只能在凯撒的手掌范围內狺狺狂吠，一旦离开，立刻就会被大自然的力量抹平。 “果然还是不行啊......” 凯撒不死心，他散去掌心的雷电，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把用来切肉的精钢匕首。 他又一次打算做起这个几乎不可能的实验。 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雷元素，试图將那狂暴的雷电之力顺著掌心导入精钢匕首中。 “滋滋——” 幽蓝色的电弧刚一接触到金属的剑柄，那雷光根本不听他精神力的指挥！。 金属极佳的导电性在这一刻成了致命的陷阱。 那些狂暴的雷电像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不仅没有乖乖附著在剑刃上，反而瞬间顺著精钢的纹理倒灌回来，直接穿透了凯撒的掌心，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衝进了他的右臂！ “呃啊——！” 凯撒触电般地惨叫一声，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他整个人被电得连连倒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满头的黑髮竟然根根倒竖起来，像个炸毛的海胆。 他的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麻痹感顺著神经一路窜到脖颈，半边身子都僵了。 “呼……呼……”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种恐怖的酥麻感才渐渐消退。 凯撒看著自己还在微微抽搐的右手，欲哭无泪。 明明有著毁天灭地的潜力，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鸡肋！ 不能离体当远程法师，也不能附魔金属武器当魔剑士。 凯撒长长地嘆口气。 虽然头大如斗，但凯撒还是强压下心中的鬱闷，拿起羽毛笔，在“雷”字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问號。 “虽然现在用不了，但绝对不能放弃。等以后精神力突破三阶再看看怎么个事儿。” 他合上笔记本，將它锁进最底层的抽屉。 夜色已深。 凯撒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银月森林方向隱约可见的轮廓，暗金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未知的野心。 第42章 让这些兄弟来教你们吧 第二天清晨。 凯撒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走到翡翠堡的演武场场边，看著已经列队完毕的精灵游侠们。 “睡得还习惯吗？” 他隨意地问了一句，目光扫过可希那张还带著几分起床气的脸。 可希抱著双臂，闭著眼没有回答。 她身后那十名年轻游侠倒是规规矩矩地站得笔直，只是眼神里还残留著几分戒备与好奇。 凯撒也不在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演武场另一侧正在晨练的骑士们身上。 雷诺已经带著部分骑士前往银月森林，剩下一些骑市留在翡翠堡自行进行训练。 “刚开始的时候，得精挑细选，生怕魔兽伤了哪怕一个兄弟。”凯撒抿了口茶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但现在……” 可希微微抬眼，看著身侧这个毫无架子的年轻领主，越发理解大长老的深谋远虑。 这个人类爱护同胞、极具亲和力，但面对敌人时又有著雷霆万钧的魄力和手腕。 她终於理解了大长老为何愿意放下高贵，死死抱住这个人类的大腿。 “行了，废话不多说。”凯撒拍了拍手，示意精灵们集中过来，“今天的课，我给你们看点不一样的东西。” 精灵们围拢过来，可希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一副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凯撒招了招手，示意旁边一名年轻的骑士过来。 “去，把训练用的木剑拿几把过来。” 骑士应声而去，很快抱来一摞木剑。凯撒接过一把，隨手掂了掂分量，然后扔给可希。 “接著。” 可希下意识伸手接住，疑惑地看著他：“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好奇，人类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驾驭魔兽吗？”凯撒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转身走向演武场中央，隨手点了点一个年轻男精灵。 “你，出来。” 被点中的精灵愣了愣，有些不安地看向可希。可希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男精灵走到场中央，与凯撒相距约二十步。他虽然不明白要做什么，但还是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木弓。 “我听说你们精灵最擅长的是什么？”凯撒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是射箭对吧？” 男精灵挺起胸膛：“这是我们银月森林游侠的灵魂！” “很好。”凯撒点了点头，“那你现在，用尽全力，向我射箭。” 此言一出，演武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骑士们纷纷停下训练，转头看向这边。雷诺放下手中的重剑，眉头微微一挑，脸上浮现出几分看好戏的表情。 “领主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让那精灵小子射他？” “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凯撒全力的速度，你还怕他被一箭射死不成？” “啊，倒也是。” 几个骑士已经开始吆喝起来，甚至有人从腰间掏出了肉乾，准备边吃边看。 可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凯撒·亚斯，你很厉害我们承认，但是你这种要求？未免有些太瞧不起我们了吧？” 凯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我只是想让你们清楚，在魔法与肉体的双重加持下，你们的攻击到底能不能起到效果。” 他重新面对那名男精灵，勾了勾手指。 “来，用尽全力。把你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男精灵的脸涨得通红。 他虽然年轻气盛，但也知道眼前这个人类是连大长老都要郑重对待的存在。可对方这副傲慢的姿態，实在让他咽不下这口气。 “好！”他咬牙拉满弓弦，“是你自己找死！” 青色的风元素在他指尖凝聚，化作锐利的魔法箭矢。他瞄准凯撒的胸口，深吸一口气—— “嗖！” 箭矢破空而出，带著尖锐的啸音射向凯撒的面门！ 不得不说，精灵族在射术上的造诣確实得天独厚。 这一箭的速度极快，甚至在半空中因为风元素的加持，產生了轻微的二次加速，肉眼几乎只能捕捉到一抹淡青色的残影，直奔凯撒的胸膛而去！ 十步...五步...一寸！ 就在青色光芒即將穿透凯撒黑色风衣的剎那—— “嗡。” 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在凯撒的战靴底下一闪而逝。 没有夸张的闪避动作，甚至没有看清他如何发力。 只见凯撒的身形犹如失去了重量的柳絮，在五级大骑士恐怖肌肉爆发力的推动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理的方式，硬生生向左平移了半尺！ “噗嗤！” 青玉箭矢瞬间洞穿了凯撒留在原地的残影，狠狠钉在他身后几十步外的青石围墙上，巨大的贯穿力让整支箭深深没入石壁，箭羽还在疯狂地嗡鸣颤抖。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射箭的男精灵保持著拉弓的姿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速度不错。” 凯撒平静的声音突然从男精灵的身侧传来，嚇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他伸手拍了拍精灵僵硬的肩膀，泛著金光的眼瞳透露著几分认可：“风元素的压缩也很精妙。但你们太依赖魔法箭的轨跡了。对於肉身强大到一定程度、並且同样拥有精神力感知的人来说，这就像是慢动作。” 可希站在不远处，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骇然。 她看清了！就在箭矢即將命中的前一秒，这个人类的腿部縈绕了一层风系魔法，配合他本身就恐怖得像怪物一样的肉体爆发力，完成了那犹如瞬移般的闪避！ 这就是……魔法与肉体的极致结合？！ “明白了吗？”凯撒双手重新插回口袋，转身走回可希面前，“你们精灵有著绝佳的魔法天赋，但孱弱的肉体让你们的容错率极低。一旦被高阶魔兽近身，你们连拉开弓弦的机会都没有。” 可希咬了咬下唇，高傲如她，此刻也无法反驳这铁一般的事实。 “所以，你想让我们怎么做？”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很简单，学我们人类的办法——练肉体。” 凯撒转过身，衝著演武场另一侧那些正在看热闹的留守骑士们招了招手。 “都过来！” 隨著凯撒一声令下，几十名光著膀子、肌肉虬结的糙汉子骑士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他们身上散发著浓烈的汗水味和雄性荷尔蒙，与这十一名纤尘不染的精灵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我不会亲自教你们。”凯撒指了指这群骑士，“这段时间，你们就跟著他们学习人类的《烈阳呼吸法》，用最野蛮的方式，把你们那瓷器一样的身体敲碎了重组。” 可希皱了皱眉，目光在这群虽然彪悍、但明显有些粗糙的骑士身上扫过。 “昨天在后院赤膊打架的那个大叔和那个黄毛呢？”可希忍不住问道，“我感觉他们两个的气息最强，为什么不是他们来教我们？” 听到这话，周围的骑士们忍不住发出一阵鬨笑。 凯撒也乐了，他摆了摆手：“雷诺带了点兄弟去你们银月森林那边溜达了，亚罗那小子好战，雷诺不叫他他也非要跟著跑过去。” 他看著可希，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骄傲：“他们两个的级別，教你们这群连基础都没有的菜鸟，太过了。他们可是我们翡翠堡里，除我之外的最强二人组。” 凯撒转头看向留守的骑士们。 “这里几乎全部都是正式骑士，里面也有几个刚突破大骑士的，水平教你们绰绰有余。正好让他们自行挑选，一对二教学。”说著，他转向眾骑士，“谁要是把精灵教废了，我拿他是问！” 骑士们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一个个挺起胸膛。 恨不得把身上刚隆起的大骑士斗气全展示出来，能在这些漂亮高傲的精灵面前当回师傅，这牛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可希听完，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 她想起了临行前大长老的千叮嚀万嘱咐。 “等等。”可希盯著凯撒，“大长老说过，你骑士团变强的秘密……难道就是这所谓的呼吸法？人类的呼吸法虽然刚猛，但绝对不可能在一个月內造出十几个大骑士！” “哦，对。” 凯撒一拍脑门，仿佛才想起来这茬。 他隨意地打了个响指，对著身旁的一名骑士招了招手：“去，到我书房的二號柜子里，取十一瓶二阶的药剂过来。” “是！大人！”亲卫领命，飞快地跑开。 凯撒转过头，看著满脸疑惑的可希。 “光练呼吸法当然不行，你们精灵那脆弱的经脉，第一次练恐怕就会大出血。这段时间，你们每天跟著他们练，练完之后……” 凯撒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把那些二阶完美魔药当水喝下去。只要你们能抗住药效撕裂重组的痛苦，我保证，不出半个月，你们就能像他们一样，硬抗低阶魔兽的爪击。” 听到“二阶完美魔药”几个字，十一名精灵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这不就是昨天那个奇怪男人口中念叨的，在商会，一瓶卖到七千金幣天价的圣物吗？…… 第43章主家的信件 那群精灵拿著骑士一一递来的药剂，拿著它仔细打量了许久许久，都是一脸兴奋的互相交谈著。 把玩够了，然后当宝贝似的揣进袋里。 演武场边缘那一排被高大廊柱遮挡的阴凉处，一张铺著软垫的宽大老爷椅摆放在那里。 凯撒舒坦地陷进椅子里，双腿交叠搭在矮凳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他並不心疼药剂。 若是一个月钱他可能还会肉疼，但现在他的【魔药炼製】等级来到【lv.5】。 效率已经今昔非比了，区区十一瓶药剂，一个小时不到便能炼完。 对於他来说，精灵族是可以信任的，无论是从他对精灵的印象，还是可希那一番誓词。 他认为十一瓶药剂，能够得到精灵族的支持，並不亏。 精灵族敢於对亚斯主家敌对，也要和凯撒交好，想必也是看到了凯撒的潜力。 只要能保住凯撒，精灵族总有一天能飞腾黄达；但若是选择稳妥的，放任主家不管让翡翠堡被肆意摧毁，那精灵族永远等不到强大的那一天。 这对於双方来说，都是不错的交易。 可希拿著那瓶猩红的药剂，举在头顶，透著阳光凝视那鲜红的液体许久许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实在惊讶於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將魔兽那狂躁的血液炼製成药剂。 这个凯撒，真的是个恐怖的鬼才啊...... 她將药剂揣进怀里，看向远处的凯撒。 而她的脸一下子黑了起来。 不知何时，凯撒身边站了个女孩，那女孩看著装束就是这里的女僕，却有著比肩与她的美貌。 是莉莉婭。 莉莉婭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白相间女僕装，端著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安静地走到老爷椅旁。 托盘上放著冰镇过的极品紫葡萄，和一杯泛著冷冽香气的果酒。 她微微弯下腰，白皙纤细的手指捏起一颗剥好皮的葡萄，动作极其自然地递到凯撒嘴边。 凯撒闭著眼睛，张嘴咬下葡萄，冰凉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 紧接著，琉璃杯的边缘碰了碰他的嘴唇，他顺势抿了一口果酒，舒服得眉毛都舒展开了。 莉莉婭直起身，夕阳般绚红的眼眸看了一眼远处演武场上，她注意到了那名精灵少女可希有些幽怨的目光。 轻轻笑道，“那位小姐似乎对你这享受的模样有些嫉妒呢。” 凯撒半眯著眼睛，看著头顶雕花的石柱。 “一个多月了啊……” 他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与释然：“从我病好那天开始，没日没夜地炼药、喝药、和魔兽廝杀、研究那几个破魔法……神经一直紧绷著，生怕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他偏过头，看著身旁的少女：“现在，实力稳住了，班底建起来了，资金流也打通了。好不容易能当一回甩手掌柜，难得能休息一次，我还不能享受享受？” 莉莉婭看著他有些泛著青黑色的眼底，心疼地柔下目光：“当然可以，大人想休息多久都行，莉莉婭会一直在这儿陪您的。” “不过……” 凯撒话锋一转，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莉莉婭这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僕装，眉头微挑。 “我说莉莉婭，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你可以穿我给你买的那些衣服啊？干嘛总捂在这身制服里？” 凯撒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著身子，语气里透著几分理直气壮的抱怨：“每天我训练完，累得半死，要是能看你穿著那些漂亮的丝绸裙子在我面前转悠，多养眼吶。结果你倒好，全压箱底了。” 看到凯撒的脸色忽然变得笑淫淫，莉莉婭白皙的脸颊泛起微微的红晕，但也不至於像之前那样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其他女僕前辈们都没穿，大家都规规矩矩的，就我一个人穿得那么花枝招展的，实在不太好。” 她轻轻笑道，这个问题她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 她又低著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做工精致、將腰身勒得极细的黑白女僕装。 就著斑驳的阳光轻轻转动，宛如公主一般。 “而且……大人，这身裙子，其实也不差吧？” 凯撒看著她那副的笑盈盈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行吧，你开心就好。” 凯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重新闭上眼睛，享受著走廊吹来的阴凉之风。 “唉——反正只要人好看，穿麻袋都养眼。” 温暖舒適的阳光下，凯撒舒舒服服地躺著，一边看著因为练著【烈阳呼吸法】而满面通红的精灵们，一边享受著早晨温柔的阳光。 直到烈阳逐渐当空，夏天那股熟悉的热浪降临。 凯撒才从老爷椅上站起身，愜意地伸了个懒腰。 “热起来了，走吧，让这群精灵自个儿练会儿。” “是。” 莉莉婭乖巧地收起遮阳伞，两人一前一后搬著躺椅，灰溜溜地退回了阴凉的內堡大厅。 ...... “大人！大人！” 財务官巴洛满头大汗地狂奔而来，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死死捏著一个盖著暗红色火漆印章的羊皮纸卷。 那印章上的荆棘鸟图案，正是王都亚斯主家的族徽。 凯撒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了？” 巴洛衝到凯撒面前，快速行了个礼，直接將羊皮卷递了过去：“大人，主家的公函！” 凯撒接过羊皮卷，隨手扯掉火漆。 他目光飞速扫过上面的花体字，深邃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极度嘲弄的冷意。 巴洛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咬牙切齿地说：“信上写得冠冕堂皇，说什么主家长老会『体恤』您身体抱恙，特意派希勒家主的女儿——薇薇安小姐，带著她的亲卫队来翡翠堡『视察』，还要向您『学习领地经营的知识』……” 第44章 前所未有的危机 “学习经营？” 凯撒將那张名贵的羊皮纸隨手揉成一团，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真亏希勒那老狐狸能想出这种词。”凯撒將纸团像扔垃圾一样拋进角落的废纸篓里，“我没记错的话，按照贵族的惯例，女人成年后並没有『学习领地经营知识』这类义务吧？主家想给她一份领地？” “巴洛，你用脚指头想想，一个从小在王都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边境来，能向我这个『废物』学什么？学怎么喝苦药吗？” 连莉莉婭都听懂了这个指令的含义，喃喃说道，“主家一个月前刚断了咱们七成的粮餉和物资，他们现在肯定以为翡翠堡已经山穷水尽、饿殍遍野，连卫兵的薪水都发不出来了。” 巴洛的脸色极其难看：“大人，这哪里是来学习的！这是明目张胆地来摘桃子、夺权篡位啊！他们把这几个字都快写在脸上了！，而且大人您的父母，为什么竟然一点都......” 凯撒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面无表情。 “行了，他俩什么態度我才无所谓，巴洛，你和莉莉婭一样，都是我搬来领地之后才跟著我的。有时间你自己去向卡特和雷诺打听打听关於他俩在我小的时候，在我身上做的事情吧，我现在不太想提这两个人。” 两人一顿沉默，凯撒只有在提到自己父母的时候，表情是如此冷酷。 莉莉婭眼睛左右咕嚕嚕转，打算岔开这个令凯撒也不太开心的话题：“大人，您打算怎么办？” 即便如此，她仍相信凯撒会有解决的办法。 “怎么办？” 凯撒看著两人紧张的模样，反而大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透著一股强烈的荒谬感。 “他们都以为我还是个废物吧？”凯撒摇了摇头，眼底闪烁著看小丑般的戏謔，“在他们的情报里，我恐怕还是那个连剑都提不起来、隨时会咽气的病秧子。他们以为带著几车发霉的陈粮来，就能让我的骑士们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烈日下那些肌肉虬结正的的骑士们，嘴角的笑意变得极其残忍。 “高贵的精灵族来了得守我的规矩，她来了也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凯撒转过身，大手一挥，乾脆利落地打断了巴洛的焦虑： “行了，收起你那副丧气脸。去告诉后厨，今天提前开饭！”凯撒望著窗外炽热的阳光，“估摸著，雷诺他们也正好回来了，时间正好......啊对，你自己先找时间通知翡翠堡的人一声吧。” “我自己找时间？大人您是有什么安排吗？” 凯撒点点头，“下午我要亲自去一趟苏苏里镇。带上亚罗一起。” 他理了理袖口，接著吩咐道：“巴洛，你现在立刻去书房擬几封密信。派骑士团里骑术最好的轻骑，务必在日落前，亲手送到黑水、铁蔷薇、狂狮那三个佣兵团长，以及暗中向我们用矿石和粮食换药剂的那几个男爵手里。” 巴洛神色一凛，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几位虽然在王都的贵族老爷眼里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在苏苏里镇这片天高皇帝远的三不管地带，儘管比不上特雷家族，也就是亚斯未婚妻的家族。 但聚在一起，还是有些分量的。 “大人，信里具体写什么？集合地点定在哪里？”巴洛小心翼翼地请示。 “集合地点就定在紫罗兰商会的顶层密室。紫罗兰当前台伙计的那个奥斯，拿著我们的高额抽成，他知道该怎么清场保密。” 凯撒走到大厅那面巨大的边境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著代表苏苏里镇的位置。 “信上不用写太多废话。就告诉他们，『克莱门特少爷』今晚有涉及整个南部边境生死的巨额买卖要面谈，过时不候。” 巴洛咽了一口唾沫。他虽然跟著凯撒赚得盆满钵满，但骨子里对那些刀口舔血的佣兵头子和地头蛇还是有些发怵。 “大人，您……您这是要向他们借兵去对抗主家的薇薇安小姐吗？”巴洛担忧地问，“那帮傢伙可是属狼的，只见肉不见血，如果没有足够的魔药利益砸下去，他们恐怕不会轻易得罪王都的人。” “借兵？” 凯撒转过身，看著巴洛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谁说我要直接和主家开干了？我不犯事，他们就不会来硬的，亚斯家族这种地位的家族，最在乎名誉了，不至於死皮赖脸的让我把领地叫出来。” “我们要做的，只是让薇薇安明白：翡翠堡已经越来越好了，所以你们別想就著『废物领主不配掌管土地』的名义，直接將我取代。就行了” 巴洛恍然大悟，可马上表情又变得严肃。 “但是大人，这个药剂......该怎么办。” 话落，凯撒猛地一怔。 他摸起了下巴。这还真是个问题！ 与精灵族的关係改进、翡翠堡不衰反盛这些奇怪的地方，隨便撒个谎都能瞒过去。 但唯独骑士团集体实力飞升这个问题，若不用药剂之类的外力，根本解释不通。 可他偏偏不想把这个秘密暴露出来。 谁都可以知道，唯独亚斯家族不能知道。 其他家族狠恶一点，只是抢走凯撒炼製的全部药剂，但这都没问题，没有了可以再炼，反正他有【魔药炼製】这个技能。 但亚斯家族可不会只是想抢药剂，他们会贪心地榨出你所有的知识与价值，作为己用。 但这项技术只有凯撒掌握，凯撒其实也试过把这份炼药的技术分给翡翠堡的其他人，但都失败了。 【魔药炼製lv.5】这项技能是独一无二的、独属於凯撒的技能，无法传授，无法继承。 就像他可以教给精灵们魔法的正確使用，但无法给他们自己的天赋一样。 最坏的结果是，亚斯家族为了得到技术，把凯撒强行掳走，严刑审讯他三天三夜发现他確实传授不了。然后只能把凯撒关起来，当做炼药机器，就此一生。 若真是这样，凯撒就直接自杀重开了，可他不想这样——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之前没有那么担心，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成长速度够快。 但这一天来得太快了。 主家这次派薇薇安来，估计也没打算一下子就把他取代，可这安排真就误打误撞地把凯撒推到刀尖上了。 凯撒难办地揉了揉眉心，长嘆一口气。 “唯独这个......没办法投机取巧。” 巴洛心头一震，“那......怎么办？” 他明白这意味著什么，薇薇安在知晓骑士们的现状之后，她的父亲，也就是亚斯家主，希勒。 他的魔爪將不会是翡翠堡，而是药剂炼製的唯一掌握人—— 凯撒！ 莉莉婭表情难看到像是要哭出来，显然她也明白了一切，这个女孩很久没有露出现在这样担忧的表情了。 凯撒心里一阵烦乱，这么想来，这確实是他穿越到这具身体后遇到的最大的一次危机。 药剂成了他立足世界的刀刃，也成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一把刀。 凯撒沉默著，空气一片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凯撒才將出神的目光移回，莉莉婭深深地注视著他。 上午这个少女对他说的那句话忽然又映在他的脑海，凯撒严肃又僵硬的脸庞，才终於露出一丝温柔的裂纹。 手轻轻放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声音低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找不到逃避的理由，那就面对吧。” 他收起笑容，面色严肃地看向巴洛。 “巴洛，先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然后刚刚交给你的任务还是继续执行。我认为事情应该还是有转机！” 巴洛看向凯撒变得坚定的眼眸，愣了愣，才回道。 “是！” 第45章 背叛 下午时分，日头微微偏西。 翡翠堡的吊桥前，两匹黑色的骏马已经备好。 亚罗早就收到了消息，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皮甲，背著那把重剑，翻身上马，金色的眸子里透著一股狠劲。 凯撒换上了一身毫无家族徽记的深黑色连帽风衣，將大半张脸掩藏在阴影中。 “走吧。” 凯撒一夹马腹，黑马嘶鸣一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衝出了翡翠堡。 亚罗紧隨其后，两人向著苏苏里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 夜幕降临，苏苏里镇。 紫罗兰商会的顶层，是整个镇子安保最严密、隔音最好的极密会议室。 此刻，宽大的红木圆桌旁，坐著五个在南部边境跺一跺脚都能让地面抖三抖的狠角色。 黑水佣兵团长，一个脸上带著十字刀疤的独眼壮汉；铁蔷薇佣兵团的女团长，把玩著手里淬毒的匕首；狂狮佣兵团长，体型犹如一头真正的棕熊。 在他们对面，还坐著两位面容枯槁但眼神精明的老男爵，他们是这片边境仅存的、没有被大商会完全吞併的实权小贵族。 “咔噠。” 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 凯撒带著亚罗，走进了这间充斥著血腥与雪茄味的密室。 五位边境巨头的目光瞬间匯聚在凯撒身上。 他们看著这个年轻人，眼中满是敬畏与贪婪交织的复杂情绪。 毕竟，这个自称“克莱门特少爷”的人，手里捏著能让他们疯狂的完美魔药。 “克莱门特少爷，这么急著把我们几个老骨头召集过来，是有什么大买卖？”黑水团长率先开口，声音粗糲。 凯撒走到圆桌的首位，没有坐下。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谈事情之前，我需要纠正各位一个认知。” 凯撒的声音在密室里清晰地迴荡。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北方来的克莱门特家族。我也不是什么克莱门特少爷。” 此言一出，五人皆是一愣。 铁蔷薇的女团长轻笑一声，停下了手里把玩的匕首：“哦？那您是……” 凯撒迎著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平静地拋出了炸弹： “我叫凯撒·亚斯。” “王都亚斯家族的直系血脉。那个被剥夺了资源、发配到翡翠堡等死的废少领主。” 死一般的寂静。 五位边境巨头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 刚刚还掛在脸上的那种江湖气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后一点点褪成了惨白。 亚斯家族！ 那个盘踞在王都、连王国皇室都要忌惮三分的超级巨兽！ “你……你是那个翡翠堡的病秧子？！”狂狮团长惊得直接站了起来，巨大的身躯撞得桌子一震。 两位老男爵更是嚇得双手发抖。他们太清楚捲入亚斯家族內部斗爭的下场了，那绝对是粉身碎骨、连渣都不剩！ “你疯了！你个疯子！”一位老男爵指著凯撒，声音悽厉得变了调，“你用假身份把我们全拉下水，如果亚斯主家知道我们在用他们家族的魔药武装私军，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密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你们放心，这个魔药的炼製技术，我可以自信地说，世界上只有我掌握了。”他对著几人摆摆手，“连亚斯家族都全然不知晓此事。”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的名號我们可听过，你怎么可能炼出那样的魔药？！” 一名佣兵团团长激动地对著他怒吼道。 凯撒没有理会他们的恐慌，他保持著平静，眾目睽睽之下，脱下了自己的衣物。 暗黄的灯光映照下，那副堪比雕塑的完美躯体展露在种人面前。 无数骇人的刀疤映在他的坚实的肌肉上，美中也带著一股疯狂的野心。 几人目光呆滯地看著凯撒那身堪称完美的躯体。 这哪里是一个病秧子该有的身材啊！ “这，就是证明。”他又缓缓將衣服穿起，“你们应该也听闻过主家对於我的態度，给予我领土只是家族传统所迫，毕竟我身体里流淌著正统的亚斯之血，但收回领土是迟早的事。” “他们要是有这种药剂，早在掌管翡翠堡之前就应该给我治好了，也不至於等到我来到这片领地那么久后，才给我药剂让我恢復。” 话落，桌对面的几人不约而同的沉思起来。 这確实，更別说他们每周都能从凯撒那里获得大量的药剂。 如此高纯度的魔药，饶是亚斯家族，也不至於那么大手笔的交给凯撒这个『废物』。 而更应该待其山穷水尽，然后直接架空他。 这么说来，还真应该是凯撒自己掌握了这个技术。 狂狮团长这才收起那副震怒的姿態，说道，“那么凯撒阁下，您今天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们，是有什么要求要对我说吗？” 凯撒点了点头： “主家的人，明天就会到翡翠堡。是我的一位堂妹，她带著精锐和物资，名义上是来学习，实际上是为了架空我，接管这片领地。” 凯撒看著这五个昔日里对他客客气气、甚至有些巴结的边境大佬，声音低沉： “我今天来，不是逼你们去和亚斯家族的骑士正面开战。我只希望，在主家排查魔药来源的时候，各位能动用你们在苏苏里镇的网络，帮我把线索切断。如果翡翠堡真的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我希望你们能暗中提供一条转移我领民的退路。” 他甚至微微低下了头，语气诚恳：“只要度过这次危机，完美魔药的供应，我愿意让利三成。” 在凯撒看来，利益捆绑加上不直接参战的底线要求，足以打动这些贪婪的僱佣兵和贵族。 然而，他错了。 他严重低估了“亚斯”这两个字在普通人心中那种犹如神明般的恐怖威慑力。 密室里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沉默。 足足过了一分钟。 “噹啷。” 一把淬毒的匕首被扔在桌面上。 铁蔷薇的女团长站起身，那张艷丽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嫵媚，只剩下极度的冷漠和疏离。 “凯撒阁下……不，凯撒少爷。”她声音冰冷，“您的药剂確实是神物，我们铁蔷薇也很感激您这一个月的交易。但……那是亚斯家族。” 她摇了摇头：“我们是佣兵，不是死士。比起失去魔药，我更不想看到我手底下的兄弟被亚斯家族的铁骑踩成肉泥。您的这趟浑水，铁蔷薇不蹚。”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密室的大门。 “站住！”亚罗双眼血红，手猛地握住背后的剑柄，怒吼道，“当初求著买药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像孙子一样，现在一听亚斯家族的名字就成了缩头乌龟？！” “亚罗，闭嘴。”凯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喝止了他。 铁蔷薇的女团长没有理会亚罗，径直推门离去。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防线瞬间崩溃。 “凯撒少爷，我们家族三百多口人，实在赌不起。”那位老男爵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却连看都不敢再看凯撒一眼，匆匆逃离了密室。 黑水团长那只独眼死死盯著凯撒，良久，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魔晶卡，扔在桌上。 “这是上周预购药剂的一万金幣定金。”黑水团长声音乾涩，“这钱我不要了，就当是给翡翠堡兄弟们买点好酒好肉。凯撒少爷，您是个天才，但您斗不过那个庞然大物的。我们……好聚好散吧。” 狂狮团长什么也没说，只是跟著黑水团长，低著头快步走了出去。 不到三分钟。 原本座无虚席的密室，走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凯撒和亚罗站在原地。 桌上的那张魔晶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嘲讽的冷光。 亚罗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渗出了鲜血。 他猛地一拳砸在红木圆桌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这群忘恩负义的杂碎！软骨头！”亚罗破口大骂，眼眶通红。 他转过头，看向凯撒。 这是他自从跟著凯撒以来，第一次看到大哥吃瘪。 在亚罗的印象里，凯撒永远是那个算无遗策、高高在上，无论面对紫罗兰商会还是高傲的精灵，都能从容不迫地將对方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神。 但此刻，凯撒只是静静地站在桌前。 他没有愤怒地咆哮，也没有歇斯底里地砸东西。他只是低著头，看著那张被退回来的魔晶卡，大半张脸隱藏在连帽风衣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但正是这种死一般的平静，让亚罗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和无力。 “大哥……”亚罗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 “走吧。” 凯撒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没有拿桌上那张一万金幣的魔晶卡，转身向门外走去。 …… 回程的商道上，夜风呼啸，冷得刺骨。 两匹黑马在月光下沉默地奔跑著。 亚罗紧紧跟在凯撒身侧，一路上，他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压抑的死寂，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恨透了那些势力眼，但他更心疼眼前这个十八岁就要独自抗下整个世界恶意的少年。 “亚罗。” 狂风中，凯撒突然开口了。 亚罗猛地拉近马匹：“大哥！我在！” 凯撒没有看他，只是望著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黑夜，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苦涩和自嘲的笑容。 “我以为，只要给足了利益，就能把他们绑在我的战车上。” 凯撒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我以为我这一个月的布局天衣无缝，我以为靠著完美魔药，我已经在这片边境站稳了脚跟。” 薇薇安的到来无法阻止，药剂的存在被发现也无法阻止。 虽然他可以依旧在那群佣兵团和贵族面前称自己为『克莱门特』，將药剂的来源嫁祸於这个根本不存在的神秘家族。 可一旦以『克莱门特』的身份这样躲藏下去，他也就失去了在苏苏里建立的一切。 为了避免这种结局，所以他选择自曝身份。 他认为：这些人会和精灵族一样，愿意相信凯撒会给他们更加长远的未来，与凯撒一起面对所有难题。 毕竟变强是需要代价的，对他们也是，对凯撒自己也是。 但结局是，接触到的势力中，只有原本对人类最疏远的精灵族愿意相信他。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但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在绝对的权力与阶级碾压面前，利益不堪一击。亚斯家族甚至不需要派一兵一卒，仅仅是拋出一个名號，就能让我这一个月来苦心经营的同盟瞬间土崩瓦解。” 凯撒自嘲地摇了摇头，那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后的清醒。 “实力……终究还是自身的实力不够啊。” 亚罗听著这些话，只觉得心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猛地一勒韁绳，黑马发出一声长嘶，停在路中间。 凯撒也跟著停了下来，疑惑地转头看著他。 亚罗翻身下马，在铺满碎石的商道上，对著马上的凯撒，重重地单膝跪了下去。 “他们怕亚斯家族，我不怕！” 亚罗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瞳在月光下燃烧著极致的狂热与死忠。 “大哥，斯福家族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的命是你给的，没有你，我还在暗巷里像条野狗一样抢骨头！” “他们走了就走了！翡翠堡还有一百多號骑士兄弟，还有雷诺，还有精灵！明天那个什么狗屁大小姐要是敢踏进翡翠堡一步，老子第一个拔剑剁了她！大不了一死，我亚罗绝不后退半步！” 寒风猎猎。 凯撒看著单膝跪在泥地上、眼眶赤红的黄毛少年，许久许久...... 第46章 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了 凯撒只是默默地上前，伸出那双修长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亚罗的肩膀，將他硬生生拽了起来。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翡翠堡，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翻身上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一勒韁绳向著翡翠堡的方向驰去。 只是在转头的瞬间，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酷的决绝。 …… 深夜的翡翠堡，寂静无声。 大多数人都已经歇下，只有巡夜骑士的鎧甲偶尔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內堡东侧，那座专门为精灵腾出来的清幽院落里，还亮著微弱的魔法灯光。 “篤、篤、篤。” 凯撒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院门。 院门很快被拉开，可希穿著一身轻便的精灵猎装，站在门后。 她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凯撒会在这个时候独自造访。 “领主阁下？”可希微微侧身，“深夜来访，有什么急事吗？” “陪我走走吧。”凯撒没有进院子，只是站在月光下，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可希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跟著凯撒走到了庭院外一处僻静的廊柱下。 月色如水，洒在凯撒深黑色的风衣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 “可希。”凯撒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位美丽高傲的精灵游侠队长，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带著你的人，连夜回银月森林吧。” 可希愣住了，冰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你在说什么？大长老派我们来……” “大长老派你们来，是来学习变强之法，是为了精灵族的未来的。”凯撒打断了她，声音平缓，“一整天，烈阳呼吸法的基础训练方法你们已经掌握了，精灵的体质虽然偏弱，但照著练下去，总会有成效。至於魔法的实战应用……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找你们教吧。” 可希眉头紧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去苏苏里镇……” “我被拋弃了。” 凯撒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诉说別人的故事。 “我引以为傲的边境同盟，在听到亚斯主家的名字后，不到三分钟就作鸟兽散。今天我已经让人告诉你们了吧？明天会有主家的人来。” 可希点点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希眉头紧皱，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今天白天巴洛管事確实通知过我们，说主家的人明天要来，你今天去苏苏里镇，难道就是为了这件事？” 可希看著眼前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单薄的少年。 其实，今天白天巴洛在演武场向所有人宣布主家那位大小姐即將到来时，虽然也郑重强调了这件事有夺权的危机，但巴洛的语气里並没有多少绝望的情绪。 不仅仅是巴洛，雷诺、亚罗，甚至包括那一百多名喝著完美魔药突破的骑士们，在听到主家来人时，都没有一个人感到恐慌，反而个个摩拳擦掌。 因为这一个多月来，凯撒创造了太多的奇蹟。 在所有人的心里，已经潜移默化地形成了一种盲目且狂热的信任—— 只要有领主大人在，无论是不可一世的佣兵团，还是高傲的精灵，甚至高高在上的主家，大人都一定有办法从容应对！ 可是现在。 可希看著凯撒那张褪去了所有从容与自信、只剩下深深疲惫和苦涩的面庞，她冰蓝色的眼瞳猛地一颤，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事情……绝对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简单。 “巴洛没把事情的严重性说透，对吧？” 凯撒看著可希不安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在微凉的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我为了不让你们太担心，所以很多潜在的致命危机，我特意压了下来，没让巴洛告诉大家。” 凯撒转过头，看著远处在黑夜中安然沉睡的骑士营房，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温柔与无奈。 “这群傻子骑士，在这个边境吃了一辈子的苦，好不容易跟著我过上了几天有尊严、能抬头挺胸的日子，我不忍心、也不想给他们太大的压力。” “主家来夺权只是表象。真正的危机在於，她只要一来，心眼稍微细点，完美魔药的秘密就彻底藏不住了。到时候，我这个唯一的炼药师被暴露……” 凯撒深吸了一口气，將目光重新投向可希。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动作够快，筹码够多，我就能一个人把天塌下来的危机顶住。所以我下午去了苏苏里镇……” 凯撒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自嘲的冷笑。 “但我搞砸了，全都搞砸了。” 凯撒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诉说別人的故事。 “我与银月森林的交易，多半要到此为止了。好在这一个月，外围的魔兽也清理得差不多了，你们压力应该会小很多。” 凯撒眼神真诚而严肃：“你们是银月森林最优秀的精英，是族群的希望。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求知，没必要捲入人类贵族这骯脏又危险的权力斗爭里。趁主家的人还没到，走吧。我不希望你们被牵连。” 可希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眼前这个人类。 几个小时前，他还意气风发地在演武场上指挥若定，像一个掌控一切的王者。 而现在，他却在用最平淡的语气，主动切断自己最后的退路，只是为了不牵连她们。 精灵族见过太多虚偽自私、为了活命甚至愿意出卖妻儿的人类贵族。但眼前这个被逼入绝境的少年，却在生死关头，选择把她们推向安全的彼岸。 可希看了凯撒许久许久。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涌动著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但也有一丝被深深触动的涟漪。 “……我知道了。” 良久，可希垂下眼帘，声音低沉。 她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转身走回了院子。 不到半个时辰，十一名精灵游侠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像一阵无声的夜风，悄然离开了翡翠堡。 凯撒独自一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著那几道翠绿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冷风吹拂著他的短髮，月光下的他显得无比惆悵。 自己辛苦搭建的牌局，在绝对的阶级力量面前，终究还是太脆弱了。 “这就结束了吗？” 凯撒低声呢喃。 第47章 这不会是他的结局 与此同时。 距离翡翠堡几十里外，幽暗的银月森林交界带。 月光穿透树冠，在厚厚的腐叶上投下斑驳的冷光。 十一名精灵游侠在树干间轻灵地跳跃、潜行。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可希前辈……” 一名年纪稍小的女精灵终於忍不住了，她停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面色复杂看著前面的队长。 “我们……我们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吗？”女精灵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不甘和迷茫，“大长老不是说要结下善缘吗？凯撒阁下他……他真的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其他精灵也纷纷停了下来，目光全都匯聚在可希的背影上。 他们同样不甘心。 大家都清楚，在银月森林，能交到像凯撒这样，毫无保留地向她们展示力量的奥秘，並且始终诚实守信的人类朋友，有多难。 更何况，就在昨天晚上，精灵族才向凯撒眾人立下了誓言。 而如今他有难，精灵却像懦夫一样连夜逃跑，这实在不是精灵族的作风。 可希转过身。 月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没有仓皇与悲哀，只闪著坚定的光芒。 “到此为止？” 可希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她握紧了手中的青玉长弓。 “你们觉得，一个能在绝境中硬生生砸出一条血路、甚至在生死关头还在替別人考虑退路的男人，会这么轻易地认输吗？” 她环视著身后的同伴，声音掷地有声： “他们人类贵族可以虚偽，可以背叛。但我们银月精灵，绝对不会背弃自己的誓言！” “演武场上滴下的血还没有干！契约，重於生命！” 可希猛地转过身，手中的长弓指向森林最深处，那是精灵王庭与大长老所在的方向。 “大长老当时承诺过，假使敌人是亚斯家族，他们也会站在凯撒那边，我相信......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的！” —— 凯撒呆呆地望著月光，风声萧萧，带著无力的嘆息。 他感觉有些冷了，才灰溜溜地回到了房间。 点燃了壁灯，亮光闪烁几下，慢慢將房间照地通亮。 凯撒半躺在床上，脑海中思绪万篇。 这种时候他通常都会先研究和复习上半个小时的魔法，但今天发生的许多事情让他实在没有这个心。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空想家，而是一个行动派。 而现在他却只是无言地望著天花板。 凯撒不想再怎么对过去的自己口诛笔伐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再復盘与后悔都没用，有些事情总是要去面对的。 “目前也只有两种方案了，跟著回到主家，走一步看一步，或者......” 凯撒原本空洞的眼中闪，忽然闪烁起狠戾的光芒。 ...... 银月森林最深处，精灵王庭。 “长老，事情就是这样。” 可希带著那十名精灵半跪著，而在他们面前，几位长老面色凝重地坐在王座上。 “竟然......这么快就到了么。”大长老缓缓睁开眼睛，一种惋惜之意缓缓透出，“那孩子好不容易靠自己的努力从病秧子的状態脱出来，眼看著生活快要变好了，却遇上了这种事情。” 那位之前对凯撒怀著警惕心的二长老也长长嘆了口气。 “那个人类竟然还真就把药剂给了你们，甚至把亚斯家传的呼吸法也教给了你们。为了不牵连精灵族，止口不提精灵族对他站在同线的承诺，强行逼你们连夜离开......要是人类多一点像凯撒那样的人类，该多好？”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亚斯家族……”另一名长老冷哼一声，手中握著的藤木权杖重重地顿在地上，“这群贪婪、虚偽的鬣狗！连自己的血脉都能如此无情地压榨！” “大长老，我们该怎么办？”三长老忧心忡忡，“按可希的话讲，亚斯家族確实抢不走凯撒所掌握的技术，但这也就意味著这是凯撒一个人的灭顶之灾，我们......还要履行『永远站在翡翠堡』这边的承诺吗？” 他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了： 亚斯主家派人来探访，对於所有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影响，无论是苏苏里镇买过药剂的佣兵团或者贵族，还是他们精灵族，甚至是翡翠堡里除了凯撒以外的所有人—— 一切始於凯撒，也只能终於凯撒。 “这已经不是代价的问题了。” 大长老终於开口了。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苍老的身躯在这一刻却挺得笔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树冠，看到了几十里外那座孤零零的黑色城堡。 “亚斯家族是什么德行，老朽比你们清楚。他们眼中只有利益，没有底线。” 大长老一步步走下台阶，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如果让主家的那些年轻的豺狼接管了翡翠堡，银月森林外围的安寧將不復存在。他们会肆无忌惮地掠夺魔兽，甚至將贪婪的魔爪伸向我们的领地。” “这片南部边境，翡翠堡的领主，只能是凯撒！” 大长老走到大殿最深处的一座古老神龕前。 他在几位长老震惊的目光中，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精灵法印，缓缓打开了神龕的封印。 一股极度纯净、庞大到甚至让空气都泛起涟漪的魔力波动，瞬间席捲了整个大殿。 大长老转过身，手中捧著一个由透明星光石雕琢而成的玉匣。 透过玉匣，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株植物——它没有叶片，只有七根犹如水晶般透明的根须，散发著摄人心魄的幽蓝色光晕。 “大长老！那是……”可希倒吸了一口凉气。 “【星渊伴生草】。”二长老猛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那是生命之树百年才孕育出一株的圣物！” “对我们来说，它是用来培养王者的底蕴。”大长老看著手中的玉匣，眼神深沉，“但对於现在的凯撒来说，它是能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的最后筹码。” “他比我们更需要这个东西。一个能在绝望中为了盟友主动切断退路的人类，配得上这株草药！” 大长老將玉匣郑重地递到可希手中。 “可希，你拿著它。” 大长老转过身，环视著在座的各位长老。 “明天清晨，我会前往翡翠堡。” “大长老，您要亲自去？”三长老一惊。 “不仅仅是去，我们要用整个银月森林的声誉，去为凯撒『请功』！”大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光芒，“凯撒这一个月来替我们清剿魔兽，这是实打实的功绩。我们要让亚斯家族的人知道，凯撒是银月森林最尊贵的盟友。” 大长老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当然，亚斯家族毕竟是庞然大物，正面硬碰硬对谁都没有好处。老朽会出面调停。” “我的底线是保住凯撒的领主之位和人身自由。作为交换，我会劝说凯撒做出让步——他每个月向主家上缴一定数量的完美魔药。” “只要有了这份利益输送，主家那边的贪慾就能得到满足，翡翠堡也能继续维持现状。双方各退一步，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大长老重新坐回王座，沧桑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深深的疲惫与隱忧。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明天带队来的那个人。” 大长老幽深的眼眸缓缓闭上，喃喃自语： “凯撒是个顾全大局的聪明人，老朽有把握说服他。现在，只希望亚斯主家派来的那个小丫头，不要太傲慢，不要太咄咄逼人……” 第48章 这个翡翠堡一定有问题！ 第二天。 老管家卡特踩著沉重的步伐穿过迴廊，枯瘦的手指攥著胸口的衣襟，浑浊的眼底透著藏不住的惊惶。 他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敲了敲门。 “少爷，出事了。” 门內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片刻后，一道年轻却沉稳的嗓音响起：“进来。” 卡特推门而入。 晨光从半敞的窗户斜照进来，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凯撒正站在穿衣镜前，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扣著风衣的最后一颗铜扣。 深黑色的呢绒面料泛著哑光的光泽，衬得他那张年轻的面孔愈发冷峻。 “说吧。”凯撒没有回头，只是伸手理了理袖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询问今日的天气。 “昨夜巡营的卫兵报告，住在西苑的那批客人……全都不见了。”卡特的声音微微发颤，“十二个精灵，一个都没留下。连行李都还在房间里，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凯撒也没回头，若无其事的回道，“不用找了，我让他们走了。” “走了？！”卡特一脸不解。 “传令下去，打开城门，列队。”凯撒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去迎接主家来的人吧......也就是我的堂妹，薇薇安。” —— 官道上，晨雾在马蹄的践踏下四散翻涌。 伴隨著整齐划一的沉重轰鸣，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缓缓驶向翡翠堡的城门。 队伍最前方，是两名骑在重型覆甲战马上的庞大身影。 他们全身笼罩在漆黑如墨的重型板甲之中，连面部都被冰冷的金属面罩遮挡，只露出一双漠然的眼睛。 鎧甲的关节处泛著暗红色的魔纹光泽，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能映出人影，沉重得像是从地狱深处走出的钢铁巨兽。 不需要有任何动作。 仅仅是他们坐在马上自然散发出的那股气血波动，就让城门两侧警戒的骑士们感到胸口发闷，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肩头。 那是七级大骑士的绝对威压。 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躁动地刨动蹄子，却不敢后退半步——因为那两名黑甲骑士的身上，隱隱散发著某种令人灵魂颤慄的杀气。 这两人，便是薇薇安敢孤身来到边境夺权的底气。 队伍中间，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輜重车吱呀作响。 透过蒙尘的帆布缝隙，依稀能看见里面堆叠的麻袋——那是用来收买人心的陈粮和药草。 而在队伍最前方，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格外显眼。 薇薇安端坐其上。 她穿著一袭极其修身华丽的墨绿色骑装，腰间束著镶嵌翡翠的皮带，將曲线勾勒得玲瓏有致。 栗色的长髮盘成繁复的贵妇髻，缀著几颗价格不菲的珍珠髮饰。 她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充满同情与关切的笑容，像是邻家探望病人的温婉姐姐。 城门缓缓打开。 凯撒站在吊桥的另一端，身后是列队完毕的翡翠堡骑士。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风衣，掩盖住了那衣下的完美躯体，整个人看起来修长。 而在薇薇安眼中自然地戴上了一层瘦弱的滤镜。 薇薇安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这位传说中的堂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脸上仍然带著笑容。 “凯撒堂兄！” 薇薇安率先开口，声音甜美得像是浸过蜜糖，“边境苦寒，真是辛苦了。一路上我都担心坏了，生怕堂兄的身体吃不消。” 她翻身下马，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一支宫廷舞。 身后两名黑甲骑士纹丝不动，只有面罩后那双冷漠的眼睛缓缓转动，死死锁定凯撒的方向。 “还好。”凯撒迎上前几步，脸上掛著同样完美的笑容，“堂妹一路劳顿，才是真的辛苦。代我向希勒叔叔问好。” 两人相距三步。 薇薇安伸出手，姿態矜持：“堂兄身体可还好？听说这边缺医少药的，我特意带了一些物资过来希望能帮上忙——” 话音未落，两人的手已经握在了一起。 薇薇安的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瞬间，动作微微一滯。 她原本以为会握住一只冰凉、枯瘦、病態的手。 那种常年被疾病折磨的肢体，应该像是风乾的枯枝，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 但传来的触感，却像是一块温热的精钢，那种粗糙感並不是老人皮肤的乾枯，而是常年执剑的老茧。 最让她心惊的是那股隱隱传来的磅礴反震力——那是只有常年握剑、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手才会有的力量感。 这哪里是一个濒死的废物该有的手？！ 薇薇安脸上的完美笑容出现了一剎那的僵硬。 但她到底是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短暂的失態之后便迅速调整回来，握住的手也顺势鬆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堂兄的手倒是比想像中暖和。”她眨了眨眼，语气天真，“看来边境的水土养人呢。” “堂妹谬讚。”凯撒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將袖口往下拉了拉，“不过是习惯了而已。” —— 公开施恩的场面在西苑广场上正式开始。 薇薇安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后是那几辆輜重车。她清了清嗓子，转身对著在场的翡翠堡骑士们发表演讲。 “诸位守卫翡翠堡的勇士们！”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带著恰到好处的煽情：“我知道边境条件艰苦，薪餉微薄，但你们依然忠於职守，守护著一方平安。主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批粮食和药草，是我代表父亲和家族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助大家渡过难关！” 她说完，微微欠身，姿態优雅。 然而，预想中的欢呼和感恩並没有出现。 列队的骑士们面色古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甚至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看向那些輜重车的眼神里满是嫌弃。 薇薇安的眉心微微一跳。 怎么回事？ 她带过来的可是上好的陈年燕麦和精製药草，在王都都是能卖出高价的货色。这群穷疯了的边境骑士，不应该跪下来谢恩吗？ 第49章 十多个大骑士？! 这些在边境吃风咽沙的底层士兵，看到整车的粮食，难道不应该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感恩戴德吗？ 为什么他们的眼神里，透著一种……看乡巴佬进城般的戏謔？ 就在气氛即將陷入一种诡异的尷尬时，凯撒从容地迈上台阶，站在了薇薇安的身侧。 “堂妹的好意，我替翡翠堡的兄弟们心领了。” 凯撒微笑著拍了拍手，原本交头接耳的骑士们瞬间安静下来，站得笔直。 “行了，都散了吧。物资交由內务官入库，给薇薇安和这些骑士兄弟们安排住宿！其余人，去演武场继续今天的晨练，別因为主家的客气就荒废了规矩。” “是！领主大人！” 一百多名骑士齐声怒吼，声音洪亮得仿佛能震碎天上的晨云。 隨后，他们看都没多看那些輜重车一眼，转身迈著整齐的步伐向演武场跑去。 薇薇安看著这一幕，眼底的疑云更重了。 这令行禁止的服从力，绝对不是靠饿肚子能练出来的！ “凯撒堂兄，你这里的卫兵，倒是……很有精神。”薇薇安强压下心中的疑惑，勉强维持著温婉的笑容。 “边境危险，精神不好可活不长。” 凯撒转过身，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十分热情。 “我已经让女僕去收拾房间了。特意將你的住处安排在內堡三楼，就在我臥室的正对面。这一路风尘僕僕，你若是有什么需求，隨时开门来问就好，这翡翠堡上下的女僕和卫兵，也皆为你所用。” 薇薇安微微頷首，心中却忍不住冷笑：安排在你对面？这是怕我在私底下搞动作，想要就近监视吧？ 不过，她表面上依然是一副乖巧的模样：“那真是多谢堂兄费心了。不过我还不累，这翡翠堡我还是第一次来，不知堂兄可否带我四处转转？我也好学习学习。” “当然，乐意之至。” 凯撒走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沿著斑驳的石板路向城堡后方走去。 薇薇安一边走，一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四周。 这翡翠堡確实如情报中所说，破败、寒酸。 墙壁上的藤蔓缺乏修剪，许多地方的青砖甚至都长出了青苔，连走廊上的魔法壁灯都是最廉价的款式。 然而，在这破败的背景下，走在前面的那个少年，却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凯撒的背脊挺得笔直，步伐稳健生风，深黑色的风衣隨著走动划出利落的弧度。 他不仅没有任何病重之人的虚浮与气喘，反而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旺盛精气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哪里像是个隨时会死的人？ 许久后，眾人来到了后院的演武场。 凯撒对著身后的眾人微微躬腰，和蔼笑道：“还请堂妹观摩指导，我平日对骑士兄弟们训练的方法。” 薇薇安微笑回应，跟著凯撒慢慢走近。 “砰！鐺！” 铁剑与肉体碰撞的沉闷声响不绝於耳，隨著距离边近，越来越大声。 演武场的青石板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被重兵器砸出的碎裂痕跡。 刚才那些散去的骑士们，此刻正赤著上身，挥舞著沉重的训练剑，两两捉对廝杀。 没有华丽的战技，全是最原始、最凶悍的搏命招式。 两名对练中的骑士看见了来人，瞬间放下手上动作，就要行礼。 凯撒才对他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他们，继续进行训练。 薇薇安看著这群野蛮人般的训练，微微皱了皱眉。 “堂兄平时......就是这么训练的？” 凯撒点点头。 “是的，我討厌墨守成规，这样適当的放任与廝杀能更好地提升骑士兄弟们的战斗本能与经验。” 但实际上还不止於此，这个时候应该由雷诺带队十几名骑士前往银月森林进行训练的，很少会像现在这样全员齐聚於演武场。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的一名黑甲骑士突然上前了半步。 金属面罩下，那名七级大骑士的声音被压得极低，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与震惊，直接传入薇薇安的耳中： “小姐……情况不对。” 薇薇安不动声色地微微偏头。 “下面那群练剑的人里……”黑甲骑士的目光死死盯著演武场中央几个挥汗如雨的背影，呼吸微微加重，“至少……有十个大骑士的气息！” “什么？！” 薇薇安端庄的面具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纹，她差点失態地惊呼出声。 十个大骑士？！ 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在王都亚斯主家的精英护卫队里，大骑士也是骨干级別的中坚力量！这个被家族断供了的破败边境城堡，怎么可能养得起十个大骑士？！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骑士对练的凯撒。 阳光打在凯撒那张平静而俊朗的侧脸上，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可是这样的训练十分消耗体力吧？堂兄是如何让他们补充能量的呢？” 薇薇安盯著凯撒，迅速恢復平静，微笑的眼眸带著探寻。 凯撒直视著薇薇安的眼睛，他当然知道女的心里在想什么。 凯撒只是笑道，“堂妹有所不知，我让这群骑士中较为强大的人们组成了一支小队，这支小队与银月森林中的精灵族有合作......嗯，叫做僱佣关係也不错。” “精灵族？” “是的，这群骑士每周会有几天前往银月森林进行魔兽清理，隨后精灵族会给予翡翠堡一定的佣金。” “堂兄这话说的，似乎您的骑士们面对魔兽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呢。” 薇薇安捂嘴轻笑道，话中带著明显的嘲讽意味。 她的身后，一队的骑士也互相对著眼神。 魔兽有多强，这些人是知道的。 更別说精灵族所居住的银月森林。 凯撒笑著摇摇头，他指向演武场远处，与骑士长雷诺对练的那名黄毛少年——亚罗。 薇薇安久久的沉默，许久之后，那张表情复杂的脸上终於恢復笑容。 “怪不得，堂兄的骑士兄弟们十分有精神呢。” 薇薇安微微笑道，並没有刨根问底。 凯撒点点头表示回应。 ...... 许久后。 “少爷！” 老管家卡特踩著匆忙的步伐从长廊另一头快步走来。 卡特走到凯撒身边，先是恭敬地对薇薇安行了个礼，隨后才压低声音，凑近凯撒耳边低声道： “大人，有名自称精灵族长老的老人来这里了。” “长老？他来这里干什么？”凯撒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也想过可能是因为这群精灵认为自己已经立下誓言，弃凯撒而逃走不符精灵族向来的高贵传统，所以特此来给予凯撒一定帮助。 但完全没想到来者会是大长老！ “我们也问过，他说总之他能儘可能帮助您，还说为您带来了能提升精神力的东西，”卡特声音极低而面色平静，儘量不在薇薇安的注视下露出其他的情绪与表情，“我们看他確实是像帮您，所以按照他的要求，给他安排了东苑最偏的一处地方暂住，您看这样妥吗？” “那就先这样吧，我有空再去找他。”凯撒顿了顿，“他说的那个草药，你放在哪里的？” “放心，暂放在莉莉姆的房间里。” 凯撒闻言点点头，这种会引起人怀疑的东西，放在一个女僕的房间里是最安全的。 卡特见状，又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第50章 这也配叫天才？ 薇薇安站在几步之外，虽然听不清具体的谈话內容，但从这对主僕刻意压低声音的姿態里，她敏锐地嗅到了某种避讳。 “堂兄。”薇薇安掩嘴轻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有什么重要的领地事务，是连我这个奉命来学习的堂妹都不能听的吗？” “小事情罢了，就不拿来脏堂妹的耳朵了。” 凯撒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头对著不远处的一名卫兵吩咐道：“去告诉后厨，安排开饭。” …… 翡翠堡的餐厅。 长条形的橡木餐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 烤得滋滋作响的高阶魔兽肉排、从苏苏里镇採购来的精细白麵包，以及银月森林特產的果酒，流水般端上了桌。 薇薇安坐在客位上，看著面前这丰盛甚至可以说有些奢华的菜餚，眼底的疑云更重了。 这哪里是断了七成粮餉的落魄领主该有的伙食？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优雅地切著盘子里的肉排。 “堂妹这次突然大驾光临翡翠堡，著实让我有些意外。”凯撒坐在主位上，摇晃著手中的果酒，“王都那么繁华，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我这鸟不拉屎的边境受苦？” 薇薇安放下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轻轻嘆了口气。 “堂兄说笑了，王都虽好，但我却不甘心只做一个像金丝雀一样的家庭主妇。”薇薇安的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嚮往与不甘，“我一直很敬仰堂兄的姐姐——伊莉莎堂姐。她作为家族三大超凡者之一，不仅实力强大，更是王都高级贵族学院的学生会会长，连大皇子都要对她礼遇有加。” 提到那个名字，凯撒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那是夺走了父母所有资源和宠爱，也是他未来必须跨越的高山。 “可惜，我没有堂姐那样的魔法天赋，体质上也不適合修炼高阶呼吸法，註定无法进入王都高级贵族学院。”薇薇安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落寞，“所以我向父亲请求，希望未来能成为一名实权领主。因为其他领地战事繁重或事务繁忙，父亲便让我来翡翠堡，跟堂兄学习一些领地经营的知识。” 凯撒端著酒杯，心中冷笑连连。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自己独立自强的人设，又不动声色地將夺权的目的包装成了学习。如果他真的是个废物，恐怕还真会被这套说辞给骗过去。 “原来如此。”凯撒点点头，顺著她的话往下说，“不过说到魔法天赋，咱们亚斯家族確实血脉优良。我那大姐就不说了，其他人呢？” “堂兄离开王都两年了，可能有所不知。”薇薇安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眼睛亮了起来，“说起来，堂兄你们一家似乎真的都极具魔法天赋。最近，堂兄您的亲弟弟，也展露出了惊人的魔法潜力！” “哦？”凯撒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薇薇安的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嘆与讚美：“雷欧堂弟两个月前才刚刚凝聚法环，初步提升了精神力。而就在半个月前，他竟然就能直接將元素具现化了！这种成长速度，仅次於伊莉莎堂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凯撒坐在主位上，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甚至有些……发黑。 整个餐厅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两个月前……凝聚法环初步提升精神力？”凯撒眼角抽搐了一下，语气古怪地確认道，“然后……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做到元素具现化？” “是啊！”薇薇安並没有察觉到凯撒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感嘆，“一个半月从零阶晋升一阶，这等天赋，连主家的长老们都惊动了！他们甚至准备將堂弟作为家族的下一个核心来培养呢！” 凯撒听著这番话，心中五味杂称。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的修炼歷程。 晋升零阶后，大病痊癒，当天下午学会【烈阳呼吸法】。 当晚因为药效反噬昏迷，第三天晚上才醒来。 第四天去苏苏里镇的紫罗兰商会，收服了亚罗。 第五天就带著金幣跑去银月森林，从精灵大长老手里买到了九株堂风草。 也就是第五天当晚，他就靠著面板提纯的【堂风草精华】，直接突破了一阶，实现了元素具现化！ 满打满算，五天！ 凯撒一直担心自己在境界上的提升速度，他甚至还在因为不能像精灵那样自如地运用高阶魔法而深深焦虑，觉得自己辜负了“穿越者”这个金字招牌。 结果...... “这种速度……也配叫天才吗？” 凯撒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尷尬，掩饰自己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荒谬感。 而在餐桌旁侍立的几名女僕，包括莉莉婭在內，此刻正疯狂地用眼神交流著。 她们可是亲眼看著领主大人从一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在短短几天內变成了能徒手劈砖、后来又在院子里隨手搓出水流浇灭火灾的“怪物”。 这群女僕也听得明白元素具现化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凯撒经常用的那些，手一挥就起大风、伸出食指就能生火的那种技能吗? 他们第一次见凯撒用凭空出现的元素，就是在半个月前。 “一个半月叫天才，那凯大人半个月……”莉莉婭在心里默默腹誹，“那大人岂不是上古巫师转世了？” 她们看向凯撒的眼神，不自觉地又多了几分狂热的崇拜。 可这群女僕不知道，他们对凯撒的评估还是保守了。 半个月前她们在凯撒身上所看见的並非【元素具现化】，而是【二阶学徒】才能掌握的纯魔法攻击。 实际上早在一个月前凯撒就已经掌握了【元素具现化】，只是在战斗上没有什么作用，所以没有显露出来。 薇薇安看著久久不说话、甚至脸色有些发黑的凯撒，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亲弟弟的耀眼光芒而感到了自卑和嫉妒。 毕竟，同样是一母同胞，姐姐是王都风云人物，弟弟是绝世天才，而他自己，却是个连剑都提不起来、被发配边境的废物。 这种落差，確实让人难以接受。 “没事的，堂兄。” 薇薇安假模假样地安慰道，语气里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怜悯。 “世间总是有许多不如人意的事情，天赋这种东西，是天生註定的。但好在，堂兄您现在至少能下床走动了，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她微笑著，仿佛一个宽宏大量的大善人。 说到这里，薇薇安才突然。 薇薇安放下刀叉，目光如炬地盯著凯撒，终於问出了那个从她踏入翡翠堡那一刻起，就一直縈绕在心头的疑问： “说起来……堂兄，您从小就患有严重的『魔力综合症』，王都那么多主教和大师都束手无策。” “在这缺医少药的边境苦寒之地，您……究竟是怎么痊癒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