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星之彩》 第1章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 “呼，呼，呼……” 红月之下，廷根市的街头，一名青年正在玩命狂奔。 他穿著一身体面的正装，手中价值不菲的镶银水沉木手杖隨著他的奋力奔跑、已经近乎快要抡成了一个狂乱的钟摆。 一枚暗红色的哑光工牌隨著其胸口的起伏忽明忽暗。 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上面刻印著一个名字：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霍伊大学物理系助理教授。” “到底有完没完！我都已经从伦堡跑出来这么久了，为什么知识教会的执法队伍还能追到这里！” 朱利安在心中怒骂起来。 他原名李昂，是一名来自华夏的穿越者，而原主是雅各家族的直系后裔，毕业於艾萨拉大学天文学系，曾经是“阅读者”途径序列7的“守知者”。 3年前——也即是1346年的6月，在一次错误的仪式魔法中，这傢伙不知怎样受到了一种来自於宇宙深处、名为“星之彩”的神秘存在的污染，当场暴毙。 等李昂在朱利安的身体中醒来，他的“守知者”非凡特性已经析出，脑中也多了一些特殊的知识。 其中包括了一些仪式魔法和星空相关的信息，还有一份序列9的魔药配方。 那魔药的名称是：“四色觉者”，顾名思义就是拥有能感应到四种色彩的视锥细胞、而不像普通人那样只有三种。 朱利安尝试过再次服用“阅读者”魔药，但奇怪的是，似乎是因为那污染的存在，魔药里的非凡特性都会在进入他身体的同时光速析出。 不仅是“阅读者”途径，他还尝试过別的途径的魔药，结果都是完全一样。 就仿佛“星之彩”排斥了所有进入他身体的非凡特性，只给他留下了成为“四色觉者”这一条路。 祸不单行的是，也许是因为察觉到了朱利安身上存在的星空污染，“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执法队伍很快便盯上了他。 朱利安只得在自己被抓获之前，藉助一个名为“命运隱士会”的隱秘组织的帮助变换了身份逃离了艾萨拉、来到了廷根的霍伊大学物理系教授光学。 期间他一直在搜集“四色觉者”魔药的材料，然而就在他刚刚搜集完毕、还没来得及调配的今天，知识教会便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他的行踪、再次找上了门来。 “当！” 就在这时，朱利安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右颈部猛然一痛，下一瞬间前方不远处的黑铁排水管道发出了一声嗡响、似乎什么东西撞击在了上面。 “是弩箭？” 朱利安心中一寒。 “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在鲁恩王国的传教权受到极大的限制，也不具备执法权，所以他们对朱利安的抓捕属於是秘密执法。 因此他们也不敢使用枪枝或者攻击型的超凡能力，只能使用弩箭这种动静小但杀伤力强的武器。 好在这一发打偏了，如果不是如此，现在的朱利安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颈动脉被割破了……” 隨著朱利安的奔跑，他全身的血液流动也越来越快，这让原本就受伤的脖颈出血更加严重。 他的右手完全被血液浸透，就连那笔挺的正装也潮红一片。 额头虚汗密密麻麻地渗出，朱利安直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就连脚步都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就在这时，一串鲁恩语字符忽然出现在了朱利安的眼前。 “红月亮街。” 红月亮街……红月亮街…… 朱利安咬了咬嘴唇，拼尽全力地抓住自己心头那如同电光石火一般出现、但即將转瞬即逝的灵感。 “……对了，圣赛琳娜教堂在这里！ “只要我进去避难，知识教会的人绝对不敢进去！” 虽然“黑夜女神教会”同样是正神教会，身上具有“星之彩”污染的朱利安贸然闯入这教堂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考虑到黑夜女神是旧日遗民，朱利安决定试一试。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嗖！” 就在朱利安拐了个弯、已经能够看到圣赛琳娜教堂的彩绘玻璃时，他的右背猛然一痛。 这痛苦很快便蔓延到了整个右胸，朱利安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愈发沉重，那极致的痛苦近乎要將他吞噬。 “我的右肺被刺中了……” 绝望，不甘和强烈的求生欲从他的心头疯狂涌现。 朱利安生平第一次开始在心中对著那个尊名祈祷了起来：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远的黑夜女神，緋红之主，隱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以失落的时代、旧日的辉煌为鑑，我请求您的庇护，我愿效忠於您。 “我愿於末日……” 就在此时，不知是否是朱利安的错觉，他忽然感觉到圣赛琳娜教堂拐角处的阴影陡然变得浓郁了几分。 无论是月光，还是自己身后的那些脚步声都在此刻变得微弱、近乎要消失不见。 朱利安心头一震，他凭藉著视觉消失之前最后的残像、用尽全身剩余的力量跃起、同时將镶银手杖的杖头挡在了胸前。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朱利安感觉到自己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窗外的红月再次照射在了已经陷入濒死的他的身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中透露著一丝惨然的喜悦。 他对著窗外比出了一个代表鄙视的手势，下一秒便晕厥了过去…… 等到朱利安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被单和窗帘映入他的眼眸，窗外佐特兰街的阳光正好。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您醒了？” 朱利安努力偏过头，看向了那满脸关切的护士，而后微微点了点头。 “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他开口问道。 “是圣赛琳娜教堂的牧师……您先別说话了，我去喊医生。” 听到这个回答，朱利安心头一松。 他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等到医生检查完毕、嘱咐朱利安静养后，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两男一女也隨之走了进来。 这位警官三十岁左右，鼻樑挺拔，灰色的眸子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深邃感，就像古老森林里乏人问津的湖泊。 另外两人中的男性黑鬢绿瞳，长相不错，有股诗人的浪漫气质。 女人则是一头白髮，白髮黑瞳，三十岁上下，容貌相当普通，但气质非常出眾，显得沉静而安寧。 这三人皆是佩戴著阿霍瓦郡警察厅的肩章，朱利安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值夜者”的队长邓恩·史密斯，队员伦纳德·米切尔和西迦·特昂。 “三位警官……有什么事吗？” 朱利安抬了抬眼睛，开口道。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初次见面，我是阿霍瓦郡警察厅第七小组的负责人邓恩·史密斯，这是我的同事伦纳德·米切尔和西迦·特昂。” 邓恩开口做了例行自我介绍。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由平静变为了带有审视的意味，话锋也再次一转： “当然，如您所知道的那样，我们也被称为『值夜者』。” 第2章 「四色觉者」魔药 “什么值夜者？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朱利安脑中思绪电转，他並没有主动接住邓恩·史密斯拋出的这如同诱供一般的饵，而是用最保守的方式回答道。 “我理解您的想法，不过……” 邓恩略一沉吟，便伸出左手勾了勾。 伦纳德会意，立刻从自己手中的档案袋里取出了几张纸、然后递给了朱利安。 朱利安接过那些资料，发现上面全部都是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过往的信息。 换言之，他的背景已经全部暴露。 朱利安沉默了许久，这才微微嘆了口气： “你们想要做什么？將我收监，还是还给知识教会？” “都不是，您不用紧张。” 邓恩摇了摇头，他对著伦纳德轻声问道： “伦纳德，把你准备好的那份文件给我。” 伦纳德闻言，从档案袋里又取出了另一份文件。 “什么东西？” 朱利安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將那张纸接过，这才看到那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印刷著“聘书”的抬头。 目光向下移去，后面的內容是： “兹聘任霍伊大学助理教授——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作为物证鑑定科专家顾问，聘期3年。” 最下面是手写的落款和印章： “1349年6月29日，阿霍瓦郡警察厅。” “这是什么意思？” 朱利安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他確实有些搞不懂眼下的情况。 “换言之，就是您现在处於『值夜者』的庇护之下。” 邓恩答道。 “庇护我，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朱利安又问道。 虽然他知道这大概率是“黑夜女神”的意思，但是同时也希望搞清楚自己对黑夜教会负有什么样的责任和义务。 “这是圣堂直接发来的命令，其中存在的深层次考量我並不清楚。” 果然，邓恩摇了摇头： “不过您作为知识教会的前学者，对於超凡物品的了解肯定比我们更强。 “所以在我们有需要的时候，您需要帮助我们鑑定一些物证……平日里只要您每周末去圣赛琳娜教堂报到，我们不会对您多做干涉。 “当然，我们也会付出『值夜者』资深成员的两倍薪水作为酬劳…… “周薪20镑，之后每年上涨30%，您看如何？” 20镑对於朱利安这样咖位的人来说並不算高，但考虑到现在的他的身体虽然残留著“守知者”魔药的各种改造，但是本质上却连序列9的非凡者都不是。 所以这也算得上是很好的待遇——尤其是考虑到自己霍伊大学那儿还有一份工资，他完全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 退一万步讲，只要不再遭受知识教会的追杀，还能在官方的庇护下从事非凡者活动，哪怕不给钱，朱利安也乐意！ “可以，我接受。有笔吗？” 朱利安完全没有展现出犹豫。 “教授，看在我们以后要做同事的份上，我可提醒您一件事。” 就在此时，伦纳德忽然凑上前来开口说道。 “什么？”朱利安问道。 “您的字跡最好和您的学识一样漂亮，这可是要入档的。” 伦纳德一边笑著挤了挤眼睛，一边递上了一支签字笔。 “放心，如果你想学写字，我还可以教你。” 朱利安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言行颇有些轻佻的“午夜诗人”，一边用手食指轻轻弹了下纸上那留白处填得有些不太规整的落款日期。 紧接著他接过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 他微笑著將聘书还给了笑容凝固的伦纳德，又看向了邓恩：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觉得我自己基本已经好了。” 虽然距离朱利安被袭击仅过去了5天，但黑夜教会明显给他用了什么有助於身体迅速恢復的超凡药剂，因此现在他只感觉到自己的状態比起受伤前基本没什么区別。 “等下您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邓恩先是答道，而后这才补充道： “刚好，我们有一桩关於『密修会』的案件可能需要您的配合调查。” “『密修会』……1349年6月29日，难不成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事件？” 朱利安忽然反应过来，先前那聘书上写著的日期刚好是周明瑞穿越成为克莱恩的第二天，而当前“值夜者”们正在调查这桩案件。 这实在是太过凑巧，以至於他一时间不知这是被伟大存在们有意安排的结果，还是命运的指引。 “好的，不过我需要先回一趟家，可以吗？” 朱利安指了指自己的病號服： “我需要洗个澡，然后换一身体面的衣服，这样才能配合你们执行任务。” “理解。” 邓恩点了点头，他之后安排伦纳德帮助朱利安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又叫了一辆出租马车將他送回了家。 “……还好，我家里没有遭到搜查。” 看到自己的家里仍然整整齐齐，朱利安长长鬆了口气。 “值夜者”们应该在其中发挥了作用，否则的话自己藏著的那些魔药材料肯定是要遭殃的。 他在一通翻找后，找出了一个特殊的手提包。 “主材：不会冷却的陨石粉末20克，被极光染色的星六方晶体1枚。 “彻底丧失了肥力的泥土5克，白色曼陀罗花精油10克，死者尚未凝固的血液20毫升。” 这正是“四色觉者”的魔药配方，其中的两样主材极为罕见、而且十分昂贵，他整整花了3年的时间才购买到手中。 朱利安找了一个乾净的铁锅，而后將辅材依次加入其中。 看著锅里那冒著气泡的黑色粘稠流体，朱利安又將两种主材加入其中。 忽然间，那锅里爆发出了一团炫光、刺得朱利安有些睁不开眼睛。 等到光芒褪去，锅里已经出现了一团如同果冻一般、隱约投射出某种似乎无法归类於已知光谱中的特殊色彩的特殊物质。 “这就是『四色觉者』魔药……” 朱利安吞了一口口水，他將那魔药给倒入了杯子、深吸一口气，然后一饮而尽。 下一秒，甚至不等朱利安有所反应，他的面前便迸发出了大量难以名状、似乎无法被归类入可见光谱中的色彩光晕，与此同时耳畔爆发出了一阵阵听起来异常诡异邪恶、但是却又意义不明的低语。 那光晕与低语在一瞬间就侵入了朱利安的全身，他“砰”地一声化为了一团光雾、意识也开始无限扩展、似乎要通往星空的某个无限深邃的恐怖之地。 战慄，膨胀，掠夺，超越。 朱利安的自我几乎完全被这些信念所吞噬、溶解成为那璀璨光芒的一部分，整间起居室也开始发出了剧烈的、如蜂鸣一般的震颤、就仿佛在与某种特殊的精神相共鸣。 更可怕的是，这种震颤並没有限制在朱利安身边，而是向著天空极高处蔓延激盪而去。 一瞬间，在朱利安那难以严明的超越性感知之中，他被许多股伟大的意志锁定了。 就在他的身心都即將崩溃毁灭、与那绚丽的光彩融为一体之际，朱利安忽然看到了一股黑暗爆发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黑暗吞没了那些色彩，也吞噬了朱利安。 某种特殊的安寧自他心底浮现而出，而那些嘈杂的声音和各种幻光也隨之平息。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魔药外溢的力量已经完全收束平復，而周围的世界也已经变得大为不同。 仿佛是多出了新的视锥细胞般，朱利安看到的所有的色彩都与之前大不相同。 原本那些看起来单一的顏色，此时变得纷繁而复杂，而那些常人绝对无法注意到的视觉信息也因此能被轻易地揭露。 这种色彩洞察力远远超过了普通的、因为基因突变而產生的四色觉者，因为这不仅涉及光学，同时也涉及到了灵性和神秘学方面的“光晕”——譬如朱利安就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和外面路人的灵光，甚至能够隱约看到他们身上的气味分子的特殊顏色。 此外他的力量、灵性和身体素质也有了显著的提升，占卜和仪式魔法能力也得到了一定的加成。 朱利安还敏锐地觉察到，自己身边空无一物的空气之中也似乎伴隨著某种特殊的光影，但当他仔细去观察却又消失不见。 “刚才那种感觉……是『不眠者』途径的非凡者出手了？” 就在心有余悸的朱利安脑中不禁浮现出这样念头的同时，他忽然注意到了房间內所有的色彩都似乎在朝著一个黑暗的区域流动。 那种感觉，就像被黑洞的引力所捕获的光一般。 朱利安皱了皱眉，將目光移向了那片纯粹的黑。 虽然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他的脑海中仍如同直觉般倒映出了一位五官普通、穿著简朴亚麻长袍的女性。 此时的她就静立在窗边的阴影里，仿佛已与黑暗融为一体。 而那双仿佛倒映著寧静夜空的幽黑眼眸，正平静地注视著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 第3章 没礼帽的猫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 那女士柔声开口，话语中自带著令人心灵沉静的魔力： “初次见面，我是『黑夜女神』的眷者。” “见过阿里安娜女士。” 朱利安心里一惊，但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了自身的情绪。 他自然是意识到了来人是谁，毕竟能够做这种打扮、还自称是女神眷者的人，也就只有眼前这一人。 只是他没有料到，这一位竟然会亲自前来。 黑夜教会十三位大主教之首，黑夜修道院的院长，序列2的地上天使，“隱秘之仆”阿里安娜！ 听到朱利安的话，阿里安娜的眼神有些意外： “你果然有些不同……虽然你是雅各家族的后裔，但是也不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才对。” “承蒙女神关注。” 朱利安没有继续解释，只是微笑著画了一个黑夜圣徽。 此时他已经彻底確定了“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应该是听到了自己先前那番祷告，这才会派阿里安娜前来。 天使级別的女神眷者出现，也代表自己刚才那番体验绝不简单。 他略一思量，便试探著问道： “不知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吩咐？” “你应该察觉到了，刚才那份魔药非常特殊，而且对此应该也有疑惑。” 听到阿里安娜的话，朱利安也收起了笑意、点了点头。 这並非是朱利安第一次服用魔药，但他还从来没有过如此古怪的体验。 那种极致的色彩共鸣和恐怖的撕裂感，就好像他服用的並非是序列9的魔药，而是序列4、序列3，甚至是天使级別的魔药。 以至於似乎就连星界的那些伟大存在都投来了注视——老实说，刚才如果不是阿里安娜及时出手，朱利安都怀疑自己会直接吃一发“列奥德罗”，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確实如您所说……我不是很理解自身当下的情况。” 朱利安道：“所以我想听听您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一言以蔽之，那污染了你的伟大存在虽然分裂了，甚至分裂到了极其微小的程度，但是却似乎没有完全休眠、也並非是处在被封印的状態中。” 阿里安娜道：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情况……一般情况下，祂们的意志只会在自身下属途径的非凡者拥有神性之后才逐渐地於他们身上甦醒，像你这样序列9就能感受到其存在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的解释。” 她抬眼看向了朱利安： “那就是，祂是主动选择了分裂，並且用某种尚不明確的方式保持了自身的清醒，而且伴隨在你的左右。 “这是一种极端危险的状態——隨著你的序列层次提升，祂有可能將更多的影响力直接投射在正神管辖的国度之內。 “事实上，『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教会下令追捕你，也是想要將你控制起来、搞清楚那位伟大存在的真实意图和手段。 “当然，必要的时候祂会选择直接將你清除，这样一来所有的隱患就能暂时被掐灭在萌芽中。” 听到这番话，朱利安皱了皱眉： “那黑夜教会还收留我，不会惹来麻烦吗？” 这句话之中包含著试探，朱利安希望借著阿里安娜的回答来评估黑夜教会对自己的容忍度。 如果这种容忍是低限度的，朱利安就得提前考虑后路了。 似乎是听出了朱利安话里的弦外之音，阿里安娜答道： “会有麻烦，但是对於『不眠者』途径的高位者来说，这种危险目前是可控的。 “女神判断，那位伟大存在的力量似乎与『色彩』有关……那力量之强，方才几乎照亮了整个星界。 “但这，却恰好受到『不眠者』的克制。 “另外比起杀掉你，我们更希望將你作为一个观察事態演化的窗口，直到我们搞清楚那伟大存在的真实意图。 “因此只要你每周定时去圣赛琳娜教堂接受『安魂』，並且在每次晋升之前对女神进行祷告，至少在高序列之前是基本不会出现问题的。” “我可以直接对女神祷告？” 朱利安挑了挑眉毛： “祂会回应我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女神的意图是不可测度的。” 阿里安娜摇了摇头： “但你的诉求应该能够得到解决，至少我会为你提供帮助。” “……我明白了。” 朱利安明白过来，自己现在等於是没有被正式承认的女神眷者。 之所以没有被正式承认，是因为女神不愿意给他任何承诺，如果出现祂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也可以直接动手干掉朱利安。 但现阶段，祂似乎愿意对他进行一定的投资，至於为什么要进行这样危险的尝试，朱利安还看不明朗。 “无论如何，感谢您，阿里安娜女士。” 说罢，朱利安又在胸前画了一个黑暗圣徽： “讚美女神！” “讚美女神。” 阿里安娜轻轻頷首，而后全身的轮廓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一样、迅速消失不见，留下了朱利安一人。 朱利安深吸一口气，他快速地洗了个澡，吃了些东西，又换了一身乾净体面的衣服后，他终於是逐渐开始適应了自己那超常的四色视觉。 此时，他忽然听到了自家的房门被敲响。 “下午好，史密斯先生……或者说，我应该叫你队长？” 朱利安开门看到邓恩，笑著问道。 此时邓恩的黑色外套风衣看起来有些偏绿，而那对灰眸在朱利安眼里则是呈现出类似於紫红色的状態。 这让他有一种异常怪异的感受。 “叫我邓恩就好，你是顾问专家，並不是值夜者小队的成员，所以也不用叫我队长。” 邓恩摇了摇头。 “上车吧。” “我们去哪？” 朱利安明知故问道。 “铁十字中街。” 邓恩的语气仍然是毫无波澜，他打开了马车门，朱利安看到了里面坐著的、戴著两星肩章的伦纳德·米切尔。 “哟，晚上好，教授。” 这位富有诗人气质的青年对著朱利安行了一个夸张的礼。 “晚上好，伦纳德。” 朱利安对著伸出手、比了个“请”手势的邓恩轻轻頷首，而后便登上了马车。 “您比起中午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同。” 趁著邓恩还没有上车，伦纳德对著朱利安挤了挤眼睛，低声道。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儿？” 朱利安好笑地看了一眼故弄玄虚的伦纳德： “在这年头的鲁恩，身上没点问题都不容易拿到官方编制，更別说当顾问了。” 伦纳德愣了愣，並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感觉朱利安好像是在暗示什么，但是却又不敢肯定。 事实上，朱利安只是实话实说，並没有针对谁。 不说鲁恩的王室、军方高层和皇室顾问里正常人本来就不算多，只说小小的廷根的值夜者队伍，就有个吃队友非凡特性的队长、身上带著老爷爷的伦纳德。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还要加入一位秘密兼任邪教头子的没礼帽新猫……哦不，新人。 某种意义上，廷根真的算是庙小妖风大的典型。 在路上，邓恩递给了朱利安一份资料，那关乎今天要调查的对象： “克莱恩·莫雷蒂。” “果然……” 看著那张有些书卷气的脸庞，朱利安的眼眸微动。 克莱恩的情况，朱利安算是比现场的任何人都了解，但他还是佯装出了认真阅读资料的模样，一脸老学究似的的专注神情。 就在他看得有些犯困的时候，一阵惯性伴隨著吱呀声传来。 这一刻，马车终於停了下来。 “铁十字中街到了。” 邓恩低声道。 下一秒，马车的门被车夫打开，外面那颇有些破败的街景也映入了朱利安的眼眸。 第4章 奇怪的气味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这位是维尔福警督，这边这位是比奇·蒙巴顿警官。” “二位警官，这位是我们第七组新来的物证鑑定专家顾问，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教授。” 下车后，邓恩·史密斯和路边的两位穿著警察制服、佩戴著肩章的警察握了握手，而后又为朱利安做了介绍。 “教授？” 维尔福是一名不苟言笑、看起来颇有些威严的中年人。 与看起来还算客气、留著棕黄络腮鬍的比奇·蒙巴顿不同，他看起来更不通人情： “你们第七组什么时候开始搞学术了？你们不是一直都是做那种……事情的吗？” 这话语中带著一点异样的情绪，说不清楚是嫌弃还是害怕。 那种感觉，颇有些像朱利安前世看过的奇幻小说里不会魔法的麻瓜对巫师的恐惧。 此时此刻，藉助著“四色觉者”魔药赋予的异能，朱利安能够非常清晰地看到维尔福身上的特殊色彩。 “心情不好，甚至还有点恐惧——灵光中红色的部分较多，同时还包含著一点点晦暗的成分。 “虽然身上的男士香水已经微不可查，但是那种气味缓慢挥发產生的淡绿色光晕仍然可见……对，是香水，这种顏色和普通的体臭不同，而且从他衬衣上的顏色痕跡来看，他之前並没有使用香水的习惯。 “只有近距离的亲密接触才能察觉的香味，应该是不想让同事察觉，考虑到维尔福警官的年纪……是婚外情？” 朱利安有些恍惚地在心里做出了判断，表面上却笑眯眯的也不生气，只是將自己在霍伊大学的名片递了过去。 “如果您对物理学——特別是光学有兴趣，我们可以多交流。 “我每个月的15號会在霍伊大学办公开课，如果您和您的家人有兴趣，可以来旁听。” 维尔福有些狐疑地將名片接了过去，看向了上面的內容。 还真是教授…… 维尔福一时有些语塞，不过他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快速地和朱利安握了握手： “失敬，教授阁下。 “我以为第七组都是……嗯，某一方面的人才。” “您怎么就知道，我不是那方面的人才呢？” 朱利安笑著对维尔福挤了挤眼睛、而后从对方身边擦肩而过，低声道： “这个香型对您来说太年轻了，下次可以换一款。” 维尔福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尷尬的表情，伦纳德则是乾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咚！ “咚咚！” 楼道里，沉闷的声音迴响。 朱利安等四人站在比奇·蒙巴顿身后，看著他敲响了一扇平平无奇的入户门。 “谁？” 里面一个声音传来，听上去是一名年轻男性。 “克莱恩……” 朱利安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的声音。 他先前在霍伊大学里见过克莱恩·莫雷蒂，但是这个节骨眼，他应该已经是周明瑞了。 这种旁观他人穿越的感觉颇有些新奇，尤其是这种带有原主记忆的穿越。 对於那些不明所以的人来说，似乎这些穿越者前后並没有太大的差別，但是如果知道真相，就会有一种莫名的错位感。 “我，蒙巴顿，比奇·蒙巴顿。 “警察。” 听到蒙巴顿警官的声音，里面的人高喊道： “好的，我马上来！”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一位青年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这青年黑髮褐瞳，相貌普通，轮廓较深，看起来颇有些书卷气。 “抱歉，刚在午睡。” 克莱恩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口说道。 “这四位警官有事情询问你。” 听到比奇·蒙巴顿的话，克莱恩如同条件反射般看向了另外四人。 当他的目光移动到朱利安的身上时，他微微愣了愣，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 克莱恩有些不確定道。 “亏你还记得我。” 朱利安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虽然克莱恩並非是物理系的学生，但是他以前参加师生联谊会的时候曾经见过朱利安，因此有些印象。 “另外不用这么见外，叫我朱利安就行。” “您今天来是……” 面对克莱恩的发问，朱利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今天只是个助手，主要是维尔福警官和邓恩警官有事情要问你。” 朱利安不动声色地將邓恩的名字给递了过去，整个过程看起来颇为自然。 事实上，他知道邓恩之后还要潜入克莱恩的梦境、並且会隔著门报上自己的名字。 因此，如果克莱恩能提前知道对方的姓名有助於做好心理建设——虽然这不会对事情有什么大的影响，但这却是朱利安一份善意的表达。 之后维尔福和邓恩询问了一些问题，伦纳德则是配合查看了克莱恩那记录著各种奇怪话语的日记。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克莱恩捂住了额头，用痛苦的语气回答道：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今早醒来以后，我就感觉自己不太对劲，好像遗忘了一些事情，尤其是最近几天发生的部分，甚至不清楚为什么要写这么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比奇·蒙巴顿立刻表现出了极端的不信任。 他认为克莱恩是在开玩笑，於是用严厉的口吻呵斥起了这名青年。 邓恩则是对此见怪不怪，他暂时稳住了比奇·蒙巴顿，而后转头看向了朱利安。 “教授，你有什么看法？” 伦纳德闻言，亦是將日记合了起来递给了朱利安，而后看向了他。 “唔，別的倒是没什么异常。” 朱利安一边翻著日记，一边看了一眼强装镇定，但是额头上却在冒出淡淡白色光晕的克莱恩。 这傢伙头上在冒冷汗，只是对於旁人来说非常不易於察觉。 心里暗笑了声，朱利安故意抽了抽鼻子： “只不过，这屋子里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包括克莱恩和邓恩在內的所有人都狐疑地看向了他。 朱利安站起身来，径直向著房间里的壁炉方向走了过去。 这个动作立刻让克莱恩后背的汗毛炸立。 因为那壁炉的水壶和煤炭下面，藏著那把他从韦尔奇那里拿来自杀的左轮手枪！ 第5章 对伦堡人的刻板印象（感谢比鲁斯8046打赏起点幣） “噠，噠，噠。” 朱利安的硬底皮鞋踩在莫雷蒂家的地板上，发出了节奏规律的声音。 原本寻常的声音，听在克莱恩的耳中却声声炸裂。 在他紧张的注视中，朱利安走到了壁炉旁边，然后使劲抽了抽鼻子。 下一秒，这位助理教授將手伸向了紧闭的窗户、將其推了开来。 深吸一口气，朱利安的眉头也隨之舒展了开来： “这样就好多了。” 这番动作让所有人都一脸狐疑地看向了他，就连克莱恩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呆滯。 似乎是觉察到了大家异样的目光，朱利安解释道： “应该是壁炉里的煤炭不充分燃烧產生了一些一氧化碳，这种气体虽然无色无味，但是对人的身体有害。” 说罢，他转头看向了比奇·蒙巴顿等人： “先生们，你们知道一氧化碳对人的身体有什么危害吗？” “……？” 几人脸上的困惑之色更甚，但还不等他们答话，就听到一旁传来了克莱恩的声音： “一氧化碳可以与血红蛋白结合，降低血液的携氧能力，进而导致人和动物的机体缺氧甚至死亡。 “所以那些使用煤炭和煤气做饭和取暖的家庭要经常开窗通风。” 眾人诧异回头，只见这位霍伊大学的歷史系毕业生正半举起了手、接著解释道： “……先前师生联谊会的时候您给学生们发过一本分子物理学的科普小册子，里面有提到这方面的事情。” “bingo。” 朱利安身体歪斜，用两根食指指向了克莱恩，而后又道： “先生们，这就是物理学的魅力，它不光是一门冷冰冰的学术，更关乎我们的身体健康。” 神经病……这不是查案现场吗？怎么扯开物理学了？ 旁边的几人此时皆是在內心中腹誹道。 比奇·蒙巴顿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伦纳德拉了拉衣角。 这位“午夜诗人”低声道： “他是伦堡人…” 听到这句话，蒙巴顿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不得不说，朱利安这副模样確实很符合他们对伦堡人的刻板印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教授，我有一个问题。” 忽然间，一直沉默著没说话的维尔福忽然开口问道： “您刚才既然说那个什么什么碳是没有味道的，那您是怎么闻到的？” 似乎是朱利安的话让维尔福想起了先前香水那桩事，这才有这么一问。 “好问题。” 朱利安拍了拍手： “其实我是看到的。” “看到的？” 维尔福更加狐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刚才也说过，它是无色的。” 朱利安点了点头： “没错，但无色是对你们来说……对我来说，並非是如此。 “哪怕空气中没有痕跡，它在別的地方也到处都是。” 说罢，他便一手抄起克莱恩那本笔记，另一只手甩著水沉木手杖，自顾自向著外面走去： “我对这里没什么问题了，诸位请自便。” “呃，我的笔记……” 克莱恩顿时有些著急，他目前还不清楚那笔记里面是否还有什么自己不了解的要紧或敏感的內容。 但眼下这样，他也不能追上去索要笔记，否则的话就会显得自己更加可疑。 之后邓恩便又和克莱恩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案件情况，其中的一些细节听得克莱恩头皮发麻。 此时此刻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捲入的事情，並没有自己先前想像的那么简单。 “……总而言之，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 末了，邓恩对著克莱恩道： “好了，克莱恩先生，感谢你的配合。 “最近几天，你最好不要离开廷根，如果必须，请通知蒙巴顿警官，否则你將成为逃犯。” “没问题。” 克莱恩点了点头。 “过两天会来一位专家，相信我，他应该能帮助你回想起遗失的记忆。” 说罢，邓恩便对著克莱恩点了点头，示意警察们可以离开了。 克莱恩微微鬆了口气，但是脸上却仍然保持著庄重的表情，目送著一行人踏出房门。 伦纳德走在最后，却没有著急出门。 这黑髮绿瞳的青年转身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 “真好，很幸运。” “什么？” 面对克莱恩的茫然发问，伦纳德微微一笑： “一般来说，遭遇这种事件，当事人全部死掉是常態。 “我们很高兴，也很幸运地看到你还活著。” 说罢，他便走出了房间，很有教养地隨手关门。 独留下克莱恩一人站在原地，遍体发寒。 过了许久，他才终於是重新缓过神来。 克莱恩向著壁炉走去，他清理掉了上面的煤块和煤渣，重新將那把左轮手枪给拿了出来。 “一氧化碳……开什么玩笑。” 他看著那手枪上反射的寒光，微微摇了摇头。 虽然原主是一名歷史系毕业生，但克莱恩穿越前受过系统的自然科学教育，在这方面的见识超过90%的鲁恩人。 也因此，他也非常清楚自家根本没有什么“煤炭燃烧不完全导致的一氧化碳问题”，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家最后一次用煤炭生火是前一天晚上的事情，更是因为无论是班森还是梅丽莎都有每天多次开窗通风的习惯。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应该是已经发现了这壁炉里面藏著东西的事情，他用只有我能理解的方式点出了这件事，却又没有向其余的警察捅破这一层。 “这是一种善意的表达，亦或是敲打我？ “或者，他是想以此作为把柄……不，应该不是，毕竟如果我事后將这把手枪处理掉，他也拿不出有力的证据。 “……他拿走我那本笔记，又是什么意思？” 克莱恩越想，大脑就越有些发胀。 最后他强行將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给赶了出去： “算了，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思考这些事情，倒不如想想怎么成为『倒吊人』先生口中的非凡者，只有这样，我才能有自保的能力。 “顺便……如果想要回家的话，这或许也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他在刚刚甦醒的时候已经执行过“福生玄黄天尊”的仪式、成功地召开了第一次“塔罗会”，也因此知道了一些非凡者相关的事情。 另一边，警用马车上。 “朱利安……你似乎对这名为克莱恩·莫雷蒂的青年很感兴趣？” 回去的路上，邓恩看著重新翻阅著笔记、脸上露出若有所思表情的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开口发问道。 “应该说是欣赏吧，我喜欢好学的学生。” 朱利安摇了摇头。 “你確定？” 邓恩笑了笑： “如果只是欣赏，为什么要带走他的笔记？” 朱利安没有接话，而是转向了另外一个问题： “对了，邓恩，有件事。 “我作为你们的外聘顾问专家的话，能不能借用一些『值夜者』的东西？” 第6章 老尼尔身后的怪眼（感谢比鲁斯8046打赏起点幣） “取决於你想借什么东西。” 邓恩闻言收起了笑容： “阁下曾经服务过『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应该知道封印物的存在和各种禁忌。 “因此我可以明確地说，封印物是肯定不行的，別的东西需要看情况。” “我明白。” 朱利安点了点头： “放心，不是封印物，但是也不是什么日常用品。 “我想借一把手枪和一些猎魔子弹，可以吗？” “这……” 邓恩闻言愣了愣，他完全没想到朱利安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虽然手枪和猎魔子弹並不属於封印物的范畴，但同样也属於杀伤性武器。 在不受监督的情况下，哪怕只是最普通的6个弹巢的左轮手枪也能造成大量的平民死伤。 更何况朱利安是一个外国人，他没有鲁恩王国的持枪证——这一点和“值夜者”的正式成员不同，因为“值夜者”在世俗层面的身份等同於警察，他们自然会拥有持枪权。 “放心。” 朱利安笑著摇了摇头： “如果我真的想危害平民的生命，那么我有的是办法，根本不需要向你们借枪。 “我这也不是为了私人目的，而是为了顾问专家的工作考虑。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在用完枪之后，可以写一份详尽的报告。” 邓恩闻言略一思考，这才答道： “话虽如此，不过我还是需要给圣堂去一份电报，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这里没有问题。” “那就麻烦你了。” 朱利安眨了眨眼睛： “这件事有一定的时效性，最好能在2、3天內解决。” “我尽力。” 邓恩点了点头。 “另外还有件事。” 朱利安略一沉吟，这才道： “我需要查看一下阿霍瓦郡警察厅的户籍档案。” “这是小事情。” 邓恩听到朱利安这么说，微微鬆了口气，他原本以为朱利安又要提什么別的麻烦的要求，但如果只是查看户籍的话算不上是太麻烦的事情。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嘱咐伦纳德陪同朱利安一起去调取档案，这样一来值夜者也能对朱利安查看过哪些档案有一个大致的把控。 等到下午4点左右的时候，朱利安基本在阿霍瓦郡警察厅看完了自己想看的资料。 为了误导一旁的伦纳德，他故意多看了不少人的资料，等到对方打哈欠走神的时候才故作漫不经心地將自己关注的核心信息记录了下来。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队长请您去一趟。” 就在朱利安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打算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科恩黎·怀特先一步找上了他。 “哦？这么快？” 朱利安有些意外，他看了看这位小个子的“不眠者”，而后点了点头： “麻烦你带我过去。” “请。” 在科恩黎的引路下，朱利安来到了不远处、位於佐特兰街36號的“黑荆棘安保公司”。 看著那以灰泥粉饰底层，其上每一楼的两扇窗户皆通过封闭的弓形围绕成一个整体的建筑，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还是朱利安第一次来到“值夜者”在廷根市的总部，他之前只在小说里看到过相关的描述。 略一停顿，朱利安便追上了科恩黎的脚步、来到了楼上。 “果然採光不是很好……哪怕是以我的视觉感光能力，也还是觉得太暗了。” “朱利安。” 就在朱利安四下环顾的时候，邓恩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朱利安转头过去，发现邓恩正站在接待厅尽头的走廊入口，手里端著一个厚实的茶杯。 “下午好，邓恩。” “下午好，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邓恩与快步走上来的朱利安握了握手，而后和顏悦色地开口问道。 “不用麻烦了。” 朱利安笑道： “话说你找我过来，应该是有好消息吧？” “没错。” 邓恩点了点头： “圣堂同意了你的武器使用申请，你可以取得临时的持枪许可，但是你只有2天的时间，且只能配备6发子弹。 “如果在这期间，你击发了任何一枚子弹，都必须在事后出具完整的报告。 “另外你不能用这枪袭击任何人，尤其是不具备超凡力量的平民和知识教会的相关人士，除非他们主动向你发起了攻击。” “没问题。” 朱利安鬆了口气，不得不说，圣堂这爽快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像。 虽然有著时间和条件上的严苛限制，但是这也足够了。 朱利安不由得怀疑，圣堂有可能已经对自己的行为制定了一个大致的容忍度范围，譬如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这固然很好，但是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位“隱秘之仆”或者是黑夜教会別的半神从来没有放鬆过对自己的监控。 只要朱利安有任何的僭越行为，都会立刻遭到干预。 但好在他並不想拿这枪做什么出格的行为，反倒是想要帮“值夜者”做一些事情，顺便给自己谋一些好处。 那就是先一步找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瑞尔·比伯，进而从他手里得到那本记录著各种魔药配方乃至安提哥努斯家族宝藏信息的笔记。 先前翻阅户籍资料的行为也正是为了確认瑞尔·比伯的住址——虽然这办法有些麻烦，但考虑到那本笔记和牵涉进其中的人可能提前做了反占卜相关的布置，如此做反而成了走捷径的方式。 如果幸运的话，他还能顺带掌握“密修会”在廷根活动的动向，这也算帮了邓恩他们一个大忙。 毕竟“值夜者”给他发如此高的薪水，他多少得发挥一些作用才说得过去。 聊天间，朱利安与邓恩二人便来到了队长办公室前。 “老尼尔，这位就是阿尔布雷希特教授。” 隨著门被推开，一位正在忙碌的老者身影也出现在了朱利安的眼前。 他戴著標誌性的古典黑色软帽，暗红色眼眸略显浑浊，头髮花白，皱纹深重。 “尼尔先生，您好。” 朱利安一边对著老尼尔伸出了手，一边藉助“四色觉者”的视觉看向了对方后方那股隱约存在的淡紫色光芒。 这种光芒非常特別且纯粹，与他先前见到的那些普通人乃至非凡者身上的灵光都有本质的不同。 朱利安据此判断，这很有可能是“窥秘人”自带的某种特殊的辉光。 “您好，阿尔布雷希特教授。” 老尼尔非常和善，他亦是笑呵呵地伸出了自己那皮肤鬆弛的右手。 然而当二人的手握住的同时，情况却发生了异变。 朱利安忽然感觉到那环绕著自己的、无处不在的模糊光影竟变得具体而明亮，原本稀薄的色彩也骤然加深蔓延、就如同霓虹降临在了他的周遭。 更加反常的是，就在这种近似於霓虹色的光芒出现的同一时间，老尼尔身后的那淡紫色灵光也被晕染上了同样的顏色。 紧接著，所有的光都在朱利安的眼里沸腾了起来。 隨著这光变得愈发明亮，老尼尔身后也有一枚虚幻的眼球浮现而出、如同遭受了某种强烈的刺激一般疯狂地转动了起来！ 第7章 第一条扮演守则 这一刻，老尼尔的眼眸完全被那霓虹色的迷幻光芒照亮，而朱利安也能够听得见那虚幻的眼睛似乎在发出某种虚幻和模糊的嘶吼。 他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但是却发现老尼尔此时表情茫然、右手也如同上了锁扣的夹具一般死死地握住了朱利安的手、丝毫没有放鬆。 隨著那嘶吼声越来越大，朱利安只感觉到头痛欲裂，就连说话都很困难。 他开始在心里默念起了“黑夜女神”的尊名、同时对著“隱秘之仆”阿里安娜祈祷了起来。 不知道是否是这祷告起了作用，仅过了两秒钟的时间那霓虹色的光彩便黯淡了下去，而那只虚幻的眼睛也得以从这光芒的影响中脱离、进而消失不见。 但在它消失之前，朱利安分明看到那霓虹色仍然没有从它的周遭乃至眼眸深处褪去。 那种感觉，就像富营养化的湖泊染上了一抹无法清除的鲜艷水华。 整个过程发生的速度极快，仅仅不到4秒钟的时间，老尼尔的眼神便再次恢復了正常。 “你好，阿尔布雷希特教授。” 老人笑呵呵道，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他將一把有6个弹巢的小口径左轮手枪和六发猎魔子弹从抽屉里取出递给了朱利安： “这是你申请的武器，就连枪袋都提前准备好了。” “辛苦您了。” 朱利安一边真诚道谢，一边將那枪袋连同著银色的手枪给固定在了自己的腋下。 “不用太客气，虽然你年纪比我小，但是学问却比我深。” 老尼尔明显也听说过朱利安的背景和大学教员身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要向你请教一些仪式魔法方面的优化相关的细节问题。” “好说。” 朱利安轻轻頷首，而后便与老尼尔道別、转身与邓恩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邓恩队长。” 朱利安低声道： “老尼尔的身上有些问题，我建议你们调查一下他的家庭情况，尤其是是否涉足进了某些危险的仪式魔法之中。” “何以见得？” 邓恩闻言微微一愣，他似乎没料到朱利安会將话题引向这个方面。 “我之前说过，我具备与常人不同的视觉……往深一点说，我可以较普通人见到更多的顏色。 “老尼尔的灵光里面有一种让我非常不舒服的东西，我怀疑他受到了某些外源性因素的污染。” 朱利安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提出“隱匿贤者”相关的问题。 这种事情对於邓恩来说太过危险——哪怕他具备序列7、甚至接近序列6的实力，也不適宜知道太多关於这位“隱者”途径顶层的邪神相关的事情。 对於所有的“值夜者”来说，比较安全的做法还是直接调查老尼尔的家，这样一来相对安全，另一方面也能有足够的理由將事情控制在“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內部，不將其扩大化。 否则如果“黑夜女神”教会的更高层直接涉足这件事情，老尼尔最终的下场肯定会很不好。 “好的，我明白了。 “非常感谢你，朱利安。 “我会带人调查的，如果老尼尔真的有什么问题，我们肯定会积极处置。” 邓恩闻言亦是反应过来了朱利安的用意，他的眼中浮现出了明显的感激之色，开口道谢。 这位队长是典型的外冷內热的人，非常重视同僚情谊，因此眼下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是十分上心。 你的问题也不小…… 朱利安闻言一边在心中腹誹，一边开口答道： “不必在意。” 此时二人已经走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门口，朱利安停下了脚步，再次和邓恩握了握手： “请留步，我会在48小时內把枪枝还回来的。”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建筑，重新来到了佐特兰街上。 “『四色觉者』魔药出现了明显的消化……” 刚一出门，他便喃喃自语道： “难道是因为我通过我的能力觉察到了『隱匿贤者』的存在，並且將相关的信息告诉了邓恩·史密斯、进而潜在地影响了老尼尔的命运，这才在一定程度上完成了扮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四色觉者』魔药的第一条扮演守则就可以总结出来了。” 朱利安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很小的笔记本，然后在上面写下了一段话： 【“四色觉者”魔药扮演守则第一条：用眼睛看到的额外信息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扮演者如何通过揭露这些信息来影响自己乃至他人命运轨跡的走向。】 记录完毕后，他將笔记本收起，然后继续思考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情值得注意……哪怕我只是总结出了一条扮演守则，我也应该完全消化掉魔药才对，毕竟我『揭露』的对象可是涉及到弱序列0神灵力量的示现。 “哪怕只是一点点，但其位格也丝毫做不了假。” 思及此处，朱利安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说，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作用的並非只有我一个人，而是那『伴隨』著我的『星之彩』意志也参与在了其中……这也让我的『扮演』在某种程度上被『稀释』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再结合先前老尼尔背后的那眼睛被染色的事情，他就更觉得这像是某位高层次的神话生物出手的结果。 虽然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但仅从表象上来看，这绝对不是“黑暗”途径的高位者或者“窥秘人”途径本身的特点，反倒更像是“星之彩”力量的作用。 这一刻，朱利安才对先前“隱秘之仆”阿里安娜说过的、自己身上有著某种伟大存在的意志伴隨的话语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让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强烈的不安。 不过很快，朱利安便藉助另外一个念头，將这种不安给压制了下去： “虽然很危险，但是考虑到现阶段有黑夜教会看护我，应该不至於出什么大的问题。 “相比起担心那种我的力量解决不了的事情，我觉得倒不如试试怎样藉助那位伴隨著我自己的伟大存在来做到一些事情……” 思及此处，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种可能。 朱利安快步前行，而后在主街拦下了一辆出租马车，向著自己在大学城的家赶了回去。 第8章 极光会要遭老鼻子罪了 沿途朱利安顺道购买了一些仪式魔法需要用到的素材，等刚一到家，他便立刻回到臥室，开始翻找了起来。 很快，他从自己从伦堡带来的行李之中翻找出了一副黄铜和水晶镜片製成的伸缩式放大镜。 这东西名为“学者之遗”，是一件对应著“阅读者”途径序列7“守知者”非凡特性的神奇物品。 而与普通的封印物不同的是，它曾经遭受过“星之彩”力量的污染，这一点从它表面那如同淬火一般的淡淡流光就能看得出来。 事实上，这正是用朱利安穿越之前、原主死后析出的那件“守知者”非凡特性製成的神奇物品。 这件物品的作用主要有三个，第一是能够存储各种来源的知识，第二是能够帮助持有者提高思维能力和观察力。 第三便是解析和还原一定区域內所发生过的事件真相，只要条件满足，就连超凡事件都能还原。 至於副作用则是不能使用超过30分钟，否则会让持有者陷入感官和情感混乱之中。 但当下朱利安將它取出来並非是要使用，而是打算拿这件物品做一个实验，来验证一些想法！ 为了提防可能的危害，朱利安必须先执行一个保护性的仪式魔法。 他关上了门窗，摆出了一个小型的祭坛、在上面绘製了一套特殊的魔法阵图后，又从自己刚刚提回家的纸袋中取出了两支蜡烛。 这两支蜡烛一支是深黑色的，由夜香草、深眠花等製作的蜡烛，象徵著黑夜。 另一支是赤红色的，由月亮花、深红檀香等製作的，在神秘学上象徵著“黑夜女神”的“緋红之主”身份。 他將黑色的那支蜡烛摆在了祭坛的左上方，红色的那根置於右上方。 做完这些，朱利安又取出了第三根蜡烛，放置在了祭坛的最下方。 这支蜡烛是普通的白色，其中加入了薄荷和玫瑰精油，而这两种植物同样受到女神的喜爱和宠幸。 做完这些，朱利安又从自己的神秘学素材库里取出了少量的“满月精油”、一个纯黑色的大釜，以及仪式魔法中常用的银质匕首、清水和粗盐，將它们放在最合適的地方。 最后，他又找出了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底部刻印著许多古赫密斯语咒文的透明水晶球，將其放在了祭坛的最中央。 这样一来，祭坛便布置完毕。 朱利安按照顺时针依次点燃了所有的蜡烛，又藉助粗盐等构建出了一道虚无的“灵性之墙”。 下一秒，他恭敬地诵念出声：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远的黑夜女神，緋红之主，隱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我祈求您的关注，我祈求您的倾听，我祈求您的眷顾。 “请您为我接下来的尝试降下庇护……” 忽然间，三根蜡烛同时跳跃了一下，就仿佛在这密室之中忽然颳起了微风一般。 不知是否是朱利安的错觉，此时外面的夕阳乃至那隨时环绕著他的古怪光彩都似乎变得黯淡了几分。 与此同时，朱利安的心也变得专注而沉静，这极大地驱散了先前他仍存的紧张和忐忑，也赋予了他继续尝试的勇气。 手握“学者之遗”，朱利安將自己的灵性注入这件物品之中，然后將那镜片打开、对准了祭坛中间那白水晶球。 “我！以我的名义祈请： “来自群星之外的斑斕，色彩的主宰，临在於吾身者！ “我请求您的眷顾，恳请您示现伟力……” 直到此时，朱利安才敢利用古赫密斯语诵念出原主当初在受到污染暴毙前记录下来的一些祈请的关键词。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已经获得了“黑夜女神”的庇护，他是绝对不敢將这些语句再次诵念出口的。 隨著诵念，朱利安的周身再次浮现出了那如同霓虹色一般的光彩。 这光彩顺著“学者之遗”的镜片涌入，而后照射在了那水晶球之上，顷刻之间便將其染成了同样的顏色。 那霓虹之色如同被封印在水晶球中的流彩一般，隨著朱利安的意志而移动，但是却无法钻出水晶球之外。 当然，这一切也只有身为“四色觉者”的他自己能够看得到。 “……果然可以！” 他顿时兴奋起来。 这枚特殊的水晶球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一种特殊的神奇物品，往往用来分离和困住封印物乃至人的精神体之中存在著的神秘学污染，也可以检测某些遗蹟之中可能存在的污染。 而藉助“学者之遗”还原神秘学事件的能力和它自身內部蕴含的“星之彩”力量，朱利安復现了当时自己遭受污染的经过，只不过这一次遭受污染的对象从他自身变为了水晶球。 这就意味著，朱利安可以藉助“学者之遗”来污染某些人或者超凡物品，而后再藉助自身和“星之彩”的神秘学联繫来操控这些被污染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这整个过程的风险係数看起来並不是很大，只要他提前诵念女神的尊名，就可以比较安全地复製这类型的事件。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隨著朱利安解除了“灵性之墙”、吹灭了蜡烛，视野內的光线又一次恢復了正常。 “有这种能力不用白不用，要不我去找极光会那群傢伙玩玩？”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克制，朱利安心想“真实造物主”的信徒整天污染这个、迫害那个，他很好奇如果让那群傢伙也感受一下污染，会有什么效果？ 只是想一想，朱利安都觉得有趣。 “……不过如果要这么做的话，我是不是应该给阿里安娜打个报告？ “感觉有点麻烦，算了，这件事暂时放一放，先把手头的要紧事处理完毕。” 朱利安再次检查了一番左轮手枪和猎魔子弹的状態，等到天黑后便再一次拿起“学者之遗”，出门坐上了末班的公共马车、向著瑞尔·比伯住所的方向驶去…… 另一边，铁十字中街。 “咚！ “咚咚！” 已经入睡的克莱恩被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惊醒。 他翻身坐起，看了眼窗外的晨曦，而后有些懵懂地问了一句： “谁啊？” 第9章 「星之彩」的愤怒 “我，邓恩·史密斯。” 门外有个沉稳的男声回答。 “邓恩……是之前来找过我的那位警察？” 克莱恩闻言，立刻回忆起了之前朱利安故意提过的那位灰眸警官的名字。 他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站起身来，向著门边走去。 然而还没等走到门口，克莱恩就觉察到了一件异样的事情。 那就是窗外的晨曦里包裹著一种极其古怪的色彩，看上去並非是单纯的金黄或者霞红色，而是同时存在著一种如同霓虹灯和紫外灯混合的异样色彩。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前所处的这个环境似乎有点问题。 再加上这个点梅丽莎应该早就起床准备好了早饭，但现在家里静悄悄的，这让克莱恩感觉到愈发古怪。 “……是超凡力量製造的幻觉，抑或是梦境？” 他很快反应过来。 定了定神，克莱恩不动声色地打开了门，一脸茫然地看向了外面的邓恩·史密斯。 这位灰眸警官开门见山，指出了“值夜者”掌握的一条新线索，那就是在韦尔奇和娜婭去世的当天，克莱恩曾经去过韦尔奇的住所。 面对这样的信息，克莱恩並没有慌张，而是不慌不忙地解释了自己並不记得这些事情。 面对克莱恩这番镇定自若的辩解，邓恩先是夸讚了一番他的心理素质不错，紧接著又提起了那把失踪的左轮手枪的事情。 克莱恩並没有隱瞒，他一方面承认那手枪就在自己手里，另一方面也找出了合理的解释。 看到克莱恩並没有露出任何破绽，邓恩便表示需要克莱恩前往警局协助调查，这可能需要耗费2、3天的时间。 克莱恩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已经完全適应了这种“自己可能身处幻境”之中的感觉。 他適当地表现出了紧张，在给梅丽莎留下字条之后，便跟著邓恩下了楼、坐上了带有警徽的四轮马车。 在路上，他颇有些担忧地向邓恩询问接下来將要发生的事情，並且適当地表达了自己对整件事的恐惧，全程表演得天衣无缝，也没有像在原著中那样临阵脱逃。 “……邓恩警官，我不会有事吧？”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可能会有事？” 邓恩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听你们说了先前韦尔奇和娜婭那种古怪的死状，那太像某种离奇的诅咒。 “我害怕同样的事情也降临在我身上。所以如果去警局能够保证我自身的安全，哪怕只是暂时的，也是一件好事。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我的兄长和妹妹担心我……” 克莱恩越说越投入，以至於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车窗外的场景开始变得扭曲、模糊和失真。 唯一保持恆定的，只有那如同霓虹一般的斑斕色彩。 “我……”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打算继续说下去，但却猛然发现整间马车车厢都变为了一片黑暗。 “！” 克莱恩猛然睁开眼睛，翻身坐起，然后轻微地喘起了粗气。 压抑住自己內心里的紧张，他起身来到了走廊上，朝著公共盥洗室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克莱恩却看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著一道人影。 “重新认识一下。” 那人影转过身来，对著克莱恩道： “邓恩·史密斯。” …… 另一边，一栋三层建筑之內，穿著米色风衣，头戴绅士礼帽，手握镶银水沉木手杖的朱利安缓步来到了一户家人的门前。 “就是这里，瑞尔·比伯的家……”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这位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应该已经得到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唯一的问题是，朱利安並不確定目前“密修会”是否已经接触了此人。 思及此处，他再一次拿出了“学者之遗”，藉助那放大镜开始搜索起了四周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跡。 “……果然，有问题。” 很快，朱利安便发现了一些异常。 那就是，瑞尔·比伯家的门把手和一旁的信报箱上都能找到两组特定的右手指纹，从指纹出现的密度、氧化程度和分布位置来看，这应该是瑞尔和他母亲的指纹。 但是除此之外，他家的门把手上还存在著一组比较新、且在信报箱上没有出现过的指纹。 最重要的是，从指纹的分布来看，这组指纹是来自於左手。 对於曾经是“侦探”的朱利安来说，他很容易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第三组指纹没有出现在信报箱上，因此这並非是瑞尔·比伯和他母亲留下的指纹。 “而且能看出来，此人是个左撇子，这一点与瑞尔和他母亲不同。 “这说明，此人是个外来者。” 朱利安顿了顿，又继续推理道： “按照鲁恩人的文化，哪怕是在平民之间的交际中，正常的访客都很难直接做出这种尝试开门的粗鲁举动……因此，这名来访者可能是来踩点，或者是想要盗窃什么东西的。 “当然，不排除是片警或者公寓管理员之类的熟人，所以还需要进一步確认。” 思及此处，朱利安再一次使用了“现场再现”大致还原了这指纹的主人来访的画面。 果不其然，放大镜中出现了一个穿著燕尾服、戴著圆顶礼帽的模糊身影。 这身影將一枚正在顺时针转动的紫水晶灵摆收回衣兜，然后尝试著转动了一次门把手，在確认门是锁著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夜间，结合各种线索，此时朱利安已经能够確定这人是来自於“密修会”，而且大概率就是原著中出现过的那名实力达到序列7的燕尾服小丑。 朱利安小心翼翼地將那指纹提取了下来，之后戴上了一副手套、取出了一根铁丝。 在稍微的转动之后，瑞尔·比伯家的房门悄然打开。 “虽说开锁也是侦探知识的一部分，但怎么感觉我自己像个窃贼……” 朱利安一边在心中腹誹道，一边轻手轻脚地背身关上了门。 “呼……呼！” 右侧的臥室中，正传来粗重的呼嚕声，听起来就像一头在发飆的公牛一般。 定了定神，朱利安向著那间臥室走去，打开了门。 房间內，有一名30岁出头的男子正用非常放肆的姿態躺在床上大睡特睡，而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则摆放著一本笔记。 它的封皮由深黑色硬纸製成，散发出古老而悠远的气息。 “这就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朱利安吞了口口水，然后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那本笔记。 然而就在此时，再次发生了他难以理解的事情。 那霓虹色的光芒再一次出现，不仅快速地笼罩了朱利安，也同时笼罩了那笔记。 不仅如此，朱利安甚至还能够听到一种若有若无的、似乎带有某种极端情绪的可怖嘶吼。 “……是愤怒？”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朱利安的脑海中！ 第10章 是0-08的安排？ 那种嘶吼声越来越大，而且一浪高过一浪，不消片刻就將朱利安搞得头晕目眩。 “『星之彩』在生气……祂到底在气什么？” 朱利安一脸懵逼，完全无法理解当前的情况。 在他的四色视觉中，此刻周围的桌面、墙皮乃至正在熟睡的瑞尔·比伯都完全浸泡在这霓虹色光彩中，显得分外诡异。 除了那本看起来仍然是黑色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难不成是因为这笔记？” 他试著將手抽了回来，果不其然，那嘶吼的声音顿时便小了许多。 顿了顿，朱利安再次伸出了手，那愤怒的嘶吼声就又一次响了起来。 之后他重复了几次伸缩手的动作，那嘶吼声也如同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忽高忽低。 “『星之彩』討厌这本笔记？” 此时朱利安终於是意识到了事情的缘由，而这个发现也让他感觉颇为古怪。 “星之彩”是天外的神话生物，按理来说不应该与安提哥努斯发生过什么衝突才对。 此外，朱利安心知面前这本笔记除了位格高一些、存在一定的污染外，其真实危害甚至不如绝大多数的“1”级封印物。 “你越討厌它，我越要將它拿在手里。” 这一刻，朱利安也终於是生出了逆反心理。 过去的三年间，自己的人生被这色彩斑斕的鬼玩意儿搞得一团乱麻，不仅改换姓名、背井离乡，甚至还被迫走上了这前途未卜的“四色觉者”途径。 眼下他好不容易有了正式的身份，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些事情，“星之彩”又出来妨碍自己。 这怎么能忍？？ 又一次地，朱利安开始默念起了“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的尊名。 此时正是黑夜，窗外红月圆满，这意味著女神的神秘学象徵强度正处於顶峰。 果然，当那尊名刚一诵念而出，朱利安身边的幻彩便减弱了许多，那嘶吼声也隨之减弱。 甚至，那愤怒的声音中还似乎夹杂上了一种不甘，就像正在胡闹的熊孩子吃到了家长的铁拳一般。 “……我治不了你，女神还治不了你吗？” 朱利安狐假虎威一般低声笑骂了一句，而后便將那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给握在了手里，而后將其翻开。 正如他所料，那里面有著一条又一条的“占卜家”途径魔药配方，以及“夜之国”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的一些琐事。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张標记了不同点位的地图。 其中有一些是明摆著画在纸上的。 这些標记包括了圆圈、三角和对鉤等等，且並没有附带图例和解释，因此朱利安並不能准確地区分它们的含义。 他判断这应该是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製造一些错误选项和烟雾弹，以此將那些非安提哥努斯家族后裔的人给引去危险的陷阱、彻底断掉他们对家族宝藏的覬覦。 “……咦？这其中似乎还藏著信息？” 忽然间，朱利安发现有一部分藏宝图上面，竟然藏著一些非常隱秘的、像用隱形墨水笔標记下来的特殊八边形符號。 原本他应该是看不见这些信息的，但是四色视觉却將其揭露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其中有一个隱形標记，刚好就位於廷根市的近郊！ 意识到这些信息十分重要的朱利安打算將这些信息全部记录下来，等回去以后再慢慢分析。 他再一次取出“学者之遗”，利用它存储知识和书籍的功能將里面大部分的信息记录了下来。 对於那些“学者之遗”无法记录的隱藏內容，朱利安只好將它们暂时记在脑海里——好在他的大脑曾经被“阅读者”魔药改造过，因此哪怕失去了对应的超凡力量，记忆力也远超常人。 做完这些后，朱利安小心翼翼地將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放回了原处。 现阶段他还不想把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带走，因为这样会打草惊蛇、將“密修会”的人给嚇跑。 “……嗯……谁……” 就在这时，瑞尔·比伯的呼嚕忽然间停了下来，眼皮也隨之微微睁开。 他似乎是在朦朧间察觉到了朱利安的存在，因此如梦囈一般发出了一声发问。 朱利安全身一震，他立刻从身上取出提前调配好的无色无味安眠精油，朝著空中喷了两下。 在精油的作用下，瑞尔·比伯沉沉睡去，很快便又一次打起了呼嚕。 朱利安微微鬆了口气，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瑞尔·比伯的臥室。 然而就在朱利安打算从起居室离开这间公寓的时候，却忽然定住了脚步。 因为，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此时门外正站著一个人！ “……” 朱利安咬了咬嘴唇，努力保持著静默。 因为这个点会跑来瑞尔·比伯家的，很有可能是密修会的人。 为了干扰“密修会”对自己可能的占卜追踪，朱利安在进入瑞尔·比伯所在的这栋公寓之前就已经执行过一次反占卜的魔法仪式。 哪怕是简易版的快速仪式，但在序列7的封印物加持下，“密修会”的“占卜家”们的实力只要没有超过序列7，就不应该能轻易突破对应的干扰才对。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自己竟然会在即將离开的这个节骨眼上直接遭遇“密修会”的人。 这实在是过於凑巧，凑巧到让朱利安有些怀疑是不是0-08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但在有女神和阿里安娜关注的情况下，这似乎又多少有点说不通。 他一边悄无声息地拔出自己枪袋里的手枪，一边顺著猫眼向外望去。 果然，他看到在昏暗的走廊里，正站著一个人。 那人个子不算很高，穿著燕尾服，脸上用夸张的油彩绘製著小丑的妆容。 更出乎朱利安意料的是，此时这人的手中有一枚紫水晶灵摆正在以较小的幅度顺时针旋转。 “顺时针”在灵摆占卜中代表肯定，幅度则代表程度。 “这是在占卜瑞尔·比伯家里是否有危险？” 朱利安立刻反应了过来。 那密修会小丑应该是得知了朱利安的存在，同时確定了门后的朱利安实力並不强！ “这傢伙是怎么突破了我的反占卜仪式的？ “……是我的仪式出了紕漏，还是『密修会』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动过什么手脚？” 朱利安遍体发凉。 以序列9的能力对抗擅长战斗的序列7，怎么看都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他快速思考对策的同时，猫眼后的“密修会”小丑忽然间动了。 他对著猫眼以一种夸张的角度偏过了脑袋，两侧嘴角亦是以异常大的幅度缓缓上咧。 那张被油彩覆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惊悚无比的怪笑！ 第11章 反杀（感谢 我亦是愚人打赏起点幣） 那笑颇为滑稽，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如果放到別的地方，观眾们肯定会在短暂的惊嚇后，为这小丑的精彩表演喝彩。 但此时朱利安完全笑不出来。 朱利安吞了口口水，老实说，此时的他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忽然间，外面的那小丑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 朱利安下意识地转移了身体，下一秒那木门上陡然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空洞！ 他刚刚站定脚步，便又听到了外面传来了打响指的声音。 “啪！啪！啪！” “天杀的『密修会』!” 朱利安一边开枪还击，一边跃身躲在了沙发后面。 房间內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玻璃窗和酒瓶之类的东西接连破碎。 好在那些空气弹是穿墙之后才进入瑞尔·比伯家里的，因此威力出现了明显的下滑，尚不足以击穿硬质实木的沙发。 在整个过程中，瑞尔·比伯似乎是因为吸入了过量的安眠精油，此时睡得像死猪一样，完全没有对外面的这些嘈杂的响声做出任何回应。 “事已至此，只能跳窗逃跑了。” 朱利安看了一眼已经被打碎的玻璃，这里距离地面有两层楼的高度，以他的身体素质而言，直接跳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虽然这需要冒一定的风险——他需要赌外面没有“密修会”的其余同伙做接应，但无论如何能够进入更加开阔的环境总是对他有好处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那如同霓虹一般的光影再次浮现而出。 “星之彩”那层层叠叠的光影笼罩在朱利安的身侧，一时间让他有些看不清前行的道路。 “混蛋，刚刚老实了没有几分钟，你现在又要出来妨碍我吗？” 朱利安一边在心中將这天外的邪恶生物给骂了十几遍，一边用手摸索著前进的道路、快步向著窗户的方向跑去。 “嗡！” 就在此时，一道极为尖锐的蜂鸣声响在了朱利安耳边。 这蜂鸣声似乎有著某种能够影响精神的特性，这登时搅得“教授阁下”头晕目眩，差点栽倒在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朱利安转头看向了阳台隔断后无端浮现出的一撮幽蓝色的火光，心知那“魔术师”应该是已经通过“火焰跳跃”进入了瑞尔·比伯的家里。 “你是真想让我死吗？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此时已经极为愤怒，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用手摸向了“学者之遗”。 他打算使用“现场再现”污染那“密修会”的小丑！ 朱利安不知道女神为什么突然停止了对自己的庇护，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现场再现”將敌人给污染无疑会有极大的风险，甚至很可能让朱利安自己陷入失控。 然而此时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哪怕他失控，都必须把这“魔术师”拉上当垫背的。 顺便，一旦他这个“容器”失效，那天杀的“星之彩”必然会暴露在七神的视野之中，到时候祂也只会给朱利安陪葬。 “既然你不想让我活，那咱俩就一起玩完吧！” “学者之遗”的镜片展开、预瞄住了“密修会”小丑脚步传来的方向，朱利安深吸一口气、直接站起了身。 “嗡！” 那蜂鸣声再一次传来，朱利安努力地压制住头痛噁心的不適感，飞快地將灵性蔓延进入“学者之遗”，在视野中完全笼罩了“密修会”小丑！ “？” “密修会”小丑的全身浮现出了霓虹色，他立刻感觉不对、利用“纸人替身”躲开了镜片的范围，霎时间又出现在了另一个方位。 然而这次替身並没有让他彻底甩掉那一片令人心悸的霓虹。 它仍然有一部分附著在了“魔术师”的身上，且还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 这“魔术师”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模糊，他努力伸出了手、再一次对著朱利安打出了响指。 “啪！” 这一次的空气弹威力和波及范围比之前大了很多，这“魔术师”似乎是想通过確保击杀朱利安来让自己的状態好转。 此时的朱利安连站都站不稳，他绝望地感受著那风压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终於，还是要掛了吗？” 这个念头模糊地浮现而出，朱利安的心里满是苦涩。 然而就在此刻，一片更为明亮和绚丽的霓虹色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朱利安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时间似乎变得缓慢，就连那空气弹也没有击中自己。 那“密修会”小丑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极致的惊恐，因为他隱约看到了一团模模糊糊、无法被归类入已知光谱中的色彩如同一只巨手一般对著自己抓了过来！ “啊！！！” 他发出了悽厉的惨叫，眼睛、耳朵和口鼻处都迸射出了绚丽的光彩。 下一秒，这位“魔术师”的脑袋“砰”地一声爆炸开来，血液和脑浆混著那炫彩沾满了整间客厅！ “呼，呼，呼……” 朱利安怔怔地看著这一切，看著那虹彩的光芒缓慢地向著自己的体內回收。 不仅如此，他还感受到了另外一种不属於自己的情绪。 那是满意。 还有畅快。 “……『星之彩』这是在为自己杀了那『密修会』小丑而感到喜悦？” 朱利安忽然反应过来。 他不禁回想起了“星之彩”先前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表现出的极端憎恶。 “所以，祂刚才妨碍我离开现场也是希望我能够除掉那『密修会』小丑？” 朱利安面容呆愣，这一刻他忽然间想通了一切。 “『星之彩』並非是单纯反感安提哥努斯，而是反感『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和所有关联的事物？” 这个猜测让他有些不敢置信，但这似乎確实是眼下一切最合理的解释。 “……对了，差点忘记了通灵。” 朱利安一拍脑门，他趁著那“密修会”小丑的灵魂尚未散去，赶忙布置起了简单的通灵仪式。 几秒钟后，那“密修会”小丑苍白中带著茫然和极端恐惧的面容，浮现在了瑞尔·比伯家的起居室中。 只不过此时他脸上的油彩已经消失不见，只露出了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不算丑也不算英俊的脸庞。 “你叫什么名字？” 朱利安压低了声音，开口发问。 第12章 阿兹克教员（感谢 书友202……36853打赏起点幣） “嘉文·甘迺迪。” 那“魔术师”开口说道，並未做任何的抵抗。 “『密修会』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回收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这个回答和朱利安已经掌握的信息基本一致，他微微頷首，又问道： “告诉我，目前廷根市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密修会』的成员？他们所在的序列层次是什么？” 这也是朱利安最为关心的问题。 因为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对於“密修会”的重要性，所以“密修会”除了燕尾服小丑外，应该也在廷根增派了更多的人手。 因为燕尾服小丑的死一定会被“密修会”感知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作为诱饵的作用就相对应地失去了，因此保险起见，它不能再继续留在瑞尔·比伯手中，否则必定会节外生枝。 但这並非朱利安关心“密修会”人员信息的唯一原因。 因为根据那本笔记的標註，在如今的廷根市近郊有著一处隱形的八边形標记，如果可能的话，朱利安想要去探查一下，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但不排除这一隱藏信息同样被“密修会”通过高层次的“占卜”所掌握，所以朱利安需要提前提防与“密修会”不必要的遭遇战。 “除了我之外，还有莉娜·鲍威尔和『白』先生。” 嘉文·甘迺迪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他们分別是序列……” 但忽然间，他的身影开始微微地闪烁了起来，而与此同时朱利安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隨著一股微风吹过，嘉文·甘迺迪的身影变得愈发苍白、脸上也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 “不要，不要，我什么都没说……” 此时此刻，身为通灵者的朱利安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与嘉文·甘迺迪的灵性联繫开始变得淡薄。 短短的两秒钟之內，朱利安对他的感知就已然若隱若现、近乎快要消失，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冥界要急於將嘉文·甘迺迪的灵魂收走一般。 “嗡！” 就在此时，那种霓虹光芒再次爆发开来，它迅速地笼罩了嘉文·甘迺迪的灵魂，將那近乎快要完全褪色的燕尾服小丑的身体染上了绚烂的顏色。 朱利安立刻感觉到自己与对方的灵性联繫回来了，同时嘉文的面容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惊惶。 “嘿，你是真想让我把这些『占卜家』给一网打尽吗？” 朱利安顿时没绷住，他低声吐槽了一句。 虽然这天杀的“星之彩”想要借自己的身体復活，还经常给朱利安製造各种障碍，但此时在面对“密修会”成员的问题上，双方似乎是利益共同体。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只要能给自己创造便利，朱利安就暂时不去纠结那么多。 “……他们分別是序列7的『魔术师』和序列5的『秘偶大师』。” 终於嘉文·甘迺迪將之前没有说完的话说完，但经过刚才那一通折腾，他的灵魂也开始变得忽明忽暗、似乎马上就要消散。 “最后一个问题，告诉我他们的位置。” 朱利安又接著问道。 “我不知道。” 嘉文摇了摇头： “我们的联繫都是单向的，『白』先生只会通过秘偶向我传达信息，但我从来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 “莉娜·鲍威尔亦是同样的情况，我们是平级，但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並不会互相来往。” 朱利安闻言点了点头，而后便摆手示意通灵结束。 “嗡！” 然而“星之彩”似乎並没有將这傢伙放走的意思。 那笼罩著嘉文的霓虹色光晕再一次如同热油一般沸腾起来，他的灵魂彻底被霓虹色浸透、而后与那光芒一起回缩到了朱利安的身体里。 “你把他的灵魂吃了？？” 朱利安顿时头皮发麻，他先前还不知道“星之彩”有这种癖好。 不过转念一想，在神话中的“星之彩”似乎就有抽取和掠夺生命力的行为，而人的灵魂本身应该也属於生命力的一部分。 不知道是不是朱利安的错觉，他感觉到那股环绕著他的若隱若现的光晕又变强了一点。 对於掌握了大量神秘学知识的朱利安来说，这並非是好现象，因为这意味著“星之彩”可能从刚才的进食之中获取了一定的力量，以此加强了祂的临在属性。 朱利安和“星之彩”之间的意志存在此消彼长的关係，如果让“星之彩”的存在进一步变得实际，他自身就有反过来被吞噬的风险。 就宛如刚才被吞噬的嘉文·甘迺迪一般…… 想到这里，朱利安不禁打了个冷战。 他摇了摇头，暂时將这种担忧给驱散，然后走到了那已经被空气子弹给打碎的窗前，將左轮手枪朝著黑色的夜空举起。 “砰！砰！砰！” 隨著仅剩的三枚子弹被打空，朱利安也完成了“快速报警”。 大约一小时后。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双手插兜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而他的面前站著邓恩·史密斯。 不远处，“密修会”小丑嘉文·甘迺迪的无头尸体被科恩黎和弗莱联手给抬上了马车，伦纳德则是与西迦·特昂一起盘问著满脸懵逼的瑞尔·比伯。 “……辛苦你们大半夜还跑一趟。” 朱利安抬头看向了邓恩： “对了，你们得空查一下瑞尔·比伯母亲的去向，老人家刚才不在家里，不排除『密修会』將她绑架或者是杀害了。” “好的。” 邓恩轻轻頷首： “这都是我们分內的工作，反观你倒是立了一件大功。 “刚才圣堂已经联络了我，说近几天会派遣专员来回收安提戈努斯家族笔记，在此之前这东西会暂时由我们保管。” 朱利安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 “对了，我那个学生，克莱恩·莫雷蒂怎么样了？” “刚刚我们的『通灵者』戴莉·西蒙妮女士对他进行了测试，並没有发现异常。” 邓恩开口答道： “我对他发出了加入『值夜者』文职的邀请，他表示需要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顺便去霍伊大学推掉教员工作的岗位。” “霍伊大学？” 朱利安抬头思考了一下，而后道： “刚好，明天我也要去霍伊大学处理一些暑假前的工作，说不定我还能和克莱恩见上一面。” 顺便，还能去借著找克莱恩的由头去拜访一下歷史系的阿兹克教员…… 他若有所思地仰头看向了天上的红月，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第13章 与一位天使做朋友（感谢诡鬼龟……鱖簋槻打赏起点幣） 第二天上午，朱利安早早起床，搭乘了一辆出租马车来到了霍伊大学。 “呼……果然还是霍伊大学里的空气好啊。” 朱利安深吸一口气，他看著绿草茵茵的校园和穿过层叠红砖砌成建筑群的霍伊河，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先是去物理系的教务处报了到，完成了暑假前的工作收尾，这才一边哼著艾萨拉风格的小调，一边在手中转著水沉木手杖，来到了歷史系所在的楼宇前。 “……那是一家从事古物寻找、收集和保护的安保公司，他们需要专业顾问，每周薪资3镑。 “您知道的，我喜欢探索歷史，而不是总结歷史……” 就在朱利安推开门的同时，克莱恩的声音刚好从一间教务室传了过来。 他笑了笑，然后径直向著那边走了过去。 “吱呀。” 开门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很快他们看到穿著米色风衣、头戴绅士礼帽的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走了进来。 “先生们，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的谈话。” 朱利安用左手按著礼帽、笑著打了句招呼。 看到朱利安出现，克莱恩愣了愣，这才对著他问了好：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很高兴见到您。” “你好，克莱恩。” “嗡……” 就在朱利安与克莱恩说话的当口，“星之彩”又开始发出了微弱的蜂鸣之声。 事实上，从今天第一眼见到克莱恩开始，朱利安就一直在提防著“星之彩”的过激反应。 先前他们不是没有见过面，当时“星之彩”並没有对克莱恩有任何的反馈。 但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因为祂昨晚已经吸收了一些来自“魔术师”的生命力、存在感有所加强，所以情况可能也会有所变化。 毕竟克莱恩现在虽然还不是“占卜家”，但实际占有著“源堡”的他也算是与“占卜家”途径存在神秘学上的联繫。 而另一件让朱利安感到有趣的事是，“星之彩”在面对克莱恩的时候並没有展现出像面对“魔术师”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时候那样大的敌意，反倒是在敌意中夹杂著困惑，以及若隱若现的畏惧。 结果则是，祂並没有轻举妄动，这让朱利安鬆了口气。 “您是……？” 就在此时，克莱恩的导师科恩资深副教授看向朱利安，疑惑地开口发问。 这名看起来文质彬彬、颇有些学者气息的青年让科恩非常眼熟，但是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科恩，这位是物理系的阿尔布雷希特助理教授，来自伦堡。” 此时阿兹克先生接过了话茬，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物理系在霍伊河的另一侧，和歷史系来往不太密切，你不认识也实属正常。” “难得您还记得我这么一位小学者，艾格斯先生。” 朱利安笑著上前，和阿兹克以及科恩分別握了握手。 事实上，阿兹克的这种反应完全不让朱利安感觉到意外。 虽然祂每隔数十年就要陷入沉睡、失去记忆，但作为一位序列2的天使，他在清醒期间的记忆力还是远超普通人、甚至是绝大多数非凡者的。 不仅如此，他敏锐地察觉到阿兹克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您今天来到歷史系有何贵干？” 寒暄过后，科恩好奇地问道。 “我来看看克莱恩。” 朱利安笑著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 “我也在他即將入职的那间公司担任外聘专家顾问，所以之后我们可能要一起共事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容我问一句，古物保护公司，需要您一位物理学方面的专家做什么……？” 科恩有些狐疑地问道。 “我新发明了一种利用碳的放射性同位素来测定古物年代的技术，但是这种技术仍然需要样本来验证可靠性。” 朱利安信口瞎编道： “待在大学里接触不到太多未断代的古物，因此我需要去到考古的一线才能继续我的研究。” 难不成是碳14测年法？现在这个时代就发明出来了？ 听到朱利安的话，克莱恩立刻抬起了头，用古怪的目光望向了他。 在地球时代，碳14测年法是在20世纪40年代才发明出来的，而眼下的北大陆科技只是相当於19世纪末期，所以这番话怎么听怎么不符合当下的时代背景。 “测定古物年代？能够精確到什么程度？” 听到这句话，科恩资深副教授来了兴趣。 “目前的手段只能做到80年左右的误差，但是我的目標是做到30年误差范围以內。” 朱利安微笑著信口胡诌道。 “30年误差……30年误差？” 科恩瞪大了眼睛： “如果真是那样，考古学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一旁的阿兹克教员也同样开口道： “確实，目前我们仍然有很多古代的文物无法进行准確的断代，这极大地妨碍了考古研究的进程。 “如果阿尔布雷希特助理教授的研究成果能够取得进步，那么情况会有很大变化——很多困扰学界多年的谜团，都將得到解答。” 紧接著他又感慨道： “真是没想到啊，物理学和考古学两个看起来没什么交集的学科，竟然也能够发生这样的共融。” “正是如此，这就是我们身为学者的意义。” 朱利安心中一动，而后又道： “阿兹克先生，科恩副教授，考虑到这一情况，如果我和克莱恩在工作中发现了年代存疑的古物，能够请你们帮我们进行定年吗？这对我的研究数据也有校正作用。” “当然，有助於学术发展的事，我义不容辞。” 科恩点了点头，但是又道： “不过我的研究任务很繁重，哪怕是学生们都放假了，我也需要主持几个项目。 “因此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离开学校，如果你们能够將东西带来霍伊大学的话，我会很乐意帮忙。” “我的话，可以相对自由一点。” 听到科恩的表態，阿兹克先生及时补充道： “没有课的时候，可以隨时陪你们出去转转。” “太感谢二位了。” 朱利安笑眯眯地和两位歷史系教员握了手。 事实上，这正中他的下怀。 作为雅各家族后裔的他目前手里有一些第四纪的古物可以拿来给科恩与阿兹克先生断代，等到他在这个过程中与后者混熟、使其放下戒备以后，就可以与其有进一步的交往了。 有一位序列2的天使做朋友，这其中能够带来的好处与便利性是不言而喻的！ 第14章 与「极光会」的第一次接触 在敲定了合作之后，几人又交流了一番各种杂事，朱利安便与克莱恩一起离开了霍伊大学。 “克莱恩，我听邓恩队长说，你要加入『值夜者』了？” 朱利安笑著问道。 “是的，阿尔布雷希特教授。” 克莱恩点头答道。 “那么，你就距离成为非凡者非常近了。” 朱利安轻轻頷首：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但如果让我再选择，无论多少次，我都会走上这条路。” “教授，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克莱恩被朱利安这番话说得非常好奇，他追问道。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获得超凡力量会让你有失控的风险。” 朱利安轻笑一声： “但如果不具备对应的力量，在灾难来临之时，你连自保都难。” “……原来如此。” 克莱恩虽然还不太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已经经歷过“自杀”事件的他也多少有些感触。 “加油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朱利安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 “另外，我们很快就要一起共事了……因此你以后还是叫我朱利安，这样更方便一点。 “毕竟我也只比你大两岁而已，总叫教授显得我很老。” “好的，朱利安。” 克莱恩与朱利安握了握手，便目送著这位助理教授优哉游哉地远去。 他並没有著急回家，而是在路边的餐厅吃了一份费內波特面填饱了肚子，而后又坐上马车前往了韦尔奇家所在的方向。 朱利安一边走一边抬头看向了街道两侧的招牌： “哈罗德百货商店。” “退伍军官俱乐部。” “占卜俱乐部……找到了。” 忽然间，朱利安停下了脚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克莱恩在原著里成为“占卜家”以后就是在这间俱乐部给人占卜，一边赚钱一边消化魔药。 除此以外，“极光会”的海纳斯·凡森特就是这间俱乐部的常驻占卜导师——而他也是朱利安现阶段的目標之一。 之所以要接触海纳斯，一方面是为了在“极光会”的成员身上进一步实验“星之彩”的污染，另一方面他也有个涉及到因斯·赞格威尔和0-08的猜测、需要据此落实一些细节。 对著橱窗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朱利安便推开了门。 此时此刻，占卜俱乐部的前台正有一位棕黄色头髮高高盘起的美丽女士正在忙碌著，似乎正在整理各种档案和文件。 “您好，美丽的女士。” 这女士闻言抬起头，看见了一位穿著米色风衣、戴著绅士礼帽的男青年。 这青年五官分明，有著橡木色的头髮和绿色的眼睛，英俊中又带著一丝严谨的学者气质。 “……啊，您好，先生。” 这女士愣了愣，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態： “您是想占卜，还是想加入我们的俱乐部？” “我想要加入俱乐部。” 朱利安瞥了一眼面前这女士胸牌上写著的“安洁莉卡·巴雷哈特”的名字，而后又问道： “需要多少费用，流程如何？” “好的。您只需要填写详细资料，缴纳会员年费即可。 “年费初次是5镑，之后每年是1镑，这就是全部的要求。” 她一边说著，一边给朱利安递过来一份资料。 那里面是会员的特权和福利之类，以及目前占卜家俱乐部可以提供授课和占卜服务的会员名单。 而最下方，则是一份申请表格。 “海纳斯·凡森特……有了。” 朱利安在確认过后，很爽快地取出了自己隨身携带的签字笔，开始填写起了表格。 等写到“擅长占卜方式”这一栏的时候，朱利安略一思考，写下了“相面占卜”。 而在“占卜费用”一栏，他写下了“4苏勒”。 这一价格与海纳斯·凡森特持平，换言之，他一上来就表现出了足够的自信。 “相面占卜？” 前台女士安洁莉卡十分疑惑： “阿尔布雷希特先生，相面……也能占卜？” “能。” 朱利安呵呵笑道： “怎么，没听过？” “没有。那是怎么实现的？” 安洁莉卡颇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每个人的外在状態都和他的心灵与思想息息相关，而运势是思想塑造的结果。 “譬如五官的尺寸、比例和肤色的细节变化，甚至就连掌纹都能帮助占卜。 “如果能够捕捉到对应的细节信息，就可以预测与之有关的未来。” 朱利安双手交叉、撑在檯面上： “我非常善於观察，最重要的是，我能够看到比普通人更多的色彩信息，因此能够非常容易地掌握他人的状態细节。 “之后我可以藉助特殊的方法来进行占卜……大概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 安洁莉卡被朱利安的这番描述说得云里雾里，但是她也没有过於纠结。 毕竟“占卜俱乐部”这种地方从来不缺神人，甚至其中的大部分人占卜的准確率都极低。 只要按时交钱，对於俱乐部来说其实怎样都好。 更別说朱利安的容貌还相当不错，因此安洁莉卡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轻蔑，而是礼貌认可了他的言论。 但旋即她又补充道： “但考虑到您是刚刚加入我们俱乐部，尚没有什么名气，所以我建议您適当降低一点占卜费用。 “这样会有助於您获客。” “不必。” 朱利安笑著摇头： “罗塞尔大帝说过，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就在二人谈话间，朱利安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传来： “安洁莉卡，俱乐部又有新的占卜师加入了？” 朱利安回过头，看到一名男性从俱乐部的大门口走了进来。 他年纪大约40多岁，褐发浓密刚硬、根根竖立，如刺蝟一般，有浓重的黑眼圈，身上披著黑色古典长袍，看起来有一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 “凡森特先生，下午好。” 安洁莉卡看到此人，立刻开口热情招呼道。 “凡森特？海纳斯·凡森特？” 朱利安眸光闪动，还不等他有什么更多的动作，却看到海纳斯·凡森特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看向了那份申请表。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擅长，面相占卜，每次收费4苏勒？” 海纳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能够和我收费一样，想必阁下是有本领的。 “不过恕鄙人孤陋寡闻，还从来没有见过会使用这……嗯，相面占卜的占卜师。” 说到这里，海纳斯放下了那张申请表，而后又转头看向了朱利安： “如果方便的话，您能不能看看我接下来的运势？ “我对此非常好奇……4苏勒的话，我很乐意支付。” 他露出了笑容，眼中亦是充满著试探与好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