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美复兴魔宗》 第1章 合欢宗灭门夜(求收藏!) 2010年6月23日,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纽约布朗克斯区正下著细雨。 一处废弃仓库改造的地下会所门外,忽然爆发出一阵扩音器的金属嘶鸣: “nypd(纽约市警察局)奉命搜查非法卖淫和毒品交易!我们有搜查令!快开门!” 不等店里的人反应,一柄巨型警用破门锤已经狠狠撞开了门栓。 几枚警用震爆弹投进门內,刺眼的白光和巨响瞬间灌满了前厅。 全副武装的nypd紧急勤务小组队员如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入。 “nypd!手举起来!趴在地上,不许动!” 会所內部瞬间陷入地狱般的混乱。 赌桌被掀翻,筹码和纸牌漫天飞洒。 赤身裸体的女人和鸡飞蛋打的男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也不知道是哪边先开的枪,跟开场哨似的,双方立刻开始疯狂交火。 店內的李昂早在扩音器响起的第一秒就做出了反应。 他直接扔掉了手里的麦克风,滚到了dj台下面,双手抱头,將身体缩成一团。 动作仿佛早就经过了无数次预演,熟练得让人心疼。 45口径手枪、9毫米衝锋鎗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混凝土墙壁上,火花四溅。 李昂听见店里到处有人闷哼倒地,还有更多人在哭喊、求饶。 不到三分钟,枪声停歇。 就在这时,李昂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所在魔宗已被灭门,宿主作为门內唯一倖存弟子,直接即位宗主,绑定復兴宗门系统。】 【本系统致力於將宿主培养成合格的魔宗宗主,让魔宗再次伟大!】 【叮~检测到魔宗正在遭遇朝廷六扇门围剿,宿主已陷入孤立无援之境,触发任务:魔宗灭门夜。】 【任务要求:逃出六扇门围剿,活下来!】 【任务奖励:天机符x1。】 啥玩意? 復兴宗门系统? 魔宗灭门夜? 李昂顿时一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然而只要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系统的信息提示。 这是真的,不是幻觉! 不过这魔宗、朝廷六扇门到底是什么鬼? 不等李昂想明白,nypd已经开始搜查店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李昂。 李昂连忙將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十指张开,大喊道: “我没有武器!我没有武器!我什么都不知道!警官,我是良民!” “出来,跪著,手放脑后。” 李昂从dj台底下爬出来,乖乖照做。 他趁隙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果然看到僱佣自己来唱歌的会所老板史密斯跟眾小弟们已经全部都被警察击毙了。 连那十几个从俄罗斯和墨西哥偷渡过来的,也因为主动拿枪反击,未能倖免於难。 整个会所的工作人员,死得就剩李昂一个了。 李昂顿时惊了,难道这就是系统所谓的魔宗灭门夜? 一个中年白人警员上前对李昂展开搜身,確认李昂身上没有携带武器后,便居高临下,冷漠地对李昂道: “嘿,伙计,我是编號8327的警探,麦可·米勒,你知道米兰达警告吗?你有权保持沉默……” “警官,我知道!我配合!” 李昂脸上第一时间展露出一副標准的华裔乖乖崽笑容,懂事道: “我什么都配合,米勒警官,我只想回家。” 米勒挑了挑眉,冷笑道: “那就让我看看你想回家的诚意,我问你答,不要再插嘴了,好吗?” “好的警官。” “姓名?” “李昂。” 米勒愣了一下,看著李昂这张酷似年轻版尊龙的帅脸,问道: “东大留学生?” “不是的警官,我是华裔美国人。我父母是东大人。” “年龄?” “十六。” 米勒又愣了 才十六? 他有些不信,问道: “你的证件呢?” 李昂並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谨慎地请示道: “在我兜里,我可以拿出来吗警官?” 米勒点了点头。 李昂摸出钱包,从里头拿出学生证递给米勒。 米勒眯起眼睛扫了一眼: “河谷高中,十年级?” “是的警官。” “哦,雪特!” 在纽约,警察处理一个未成年罪犯的风险很大,稍不注意就会引来內务部和新闻媒体那群鬣狗围攻,惹得一身骚 好一点的直接喜提行政休假,坏一点的甚至可能被提起公诉,被告到倾家荡產。 米勒顿时感觉有些麻烦,没好气道: “你一个高中生来这里干嘛?” 李昂急忙辩解道: “会所的老板史密斯先生僱佣我来这里唱歌,我就只是唱唱歌,摆弄摆弄音响。” 李昂朝角落里的dj台努了努下巴: “別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碰过。” 米勒依然一脸怀疑: “你真是来唱歌,不是来卖屁股的?” “千真万確,长官!” 米勒鬆了一口气: “这里的兼职你每晚都来?” “不,我一周来三次。” “你父母知道吗?” “警官,我没有父母。” “哈?” “我父母两年前因为家里出了火灾,全都去世了。” 米勒沉默了一下,又问道: “那你现在的监护人是谁?” “菲奥娜·加拉格小姐,她原来是我所在社区诊所的医生,是她收养了我,我一般都叫她姐姐。” “她知道你在这里兼职吗?” “她不知道。” 米勒冷哼一声: “呵,那她很快就会知道了,我们要通知她过来,让她知道你犯事了。” “很抱歉,米勒警官,但我想说,菲奥娜她今晚来不了。” 米勒皱了皱眉道: “她可是你的监护人,连这种重大案件都不能到场?怎么,她是在哪家快捷酒店里忙著约会吗?” “不是的警官,菲奥娜半年前確诊了肾衰竭,每周都要去社区医院透析三次,我都是趁著她透析的时候过来兼职的。” “菲奥娜的其他家人呢?他们不管你?” “警官,我就是菲奥娜唯一的家人。” 米勒被干沉默了。 缓了好一会,米勒才道: “所以你在这里兼职打工,为的是给你姐姐赚透析的医药费?” “是的长官。” 李昂抬起头,诚恳祈求道: “米勒警官,我兼职的事情能不能別告诉菲奥娜?她身体真的不好,我怕她……” “抱歉,孩子。这是规定。” 米勒耸了耸肩,对著肩头的对讲机说道: “8327呼叫调度。请帮忙核实,布朗克斯社区医院是否有一名肾衰竭患者菲奥娜·加拉格,正在进行透析?” “另外,再帮我查询一个孩子的档案,名字叫李昂,十六岁,住址……”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调度员確认的声音: “8327,调度回復,经布朗克斯社区医院確认,確实有一名名叫菲奥娜的女性27岁患者,正在医院进行常规透析,预计清晨五点结束。” “青少年档案调查显示,李昂无犯罪记录,无保护令记录,由菲奥娜·加拉格合法监护。” “收到。” 米勒確认完信息后,再看向李昂,表情已经完全缓和了下来: “听著,孩子。你的说法暂时没有漏洞,记录也很乾净,我不想为难你。” 李昂心里一喜,忙问道: “太感谢你了警官,那我可以走了吗?” 米勒摇了摇头,將跪著的李昂拉了起来: “还不行,虽然我已经取消了你犯罪的嫌疑,但是你作为未成年目击者,我们还要给你做个笔录,然后我会安排同事送你到社区医院,等到你的监护人甦醒,对她说明情况。后续检察院还会隨时传唤你当证人。” 李昂知道这对自己来说已经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连忙点头: “好的,警官。” 米勒迟疑了一下,又道: “嘿,孩子,我也有家人……我是说,我可以理解你想拯救家人的决心,但是你以后不要再从事这么危险的兼职了,好吗?” 李昂面露感激之色: “我知道,谢谢你,警官,你是好人。” 米勒点点头,转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凯伦!过来一下。” 一个年轻的女警员快步走来。 虽然场合有些不对,但李昂还是忍不住眼前一亮。 因为这名名叫凯伦·杰克森的女警员,实在是太漂亮了。 五官甜美精致,皮肤白皙水嫩。 完全是李昂喜欢的类型。 唯一的缺点是女孩的表情非常冷漠,看起来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穿制服可能没那么好看,这里另外附上生活照) “凯伦,这位是李昂,这次案件的目击者,你带他去做个毒检,然后录一份正式口供。之后开车送他去布朗克斯社区医院,把他移交给监护人,並向监护人说明今天晚上的情况。” 凯伦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昂,依然冷冰冰的,绿眼睛里没什么波动。 “好的,米勒警官。” 凯伦敬了个礼,转向李昂,从腰间拿出一副手銬,作势就要给李昂拷上。 米勒连忙制止: “嘿,凯伦,你在做什么?” 凯伦冷冷道: “米勒警官,我正在按照《纽约警察手册》的標准执法流程,给犯罪嫌疑人戴上手銬。” 米勒一手叉腰,一手盖住自己的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哦,我的天,凯伦,这个孩子是目击证人,不是犯罪嫌疑人,他才十六岁,我对著你的执法记录仪只能提醒你这么多!” 凯伦默不作声把手銬掛回自己的战术腰带上,乾脆利落地架住李昂的胳膊就往外走。 就在凯伦接触到李昂的一瞬间,李昂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 【叮,检测到中品炉鼎-冰山美人!】 第2章 我要看著你尿尿 李昂震惊了。 炉鼎? 冰山美人? 说的是这位美女警员吗? 只是这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措辞跟自己在起点海外版看的中国仙侠小说一样? 就在这时,李昂脑海中再次传来系统提示: 【冰山美人特质:天性善良,外冷內热,外刚內柔。表层意识防御严密,情感需求被深度压抑。適当表露宿主的柔弱,展露出对此女的依赖,可以激发出此女的同情心和保护欲,有效推进与其关係进展。】 【征服难度:较难】 【系统提示:收服炉鼎乃合欢宗核心修行法门。为鼓励宿主儘快復兴宗门,宿主每成功收服一名炉鼎,系统將发放对应奖励。】 【中品炉鼎对应奖励:宝箱x1】 奖励? 宝箱? 能开出啥来,美金还是黄金? 想到治疗养姐菲奥娜的那份天价帐单,李昂的脚步不由得一滯,转头用眼角偷偷瞟了一眼凯伦,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凯伦可不惯著李昂,直接用手肘顶了一下李昂的后背,冷冷道: “发什么呆?快点走!” 李昂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长官。” 李昂跟著凯伦走到一辆黑色维多利亚皇冠警车旁边。 凯伦拉开后门,一把將李昂推了进去,隨后自顾自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打开警灯和警笛。 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停在一个安静的街区,面前是一栋灰色的石质市政建筑,门口有nypd的標识。 “下车。” 凯伦再次架著李昂走进大楼,穿过略显陈旧的大厅,来到一间標有医疗室牌子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几个柜子。 凯伦先戴上一副蓝色的橡胶医疗手套,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塑料杯子,递给李昂。 “我先给你做一个尿检,看你有没有吸毒,你尿到这个杯子里,至少半满。小心,別弄洒了,我可不想沾到你噁心的尿液。” 李昂点点头,接过杯子,走进用磨砂玻璃隔出的小卫生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刚要关门,门板却被凯伦扳住,直接拉开。 “不许关门。” 李昂惊了: “长官,不关门我怎么尿尿?” 凯伦神色如常地抱住双臂,淡淡道: “我看著你尿,以防你弄虚作假。” “什么?” 李昂愣住了: “长官,这……” “这是《纽约警察手册》標准执法流程的规定。你放心,你只是个未成年人,不需要有什么顾虑。” 凯伦说完,又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女士腕錶: “我没时间陪你耗。你要么现在尿,要么我以拒不配合执法的名义带你回拘留室,当然,你也可以等到明早你的监护人来保释你,前提是如果她能来,並且少年法庭批准的话。” 李昂一向惯会审时度势,不喜欢做无用功。 他一看凯伦的架势,就知道多费口舌爭辩只会惹得对方更加反感,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好的警官,既然你坚持的话,那我就如你所愿。” 李昂想起系统的提示,故意作出一副被强迫后委屈巴巴的表情,动作僵硬地解开裤子,对著量杯开闸放水。 杯子接了大半,李昂叫停了巨龙,然后將量杯递给凯伦。 凯伦面无表情地接过。 李昂清楚地看到她的两个耳朵已经彻底红透了。 很显然,她的內心並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李昂转身继续对著马桶把剩下的尿液排完。 走出小卫生间,看到凯伦正在操作试剂盒,检测自己的尿液。 几分钟后,凯伦看了一眼试纸,有些讶异道: “阴性。你在那种鬼地方里面竟然不吸毒?看来之前我可能对你有些误会。” 说著,她摘下手套,扔进专门的生物危害垃圾桶。 “现在,跟我去问询室做笔录。做完笔录,我送你回医院见你的监护人。” 凯伦將李昂带到了走廊另一头的一间小房间。 房间只有一张金属桌子和两把椅子。 两人面对面坐著,凯伦拿来一份表格和一支笔进行记录: “姓名?” “李昂。” “年龄。” “十六。” “地址。电话號码。监护人姓名及联繫方式。” 李昂一一回答。 凯伦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现在,我需要知道你今晚完整的经歷。从你是怎么到地下会所的,去干什么,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儘量详细,但注意別瞎编乱造,我有办法分辨的。” 李昂不假思索便开始敘述。 凯伦偶尔会打断他,问一些细节。 “史密斯具体什么时候联繫你的?通过电话还是当面?” “你几点到的会所?从哪个门进入?当时门口有守卫吗?长什么样?” “你在会所里有见过任何明显武器吗?刀?枪?还是都有?” “你躲在dj台下时,听到谁先开的枪?大概在什么方向?枪声是连续的还是点射?” 凯伦的问题很细,逻辑性很强,目光从始至终锐利地看向李昂,判断他是否犹豫或说谎。 李昂的回答无懈可击,完美规避了所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陈述。 尤其是在被问到父母和姐姐菲奥娜的情况时,表现出那副孤独落寞的样子,更是悄然之间打动了凯伦外冷內热的心。 凯伦的记录写了满满两页纸。 最后,她將记录纸转到李昂面前,又递给他一支笔,语气缓和道: “很抱歉让你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李昂微笑著摇摇头,道: “不,將这些事情说出来以后,我觉得轻鬆多了,谢谢你凯伦警官,我从没有遇到过像你这么友善,这么温柔的人。你知道的,我是华裔,又是孤儿,身边一直没什么朋友……” 李昂这句话说得凯伦很受用。 她看著李昂的帅脸,忍不住母性泛滥,下意识抚慰道: “成为孤儿被孤立霸凌並不是你的错,知道吗李昂,你是个好男孩……额,我是说,这是你的笔录,你看一遍。如果无误,请你在每页下方签名,並写上日期时间。” 李昂接过笔,看都不看,直接签下名字: “不用看了,我相信你凯伦警官,你是个非常值得依靠的人,你的记录肯定非常的专业详实。” 凯伦再也压不住自己的嘴角,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很好,恭喜你,流程走完了。我送你回社区医院。你的监护人大约……” 她抬起手腕又瞄了一眼腕錶,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十分。 “还有五十分钟左右结束透析。我们可以一起等她醒来。” 凯伦再次领著李昂回到那辆维多利亚皇冠的警车旁边。 这次,她示意李昂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雨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地反射著路灯的光。 昏暗的车內,两人都没有说话。 李昂一路上都在用火热的目光紧紧盯著凯伦漂亮的侧脸。 那眼神就像刚从戒毒所出来的癮君子盯著一公斤白粉似的。 凯伦看似聚精会神地看著前方路况,根本没有转头看李昂。 白皙的脸颊却在不知不觉间染上红晕。 第3章 逃出六扇门围剿,完成! 车子停在布朗克斯社区医院门口。 凯伦不敢转头去看李昂,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有些慌乱道: “到了。跟我来,先去找护士台確认你监护人的位置。” 两人走进医院大厅。 凌晨的医院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值班护士坐在前台昏昏欲睡。 消毒水的气味瀰漫在空气里。 凯伦走到护士台前,亮了一下证件。 “你好,nypd。” “你好警官,我能为你提供什么帮助?” “我在找一位肾衰竭的病人,菲奥娜·加拉格女士,她应该刚结束透析。请问她的病房號是多少?” 值班护士在厚重的桌上型电脑上查了一下。 “加拉格女士的透析已经结束,正在307病房休息,你隨时可以过去。” “谢谢。” 凯伦转身走向电梯,李昂紧跟在后。 来到307病房,凯伦轻轻推开门。 这是个三人间。 一號床空著。 二號床躺著一个体型庞大的中年男人,鼾声如雷。 三號床的床头阅读灯亮著。 床架被调成四十五度左右,上面靠著一位穿著病號服的白人年轻女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女孩有一头漂亮的金色长髮,五官立体精致。 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依然明亮。 李昂看到女孩憔悴的模样,不自觉有些鼻酸。 他率先走进病房,轻轻唤了一声: “姐姐!” 菲奥娜正靠在病床上,仔细核对刚才护士拿来的帐单,眉头深深皱起。 听到李昂的呼唤,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李昂?你怎么……” 然后她又看到了李昂身后,没来得及脱下nypd战术防弹背心的凯伦。 菲奥娜的表情僵住了。 凯伦走上前,语气柔和道: “请问是加拉格女士吗?” 菲奥娜目光在李昂和凯伦之间移动,有些紧张道: “我是。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好加拉格女士,我是nypd的凯伦·杰克森警员。” 凯伦拿出证件示意了一下: “抱歉打扰,我这边需要向你告知,你的被监护人李昂,今晚捲入了一起警方行动。他当时在一家地下会所兼职卖唱,那里涉嫌卖淫、贩毒、赌博等多项非法活动。” 菲奥娜的脸色瞬间白了,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那你们会把李昂怎么样……” “李昂没事。” 凯伦摆摆手,立刻补充道: “李昂没有被起诉,也没有受伤。他只是作为现场目击者被带回警局配合调查。我们已经完成了对他的询问和毒检,结果都是清白的。” 菲奥娜这才放下心来,鬆了一口气。 凯伦继续道: “按照程序,我们需要將未成年目击者交还给监护人,告知相关情况,並且提醒您,让未成年的被监护人在那种高风险场所工作,即使是合法的兼职,也存在极大安全隱患。作为监护人,您有责任確保他的安全。” 菲奥娜忙道: “我知道……对不起,警官。是我没照顾好他。太感谢你了凯伦警官,如果不是你,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李昂竟然在做这么危险的兼职!” 隨即菲奥娜又看向李昂,眼神里既是担忧,又是后怕,还有几分生气: “李昂你为什么要跑去那种地方打工?你是跟那些坏小子学坏了吗?” 李昂看到菲奥娜为自己担惊受怕,心里也很难受: “姐姐,我……” 凯伦原本打算走了,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道: “加拉格女士,也许你误会了,我们对李昂做过调查,他没有参与过任何非法活动,只是受僱进行合法的演唱工作。” 想了想,凯伦又补充道: “这个孩子告诉我们,他只是想多赚点钱,保证你的医疗费。” 菲奥娜愣愣地看著凯伦,又转头看向李昂,蓝色的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李昂,我不需要你这么做。我需要的不是钱,不是那些该死的帐单!” “我最需要的,是你专心读书,考上好大学,找份好工作,离开贫民窟!” 李昂摇摇头,执拗道: “你最需要的是健康,姐姐!钱,我会想办法。学,我可以晚点上。但你绝对不能有事。” “住口,李昂!” 菲奥娜急促地喘息了一下,恨铁不成钢道: “我不准你说出輟学这种话!” 李昂无动於衷,反驳道: “姐姐,如果现在是我躺在病床上,我相信你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 听到这句话,菲奥娜原本到嘴边的呵斥突然哽住了。 她跟李昂其实已经认识很久了。 李昂从小就被家暴,无数次被亲生父母打到半死,丟在社区诊所,都是那时候身为诊所医生的菲奥娜亲手陪护。 由於童年有过相似的经歷,菲奥娜一直对李昂关照有加。 两年前,李昂家里失火,父母双亡,菲奥娜便顺理成章地收养了李昂。 这个懂事的少年也成了菲奥娜生活里唯一的光。 他们一起面对贫穷、疾病、还有布朗克斯街头的种种糟心事。 两人的关係不是血亲,却比血亲的联繫更紧密。 面对李昂此刻的坚持,菲奥娜最终什么重话也说不出口。 只是颓然地靠回枕头,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李昂,你这个笨蛋……”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隔壁床震天的鼾声。 这种温情的家庭戏码让凯伦感觉有点不自在,她轻咳了一声,道: “情况就是这样,加拉格女士。人我安全送到了。后续如果有法律上的需要,地区检察官办公室会联繫你们。” 说完,她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警局分局电话的名片。另外,关於青少年服务和可能的医疗补助,建议你们联繫社区服务部进行諮询。” 她顿了顿,看向李昂,又道: “李昂,別再冒险让你姐姐担心了。” 说完,凯伦转身朝门口走去。 李昂立刻跟了上去: “我送送你,凯伦小姐。” 凯伦在电梯口停下,回头道: “就送到这里吧。回去好好陪陪你姐姐。” 李昂看著她,认真道: “凯伦小姐,今晚真的非常感谢你。” 凯伦摆摆手: “不必如此,我只是按照《纽约警察手册》的標准执法流程办事而已。” 说罢转身按下电梯下行的按钮。 “那个……” 李昂忙道: “凯伦小姐,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凯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两只耳朵却变得通红。 李昂又道: “额,凯伦小姐,我是说,也许这个案子还有什么事,后续可能需要向你私人请教……” 凯伦面对著电梯,强自镇定道: “我不是给了你分局的名片吗?根据《纽约警察手册》的要求,案子的事,打名片上的电话就行。” 李昂故作失落道: “对不起凯伦小姐,都怪我太依赖你了……是我太软弱,总是下意识想要依靠你,我真是太该死了!” 凯伦身子再次一僵。 很快,电梯门打开又关上,凯伦却站在原地没动。 李昂正奇怪,却看到凯伦转身大步走向不远处的护士台。 这一层的值班护士正在打瞌睡。 凯伦敲了敲台面。 “你好,请问有纸和笔吗?” 护士迷迷糊糊地递过来一个便签本和一支原子笔。 凯伦接过,靠在台子上,快速写下一串数字,撕下那张纸。 隨后又很快走回李昂面前,把纸条塞进他手里。 “这是我的电话。” 此时电梯门已经关闭,电梯重新下行到了一楼。 凯伦不再看李昂,也没有按电梯,直接顺著消防通道走楼梯下去了。 李昂嘴角一歪,喜滋滋地將纸条收进兜里。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任务,顺利摆脱朝廷六扇门围剿,成功存活,迈出復兴宗门的关键一步!】 【任务奖励:天机符x1。】 第4章 这系统可真是个畜生! 听到系统提示的李昂愣住了。 自己啥也没干,怎么任务就完成了? 难道…… 系统所谓的逃出六扇门围剿,指的就是解除nypd的抓捕? 所以警员凯伦一走,系统马上就判定李昂逃出生天了。 想明白了这个茬,李昂也是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错位系统? 怎么感觉这个系统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说,能轻鬆完成任务,领取奖励,肯定是好事。 想到奖励,李昂心跳陡然加快。 他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识海,果然在脑海里看到了一张漂浮的黄色符咒。 【天机符:该符咒使用后,可隨机探测一则与宿主因果牵连的重大情报。】 【备註:天机一线,有缘者得。】 隨机探测情报? 李昂对符咒的效果也有些好奇。 他睁开眼,左右看了看。 三楼走廊里空无一人,值班护士已经重新趴在值班台上打起瞌睡。 李昂谨慎地闪进消防通道。 心思一动,原本存在脑海中的天机符竟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符纸看起来轻薄,触感却很粗糙,摸起来很像陈年的羊皮纸。 “来吧,看看这个系统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李昂模仿著自己以前看过的东方电影里的手势,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符咒一角。 轻轻一甩,符咒便无火自燃起来。 焚烧过的符纸,悉数化作细碎如萤火虫般的金色光点,没一会儿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灰烬。 【叮!天机符已激活。】 【正在为宿主收集並解析相关情报……】 【当前进度:1%……】 李昂没有想到这天机符的使用竟然还要读秒,而且进度慢得嚇人。 等了一分钟,还没等到百分之二。 李昂见状也是有些无语。 他放弃了在消防通道乾等的想法,转身推开防火门,走回菲奥娜的病房。 病房里,二號床的鼾声依旧震天响。 菲奥娜靠在四十五度摇起的病床上,正抬头望著窗户走神。 昏暗的床头灯勾勒出她瘦削的侧脸轮廓,金黄色的长髮无力地披散在苍白的病號服上。 李昂清晰地看到,菲奥娜脸上还沾著两条未乾的湿痕。 他轻轻走到菲奥娜的病床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柔声唤道: “姐姐。” 菲奥娜猛地回过神,慌忙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嘿,你回来了。凯伦警官走了?” “嗯,走了。” 李昂看著菲奥娜哭得微微有些红肿的眼睛,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伸手想拂去菲奥娜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就在李昂指尖接触到菲奥娜皮肤的一瞬间,脑海中突然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中品炉鼎-病弱西子!】 【病弱西子特质:身如扶柳,命似幽烛,姿容清丽,我见犹怜。此女性格柔弱,对有担当的男子更容易產生爱恋依赖。】 【征服难度:较难】 【系统提示:请宿主儘快收服该炉鼎。】 【中品炉鼎对应奖励:宝箱x1】 李昂的手僵在了半空,心里產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菲奥娜对李昂来说,属於亦母亦姐的存在。 是李昂的挚爱亲朋! 这能下得去手?! 这系统可真是个畜生! “李昂?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菲奥娜察觉到李昂神色不对,担心地握住他刚才替自己擦泪的手: “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警察那边有什么问题?” “不,我很好。没有问题。” 李昂反握住菲奥娜的手,坚定道: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恢復健康!” “恢復健康?傻瓜……” 菲奥娜无奈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亲爱的,你知道那要花多少钱吗?光是每周三次的透析,扣除我那破保险能报销的部分,每次还要自付两百多刀乐。一周就是六百,一个月两千四。”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压垮她的事实。 “这还没算各种止痛药、靶向药,各种体检、复查。更何况,即便万一,我是说万一,医院真的替我找到了合適的肾源……” “肾移植手术的帐单至少也要五十万。术后抗排异的药,每年又是上万的花销,而且要吃一辈子。” 菲奥娜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枯瘦的手,上面还有留置针的痕跡: “我身上还背著医学院的学贷,还有十二万没还,那些贷款公司可不会因为我想活命就大发善心给我免掉哪怕一分钱利息。” “我工作这几年攒下的那点钱,这半年来都快烧光了。我现在……就是个无底洞,李昂。我是一个会把你一起拖垮的无底洞。有时候我真觉得,也许我应该……” 说到这里,菲奥娜的肩膀垮了下来,深深的无力感將她彻底包裹。 “住口,菲奥娜!” 李昂强行打断了菲奥娜的自怨自艾。 “看著我,听我说!” 他双手捧住菲奥娜的脸颊,强迫她看著自己。 “你不是无底洞,你是菲奥娜,是把我从地狱里拖出来,让我重获新生的天使!你放心,菲奥娜,不就是钱吗?我会搞定!我发誓!” “李昂,你还是个孩子!你还未成年!怎么,你是打算像今晚这样,去地下会所跟一些罪犯、皮条客混在一起?等著警察把你送回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回不来呢?” 菲奥娜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后怕与痛苦的神色: “李昂,我寧愿现在就放弃治疗,也不要你为了我去冒那种险!你明白吗?!” “我明白。” 李昂坚定道: “我发誓,菲奥娜,我不会再碰那些危险的事情。我不会輟学,也不会去混黑帮。我会用脑子,用合法的方式,去弄到我们需要的钱。” 菲奥娜一脸不信的表情: “哪有那么容易。” 李昂如今有了系统加持,反倒很乐观,耸了耸肩道: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吗?我可以想办法申请更多的奖学金,或者找份其他兼职,再不济,我周末可以去地铁站唱歌,去餐厅里洗盘子!” “我们还可以联繫社工,看看还有什么补助可以申请。我也会研究一下你的保险,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可钻——” “嘿,別这么看我,亲爱的姐姐,这叫合理利用规则。总之,会有办法的。但前提是,你得陪我一起坚持下去。” 菲奥娜微微动容。 李昂温柔地直视她的眼睛: “我需要你,菲奥娜。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你忍心把我一个人留在世界上,独自承受活著的痛苦吗?” 第5章 校橄欖球队首发四分卫 菲奥娜怔怔地看著李昂。 看著少年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和那份超越年龄的担当。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但这一次的泪水却並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感动。 很明显,李昂已经长大了。 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了。 想到这里,菲奥娜心里不知不觉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好的,李昂。我相信你。” 菲奥娜抬手抹去眼泪: “但你也必须保证,有任何计划都要告诉我。不准再自作主张去做危险的事,好吗?记住你说的,我们是家人!” 李昂鬆了口气,如释重负,立即承诺道: “当然,我保证!” 两人聊了一阵,李昂必须赶紧回家洗澡换衣服,准备天亮去上学。 菲奥娜摸索著从病號服里掏出零钱包,抽出两张二十美元的纸幣,强硬地塞进李昂手里。 “拿著。叫辆计程车回去。” 李昂看著那四十美元,心里沉甸甸的。 美国打车特別贵,车费不仅要抽税,还要给司机小费。 深夜从社区医院打车回家,这四十块也就是堪堪够用。 但对菲奥娜来说,这就是她两天的伙食费。 李昂把钱塞回菲奥娜枕头下: “姐姐,这钱你留著,你更需要……” “拿著!” 菲奥娜不容置疑道: “凌晨的地铁里不是醉鬼就是流浪汉,你一个人回去实在太危险了,绝对不行!” “別紧张,我亲爱的傻姐姐。別忘了,在被你收养之前,我可是在南布朗克斯(全美知名贫民区)的街头长大的。” 李昂放软语气,亲昵地摸了摸菲奥娜的头: “这里毕竟是纽约,全世界最发达的城市。车站里可是二十四小时都有站警巡逻的。再说了,你看我——” 他扯了扯自己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笑道: “我一看就是个穷学生,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十五刀。没人会对我感兴趣的。” 菲奥娜还想坚持,李昂却不想跟她继续拉扯。 直接俯身轻轻抱了抱菲奥娜,在她额头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隨后便不再犹豫,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门,雨已经停了,凌晨的冷风吹得李昂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其实李昂刚才欺骗了菲奥娜,他压根没打算坐地铁。 从社区医院回家的地铁,起步价就要2.9刀。 李昂现在满心都是菲奥娜的医疗帐单,根本捨不得出这笔钱。 他也不敢学黑哥们零元购,因为地铁逃票如果被抓会留下终身的信用污点记录,会影响他未来的大学申请背调。 李昂不想让菲奥娜失望。 好在从社区医院到家,也就不到十公里,李昂决定跑回去。 凌晨的布朗克斯很安静,只有李昂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响。 偶尔能遇到几辆夜班计程车驶过,车灯划破夜色,又迅速消失在路口。 李昂不敢放慢脚步。 一是想儘快到家换衣服,生怕赶不上学校的早课。 二是纽约夜晚的街头確实不太平。 尤其布朗克斯区还是纽约最贫困的行政区。 这里以黑人、西裔聚居为主,各种族杂居,仅有少量中產阶级聚集。 整个行政区里失业率极高,住房拥挤,配套设施匱乏,犯罪率居高不下。 李昂一路上所见所闻,正如菲奥娜担心的那样。 街上不是醉汉、妓女,就是行尸走肉的癮君子,抑或是隨地大小躺的流浪汉。 四处都瀰漫著一股大麻叶子味和刺鼻的尿骚味。 如果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街景,確实有些骇人。 跑了將近一个小时,李昂呼吸依然有条不紊。 拐过下一个路口,布朗克斯区警察局那栋標誌性的灰色石质建筑赫然出现在李昂眼前。 警察局马路对面,一家24小时营业的7-11便利店灯光彻夜不熄,像黑暗海洋中的一座孤岛。 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肩膀上的对讲机间歇性地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正是美女警官凯伦·杰克森。 凯伦一抬头,就看到了跑到自己面前的李昂。 她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觉。 “嘿,李昂,是你吗?” 李昂缓缓降低步频,踩著小碎步穿过马路走向凯伦,同时抬手招呼道: “哇哦,凯伦小姐!很高兴又见面了,也许我该对你说,早上好?” 凯伦先是诧异,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微微有些涨红,问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是专门来找我的?” 李昂摇头笑道: “不是的凯伦小姐,我刚从医院回来,打算回家换个衣服去上学,刚好路过警局。” “哦,是这样啊……” 凯伦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连忙尷尬地理了理自己的刘海。 然而下一瞬,她又惊异道: “等等,李昂,你说你是从医院跑过来的?” “是的,凯伦小姐。” “医院到这里也有八公里多吧?你一路跑过来的?你这么能跑?” “谢谢夸奖,凯伦小姐,我初中的时候是校橄欖球队的首发四分卫,体能还算不错。” 凯伦更惊异了: “哇哦!华裔?校橄欖球队的首发四分卫?这简直泰酷辣!那你现在还是吗?” 李昂耸了耸肩,淡然笑道: “现在已经不是了,我的身体发育跟不上其他队友,勉强只能做个替补。” “好吧,亚裔是这样的……” 凯伦话一出口,便意识到冒犯,连忙道歉: “对不起,李昂……” “没事的凯伦小姐,你说的是事实。” “但我確实不该这样说,额,我是想问,所以你选择跑步回家,是为了锻炼体能?” 李昂脸上没有一丝窘迫,坦然道: “嗯,也算是吧,不过更主要还是为了省点钱。你知道的,跟华盛顿或者芝加哥比起来,纽约的地铁票性价比可说不上高。” 凯伦沉默了,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她是一个外冷內热的善良女孩,李昂的坦诚让她觉得心疼。 凯伦迟疑了一会,侧身拉开便利店的门,门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 “进来。我请你吃点东西,喝点热的。” “真的吗?那可太感谢了,凯伦小姐!” 李昂眼睛一亮,没有丝毫扭捏,欣然应允。 两人走进明亮的便利店,温暖的空气混合著咖啡和热狗的香味扑面而来。 凯伦走向柜檯,对昏昏欲睡的夜班店员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李昂道: “想吃什么自己拿,我买单。” 李昂扫了一眼冷藏柜里琳琅满目的三明治,惊喜道: “哇哦,酷,凯伦小姐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凯伦不知为何,听著李昂的吹捧总是觉得特別受用。 她压了一下嘴角,淡淡道: “不用客气,毕竟如果不是我们端了那家地下会所,你也不会痛失今晚兼职的工资。算是我替我们nypd补偿一下你。” 第6章 聊聊你的原生家庭 李昂闻言转头看向凯伦,故作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 凯伦被他看得有些害羞,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干嘛这么看我?” 李昂脸上绽开一个促狭的笑容: “真没想到。一向冷酷的冰山美人凯伦警官竟然也会开玩笑?” “什么冰山美人,別乱给人起绰號啊喂!” 凯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没好气地白了李昂一眼,看起来更显风情。 “少废话,快选。根据《纽约警察手册》的规定,我只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 “遵命,长官。” 李昂笑著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迅速地选择了一款最便宜的火腿三明治,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热美式,连糖都不加。 “就这些,谢谢。” 凯伦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没说什么,利落地掏出钱包付了钱。 “吃完再走吧,估计你今天晚上也饿坏了。” 两人在靠窗的高脚凳上坐下,窗外是沉寂的街道和冰冷的警察局。 这条街道应该算是整个社区里最乾净的街道,路上连一个躺尸的流浪汉都没有。 李昂道了谢,便不客气地打开三明治包装,大口吃了起来。 本来晚餐就没吃,折腾了一晚上,他是真饿了。 凯伦小口啜饮著咖啡,看著李昂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开口: “李昂。” “嗯?” 李昂嘴里塞著食物,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有时候给人的感觉不像十六岁。更像……经歷过很多事的大人。这是为什么呢?” 李昂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咽下食物,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抬眼看了一下凯伦,笑道: “凯伦警官,这个问题也是《纽约警察手册》规程里的要求吗?比如要对青少年目击者进行心理评估什么的?” 凯伦刚刚褪下去的红温又升了上来,连忙否认道: “当然不是!” 她下意识地避开李昂的目光,紧盯著自己杯子里晃动的咖啡。 “这只是我个人好奇。如果你不想谈,就当我没问。” “放鬆,凯伦小姐,我开玩笑的。不过有一说一,你紧张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凯伦脊背一僵,脸“刷”地一下又红了,这次连脖子都泛起了红晕。 李昂笑了笑,转著手中的咖啡杯,目光投向窗外尚未破晓的天空,自顾自道: “唔,让我想想,我为什么不像个孩子?大概是因为,在我还够不到柜檯的时候,就得学著像个大人一样处理麻烦了。” “你知道吗凯伦小姐,从我记事起,就从来没有完整看过一部猫和老鼠,或者天线宝宝之类的卡通片,也没有享受过任何一次万圣节的糖果。我每天都在思考三个问题。” 凯伦抬起眼,专注地看著李昂,被李昂的话头勾起了好奇心: “什么问题?” 李昂將目光从窗外收回,对上凯伦的眼睛,微微笑道: “爸爸去哪儿?” “妈妈去哪儿?” “今天救济站发放的是什么食物?” 凯伦微微一怔: “这是什么意思?” 李昂挑了挑眉,继续道: “我的父母是一对东大的润人。” 凯伦惊疑道: “润人?” 李昂点了点头: “这是东大那边的说法,专指走线过来的非法移民。” 凯伦沉默了一下。 李昂又道: “我的父母只喜欢三样东西,甜甜圈,酒精,和芬太尼。很明显,我並不在此列。” “这对夫妇每天不是喝高了在街上睡著,就是吸嗨了直接跑到草丛里苟合,而我每天则负责找到他们,並想办法把他们弄回家。” 李昂嘬了一口手里的热美式,苦涩的味道似乎很应景。 “我得確保他们睡觉时不会把自己呛死,得在他们砸东西吵架时躲进衣柜,还得在房东来催租,债主来討债时,想出藉口糊弄拖延。后来再大一点,还得学会跟警察、社工、业委会、教导主任等一堆人周旋,免得不知哪天突然就被送进收容所。” 李昂说到这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道: “哦,雪特,那地方我去过一次,为了不被人按在地上爆菊,我拼命反抗,被人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还因为我差点咬死人,被院长关了禁闭,那鬼地方,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回去了。” 凯伦再也不能保持冷静,忍不住捂住嘴巴,惊呼道: “哦!天哪!你还遇到过这种事?哦……可怜的李昂……我可怜的孩子……” “没事的凯伦小姐,如你所见,我现在好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还保住了我后院的节操,这已经很幸运了,不是吗?” 李昂笑了笑,看向凯伦,眼神里没有一丝抱怨,只有乐观: “生活是最好的老师,他逼著我学会了怎么谦卑討好,学会了怎么避免麻烦,学会了不要在收容院洗澡时弯腰捡肥皂,学会在一堆烂透了的选项里挑一个不那么烂的……我谢谢他。” 李昂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凯伦感觉喉咙有些发乾,眼眶有些发涩。 她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收紧。 手臂却提不起一丝力气来將杯子抬起往嘴巴里送。 迟疑了好一会儿,凯伦才努力地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劝慰: “抱歉李昂,我为你经歷的这些事情感到很难过。但幸好你现在变得这么坚强、这么懂事,你父母在天之灵,一定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李昂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戏謔地自嘲道: “凯伦小姐,这你可就误会了。试问,你会为一个工具感到骄傲吗?比如为你家的开罐器或者吸尘器之类的感到骄傲?因为它们很好用?” 凯伦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我的意思是,像你这样温柔善良的女孩,还有可能会对一件工具產生感情。但我那对生物学上的父母肯定不会。” 李昂神色平静,道: “他们是彻头彻尾的人渣,凯伦小姐。用东大那边的老话说,这俩人是烂到根了;用美利坚这边的標准看,他们也是无可救药的垃圾。吸毒,酗酒,欺诈,盗窃……你能想到的底层糟烂事,他们几乎干了个遍,完全没有底线。” 凯伦下意识地想反驳李昂,职责他不能这样编排自己的父母。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自己工作中见过的许多与李昂情况类似的家庭。 那些被毒品和酒精摧毁的肉体,確实很难称之为人。 自然也就无法用常理去衡量他们。 第7章 情报內容:大凶之兆! 李昂像是看穿了凯伦欲言又止的想法,继续道: “凯伦小姐,你是觉得他们至少养育了我,给了我生命,对吗?” 凯伦迟疑地点了点头。 李昂则摇了摇头: “不,我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工具,一项长期投资。他们生下我唯一的目的,就是等我年满二十一岁。” “届时我这个天生的美国公民,就可以帮这两个润人提交亲属移民申请,帮他们拿到绿卡。这才是他们养育我的全部意义。仅仅因为我是他们通往合法身份的一把钥匙而已。” 凯伦彻底愣住了。 她作为分局里的精英警员,当然了解美国的移民法。 根据移民法规定,美国实行“出生地原则”。 即所谓的“落地国籍”。 也就是说,一个孩子只要出生在美国领土上,无论孩子父母的国籍、身份,是否合法入境,孩子都可以自动拥有美国公民身份。 要知道一般的绿卡也只是永久居留权,公民身份的权益还要高於绿卡。 而公民子女只需年满 21周岁后,便可以为非法入境或逾期滯留的父母申请亲属移民,获得绿卡身份。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够一直躲过ice(联邦移民局)的抓捕,撑到李昂成年。 凯伦想明白了这一茬,一股寒意顿时顺著她的脊背爬了上来。 如果李昂说的是真的,那么他那对所谓的父母,对他的感情恐怕比对待一个工具还不如。 毕竟工具坏了还会心疼,钥匙丟了还会著急。 而李昂,只是一项需要持续投入,並且兑现周期极其漫长的长线投资。 凯伦低下头,看著杯底残留的咖啡渍,心里又酸又涩。 她有点苦恼於自己的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李昂。 李昂却忽然笑了笑,语气轻鬆道: “不过说起来,我父母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事情,大概就是在家里酗酒,不小心把自己烧死了吧。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有幸被菲奥娜收养,才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听到菲奥娜的名字,凯伦从沉重的思绪中惊醒,心头涌上更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医院里那个苍白瘦弱,眼神却明亮坚韧的金髮女孩。 想起这个金髮女孩在医院里表现出对李昂真挚的关爱。 可惜,肾衰竭堪称是美利坚最恐怖的斩杀线之一,普通中產都挨不过这一刀,更別说这对孤苦伶仃的姐弟…… 也许过不了多久,李昂又要失去菲奥娜了…… 这倒霉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 想到这里,凯伦的心都快碎了。 哦,上帝啊,你怎么能对一个人这么残忍。 想是这么想,凯伦嘴上还是真诚祝福道: “菲奥娜是个好人,她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们这对姐弟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 李昂深深地看了凯伦一眼,点头道: “是的。她一定会好起来。我一定会让她好起来。为此,我不惜一切代价。” 李昂话里的决绝,让凯伦心头莫名一颤。 她想起了李昂之前为赚钱不惜去地下会所兼职,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忧虑。 但没等她再说什么,李昂已经大口吃完剩下的三明治,喝光咖啡,利落地把包装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多谢你的早餐,凯伦小姐。今晚……哦,是今早,多亏了你,真是太感谢了!” 李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標准的华裔乖乖崽笑容: “我得赶紧回家换衣服,不然上学要迟到了。凯伦小姐也赶紧回去休息吧,熬夜对皮肤不好,你可不能仗著自己长得好看,就无视这些自然规律哦。” 李昂这句话里的调侃,成功让凯伦刚刚平復的脸颊温度再次上升。 凯伦有些羞恼地挥手,急道: “臭小子,快走吧你!” 李昂立正站好,咧嘴一笑,对著凯伦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遵命,长官!” 凯伦刚刚还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这下却没忍住被李昂这副鬼马的样子逗笑,一瞬间风情万种。 李昂毫无留恋,笑著转身推开便利店门,一路小跑而去。 …… 李昂在空旷的街道上奔跑,肺叶有力地收缩扩张,清晨冰冷的空气让他头脑异常清醒。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再次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天机符情报解析完成!】 【情报內容:大凶之兆!】 【三日后子时三刻,六扇门捕快凯伦·杰克森將於巡弋宵禁期间,撞破一名崑崙奴邪修在廊坊鬼市交易致幻丹药,殉职牺牲。】 与此同时,李昂的脑海中还展开了一副清晰的纽约市街区全景俯视图。 地图以他当前所在的街区为中心,所有细节迅速放大。 包括街道名称、建筑轮廓,到最后甚至连后巷的垃圾桶都清晰可辨。 而在两个街区外,连接杰罗姆大道与第八大道交界处的一个地铁站地下人行通道上方,正不断闪烁著一个猩红色的骷髏头图標。 李昂猛地停下脚步,呼吸因为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衝击而变得有些紊乱。 他扶著路边冰冷的消防栓,努力消化这条信息。 得益於多年来阅读起点海外版仙侠小说的经验,这条系统提示的措辞虽然晦涩,对李昂来说却並不难看懂。 所谓子时三刻,指的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捕快自然指的是警察。 巡弋宵禁,大概是指夜间巡逻? 而所谓的一名崑崙奴邪修在廊坊鬼市交易致幻丹药…… 说的应该是一名黑哥们,在地下通道里贩毒? 然后这人被凯伦巡逻时刚好撞上。 双方交火过程中,凯伦不幸牺牲。 理清信息之后,一股凉气顺著李昂的脊椎窜上脑门。 凯伦会死? 会在三天后的凌晨,死在一个骯脏阴暗的地下通道里? 此时摆在李昂面前,有以下三个选择。 一是选择尊重凯伦命运,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很显然,李昂当然不会这样做。 且不说凯伦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警察,今天晚上还给自己提供了很多善意的帮助。 哪怕就冲她是系统认证的中级炉鼎,收服后能开出宝箱这条,李昂也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她去死。 虽然宝箱里能开出什么奖励还不得而知。 但很显然,这就是当下最有可能改变姐姐菲奥娜处境的机会。 李昂发誓会拼了命去爭取。 第8章 光速跑者21號 第二个选择,则是將信息告知给凯伦本人或者警局。 但这同样不是一个好选择。 如果直接明牌,且不说正常人会不会相信一个来自未来的预言,哪怕真信了,也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调查。 如果匿名报警,一是李昂无法解释信息的来源,二是即便警方成功处理了这次危机,將两名毒贩抓获,那对李昂来说也完全没有任何收益。 相当於白白浪费了一次系统给的情报机会。 那么摆在李昂面前的,就只剩最后一个选择。 他要亲力亲为,导演一场英雄救美,靠自己来阻止这次危机。 凯伦的命,他要保! 宝箱的奖励,他也想要! 一念既定,李昂心中再无犹疑。 …… 上午七点二十分,李昂在金斯布里奇路跳下公交车,站在了河谷社区的街道上。 河谷社区属於布朗克斯区里的中產社区。 这个社区的常住人口约有三万人左右。 白人占比高达六成,西语裔占到两成,黑人和亚裔则各占一成。 不同於李昂居住的老鼠窝一样的南布朗克斯社区。 河谷社区街边到处都是独栋的豪宅、都鐸式庄园、高端合作公寓、维多利亚式联排別墅 走两步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小型咖啡馆和家庭经营的熟食店。 李昂沿著菲尔德斯顿路走了五分钟,一栋颇具规模的校园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他现在就读的河谷高中。 学校的建筑是20世纪初建造的哥特復兴式风格,主楼由红砖和石灰岩构成。 校门口上方刻著校训:科学与人文之光。 校训下面是建校年份:1917。 这所学校是纽约市教育选择政策下的產物。 虽然位於河谷社区,但学校的招生方式却是通过抽籤和学术筛选,来招收布朗克斯区全区优秀的生源。 因此在种族和经济构成上比纯粹按学区划分的社区高中要多元一些。 学生的sat平均分常年位居布朗克斯公立高中前列。 白人学生比例能占到三成左右,最喜欢卷文化课成绩的亚裔也占了三成,其余为非裔和拉丁裔。 也是得益於这个政策,李昂这只来自南区下水道的臭老鼠,才有机会依靠自己优秀的文化课成绩误闯天家,来到河谷社区上学。 走到校门口,一名上了年纪的白鬍子保安大叔站在门口对著每一位过路的学生微笑点头。 这一幕让李昂感觉到放鬆。 李昂还记得在转学到河谷高中之前,自己就读於南区的社区学校。 那里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少管所。 整个学校只有一栋灰扑扑的砖楼,窗户上装著防盗栏。 每天上学时校门口都会有两名黑人彪形大汉举著金属探测器,挨个如临大敌地检查学生的书包。 这可不是形式主义地走过场,每个月是真能搜出好几把格洛克。 只能说美国人在教育方面还是遥遥领先,属实是太自由太超前了。 李昂走进河谷高中主楼,喧囂依旧。 空气里瀰漫著咖啡、纸张和地板蜡的味道。 扩音器里传出晨间公告: “祝贺我校科学奥林匹克队获得州际比赛资格……” “大学申请文书写作工作坊今天在图书馆举行……” “河谷高中骑士橄欖球队下周五主场对阵福特汉姆预备高中,需要学生志愿者担任接待……” 走廊墙壁上是各类艺术作品展示、科学展览海报,以及各种社团招新的通知: it社、辩论队、模擬联合国、环保俱乐部…… 走廊尽头还有一排巨大的玻璃荣誉展柜。 展柜里除了学术奖盃,最显眼的就是闪亮的橄欖球赛冠军奖盃和泛黄的橄欖球星照片。 橄欖球是美国的国球。 它在美国人心中早已不是一项运动。 而是一种宗教、一种身份、一种集体信仰。 是阿美利肯国民的精神图腾。 每年的橄欖球职业大联盟(nfl)总决赛超级碗,在美国的地位更是堪比国庆、圣诞; 超级碗的直播相当於东大的春晚。 对许多普通家庭的孩子而言,打好橄欖球更是通往大学、改变命运,实现阶层跃迁的最佳出路。 这是深深扎根在阿美利肯国民心里的美国梦。 哪怕是在校园里,橄欖球队员也永远是最受瞩目的存在。 队伍里最重要的几个位置,四分卫、跑卫、线卫,在学校里自带光环。 成绩再一般,也有人追捧,不管是上厕所、食堂打饭,都有人让路; 而且一旦加入校橄欖球队,就等於拥有了优先择偶权。 不管在哪个舞会、派对,永远都是中心人物。 试问,有哪个男孩子能拒绝这种诱惑? 李昂当然也不能。 他在转学前,也曾是南区初中校队里的首发四分卫,以惊人的速度和战术理解力著称。 人称“光速跑者21號”。 但从上了高中开始,身边的队友们纷纷开始加持九龙之力,肌肉不停疯长。 李昂的身体发育却迟迟跟不上,无法承受高中级別橄欖球赛的撞击强度。 这也是亚裔橄欖球员的通病。 李昂也犹豫过,要不要听从教练的指示开始上科技,却遭到了身为医生的菲奥娜坚决制止。 於是李昂便因此逐渐在校队里被边缘化。 河谷高中的校橄欖球队名叫骑士队。 骑士队是河谷高中的骄傲,也是连接这所学术导向的学校与周边社区的情感纽带。 球队歷史上诞生过几位nfl职业球员,最近一位是2009年被海鹰队选中的进攻线卫。 虽然近年成绩起伏,但始终保持著竞爭力。 是纽约市公立高中橄欖球联盟(psal)aa级別的常客。 穿过走廊,李昂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柜。 河谷高中和美国大多数学校一样,实行的是走班制。 学生每节课都要换教室,去找不同的老师。 实行走班制的好处,有点类似於大学的选修课,方便分流学生。 比较聪明的学生,可以结合自身的特长,自由跳级,去上大学的预科课程,即所谓的ap课,或者比ap课难度稍低的荣誉课。 比较菜的学生,就只能老老实实去上普通课。 李昂现在读高二,他的成绩一向十分优异。 一般的高二学生,最多只能选修两门ap课。 而李昂则被老师特別推荐,选修了三门。 他的课表包括英语文学、微积分、化学三门ap课,以及西班牙语等其余几门普通课。 这些课程的教室分散且跨楼层。 而储物柜的作用,就可以让他不必全天背负全套书本文具,减少负重,避免迟到。 储物柜的另一个作用,则是用来留言,投递礼物。 某些受欢迎的学生储物柜里,总是不乏情竇初开的情书和一些充满心意的惊喜礼物。 比如原味的蕾丝小內裤什么的。 李昂打开自己的储物柜门。 里面除了一堆教材,还贴著一张菲奥娜將李昂抱在怀里开怀大笑的拍立得。 就在这时,李昂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嘿!瞧瞧这是谁!南区初中的光速跑者21號!” 第9章 蛋白质摄入太多的后果 与此同时,一只体毛遍布,黑黢黢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李昂肩上。 李昂呲著牙转过身,看到一座穿著超大號河谷高中橄欖球训练衫的黑色小山杵在他面前。 李昂嗤笑一声,挥起拳头。 两人砰砰砰用血帮花里胡哨的见面方式碰了一套拳。 隨后黑色小山一把將李昂揽进怀中,把李昂的头夹在自己的胳肢窝下面。 强烈的狐臭混合著叶子味,差点直接把李昂送走。 李昂倒是没太嫌弃,泰然自若地推开这座黑色小山,对他打招呼道: “嘿,布鲁斯!我的好兄弟!” 原来这座黑色小山,是李昂在南区的髮小,布鲁斯·基顿。 布鲁斯一脸真诚地咧著嘴,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笑得没心没肺: “李昂你这小子,昨天晚上校队训练又没来,杜克教练可在念叨你了,你再继续做幽灵球员,就要被校队除名啦!” 李昂嘴角一歪,道: “布鲁斯,你这智商就別说谎了,我都高二了,还只是个三队的替补,杜克教练根本不可能注意到我吧。” 橄欖球队作为高中的兴趣社团,职业性並不像大学和nfl大联盟那样强。 因此学校除了首发的一队和替补的二队,还专门整出了一个不设门槛的三队,用来收容那些实力不够的队员。 与其说是选手,倒不如说是一群爱好者。 属於是替补的替补,路边的路边,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除不除名的说法。 布鲁斯被李昂嘲讽没脑子,他也不生气,反而嘿嘿笑道: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骗不过你。我这么说,只是希望你可以像以前在南区初中一样,带著我训练。 你忘了吗,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参加高中的纽约州赛,然后还要一起保送大学,一起征战nfl大联盟?” 布鲁斯的眼中升起嚮往之色: “你之前说的那个词叫啥来著,哦,实现阶层跃迁,让我妈妈住上带泳池的大別野,我可都记著呢!” 李昂闻言微愣。 他当然不会忘记,初中校队时期,他和布鲁斯天天形影不离。 两人一起在操场上挥汗如雨,一起研究各种攻防技术,一起去爱丽酒吧观看nfl的比赛录像。 一起梦想著靠橄欖球砸开大学的大门,逃离南布朗克斯这座脏乱泥泞的贫民窟。 那时候他们的身体素质虽然有差距,但也没到让人绝望的地步。 李昂跑得更快,战术理解力更强,是个天生的领袖。 布鲁斯则像一条忠诚的黑色杜宾,只需要李昂一个指令,就能在赛场上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但高中就像一道残酷的分水岭。 布鲁斯本就出色的运动天赋,在杜克教练九龙之力的催化下,像浇了汽油的野火一样疯长。 高一刚通过校队选拔,就越过三队,直接进了二队。 高二更是直接从二队飞升一队,坐稳了首发的位置。 而李昂的身体发育已经陷入了瓶颈。 他的对抗能力在美利坚高中生恐怖的身体碰撞中显得尤其脆弱。 那些精妙的跑位、配合、战术,在绝对的力量和体格差距面前,全都显得无比的苍白。 曾经荣耀的光速跑者21號,迅速以光速陨落,彻底沦为路边一条。 虽然现在的布鲁斯对李昂依然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毫无芥蒂。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李昂不再带著布鲁斯训练。 更多时候,是布鲁斯陪著校队训练后满头大汗地找到他,兴奋地比划著名今天又撞翻了谁。 而李昂只能笑著附和,心里却清楚,那是一个他已经挤不进去的世界。 布鲁斯谈论的未来,包括大学奖学金、职业球探的关注、nfl的试训邀请,这些事情听起来依旧激动人心,但距离李昂却越来越远。 两人的关係,就像成年后的鲁迅和闰土。 已经隔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名为现实的厚玻璃。 看著布鲁斯眼中毫不作偽的期待,李昂喉咙有些发紧。 但李昂很快就露出了一个自然的微笑,伸手拍了拍布鲁斯黑黢黢的手臂: “我知道,布鲁斯,我没忘。泳池別墅,奔驰跑车,还有让你妈妈再也不用上夜班……我都记著呢。” 布鲁斯闻言一喜,李昂却话锋一转: “但哥们儿,你得理解,我现在真的有点分身乏术。菲奥娜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她现在比你更需要我,我得帮她扛著点。” 布鲁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挠了挠自己头上的脏辫,担心道: “哦……好吧,可怜的菲奥娜。她还好吗?我是说,如果有什么需要,你知道的,我……” “她还好,谢了,布鲁斯。” 李昂知道布鲁斯想说什么,连忙打断他。 布鲁斯跟李昂一样,出身南布朗克斯,家里也是一贫如洗。 他的父亲遵循黑人民族的传统,生完孩子就神秘消失。 母亲一个人要打好几份零工,才堪堪养活布鲁斯。 如果不是体育特长生的全额奖学金,布鲁斯也不可能上得起河谷高中。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你的训练餐补贴还是留著自己用吧,要是杜克教练知道我害你吃不饱减重了,他会杀了我的。” 李昂边说著,边笑著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布鲁斯被他的话忍不住逗乐了,但隨即又皱起眉头: “可是,李昂……” “別可是了。” 李昂拍了拍布鲁斯结实的手臂,迅速转移话题: “还是说说你吧,骑士队的新人首发!才高二就进一队了,你这傢伙,简直是天才。” 布鲁斯得到了挚友的肯定,嘴角也是有些难压,不过他还是抱怨道: “什么狗屁天才,李昂,你才是我认为的唯一天才!” 布鲁斯哼了一声,表情变得有点鬱闷: “你知道的,我以前都是打跑卫,可上了高中,杜克教练说我块头太大,脑子太小,脑容量只够记得住开球那一下,硬逼著我去打中锋。” 李昂笑著安慰道: “这是杜克教练器重你!要知道中锋可是进攻组的防守核心,是压力最大的第一道防线,是很重要的位置。” “重要个屁!” 布鲁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別的倒还好说,但是中锋位置要负责开球,每次开球我都得像个基佬一样,把屁股对准杰克·戴维斯那个娘娘腔,真他妈gay透了。 而且我最近蛋白质摄入太多,你知道的,放屁也有点多……我真怕哪天我一使劲,把球和屁一起送到杰克手里。” 第10章 车灯比我头还大! 李昂没忍住笑出了声。 布鲁斯说的杰克·戴维斯,是骑士队现在的首发四分卫。 高四年级一个颇为自恋的白人小子。 布鲁斯看到李昂笑得前俯后仰,也是鬱闷道: “我现在就是个开球机器,还是打跑卫爽,哎,要是你来当四分卫就好了,你从来不会喊那些让我听了就头晕的战术暗號,要么就把球直接传到我手里,要么你自己就像条泥鰍一样钻过去了。这才是酣畅淋漓的橄欖球啊。” 眼看布鲁斯確实鬱闷,李昂苦口婆心又开导了布鲁斯几句。 告诫他一定要珍惜现在打球的机会。 “放心,我知道的,也就是在你面前我才吐槽几句。” 布鲁斯挥挥手,表示明白,又反问道: “对了,这几天训练你还来不来?多在杜克教练面前露露脸,总有机会上场的,你在初中的时候40码衝刺都可以跑进4秒3,这速度多嚇人啊……” 布鲁斯语气充满惋惜。 正常成年人跑40码衝刺,也很难跑进5秒內。 4.3秒的40码衝刺,不仅在美国初中橄欖球比赛里可以傲视群雄。 放在高中橄欖球里,也是顶尖精英的水平。 要知道2010年nfl联合试训速度最快的高中生加勒比·福德,40码衝刺的成绩也仅有4.28秒。 李昂耸了耸肩: “再看吧,我最近真的有点事。” 他看了眼走廊上的掛钟,第一节课马上要开始了。 他从橱柜里拿出课本,锁上柜子,对布鲁斯挥手道: “我得走了,布鲁斯,ap文学课的埃文斯老头最恨迟到。” 布鲁斯也笑著挥手道: “这就是你们聪明人的烦恼吧,要是怕ap文学班的老头,就来找我一起摆烂啊!你还没见过高二普通文学班的艾米丽女士吧,臥槽,她的车灯比我头还大!” 李昂快步走向楼梯,闻言笑了笑,头也没回,反手高高对身后比了个中指。 高二的ap英语文学课上,授课老师埃文斯正在组织学生討论《麦田里的守望者》。 李昂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学校的威斯敏斯特运动场。 人工草皮在晨光下绿得发亮,橄欖球门柱巍然屹立。 场地维护得很好,体现出社区和校友会对河谷高中体育事业的慷慨投入。 李昂的目光越过球场,投向更远处。 2010年的布朗克斯区正在经歷一场高速发展的巨变。 南区以南布朗克斯社区等贫民窟为代表,贫困得十分顽强而坚决。 北区则在外来资本的涌入下,正在快速地更新,实现中產化和士绅化。 河谷高中的位置,刚巧就位於南区和北区的交界处。 威斯敏斯特运动场的南面,是学校用铁丝网围起的边界。 铁丝网外,系统地图上標註的红色骷髏头,就在那个方向。 李昂的第二节课是计算机应用基础。 他趁著四分钟的课间休息间隙,回到橱柜里將上一节课的教材放好,然后空著手来到隔壁多媒体教学楼三楼的计算机教室。 还没进教室,李昂就闻到一股子机器散热的味道。 进入教室之前,还要先换上一双蓝色的防静电鞋套。 教室地板也是专门铺设的一整层架空防静电地板。 教室里有二十多台机子。 李昂直接走到最里面,选了一台角落里的机子坐下。 这是一台戴尔的optiplex755款式的台式机。 显示器是已经略显过时的17英寸crt显示器。 厚重的屏幕微微凸起。 李昂按下主机上的开机键,主机箱顿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很快,windows系统经典的蓝天白云绿草开机画面闪过,隨后便进入了蓝色的桌面。 桌面上的图標很简单,只有我的电脑、网上邻居、蜘蛛纸牌、ie瀏览器等寥寥几个。 点开瀏览器,打开收藏夹里面的谷歌页面。 李昂回忆了一下系统地图里红色骷髏头的坐標。 在搜索框里搜索杰罗姆大道与第八大道交界处的位置。 老旧的主机发出轻微的嗡鸣,搜索页面逐渐加载出来。 排在第一条的搜索信息,是纽约大都会运输署(mta)的官网信息。 標题是杰罗姆大道地铁站。 就是这个地铁站! 李昂直接点开標题。 標题页面显示著许多杰罗姆大道地铁站的基本概况。 这个车站位於布朗克斯区的杰罗姆大道与第八大道交界处。 车站为高架车站,建於1917年,目前由4號线列车承接载客服务。 李昂愣了一下,怎么是个高架车站? 系统不是提示是地下通道吗? 李昂带著疑惑,快速滚动页面。 找了好半天,终於在车站布局与出口部分,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杰罗姆大道地铁站的车站主体位於高架轨道下方,设有售票夹层。 主要出口通过楼梯通向杰罗姆大道与第八大道。 但是在车站东侧,还有一条联通第八大道的地下步行通道,位於高架桥墩之间。 只是这个地下通道因为照明与安全维护问题,早在2008年后便已经限制通行。 废弃的地下人行通道? 李昂顿时精神一振,看来系统提示的凯伦遇害地点,显然就是这里无疑了! 他立刻打开新的標籤页,搜索杰罗姆大道地铁站东侧地下人行通道。 搜索结果中出现了几条本地新闻的连结。 李昂点开一个来自“布朗克斯社区之声”博客的页面。 博客文章的发布时间是一个月前。 文章標题是: “不法走廊依旧:居民呼吁彻底封闭杰罗姆大道地铁站危险的东侧地下通道”。 文章里写道: “儘管社区多次投诉,位於杰罗姆大道高架桥下的那条老旧地下通道,仍然是犯罪温床。 该通道连接杰罗姆大道地铁站和第八大道区域,照明系统自2008年秋季损坏后一直未修復。 居民报告夜间在该通道內及周边观察到疑似毒品交易、流浪汉聚会及单身女性被骚扰行为。 警方记录显示,过去六个月该地点发生了三起抢劫报案和多次扰乱治安报告。 社区委员会已向市交通局和警察局第46辖区提交正式请求,要求要么彻底修復照明並加强巡逻,要么永久封闭该通道。 然而截至目前,市政府还未对此请求做出任何回应。 对此社区表示极度不满,擬採取更激烈的措施来促成市政府积极作为!” 第11章 布鲁斯,我们走 看完博客文章后,李昂陷入了疑惑。 文章里都说了,这个地下通道就是个犯罪率高居不下的贼窝。 很明显,里头常驻的犯罪分子肯定不止一个。 但系统提示却说害死凯伦的毒贩,只有一个黑哥们? 两边信息似乎对不上。 李昂继续点开细看了几个相关的连结,但都没能找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上完计算机课,李昂又心不在焉地上了一节ap微积分课。 下课后,学校里响起了刺耳的午餐铃声。 李昂主动找到布鲁斯一起去食堂就餐。 两人走在路上,身后突然有女生对李昂打招呼: “嘿!你好,你叫李昂,对吧?” 李昂和布鲁斯同时转头。 一个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的亚裔女孩站在他们面前。 女孩个子高挑,穿著最新款的lululemon运动套装。 这个品牌於1998年在加拿大温哥华创立。 主打女性运动市场,专门做中高端的瑜伽服,穿上去很显身材。 女孩虽然车灯不大,屁股却很圆润,属於非常標准的蜜桃臀。 脚上是限量版的nike air yeezy。 一头黑髮挑染了几缕亮紫色。 看起来十分时尚新潮。 (留学生刘玥,懂的都懂,多放几张不同角度的图) 女孩看到李昂转过头来,也不像寻常亚裔女生那样害羞,反而十分大胆搭訕道: “嘿,你好李昂,我是刘玥,刚转学到这里,我刚才在ap微积分课就注意到你了,你坐最后一排靠窗,一直看著外面发呆,挺酷的。额,我是说,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说著,刘玥主动伸出右手。 李昂眉头一挑。 刚才的微积分课? 当时他脑子里全是地下通道和系统预警,对这位新来的转校生根本毫无印象。 出於礼貌,李昂还是毫不犹豫地伸手跟刘玥握了一下,道: “当然,很高兴认识你,林同学,希望你在河谷高中能度过一段愉快的学习时光。” 就在这时,李昂脑海中突然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下品炉鼎:富家小姐。】 【富家小姐特质:家世显赫,性格叛逆,天性浪荡,厌恶按部就班。对引发其好奇或展现不凡特质的目標,更容易產生兴趣与占有欲。】 【征服难度:较易】 【系统提示:请宿主儘快收服该炉鼎。】 【下品炉鼎对应奖励:黄金x1两】 李昂微微一愣。 又是一个系统认证的炉鼎,还是个easy girl? 不过这个炉鼎却是自己目前见过最低端的下品。 奖励也从宝箱变成了金钱。 而且才奖励一两黄金。 要知道2010年的国际金价还不像后世那么疯狂。 全年平均收盘价大概在1227.46美元/盎司。 一两黄金如果拿去布朗克斯的典当行,大概能换到1500刀左右的美金。 这个奖励的力度属实是有点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哇哦!” 布鲁斯在一旁发出夸张的起鬨声,还配合著用拳头轻轻锤了两下李昂的肩膀,挤眉弄眼,模仿著女生的腔调撒娇道: “李昂,你好酷哦,人家好喜欢!人家也想认识你!” 刘玥也被布鲁斯的耍宝逗乐了。 她不仅没害羞,反而大大方方地转向布鲁斯,笑容更加灿烂: “嘿,大个子,你也很帅!你一定是李昂的朋友吧?我是刘玥,你呢?” 布鲁斯显然对这位漂亮又开朗的新同学印象极好,他挺了挺厚实的胸膛,咧嘴笑道: “布鲁斯·基顿!河谷高中校橄欖球队,骑士队的首发中锋!” 听到校橄欖球队几个字,刘玥眼睛再次一亮。 “哇!橄欖球队员!太酷了!我还没现场看过美式橄欖球呢,一定很刺激吧?” “刺激?当然!” 布鲁斯来劲了,当场对著李昂做了一个擒抱的动作,再次把李昂的头塞进了自己的胳肢窝,差点没把李昂送走: “等你来看我们比赛,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男人,小妞儿!” “哈哈哈,好啊!我一定去!” 刘玥被布鲁斯的憨直和热情感染,笑得眼睛弯弯。 几人正在寒暄,一个身影突然从刘玥身后闪出。 这人是个戴著无框眼镜、穿著熨烫平整的polo衬衫的华裔男生, 他的头髮用髮胶打理得一丝不苟,向后梳成利落的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则掛著和李昂类似的亚裔优等生微笑。 这人的眼睛快速地扫描了一下李昂和布鲁斯灰头土脸的穿著,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轻蔑。 隨后开口道: “玥玥,打声招呼就好了,別耽误李昂同学和他的朋友去吃饭。食堂这个时间人很多的。” 隨后这人向前半步,挡在了刘玥和李昂、布鲁斯之间,对两人道: “高四年级的张翰。幸会。我和玥玥一起从东大来的。” 他的英语发音字正腔圆,几乎听不出什么口音,显然是刻意练习过的结果。 李昂和布鲁斯对视一眼,耸了耸肩,对这种莫名优越的傻屌並不予以回应。 张翰见这两个本地学弟不给自己面子,也觉得尷尬,慌忙想拉著刘玥走: “咱们出去外面吃吧宝贝,这种美国食堂都是很垃圾的白人饭,菜式又少,味道又差,你肯定吃不惯!” 刘玥却不满地一把推开张翰的手,直接切换成中文,低声叱道: “滚你妈的张翰,谁是你宝贝?你他妈算什么玩意?你以为跟我睡过一次就能管著我了?本小姐跟你很熟吗?就凭你那根小叼,你他妈好意思在我跟前指手画脚?” 李昂的润人父母英语都是半吊子,平时在家里也多是用汉语交流。 所以李昂的汉语听读水平並不低。 刘玥这一连串字正腔圆的国骂,他自然是一字不落都听懂了。 这里面的信息量极大。 李昂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这姑娘长得甜美可人,穿著时髦精致,一开口却如此彪悍。 属实是有点反差了。 刘玥直接丟下被震惊得目瞪口呆的张翰,快步追上李昂。 甚至直接上手扯著李昂的衣角,用並不熟练的英语,夹里夹气道: “李昂,你们这是去食堂?一起唄!我刚来,正愁没人一起吃饭呢。” 李昂还没答话,布鲁斯已经大手一挥,乐呵呵地替兄弟做了主: “当然!人多热闹!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亚裔小美妞,我的好兄弟李昂就好你这一口!走走走,再晚鸡排就没了,那可是限量供应的!” 刘玥闻言一喜,美滋滋地扯著李昂的衣角不放,嘿嘿笑道: “好嘞!布鲁斯,我们走!” 被刘玥当面骑脸的张翰则是涨红了脸,心里又羞又恼。 心道幸好这两个美国人听不懂汉语。 张翰原本想一走了之,但想到刘玥的家庭背景,他还是决定唾面自乾。 竟厚著脸皮,重新抬起笑脸,屁顛屁顛地跟在三人身后。 只是被刘玥骂了一通,张翰也明白了自己在刘玥心里的定位,这下可不敢再吱声了。 李昂三人也就当他不存在,一路嬉笑著来到了食堂。 第12章 我这就来满足你 河谷高中的食堂宽敞嘈杂,瀰漫著油炸食品、煮熟蔬菜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四人像条人体蜈蚣似的,前后排列在队伍里。 今天的食堂供应的午餐是一份標准套餐。 一块裹著厚重麵包糠炸得金黄的鸡胸肉排,搭配一勺寡淡的青豆玉米粒,一坨顏色可疑的土豆泥,以及一个硬邦邦的晚餐小圆麵包。 饮料是纸盒装的低脂牛奶或苹果汁。 轮到李昂和布鲁斯,他们熟练地把学生卡贴在读卡器上。 机器发出电子提示音: “嘀——免费午餐已验证。” 所谓的免费午餐,是美国联邦推广的一项校园福利政策。 专门为家庭收入低於联邦贫困线的学生供应营养充足的基本套餐。 布鲁斯的免费午餐卡是入学时就领到的。 李昂则是几个月前拿著姐姐菲奥娜的收入证明和医疗帐单,经过社区社工和校委会的层层审查才成功申请到。 跟在两人后面的刘玥好奇地看了一眼,对打饭阿姨道: “食堂的套餐只有一种吗?” 打饭的黑人阿姨斜瞟了刘玥一眼: “是的小姑娘,套餐只有一种,所有的菜色都是一样的,想加餐得到学校外头去。” 刘玥点头接过餐盘,掏出自己的新学生卡,有样学样地贴在读卡器上。 因为她不是低保户,所以即便点的是同样的套餐,也是要收费的。 机器发出不同的扣费提示音: “嘀——消费2.75美元。” 轮到张翰打饭。 他看都没看那些標准餐,径直指向冷藏柜里单独包装的凯撒沙拉碗,颐指气使道: “给我来个这!” 刷卡后,机器语音提示: “嘀——消费4.5美元。” 这个沙拉碗,是食堂里最贵的单品。 而且根据规定,持有免费午餐资格的学生不能选购。 沙拉碗里面除了生菜,紫甘蓝、还有烤鸡肉块、培根碎和帕尔马乾酪,混在一起,装在透明的塑料碗里。 张翰端起那碗精致的沙拉,走过李昂和布鲁斯身边。 目光在李昂两人的餐盘上极快地掠过。 那抹刚刚被刘玥打压下去的轻蔑,又隱隱浮现在他的嘴角。 四人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气氛有些微妙。 刘玥每样都饶有兴致地浅尝輒止。 然后就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著李昂的帅脸,似乎对李昂更有食慾。 布鲁斯则是对盘子里那块巨大的炸鸡排最感兴趣,则是直接用手抓起,狼吞虎咽起来。 张翰则像个弱智,故作矜持地小口吃著沙拉,自以为姿態优雅,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李昂吃了几口土豆泥,看似隨意地转向布鲁斯问道: “对了,布鲁斯,你之前好像提过,你家有亲戚住在杰罗姆大道地铁站附近?我最近有个……呃,社会调查的小作业,想了解一下那边的治安情况,你能帮我问问吗。” 布鲁斯一听这话头,顿时来了精神。 他先是费力吞下嘴里的鸡肉,喝了口牛奶顺了顺,饶有兴致道: “哦!你说的是莫里斯高地社区的杰罗姆大道地铁站?那你可算问对人了,这个鬼地方可是近期纽约黑帮的热点话题!” 说到这里,布鲁斯装逼得意地瞟了一眼刘玥和张翰,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 “你知道的,李昂,我表哥一直都跟著血帮的老大大老爹混,在莫里斯高地也算是有点路子。近期关於这一片的新闻,他跟我嘮嗑的时候,可没少说。” 刘玥的眼睛顿了亮了起来: “什么?!纽约黑帮?血帮老大大老爹?哇!这是真的吗?泰酷辣!布鲁斯,你別卖关子,快给我们讲讲!” 张翰一看刘玥这副狂热的模样,正在挖沙拉的叉子停了下来,眉头竖起。 他想劝说刘玥不要参与这些底层的话题,又怕开口被刘玥叼,再次丟人。 於是欲言又止,脸上一副便秘的表情。 布鲁斯见状更加得意,嘿嘿笑道: “嘿嘿,別急,小妞儿,我这就来满足你。” 一听这话,张翰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一副死了妈的表情。 不过面对布鲁斯小山一般的魁梧体格,张翰完全不敢吱声。 理智地选择了默默生闷气。 刘玥倒是没生气,只是满脸娇愤地猝了布鲁斯一口。 李昂则有些著急,忙道: “这事情对我很重要,別开玩笑了布鲁斯。” 布鲁斯看李昂表情严肃,这才举手作投降状,道: “我的我的,对不起李昂,我不该对你马子开玩笑。” 张翰脸色更差,目光几乎射出刀子想杀了布鲁斯。 刘玥这次倒是又羞又喜。 她也不反驳,忙不迭地偷眼去看李昂,只觉得越看越帅。 李昂则是哭笑不得。 这是重点吗,他想知道的是地铁站周边的具体情况。 这可关係到凯伦警员的生死。 布鲁斯咳了咳,继续道: “是这样的,以前混在那一块的帮派鱼龙混杂。最大最狠的当然是拉丁国王帮,那帮拉美裔的傢伙,地盘最大,规矩最严。其次是我表哥所在的血帮和他们的死对头瘸帮。 不过人数更多的,反而是一些爭抢散货的小团体。这些人大都是本地的小混混,像莫特里公园小子那种,人不多,但地头熟,也不好惹。” 李昂敏锐地捕捉到了布鲁斯话里的华点,忙问道: “你是说以前?怎么,现在有什么新变化吗?” “嘿嘿嘿,李昂,你不愧是我布鲁斯认可的男人,一下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布鲁斯伸出油腻腻的大手,对李昂比了个大拇哥,继续道: “听我表哥说,最近杰罗姆大道地铁站那边风声鹤唳。就上个礼拜,不知道是哪个居民还是对头帮派搞事,居然往区政府的办公大楼扔燃烧瓶,抗议治安太差。”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惊了。 刘玥双眼放光,惊喜道: “哇!燃烧瓶!泰酷辣,不愧是自由的美利坚,这简直像好莱坞电影一样!我们东大人就太软弱了,根本没人敢这么干!” 李昂不动声色地看了刘玥一眼,差点以为刘玥是在反串黑美国。 然而刘玥的表情十分激动,丝毫不似作偽。 李昂不由得有些惊异,再次见识到了世界上的物种多样性。 原来这世上真有羡慕別国的自由混乱,甚至盼著自己国家出点乱子来助助兴的奇葩。 这就是富家小姐吗,有点意思。 李昂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后来呢?警察肯定有所动作吧?” 第13章 老鼠洞 布鲁斯对刘玥的捧场十分受用。 他清了清嗓子,用更夸张的语气继续道: “那还用说!市政府这下当然没法继续装聋作哑,当天就召集了市政府议会。第二天,nypd就徵调了各个辖区的不少精英警员,搞了个代號叫『清理走廊』的专项行动。” 李昂追问道: “这是针对杰罗姆大道地铁站的专项整顿吗?” 布鲁斯道: “nypd下了大功夫,当然不会只针对区区一个地铁站,这是针对全市范围的扫黑除恶。你们没听说吗,最近不少地下会所,小规模的帮派,全都被一锅端了,起因就在这。” 李昂一听顿时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件事跟自己也有关係。 自己的系统就是这么来的。 布鲁斯继续道: “而杰罗姆大道地铁站作为事件的导火索,受到的关注自然也不少。重点就是地铁站东侧的地下人行通道。” “那个通道的绰號叫做老鼠洞。” 李昂一听老鼠洞这个名字,顿时精神一振。 他没有表现出异样,耐心地等著布鲁斯继续解释。 “听我表哥说,老鼠洞这个地方,以前简直是犯罪分子的天堂。充斥著各种流浪汉、癮君子、皮条客,总之做各种生意的人都在里面。 上周,警察像抄家一样,突袭了这里至少三次!把里面所有活物全都清洗了个遍,听说三轮行动下来,抄了不少货,警队里除了个別掛掉的倒霉蛋,其余人都发了一笔小財。” 李昂装作好奇道: “那个老鼠洞现在怎么样了?” 布鲁斯挑了挑眉,道: “这还用说,通道里面基本上已经被肃清一空。听说现在通道两头都用那种黄黑相间的警戒带封得严严实实,看著倒是挺唬人。” 他一边说,嘴巴也没閒著,没一会儿功夫就把整份標准餐吃了个乾乾净净。 最后喝了口牛奶,总结道: “听我表哥他们老大说,老鼠洞这地方算是彻底完了。最晚下个月底,市政府招標的工程队就会过去,直接用砖头水泥把两头砌死,一了百了,到时候除了真老鼠,可就没人进得去了!” “我知道的大概就这些了。” 布鲁斯用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和手,往椅背上一靠,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饱嗝: “你要是还想知道其他的,我得买点啤酒回去再套套我表哥的话。不过他嘴巴有时候也挺严的,特別是关於生意上的事儿。” 李昂摇摇头,真诚道: “不用了,布鲁斯,你刚才分享的信息很具体,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2010年的美利坚网民们还比较谨慎单纯,並不像后世那样喜欢口无遮拦。 如果不是布鲁斯认识表哥这种圈內人,想了解到这些最新的街头资讯也是非常困难的。 “那就好。” 布鲁斯点点头,隨即又想起什么,认真地看著李昂道: “嘿,李昂,我还得提醒你,社会调查作业隨便编点数据糊弄过去就行了,可千万別真跑到老鼠洞那鬼地方去实地考察。 nypd那帮人你知道的,管杀不管埋。他们把老鼠洞扫了,货拿了,可那些被赶出来的老鼠人短时间內无处可去,可都还在附近晃荡呢,那里不安全,真的。” 李昂看著布鲁斯眼中毫不作偽的担忧,心里顿时一暖。 这个单纯的大个子,是真心把他当兄弟。 “放心,布鲁斯。” 李昂笑了笑,语气轻鬆道: “我就是隨便问问,方便写报告而已。你知道的,我这人最怕死了,不用担心。” 布鲁斯想了想也是,这才放心: “那就行!哪天校队训练放假了,我带你去找我表哥玩,他手里可有好几把不同型號的真傢伙!不过子弹可得自费!” 一旁的刘玥闻言,眼睛顿时爆发出精光,赶紧抢话道: “真傢伙?什么真傢伙,布鲁斯,是不是那种可以biu~biu~的好东西?哇!能不能给我一根玩玩?我也想玩!” 布鲁斯被刘玥如此热情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道: “嘿嘿,没错,小妞儿,就是那种可以到处乱射的好东西。不过我表哥住的地方可不適合你去,那里乱得很,我表哥那帮人……” 布鲁斯摇摇头,没把话说完,但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有什么不適合的?” 刘玥下巴微扬,来自东大富家大小姐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叛逆劲又上来了: “你能去,李昂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我偏要去。布鲁斯,你是不是觉得我胆子小?” “不是胆子小不小的问题……” 布鲁斯挠挠头,有点不知道怎么跟这不諳世事的大小姐解释: “只是我们南区全员恶人。像你这样的小羊羔,走在南区路上就跟没穿衣服似的,肯定一去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哪有这么夸张!布鲁斯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东大的女生?我要控诉,你这是性別歧视和种族歧视的言论!” 刘玥执拗地撒娇道: “我偏要去看看!布鲁斯,你带我去见识见识嘛!我保证听话,死死跟著你和李昂,绝对不给你和你表哥添麻烦!” 布鲁斯被刘玥软硬兼施的连环炮弄得有点招架不住,求助地看向李昂。 李昂没接这茬,只是平静地吃著东西。 他对刘玥心血来潮的冒险念头不感兴趣,更不想把布鲁斯和他表哥牵扯进不必要的麻烦。 李昂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三天后的系统预言。 刚刚布鲁斯给出的情报非常具体。 和李昂在谷歌上查到的社区投诉博客正好能互相印证。 从逻辑上看,老鼠洞作为曾经的犯罪窝点,马上就要被彻底封闭,失去了长期经营的价值。 如此一来,就不太可能有大帮派继续投入人力成本,在这里贩毒。 也就是说,如果天机符的预言没有出错,那么导致凯伦死亡的毒贩,大概率是个无处可去的散兵游勇。 这种孤家寡人的独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往往不计后果。 对他们来说,老鼠洞里平时贩毒的竞爭对手都走了,但是客源还在。 而且这个地方刚刚经歷过警方清洗,正是灯下黑的理想交易地点。 一念及此,李昂觉得自己还是得亲自到老鼠洞的现场,看看洞里还有哪路神仙。 届时再根据现场的情况,针对三天后的行动,提前做一些准备。 第14章 你只是一条狗 刘玥看李昂没什么反应,心里顿时有点泄气。 但她毕竟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主。 立刻又转向布鲁斯,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拿出了她惯用来对付家里长辈和追求者的那套撒娇本领,娇滴滴道: “哎呀,布鲁斯~你就带我去嘛!我请你吃饭!不,请你和你表哥吃饭!吃大餐!去曼哈顿最好的牛排馆,你们隨便点!” 布鲁斯被刘玥的糖衣炮弹轰得差点晕头转向。 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刘玥那一身显然价值不菲的行头。 残存的理智还是让他摇头拒绝道: “小妞儿,不是吃不吃饭的事儿。我们布朗克斯南部这片儿可真不是闹著玩的。我表哥他们平时看著嘻嘻哈哈,动起手来可没轻重。像你这样的小妞儿,去了就像把一块烤得喷香的牛排扔进了饿了三天的野狗堆,你说会怎么样?” 布鲁斯的比喻虽然粗俗,但確实很形象。 刘玥听了非但没害怕,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布鲁斯说话很有意思。 “那我跟著你和李昂,你们俩这么厉害,还保护不了我一个小姑娘?” “我们保护你?” 布鲁斯看了一眼默默吃饭、似乎完全置身事外的李昂,苦笑道: “李昂打架可不在行。这傢伙老精了,一打起来跑得比谁都快,我嘛……虽然又硬又大,確实很猛,但是双拳难敌四手,真出了事,照顾自己都够呛。小妞儿,听我句劝,好奇心害死猫,这不是你们女生该掺和的事儿。” 刘玥还要继续纠缠,张翰终於忍无可忍。 他重重地把沙拉碗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桌上其余三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张翰脸上勉强维持著镇定,但语气已然变得焦躁慌乱: “玥玥,別胡闹。你知道南边是什么地方吗?是贫民窟!是脏、乱、危险的代名词!那里满大街都是垃圾、针头、流浪汉还有帮派分子!你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刘叔叔交代?” 张翰说著说著,发现布鲁斯的目光开始变得不善起来,连忙找补道: “额,那个,布鲁斯同学也是为你好才拒绝你,或许我们应该把时间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准备提前准备sat的模擬考,或者了解一下常春藤联盟暑期项目。这些才是正事!” 布鲁斯撇了撇嘴。 他受李昂影响,不是一个喜欢爭勇斗狠的人,因此没说什么。 刘玥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撒娇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厌烦: “张翰,你他妈的烦不烦?我去哪儿,对什么感兴趣,关你什么事?sat?常春藤?那是我爸在乎的东西,不是我在乎的!你要觉得那些是正事,你自个儿忙去,別来烦我!” 刘玥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些,引得周遭学生纷纷侧目。 “整天就是sat、gpa、推荐信,活得跟个书呆子一样,无聊透了!我就是觉得李昂长得帅,就是觉得布鲁斯有意思,怎么了?” 张翰当眾挨叼,偏偏还畏惧刘玥身份,不敢回喷。 顶著眾人好奇的围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布鲁斯倒是很喜欢刘玥这番直来直去的作派。 尤其乐於看到张翰吃瘪的样子。 他冲刘玥咧嘴笑了笑,伸出大拇指: “小妞儿,有性格!不过去找我表哥玩就算了。” 刘玥哼了一声,没再坚持,但脸上还是摆著一副“我迟早要去”的表情。 就在这时,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响起,瞬间盖过了食堂里所有的声音。 不同於东大学生充足的午休时间,美国高中生的午休时间非常短,只有不到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还包括了来回拿书本、找教室和上厕所的时间。 这是因为长时间的休息容易引发学生间的霸凌、衝突以及引发其他各类安全事故。 学校为减少责任与诉讼,寧愿选择压缩午休时间,让学生们提前放学,到校外广阔的天地去释放他们青春期旺盛的精力。 “哦,雪特,我下午第一节是化学课!” 听到铃声,布鲁斯的屁股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餐盘,嘴里怪叫道: “我得赶紧走了,李昂,还有你这个迷人的小妞!你们知道吗?化学课的老鲍勃是个变態!迟到一次要罚抄十遍元素周期表!” 李昂从容起身,微微笑道: “耶,那確实很变態了。” 布鲁斯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对著刘玥挤眉弄眼了一下,自顾自走向餐盘迴收处。 李昂苦笑一下。 他当然明白布鲁斯是想给自己和刘玥创造机会。 如果是平日里有空的话,李昂倒也不排斥跟刘玥玩玩,赚点零花钱花。 奈何李昂现在时间紧迫,压根没这心思。 反倒是刘玥对布鲁斯的眼神心领神会,立刻对李昂发起攻势: “嘿,李昂,你下午是什么课?要不要一起走?我对学校还不熟,搞不好会迷路。如果你愿意帮助我,晚上我可以请你吃饭。” 她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巴巴地望著李昂。 换作其他男生,恐怕很难拒绝这样一个漂亮又主动的女孩。 李昂微微摇了摇头,礼貌道: “不好意思刘同学,我最近有点事情,恐怕暂时没时间赴你的约,主楼的平面图就在每一层的楼梯口,我相信以你能考上ap微积分的聪明小脑瓜,一定可以看得懂。抱歉,我得先走了。” 李昂说完便转身离去,动作乾脆利落,没有给刘玥留下任何继续纠缠的空间。 刘玥看著他就这么走了,脸上的笑容顿时掛不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心地跺了下脚,气呼呼地小声嘀咕道: “什么人嘛……” 然而她对李昂的兴趣並未衰减,反而因为李昂对她爱答不理而更浓了。 刘玥端起几乎没动的餐盘准备离开。 一旁恭候多时的张翰连忙凑上来討好道: “玥玥,我对学校熟!我能陪你去上课!晚上也有时间陪你共进晚餐!” 刘玥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冷冷道: “张翰,是不是我之前对你態度太好,导致你產生错觉,把自己当盘菜了?” 张翰笑容僵住,强装镇定道: “玥玥,你別这么说,我是为你好,来美国之前,刘伯伯也叮嘱我照顾你……” “照顾我?你配吗?” 刘玥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张翰一番: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我爸让你跟著我,是让你做个跟班,替我打杂,不是让你来对我指手画脚,更不是让你来攀高枝的。明白吗?” 这番话可谓是丝毫不给张翰留情面。 张翰张著嘴,脸上青红交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刘玥看他这副衰样,越看越嫌弃,直接打出了斩杀二连击: “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张翰,你只是一条狗,就不要妄想著上桌做主人。刚才李昂他们在,我不好意思说,以后麻烦你滚远点,別总在我面前晃悠。” 第15章 流浪者庇护所计划 张翰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仿佛一尊摆在食堂门口的艺术雕塑。 此时正是午休结束的时候,食堂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不住地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些目光落在张翰身上,如同烧红的烙铁。 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火辣辣地疼,几乎让他窒息。 即便如此,张翰也不敢去怨恨刘玥。 在东大,刘家是张家需要仰望的存在。 来美国之前,张翰的父亲千叮万嘱,让张翰务必跟刘玥打好关係,绝对不能与刘玥交恶。 原本张翰巧言令色,通过坚持不懈的跪舔,终於跟刘玥上了床。 还以为自己已经高枕无忧,从此可以软饭硬吃。 没想到这刘玥也是个高手。 反手直接以张翰太过细小为理由,將张翰打回备胎的位置。 偏偏张翰还无法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所有的屈辱,他只能自个儿咽下去。 张翰怨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盯向了李昂和布鲁斯消失的走廊方向。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都是因为那两个贫民窟的美国贱民…… 如果不是这两条底层的老鼠,刘玥怎么会用那种態度对待自己? 刘玥怎么会对那些骯脏下流的话题感兴趣? 是这两个人害得自己在刘玥面前,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 下午三点十五分,放学的铃声如同解放的號角,瞬间点燃了河谷高中。 李昂隨著人流走出校门,坐上了通往莫里斯高地社区的公交巴士。 隨著巴士一路向南行驶,窗外的景观也在逐渐发生著明显的变化。 整洁的维多利亚式联排別墅逐渐让位於年代久远、略显斑驳的老式红砖公寓楼; 街边的独立咖啡馆和精品店的数量减少。 取而代之的是廉价的披萨店、当铺、掛著西班牙语招牌的杂货店和二手店。 空气里飘来的音乐从摇滚流行,变成了节奏强烈的雷鬼舞曲或是抒情婉约的拉丁歌曲。 再看路上行人的步伐,也似乎变得更快,眼神变得更加警惕。 大约二十分钟后,李昂在杰罗姆大道路口下了车。 抬头一看,地铁高架轨道正横亘在李昂头顶,投下一大片分割光与影的条形阴影。 4號线列车从远处驶来。 钢铁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刺耳的轰鸣,盖过了街头的其他声响。 虽然莫里斯社区与李昂所住的南布朗克斯社区同属於南部贫民窟。 但李昂先前並没有来过这里。 是以他並没有直接走向系统地图上標记的老鼠洞入口。 而是继续逗留在公交站台上,一边假装查看巴士时刻表,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地铁站就在公交站台的不远处。 站台主体是高架结构。 灰扑扑的水泥柱和锈蚀的钢铁支架支撑著上方的轨道。 而系统標记的红色骷髏头,则在杰罗姆大道与第八大道交界的位置。 李昂隔著马路眺望过去,那里的路基旁突兀地镶嵌著一个下沉式的混凝土拱门。 拱门顶部是弧形,边缘的水泥早已剥落,露出锈蚀的钢筋。 洞口里头黑黢黢的,像是恶魔敞开的黑色巨口。 很显然,这应该就是老鼠洞连通第八大道的出口。 出口处果然如布鲁斯所说,横七竖八地拉著明黄色的nypd警戒带。 上面印著“警用警戒线,禁止穿越”的黑色粗体字。 但这些警戒带的作用更像是个讽刺的装饰。 洞口边缘的警戒带已经被人粗暴地扯断,撕开了一个足以过人的大口子。 此刻就有一个裹著脏污毯子、头髮打綹的老白男,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正从那道口子里钻出来。 他出来后,警惕地左右看了看,低著头,快步消失在街角。 没过两分钟,又有一个穿著oversize连帽卫衣,完全看不清身材、性別的身影,顺著墙根,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个黑暗的拱门。 两人都对洞口处警戒带上来自nypd的警告视若无睹。 很显然,除非市政府请来的砌墙工程队明天就到,否则这些黄色塑料带子,根本挡不住这群无家可归、也无处可去的老鼠人。 面对这种情况,李昂顿时有些犯难。 如果自己贸然前去侦查,像自己这种特徵鲜明的亚裔学生,一定会引起里面那群老鼠人的警惕和恶意。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生涩但充满活力的演讲声吸引了李昂的注意。 就在地铁站入口附近的空地上,正聚集著十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这群人有男有女,身上统一穿著印有“流浪者庇护所计划”字样的天蓝色t恤,正围著一位发表演说的金髮女孩欢呼雀跃。 女孩个子高挑,面容姣好,脑后扎著利落的马尾,脸上带著一种优等生特有的、充满感染力的自信笑容。 她手里拿著一个扩音喇叭,正对著周边的同伴发表演讲: “流浪者也是人,也是我们的挚爱亲朋!我们不能忽视街头兄弟姐妹们的困境!” “驱逐不是解决办法,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收容床位,更完善的社会服务,以及从根本上消除导致无家可归的系统性不公!” “我们呼吁市政府增加预算,我们呼吁社区伸出援手,我们呼吁……” (老规矩再附一张生活照) 李昂眼睛一亮,忙凑到这群人边上,从一名戴眼镜的黑人男生手里接过一张传单。 李昂扫了一眼传单內容,原来这些人来自曼哈顿的特里贝克高中。 正在开展一项名为“流浪者庇护所计划”的公益活动。 曼哈顿是纽约著名的富人区。 特里贝克高中是设立在曼哈顿特里贝克街区的一所私立高中。 这所学校办学已近20年,以注重学生的个性化培养和社会实践著称。 每年都有极大比例的学生考上常青藤名校。 这一方面得益於这些出身曼哈顿中產家庭的优质生源。 另一方面则得益於美国大学的录取加分制度。 这项制度允许美国的高中毕业生可以通过课外的公益活动经歷来弥补高考成绩(sat)和课程成绩(gap)的不足。 李昂表现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候在一旁全神贯注地聆听金髮女孩的演讲。 很快,演讲告一段落。 李昂径直走到金髮女孩面前,露出一个热情善意的笑容,主动伸出手道: “你好,我是河谷高中的李昂,请问你们是在做关於流浪者援助的公益活动吗?” 金髮女孩早就注意到了李昂这个帅气的亚裔男孩。 毕竟李昂是刚才唯一一名为她的演讲长时间驻足的观眾。 女孩欣然伸出手与李昂握在一起: “很高兴认识你,李昂,是的,我们来自特里贝克高中,正在开展『流浪者庇护所计划』活动。我是校学生会会长,兼本次活动的发起人,艾米丽·卡特。” 就在这时,李昂的脑海中突然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下品炉鼎-温室花瓶!】 第16章 真正的理想主义战士 【温室花瓶特质:尚未经歷社会毒打,心怀愚蠢的善良。极易被宏大的苦难敘事引导、操纵。宿主可通过道德绑架的方式攻略此女。】 【征服难度:较易】 【系统提示:请宿主儘快收服该炉鼎。】 【下品炉鼎对应奖励:黄金x1两】 听著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李昂眼睛一亮。 温室花瓶? 喜欢宏大敘事? 容易被道德绑架? 这可太棒了! 李昂眼珠子軲轆一转,脑子里顿时有了更完美的计划。 “这真是太有意义了,艾米丽!知道吗,我和你们一样,也一直致力於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李昂更加用力地握住艾米丽的手,脸上洋溢著真诚的讚许,目光炙热地扫过艾米丽和她身后那群同样穿著天蓝色t恤的学生。 艾米丽又惊又喜: “你说的是真的吗李昂?” “当然!” 李昂毫不犹豫地应和著,同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蛋: “不信你看我的脸,你想到了什么?” 艾米丽被李昂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她没有多想,依言仔细看向李昂的脸。 李昂的肤色是標准的东大黄。 因为常年混跡在街头,皮肤並不精致,但五官十分好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十分灵动有神。 即便以美国人的审美看,也不失为一个靚仔。 艾米丽看著看著,忍不住俏脸微红。 她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我……我觉得你长得……很帅?” “谢谢你,艾米丽,你也很美。” 李昂忍俊不禁,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但很快,他的表情变得庄重而深沉,严肃道: “但我想跟你討论的,不是我的顏值。” 艾米丽羞红了脸,更加好奇道: “不然是什么?” 李昂正色道: “是我身上来自东大的黄皮肤!虽然我是一个美国人,但我是地地道道的东大血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又自豪又悲伤地道: “我的父母,就是来自东大坚定的理想主义(原来的词被审核和谐了,就是那个主义)的战士!你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吗,艾米丽?” 艾米丽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口中喃喃地重复道: “理想主义?” 这个词在艾米丽生活的曼哈顿私立高中精英教育圈里,向来是遥远的。 仿佛这个词语天生就带著某种邪恶而危险的色彩。 然而此刻在李昂这样一个看起来乾净英俊的同龄人口中听来,却又显得莫名的崇高而神圣。 “是的,理想主义。” 李昂扬起下巴,抬头仰望天空,身上逐渐散发出一种理想主义者特有的光芒: “这个单词表达的是一种信仰,相信人人生而平等,相信劳动创造价值,相信一个没有资本、没有剥削,所有人都能享有基本保障和尊严的社会是可能实现的。” “这,就是所谓的理想主义!” “人人生而平等……劳动创造价值……一个所有人都能有尊严生活的社会……” 艾米丽低声重复著李昂刚才的话,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顿悟的光芒: “这……这不就是我们现在试图去做的事情吗?我们组织的流浪者庇护所计划,目的不也正是想帮助那些失去尊严、无法依靠劳动获得保障的人吗?” 艾米丽一念及此,心中顿时生起共鸣和知己之感: “哦,李昂,你的父母真是太酷了,他们不只是信仰者,他们是真正的先驱,是理想主义者!请代我转达我对他们发自內心的敬意!” “谢谢你这么说,艾米丽。” 李昂脸色露出欣慰的笑容,感动道: “如果我的父母能亲耳听到你这样美丽善良的女孩认可他们的理想,他们一定会非常欣慰。” “会有机会的!” 艾米丽又羞又喜,热情道: “很难想像,我和你的父母成长的环境不同,认知不同,却能拥抱同样的理想,践行同样的事业,哇哦,这真是太奇妙了,李昂,如果你愿意引见,我也很想跟你的父母交流一下呢!” 李昂却摇了摇头道: “不,艾米丽,我不想让他们见你。” “为什么?” 艾米丽困惑地睁大眼睛,心里莫名有些委屈: “李昂,你不想让你的父母认识我吗?是我哪里说得不对,还是你对我有什么顾虑?”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昂深吸一口气,避开艾米丽直率的探究目光,声音低沉道: “我不能让他们见你,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了。” 艾米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在了?” 李昂转过头,难过道: “他们去世了,艾米丽。我是说,我失去了我最爱的父母,两个伟大的理想主义者。我成了一个孤儿。” 艾米丽倒抽一口冷气,仿佛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 她忙捂住嘴,惊叫道: “哦,我的上帝!哦,李昂,你的父母怎么会……” 李昂摇摇头,继续追忆道: “他们很不幸,对吗?原本他们在东大,也是富裕的中產阶层,直到他们听说,在太平洋的另一端,在这个被称作世界上最伟大、最富有、最自由的国家——美利坚,竟然也有无数人流离失所,露宿街头,在寒风和飢饿中挣扎……” 艾米丽听到这里,脸色露出羞愧的表情。 李昂又道: “我的父母觉得,如果连世界上最强大的美国都无法解决自己人民的苦难,那所谓的伟大和自由就是不完整的。 於是他们放弃了在东大安稳的一切,克服了难以想像的困难,漂洋过海来到美国。他们想亲眼看看这里的苦难,想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帮助,去照亮,去温暖哪怕只有一个人。 来到美国以后,他们白天打工,晚上去流浪者收容所帮忙,去街头分发食物,去记录那些无人倾听的故事…… 这一切原本是如此的美好,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带走了他们。也许是因为他们租住的廉价公寓线路老化,也许是因为他们太累了,忘记关掉取暖器……谁知道呢。” 李昂说到这里,终於停了下来。 他发挥出自己在街头磨礪了十余年的演技,在脸上凝聚出一副十分痛苦的表情。 这种强忍的巨大悲痛,比任何泪水都更有衝击力。 这番表演果然打动了艾米丽。 艾米丽早已泣不成声。 她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里盈满了震惊、同情、尊敬、悲伤和愧疚等等复杂的情绪。 “哦,李昂,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的感受,你的父母非常值得尊敬!” “他们是真正的理想主义战士!” 第17章 我们是同志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触上了艾米丽的脸颊。 李昂的指尖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温润的触感,小心翼翼地拭去艾米丽眼角滑落的泪珠。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带著一种近乎怜惜的温柔。 指腹擦过艾米丽皮肤的感觉,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艾米丽身子顿时一麻,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狂跳。 艾米丽感觉自己有些晕眩,脸上被李昂指尖碰触过的地方,热度骤然上升,並逐渐蔓延开来,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这是她在温室里成长到现在,从未经歷过的感受。 李昂温柔地捧起艾米丽的脸,道: “別哭,艾米丽。我的父母也不希望看到你的眼泪。他们只希望看到为流浪者们发起的救助行动,看到社会的改变,哪怕只有一点点。” 艾米丽並不反感李昂的肢体接触,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她已经彻底被李昂父母捨己为人的英雄行径折服。 对李昂这位英雄之子,艾米丽的心中涌起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以及追隨欲。 她迫不及待想成为李昂的同志,跟李昂共同承担起这份解救美国无產阶级的沉重理想。 艾米丽重新振作起来,对李昂道: “很抱歉,李昂,让你重新回忆起这些伤心的往事。” 李昂平静笑道: “不,你不用抱歉,艾米丽,恰恰相反,我应该感谢你,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们在这里游行,为流浪者组织活动时,我有多么的激动!我想,我们是同志,对吗,艾米丽?” 艾米丽也十分振奋,道: “同志?是的,李昂,我们是同志!我跟你的父母一样,相信每个人都值得被看见,被帮助。哪怕我们只能发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声音,匯聚起来,也可能为这个世界带来巨大改变。” “说得真好!艾米丽,我已经被你折服了!” 李昂用力点头,脸上露出迷弟一般崇拜的笑容。 艾米丽经此一舔,十分受用,顿时满面潮红。 李昂隨即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神色,道: “对了,能具体说说你们的流浪者庇护所计划打算怎么开展吗?我很好奇,除了像现在这样的演讲和呼吁,后续还有什么实际的步骤?” 艾米丽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她一谈到工作,也是马上切换到自信大方的状態,挺直腰板,流畅地回答道: “我们计划分为几个阶段。首先是提高意识阶段,就像现在,在纽约各个人流较多的社区进行演讲,分发传单,收集支持者的签名,让更多人关注无家可归者问题。” 隨后艾米丽指了指同伴手里的签名簿,继续道: “第二阶段是倡议推动阶段。我们会整理所有签名和社区意见,形成一份正式的倡议书,递交给市议员办公室、住房管理局和相关慈善机构,呼吁增加紧急庇护床位和长期支持性住房的资金。” 李昂听著艾米丽的讲解,全程眼神专注,显得非常投入,继续追问道: “然后呢?” “然后……额,这个嘛,我们的计划暂时就分为以上这两个步骤,至於以后的事情,暂时还没有考虑那么多。” 艾米丽说完,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同时眼含期待地看向李昂道: “李昂,你肯定也会加入我们的对吧?这可是我组织的活动哦!你可以先从签名支持开始!每多一个签名,我们的声音就大一分。” 说著,艾米丽热情地將签名簿和笔递了过来。 李昂接过笔,却没有立刻签名。 他翻看著签名簿上那些密密麻麻、却大多流於形式的祝福和口號。 脸上的热情渐渐被一种略带沉重的表情取代。 翻了一会,李昂轻轻嘆了口气,將笔放下。 艾米丽有些疑惑道: “怎么了李昂?” 李昂又嘆了口气,道: “艾米丽,我无意冒犯,但听完你的计划,我有点……失望。” “失望?” 艾米丽脸上的笑容僵住。 “是的。” 李昂点点头,诚恳道: “我原以为,像你这样有理想有抱负的有志女孩,一定会有非常实际有效的行动方案,但很可惜,听完你的描述,我认为你的流浪者庇护所计划並不成熟。它和我在网上看到的成千上万的学生公益活动,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 “哦,天哪,李昂,求你別这么说!” 艾米丽生怕李昂误会自己坚定的向道之心,顿时有些急了: “我们是在认真做事!收集民意,推动政策,这是公民参与的標准流程!而且我们会跟进,如果有机会,以后我们还会发起募捐……” “是的,艾米丽,这是標准流程!” 李昂直接打断了艾米丽,一针见血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知道的,所谓的標准流程,往往意味著低效和流於形式。你想想,市议员每天收到多少请愿书?住房管理局的官员会对一群高中生的签名有多重视? 至於慈善义卖……且不说能筹到多少钱,哪怕真的筹到钱,那些钱经过机构层层分配,最后能有多少变成一碗热汤、一餐饱饭,送到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手里?” 艾米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李昂的质疑直指她方案策划里巨大的漏洞。 单看方案,流浪者庇护所计划確实称得上逻辑完美,符合標准的公益模式,能帮参加活动的十几个高中生们都挣到满意的学分。 但问题的关键是,这个活动真的对流浪者们有用吗? 她的演讲和签名能改变流浪者们无家可归的处境吗? 艾米丽有些失落,心里生出丝丝困惑和不被理解的委屈。 即便如此,她依然迫切想知道正確的答案,忙对李昂问道: “哦,我的上帝,李昂,我发誓我是真心想帮助那些可怜人,请你告诉我,你觉得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李昂呵呵笑道: “你確定你是真的想帮助流浪汉,而不是走走流程,混个学分?” “当然,李昂,千真万確!我向马克思发誓!” “很好,艾米丽,我没有看错人,我们是同志!” 李昂勾起嘴角,目光射向马路对面的老鼠洞洞口: “如果你真的想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那么你要做的第一步,绝不是对著一群冷漠的路人演讲,或者收集一堆不知所谓的签名。” “那我应该做什么?” “你应该先去了解!” “了解?” “是的!了解!” “了解什么?” “了解你们想要帮助的对象,了解他们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了解他们到底面临著什么样的困难,了解他们真正的需求是什么!” 第18章 集体表决 艾米丽本身就是个善良的女孩,听完李昂的建议后,顿时意识到自己原先的方案確实太过自以为是,甚至有点儿傲慢。 难怪他们大老远从曼哈顿赶来布朗克斯南部的贫民窟,发表了那么感人的演说,却吸引不到路人的驻足围观。 连周围许多流浪汉也视若无睹,甚至对他们报以耻笑。 艾米丽想了想,困惑而急切地看向李昂,道: “李昂,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怎么才能更好地去了解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呢?” 李昂微微笑道: “当然,我非常乐意回答你,首先,你需要看到他们真实的生活环境,感受那里的氛围,观察他们的日常,哪怕只是远远地、短暂地观察。你看,艾米丽——” 李昂指著马路对面的老鼠洞洞口,对艾米丽道: “那里,就有一个典型的、自发的流浪者聚集地。它的名字叫做老鼠洞。我听朋友说,这几天纽约市政府和警察刚刚把老鼠洞清理了很多遍,把里面的流浪汉都赶了出来。” “哦,我的上帝,市政府怎么能这么做!他们这是在侵犯流浪汉的人权!” 艾米丽惊讶的同时,也有些好奇: “不过李昂,你说的老鼠洞是那个地下通道吗,我怎么还看到有许多流浪汉模样的人在里面进出?” 李昂对艾米丽的一点就透也很欣慰,忙解释道: “恭喜你艾米丽,你发现了华点。你不妨继续思考,为什么这个老鼠洞被清理之后依然存在呢?为什么流浪汉们被驱逐后,寧愿选择回到原地,也不去官方或慈善机构设立的庇护所呢?“ 看著艾米丽陷入沉思,李昂继续火上浇油: “而且你不感到好奇吗,那个老鼠洞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白天和晚上有什么不同?附近居民怎么看待那里?如果我们想创建流浪者庇护所,究竟应该具备哪些条件呢?” 艾米丽思考了半晌,赧然道: “对不起李昂,我太愚钝了,想不出原因,你能直接告诉我答案吗?” “不能,艾米丽。” “哦,为什么李昂,你是在嘲笑我的愚钝,觉得我不配作为你的同志吗?” 李昂当即笑道: “当然不是,艾米丽,我对你的理想主义深信不疑,早就把你当做了最可靠的战友。” 艾米丽又喜又疑,忙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答案呢?” 李昂道: “因为真正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啊……连李昂你也不知道吗……” 艾米丽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 像是一个满心期待却扑了个空的孩子。 但李昂接下来的话,又瞬间点亮了她的眼睛。 “但是,我愿意陪你一起去寻找那个真正的答案。” 李昂说罢转过身,手臂再次指向那个黑暗的拱门,斩钉截铁道: “答案就在那个地下通道的入口背后,我们一起过去探索答案吧艾米丽,你知道的,真相不会自动跑到我们的演讲台前,它需要我们主动向它走去,掀开它身上覆盖的那层幕布。” 艾米丽顺著李昂的手指望去,老鼠洞的洞口就像城市里一头蛰伏的巨兽,隱隱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艾米丽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有些畏惧道: “进到那个通道里面去?李昂,那看起来有点暗,而且我们不知道里面具体有什么人,会不会有罪犯什么的,真的太嚇人了……对不起,李昂,我是说……这未免也太冒险了。” “冒险?你在畏惧冒险?一个坚定的理想主义者,竟然畏惧冒险?” 李昂猛地看向艾米丽,一脸难以置信道: “艾米丽,一分钟前,你还在为流浪者的人权被侵犯而愤怒,还在为无法真正了解他们而苦恼!现在,仅仅因为那里看起来有点暗,可能有点复杂,你就退缩了?” 李昂语气又气又急: “哦,我的上帝啊艾米丽,你在嫌弃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你在恐惧他们!你连走近他们的勇气都没有! 那我们之前所有关於援助、尊严等等伟大话题的討论算什么?一场自娱自乐的道德表演吗?你向马克思发的誓,难道只是漂亮的口號吗?” 李昂一连串的质问,犹如连续不断的大逼斗,狠狠地扇向艾米丽的脸颊。 艾米丽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强烈的羞愧让她无地自容。 她满心觉得又愧疚又委屈,她可不是只想表演,她是真的想帮忙! “不!不是的!” 艾米丽连忙为自己辩白道: “李昂,你误会我了,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是领队,我得考虑大家的安全……我不能……不能只想著自己,我得为整个团队负责,万一出事……” “既然是为团队成员们考虑,那为什么你要替他们做出否定的选择呢?” 李昂直接打断艾米丽的话。 他再次用手捧住艾米丽的脸,直视艾米丽的目光,pua道: “艾米丽,我相信你的队友们肯定也具备独立思考,独立选择的能力,不如我们就把决定权交给大家,让他们来表决是否变更方案,如何? 如此一来,无论结果如何,都是集体的意志。这才是真正的民主,才是对团队最大的负责,不是吗?” 艾米丽看著李昂自信篤定的笑容,终於被说动: “好吧。我承认你说得確实有道理。” 在李昂鼓励的目光中,艾米丽转身面对团队,拍了拍手,大声呼喊道: “各位,请过来一下,我们需要做一个重要的集体决定。” 来自曼哈顿特里贝克,穿著天蓝色t恤的少男少女们聚拢过来。 艾米丽儘量简洁、客观地复述了李昂的提议,也坦白了洞里环境复杂,人员混杂,可能存在不確定的风险。 果不其然,她的话音刚落,反对的声音就像炸开的马蜂窝一样汹涌而来。 “艾米丽,你在开玩笑吗?” 身材高大的白人男生贾斯汀第一个跳出来,不可思议道: “老鼠洞是个什么鬼地方?是马路对面那个阴暗的地下通道吗?哦,天哪,那上面掛满了警戒带!谁知道里面会有一堆流浪汉、癮君子或者什么更糟的玩意?我敢说,想进到里面去,绝对是个餿主意!这太危险了!” “艾米丽,贾斯汀说得不错,这完全偏离了我们的活动计划。” 团队里的亚裔女生珍妮弗推了推精致的眼镜,同样反对道: “我们的活动方案是社区倡导,而不是去跟流浪汉谈心。而且未经批准进入老鼠洞这种灰色地带,还可能让我们陷入不必要的法律或安全风险。我们为这次活动购买的人身保险可不覆盖这种幼稚的探险行为。” 第19章 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有了两人带头,其余人也纷纷附和道: “我就想安安稳稳拿个社区服务的学分而已,搞这么危险干什么呀?” “里面肯定又脏又臭,说不定还有老鼠和虫子!我新买的yeezy可不想踩进去。” “我们穿得这么整齐,进到洞里去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太显眼了,肯定会被盯上。” “太危险了,我不同意。万一出点什么事,谁负责?我爸妈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反对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理由五花八门。 艾米丽的心沉了下去。 她求助地看向李昂。 李昂对艾米丽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主动上前,站到了人群中央,抬起手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並大声道: “各位,请听我说两句。” 贾斯汀抱著胳膊,斜眼看著李昂,满脸的不服气: “听你说?你谁啊?我们特里贝克高中的活动,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艾米丽经过李昂一轮深刻的洗脑,已然变成了李昂坚定的盟友,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李昂身前,道: “贾斯汀!李昂是我们的同志!他是最了解、也最关心流浪者处境的人!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有资格发言!” “同志?哈!” 贾斯汀嗤笑一声,上下打量著李昂: “关心流浪汉?说得真好听。我看你是想出风头吧,哥们?带著我们这群特里贝克高中的精英学生去贫民窟探险,多酷啊,回头够你在贫民窟里吹半年了吧?” 李昂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道: “出风头?也许吧。但至少,我敢主动提议到老鼠洞去观察流浪汉,而某些人明明身上还穿著流浪者庇护的logo,却像个胆小鬼一样,不敢付诸实际行动。” 贾斯汀顿时急了: “嘿,小子,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怕?我怕什么?我可是特里贝克高中的精英!” “你怕脏,怕未知,怕麻烦,怕一切可能让你那双新球鞋沾上泥巴的噁心玩意。嘿,別生气伙计,我说的噁心玩意,也包括我自己。” 李昂嘴里说著自嘲的玩笑话,语气很是平淡。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是字字戳心: “让我猜一猜,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待在舒適区,遇到危险和麻烦就立刻转身逃跑?哦,可怜的贾斯汀,这种习惯会让你变成一个懦夫!你想一辈子都当这样的懦夫吗?” 贾斯汀的脸涨得通红。 李昂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內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怯懦。 他梗著脖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愤愤地扭过头。 李昂不再看他,转向了戴著眼镜的亚裔女生珍妮弗。 “珍妮弗,我想问你,艾米丽组织流浪者庇护所计划的目的是什么?是像你说的那样,为了社区倡导?还是为了切实地帮助流浪汉?” 珍妮弗皱了皱眉道: “这並不矛盾。通过合法、安全的倡导来推动政策改变,本身就是帮助他们的一种方式。” “不,这很矛盾。” 李昂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 “就像我们进食的目的,不在於进食的动作,而在於解决飢饿这个问题。如果你的宣讲对流浪汉没有任何帮助,那你宣讲再多,都是对牛弹琴,当眾放屁,这有什么意义呢? 流浪者庇护所计划的目的,是救助贫民,我们应该为了这个目標,採取任何有用的行动,而不是被一份死板的活动方案捆住手脚。” 珍妮弗的嘴唇抿紧了,李昂话糙理不糙,让她无法反驳。 看到团队里除艾米丽外最有发言权的两人都哑火了,其他人面面相覷,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李昂了环视一圈眾人,道: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来这里参加艾米丽组织的流浪者庇护所计划,並不是真心想帮助什么流浪汉,而是为了获取学分,为了申请大学,尤其是那些顶尖的常青藤盟校。” 许多人被戳破了心思,都面露愧色,不敢去看艾米丽。 李昂却表现出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微笑道: “嘿,伙计们,我並不是在挖苦你们,恰恰相反,我非常理解,这种行为就像饿了就要喝水,没钱就要打工,属於自然规则的一部分。” 李昂说得生动有趣,许多人顿时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然而李昂再次话锋一转,尖锐道: “但我想说的是,除了艾米丽,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如果我是常青藤盟校的招生官,我一个也看不上!” 李昂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了眾人的反应。 “嘿!华裔小子,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凭什么这么说?” “妈了法克,对不起,这小子让我忍不住说了脏话,但是,这小子他妈以为他是谁啊?” 艾米丽也惊讶地看著李昂,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李昂迎著眾人的目光,讽刺道: “你们觉得我在胡言乱语?呵,你们自己想想,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哥伦比亚这些好学校的招生办公室每年会收到多少份招生申请? 这些申请书里面,有多少学生来自纽约最顶尖的三一高中,道尔顿学院?你知道他们的课外履歷写著什么吗? 他们这个暑假可能在大学实验室里给教授当研究助理,在华尔街的非营利组织里做数据分析,甚至可能跟著无国界医生去海地做实地调研。” 李昂所说的三一高中和道尔顿学院,是纽约曼哈顿最顶流的私立高中。 对这群人来说,也算得上是申请大学最强的竞爭对手。 李昂每列举一项这些天龙人的课外活动,周边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相比之下,再看看你们在做什么?” 李昂直言不讳道: “参加著名不副实的流浪者庇护计划,对著漠不关心的路人,念著你们自己都不相信的漂亮话,然后再收集一堆无用的签名?天哪,这是什么烂大街的老土方案? 嘿,兄弟们,別傻了,这个活动方案你们自己执行下来都觉得蠢的要死,你们为什么觉得这种垃圾履歷可以打动那些见多识广的面试官?” 人群一片死寂。 许多人刚才还愤愤不平,此刻却俱都沉默。 李昂看著他们脸上变幻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他將声音压低,带著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调,图穷匕见道: “但是,如果你们的申请材料写著,我曾亲身参与针对纽约市最具代表性的流浪者聚集地『老鼠洞』的首次学生田野调查。 我们不仅观察记录了流浪汉们恶劣的生存环境,更通过与其交流,初步分析了他们拒绝前往官方庇护所的深层原因。並基於此,提出了一份完全不同於主流方案的、更具实操性的社区支持计划草案。 试问,如果你是招生面试官,你会不会觉得眼前一亮呢?” 第20章 出发老鼠洞 身材高大的白人男生贾斯汀本就对李昂没什么好感,闻言嗤笑道: “哈!华裔小子,你在开玩笑么?一份关於流浪汉的田野调查就能让你上哈佛了?你以为招生官是傻子吗?这种贫民窟一日游的破事,谁看得上?伙计们,大家可別听他在这忽悠!” 贾斯汀原以为自己率先开团,一定会得到眾人的响应。 没想到自己嘲讽完,却没砸出什么响动。 他转头一看,竟发现眾人脸上都是一副明显意动的表情。 贾斯汀十分震惊,只得將渴求帮助的目光看向刚刚同样出言反对的亚裔女生珍妮弗。 亚裔女生珍妮弗推了推眼镜,没看贾斯汀,反而看向李昂,冷静问道: “你叫李昂是吗,李昂同学,你確定这样的描述,在申请材料里能够让面试官眼前一亮,而不是让他们觉得我们太过鲁莽?” 李昂敏锐捕捉到珍妮弗態度鬆动的信號,微微一笑道: “如果你不做任何准备就去往一个危险的地方,那確实是鲁莽的笨蛋。但如果我们在充分评估了老鼠洞的风险之后,事先制定了严格的安全准则,在团队协作和明確目標指导下,对其进行了深入探索,这便叫做勇敢的先驱!” 珍妮弗点点头,不再吱声。 此时旁边一名脸上长著雀斑的女孩,忍不住小声对旁边一名脚上穿著椰子的男生道: “他说的对……三一高中那些人都在做那些听起来很酷的项目,我们如果只是发发传单,搞搞宣讲,真的比不过人家。” 椰子男生舔了舔嘴唇,眼神在李昂和马路对面的老鼠洞入口之间摇摆: “確实,而且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就是进个地下通道而已,应该也算不上有多危险吧?” 贾斯汀闻言,脸更黑了。 他梗著脖子做最后的挣扎: “喂!你们疯了?那里面可贴著nypd的警戒带呢!你们连里面是情况都不知道,难道为了大学的入学申请,连命都不要了?” 李昂嗤笑一声,反驳道: “因为未知,所以才需要探索。因为危险,所以才更凸显探索的难能可贵,不是吗贾斯汀?你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的懦弱恐惧,就阻止你的朋友们追求进步吧?” 贾斯汀脸色涨红,正要继续反驳,李昂却一挥手打断了他,不容置疑道: “別纠结了,我们投票表决吧!大家不记名投票,通过民主决议的方式决定。是留在这里,继续搞搞演讲,玩玩过家家,还是勇敢迈出一步,给自己一个书写精彩故事的机会。” 贾斯汀惊奇道: “投票?” 一直没说话的艾米丽这时候也果断跟团,发挥出校学生会会长的领导力: “李昂说的没错,我们投票吧,少数服从多数!” 眾人都不反对。 艾米丽点点头道: “行,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我们就这么办。” 艾米丽立刻从分发的宣传海报上撕下十几张小纸条,又將签名的马克笔分发给眾人。 这群来自特里贝克的高中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很快便纷纷低头写下自己的意见。 贾斯汀抓过笔,用力划了个大大的“x”,隨后把纸条揉成一团,递交给艾米丽。 艾米丽很快便收齐了所有表决结果。 她將纸条一张张展开,当眾念出: “yes.” “yes.” “yes.” “no.” “yes.” “yes.” …… 除了贾斯汀反对的一票,李昂夜访老鼠人的方案得到了全票通过。 贾斯汀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他瞪著那些刚刚还跟自己意气相投的同伴,此刻,像看著一群叛徒。 眾人皆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目光。 艾米丽拍了拍手,召集眾人道: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我们就一起进入老鼠洞做个调查,但是大家一定要记得,万事以安全为重。李昂,方案是你提议的,你有什么建议可以给到大家吗?” 李昂点了点头,对眾人严肃道: “第一,进去后別乱说话,別大惊小怪,別拍照,尤其是別拍人脸。第二,跟紧队伍,別落单,別碰任何东西。第三,不要主动跟流浪汉搭訕。如果有人跟你们搭话,不要理他,让我来出面沟通,明白?” 贾斯汀撇了撇嘴,不做理会。 反倒是队伍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明白”声。 “好,我们出发,大家跟紧。” 李昂和艾米丽並肩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穿过杰罗姆大道,来到老鼠洞入口处的拱门前。 刚一靠近,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就猛地冲了出来。 这股气味以尿骚味作为基底,混合著新鲜粪便的腥臊、食物腐烂的酸餿、大麻叶子的香甜、橡胶燃烧的焦臭。 在老鼠洞的拱门內进行了混合、沉淀后,形成了有如实感的恶臭。 跟李昂並肩走在最前面的艾米丽刚吸了半口气,脸瞬间就白了。 她捂著嘴乾呕了一声,眼眶立刻涌上生理性的泪水。 紧隨其后的学生们更是各种怪叫,乱成一团。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贾斯汀用手在脸前狂扇,大声抱怨道: “哦,雪特!这是什么鬼味道,这鬼地方是人待的吗?我要吐了!” 即便是从小在南布朗克斯这个全美知名的贫民窟里长大的李昂,也不由得用手死死捂住口鼻,脸皮皱成一团。 这味道真的太冲,太恐怖了。 比李昂家门口那条堆满垃圾的巷子,比学校里最脏的男生厕所,比他记忆中去过的任何一个收容点都要浓烈。 原本李昂还担心,这群来自特里贝克的天之骄子马上就会打退堂鼓。 没想到这群学生虽然个个脸色难看,乾呕的乾呕,捂鼻子的捂鼻子,但却都还强忍著噁心,有条不紊地跟著队伍。 即便是最刺头的贾斯汀,抱怨归抱怨,咒骂归咒骂,倒也没有撇下同伴独自跑路的念头。 甚至领头的艾米丽还主动对李昂道: “哦,李昂,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调查报告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说法了,我无法想像,这世上竟然有人能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里。这完全超乎我以前的想像,我以前的认知真的太肤浅太傲慢了,李昂,这都多亏了你!” 李昂闻言一怔,目光扫过艾米丽身后的同学们。 眾人完全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眼里全是对课外学分的渴望。 李昂嘴角微微一歪,这就是来自富人区的精英吗,有点意思。 第21章 夜访老鼠人 李昂率先弯腰,从那道被撕裂的黄色警戒带豁口钻了过去。 艾米丽深吸一口气,结果又被臭味呛到,苦著脸连忙跟了上来。 其余人纷纷有样学样,一起钻进了老鼠洞入口的拱门。 健壮的贾斯汀落在最后,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眼看其他人都进去了,稍稍等了十几秒,通道里也没传出惊叫或打斗声。 这才咬了咬牙,紧隨其后。 一进入老鼠洞,眾人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左右张望。 通道內部比外面看著更加压抑。 这里的光线十分昏暗,墙壁上的照明灯泡已经故障失效。 只有从身后入口和头顶高架桥的缝隙漏进的几缕天光,勉强照亮周围的一片狼藉。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到处是裂缝和坑洼。 里面积蓄著黑乎乎的、不知是雨水还是別的什么液体,踩上去有点粘脚。 墙壁也很斑驳。 表层的腻子大片大片剥落,露出里头的砖块,又被层层叠叠的涂鸦覆盖。 头顶是高架桥的底部,粗大的混凝土横樑和纵横的钢铁管道在昏暗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偶尔有地铁驶过,整个通道都跟著微微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比这里的硬体更令人不適的,是地面上无处不在的垃圾。 破碎的玻璃瓶、压扁的啤酒罐、油腻的炸鸡桶、四处散落的注射器…… 角落里搭著几个用硬纸板、脏毯子拼成的窝棚。 其中一个窝棚边上,堆著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里头散发出食物腐败的浓烈餿味。 窝棚里,则躺著一个白人老头。 老头光著上身,只穿一条脏得看不出顏色的內裤,靠坐在一堆破烂毯子上,手里捏著个瘪掉的啤酒罐。 他瘦得皮包骨,胸口肋骨根根分明,皮肤上满是污垢和不明斑块。 学生们进来时,老头依然半闭著眼,对进来的人毫无反应,仿佛尸体一般。 这一幕太过衝击。 艾米丽的脸早就被洞里的恶臭熏得苍白,此刻看著洞里惨不忍睹的境况,嘴唇微微颤抖。 她紧紧抓著李昂的手,带著哭腔道: “我的上帝啊李昂,这里是地狱吗?这也太糟糕了!” 李昂也用力地回握了一下艾米丽的手,抚慰她道: “是的艾米丽,我们的理想就是净化这些地狱,正因它是如此糟糕,我们的所作所为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刚进洞的贾斯汀之前那股不服气的劲头也彻底没了,只剩下满脸的震惊和生理性的厌恶。 他盯著窝棚里躺尸的老头,又看看地上那几个用过的注射器,想起自己平时抽的强化剂,喉咙动了动,喃喃道: “厚礼雪特……” 亚裔女生珍妮弗也十分震惊: “这……这里的情况完全不符合基本的公共卫生標准……市政部门怎么会允许这种地方存在?” “事实是,它確实存在,而且就存在纽约市中心,在离曼哈顿中城不到二十分钟地铁的地方。” 李昂压低声音,故作激愤道: “这可是纽约!是全世界最有钱、最光鲜的大都会!你们能想像在底特律、在东圣路易斯、在那些边缘城市或者小镇上,情况会有多糟糕吗!?你们现在还觉得,站在街头髮发传单,比走进来亲眼看看更有意义吗?” 学生们顿时陷入沉默。 亚裔女生珍妮弗抿紧了嘴唇,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垃圾和窝棚,眼底里少了一些评判,多了一丝沉重。 刺头的贾斯汀也別过脸,罕见的没有跟李昂爭辩。 发起了这次活动的艾米丽则是用力点头,坚定地应和道: “你说得对,李昂。多亏了你把我们指引到这里,我们才能真正理解流浪者庇护所计划是个多么伟大的行动!我们必须为这些人做点什么……尤其是那边那个老人……” 艾米丽手指向窝棚里那个奄奄一息的白人老头: “李昂,他看起来快不行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帮帮他?”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艾米丽!” 李昂一边摇头,一边目光锐利地看向通道深处,冷静道: “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隨意轻举妄动,可能会引来一些未知的麻烦。” 艾米丽犹豫了一下,看著李昂沉稳的眼神,忙又问道: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我建议先探索完整个通道的情况,搞清楚这里有多少人,大概是什么状態,有没有更紧急的危险。然后,我们退出去,可以报警叫救护车,或者联繫正规的救助机构。但前提是,我们自己得先保证好自身的安全,明白?” 艾米丽原本就顾虑团队的安全问题,此时一听李昂的话,忙不迭点头。 她回头询问其他人,其他人也都没意见。 “ok,那就跟紧我,继续走,別出声。” 李昂示意大家放慢脚步,继续向前探索。 通道向前延伸,光线越发昏暗。 恶臭、垃圾、涂鸦…… 景象越来越糟。 走了大约十几米,前方通道向左拐了个急弯。 还没拐过去,李昂就听到那边传来喧闹的人声,还闻到了一股很浓的烧火的味道。 李昂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后面的人止步。 他自己则贴著墙壁,缓缓探头,向拐角后面望去。 拐角后面的通道里,正点著一堆用破木条和废纸点燃的篝火。 篝火冒著浓烟,上面架著一个被烤得燻黑的易拉罐。 里面似乎在烧著什么,冒出一股带著甜腻气味的青烟。 火焰不大,但足够照亮围坐在篝火旁边的六个人。 四男两女。 四个男人分別是两个拉丁裔男人,两个东欧白人男人, 两个女人则都是东欧的白人女人。 六个人年纪都不大,俱都赤身裸体。 此刻他们身上穿的布料,凑在一起拼不出一套三点式的比基尼。 其中一个拉丁裔男人正用一把小刀,小心地从一张皱巴巴的锡纸包里刮出一些淡褐色的粉末,倒在一小片乾净的锡纸上。 另一个拉丁裔男人拿著一根剪短的吸管,一端对著锡纸,另一端插进鼻孔里,直接將锡纸上的粉末吸进鼻腔。 隨后表现出一副生吞了一大管芥末的表情,嘴里激动地喊著一连串含妈量极高的西班牙语。 旁边两个东欧男人捲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两人分別用一根橡皮管扎紧自己的上臂,另一只手拿著一个已经吸满了浑浊液体的注射器。 此刻正眯著眼,寻找著上臂的血管。 两名东欧女人则是横七竖八地靠在几个男人身上,眼神涣散,脸上带著不正常的潮红。 六人身旁的地上散落著更多锡纸包、空的玻璃小瓶、用过的棉签、还有几个压扁的啤酒罐。 第22章 慑服贾斯汀 李昂对毒品並不陌生,毕竟拜父母所赐,他已经积累下了丰富的善后经验。 他一看这六人,就知道他们已经吸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此时並不具备什么威胁。 李昂缩回头,压低声音快速对身后学生们说道: “前面有六个人,已经吸嗨了,我们直接穿过他们就行。记住,等下过去,捂住口鼻,跟紧我,別出声,別碰任何东西!” 隨后又对艾米丽道: “艾米丽,帮我看著后面,一个跟一个,谁掉队或者乱碰东西,麻烦你立刻拉住。” 艾米丽用力点头,转身对其他人重复: “听到没?捂好口鼻,跟紧,千万別碰任何东西!” 学生们都紧张地点头表示清楚了。 只有健壮的白人男生贾斯汀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走。” 李昂率先拐过弯,低头目不斜视,用衣袖紧紧捂住下半张脸,沿著通道另一侧墙壁快速穿越几个癮君子,隨后在通道另一头看著学生们。 学生们紧跟其后,个个用袖子、衣领或手死死捂著口鼻,眼睛盯著前面人的后背,不敢往旁边多看一眼。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贾斯汀,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篝火边的几个癮君子。 毒品,裸女,篝火。 这几样东西莫名地对他產生了巨大的吸引力。 贾斯汀作为一名高中生,平时在派对上尝过最大尺度的货也就是捲成捲菸的大麻,或者是摇头丸和快乐水。 从没见过这么原始的烤吸法。 他的目光无法控制地挪向地上几张已经被癮君子们吸食后的锡纸。 上面还有些残留的淡褐色粉末。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贾斯汀瞥了一眼前头的队伍,悄悄往篝火边挪了过去。 就在他脚步刚有动作的瞬间,两只铁钳般的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 一只手捂住了贾斯汀的嘴。 另一只手则死死攥住了贾斯汀的胳膊,將他猛地往后一拽。 贾斯转头看去。 原来是李昂。 此刻李昂不復刚才的温和优雅。 他额角青筋隱隱跳动,眼神像刀子一样狰狞,仿佛一只即將择人而噬的猛兽。 贾斯汀惊骇莫名,一时间忘了反抗,任由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李昂將自己拖到拐角后。 李昂一把將贾斯汀重重地甩进队伍里。 贾斯汀踉蹌了一下,大口喘著粗气,当场发作道: “厚礼雪特,华裔小子,你他妈在搞什么鬼!” “我他妈救了你一命,你这个来自曼哈顿的白痴!你简直是特里贝克高中的耻辱!” 被李昂这么一说,周围学生顿时朝著贾斯汀投来异样的目光。 贾斯汀的脸涨得通红,心里又惊又怒,当即还要反驳呛声。 李昂却不想听他废话,直接一把揪住贾斯汀的衣领,把他拉到跟前,几乎脸贴脸,眼神凶狠地逼视著他: “你知道刚才那锡纸上是什么吗?那是合成阿片类的芬太尼!” 贾斯汀赶紧奋力挣扎起来: “法克魷!华裔小子,我管你是芬太尼还是什么,你赶紧给我放手,否则我就要给你好看!” 周围学生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衝突嚇呆了。 艾米丽反应最快,连忙上前制止道: “嘿!李昂,別这样!贾斯汀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求你放开他!” 她使劲想拉开李昂的手,却发现李昂的手仿佛焊在贾斯汀衣领上一样,根本无法撼动。 一旁的华裔少女珍妮弗推了推眼镜,皱著眉抱怨道: “不就是一点粉末而已嘛,不至於这样吧,李昂同学,你这也太粗鲁了!” 李昂猛地甩开贾斯汀的衣领。 贾斯汀往后踉蹌了几步才站稳,喘著粗气怒视李昂。 李昂却没看他,而是转向那些劝架的学生,冷冷笑道: “不就是一点粉末而已?你们这群活在曼哈顿无菌玻璃罩里的精英,是不是以为所有毒品都跟你们在派对上偷偷分享的大麻饼乾一样安全、有趣?” 学生们闻言顿时有些脸红心虚。 毕竟2010年的纽约,娱乐大麻还不像后世那样合法化。 即便在派对上偷嗨,也是违法行为。 不过这种行为在中產阶级的小圈子里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反而显得十分时髦前卫。 因此学生们对李昂如此激动的反应,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心底里都觉得李昂是贫民窟没有见识的乡巴佬,小题大做。 李昂对这伙人的优越心理心知肚明,冷冷道: “你们难道不知道,芬太尼的药效是海洛因的五十到一百倍,而且可以通过皮肤吸收! 你们所谓的那点粉末,只要摸一下,就能顺著皮肤进入血液,让你躺在地上抽抽,几分钟內就能停止你的呼吸,叫救护车都来不及! 你想死在这儿,害死所有人吗?!” 眾人都被李昂的气势和话语震住了,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 嘴硬的贾斯汀还在质疑: “华裔小子,你踏马唬谁呢?你以为我没磕过药?什么药摸一下就能死?” “唬你?” 李昂都快被这蠢猪气笑了。 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在贾斯汀面前晃了晃,道: “芬太尼可以皮肤接触中毒,微量致死。记住我说的这句话,回家用你爸妈的电脑,上dea(美国缉毒局)官网,或者任何正经医疗网站查!我要是说错一个字,就把这双手剁下来给你!” 如此肯定的语气,由不得眾人不信。 眾人顿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离贾斯汀远了一点,仿佛他手上已经沾了毒粉。 艾米丽则是对自己刚才误会了李昂的行为感到十分羞愧和后悔。 “你叫贾斯汀是吧?你,还有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这里不是迪士尼的冒险屋,这里是老鼠洞!是纽约市最烂的角落之一!这里的东西,包括地上那些垃圾,都能要你们的命!” 李昂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惊惶的脸,不容置疑道: “想活著出去,拿到你们那该死的、闪闪发光的大学申请书,就给我把你们那套来自曼哈顿的傲慢和天真收起来!谁再敢乱碰、乱看,拖累大家,就给我滚出去!明白?” 艾米丽忙不迭点头,道: “明白!李昂,我们保证后面都会听你的。” 眾人也稀稀拉拉地回应。 只有贾斯汀还低著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不说话。 虽然他已经不復刚才囂张的气焰,但脸上还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眾人原本想继续往前探索,却发现李昂站在原地不动,目光定定地盯著贾斯汀。 他也不催促,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贾斯汀。 眾人顿时明白,李昂是在等贾斯汀亲口確认。 这不是请求,是最后通牒。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气氛越来越凝重。 贾斯汀脸色不停变幻。 他看著李昂冷酷的表情,又看看周围同伴们责备的眼神,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第23章 阴影里的黑人 “好,我们继续往前走。” 李昂不再纠缠,身先士卒走在前面探路。 这次队伍所有人,包括贾斯汀,都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通道继续向前延伸,走了没多远,前方又出现一个向右的拐角。 还没靠近,就听到拐角后面传来一阵奇怪的有节奏的“嘖嘖”声。 其中还夹杂著一阵阵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模糊的低语。 李昂停下脚步,將手抬了起来。 所有人都条件反射般站定,屏住呼吸,脸上露出不安的表情。 李昂冷静道: “我到前面看看,你们站在这里不要隨便走动。” “等等李昂!” 艾米丽下意识抓住了李昂的胳膊,鼓起勇气道: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去吧。毕竟我才是活动的领队,不能总是让你一个人冒险。” 李昂闻言微愣,讚赏地看了艾米丽一眼,没有反对,点点头示意她跟紧,別出声。 两人贴著墙壁,慢慢挪到拐角边缘。 李昂探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隨即身体微微一僵。 艾米丽紧挨著李昂,能感觉到李昂瞬间绷紧的肌肉。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也悄悄探出一点头,向拐角后面望去。 拐角后面是一个阴暗的凹处。 一个能嗦会捣的金髮白人女性,正跪在地上给一个墨西哥裔青年整活。 这个女人头髮枯黄油腻,身上穿著骯脏不堪的蕾丝短裙和破了洞的黑色网袜。 那名墨西哥青年则闭著眼,双手抓著女人的头坐起了摇摇椅。 艾米丽出身天主教的中產家庭,从小被古板的父母灌输贞洁的观念。 她看著眼前这不堪入目的一幕,完全无法移开视线,也无法思考。 血液猛地衝上艾米丽的头顶。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脸颊、耳朵、脖子都剧烈发烫。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了艾米丽的眼睛,阻挡住了所有令人难堪的画面。 同时,另一只手坚定而温柔地揽住她的肩膀,將她半护在怀里,隔绝了身前的不堪。 是李昂。 “別看。” 李昂压低声音,对艾米丽道: “他们很快就会完事的,我们可以稍等一会儿。” 艾米丽靠在李昂怀里,身体还在轻微颤抖。 她的眼睛被李昂的手遮住,其他感官反而更加敏锐。 一阵阵不堪入耳的声音不断地衝击著艾米丽纯洁的心灵。 好在她此时正被李昂拥入怀中。 不仅能够听到李昂平稳有力的心跳,还能隔著薄薄的衣物,感受到李昂的体温。 更別提李昂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耳廓,不停地给艾米丽未经人事的曼妙胴体带来一丝丝无法抑制的悸动。 艾米丽没敢动,也没敢说话,只是顺从地靠在李昂怀里,贪婪地感受著李昂的温柔。 时间在曖昧的气息中流逝。 如李昂所说,拐角后面的声响很快平息。 紧接著传来男人含糊的嘟囔和女人收拾衣物的悉索声。 李昂这才轻轻移开遮住艾米丽眼睛的手,但手臂依然虚虚地环著她的肩膀,低头温和道: “好了,他们结束了。我们赶紧过去招呼大家吧。” 艾米丽慢慢睁开眼,偷偷瞥了一眼李昂,又立刻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回到大部队匯合,指挥眾人继续前进。 李昂依旧一马当先,艾米丽紧紧跟在他身侧,几乎要贴在他背上。 经过拐角时,那个墨西哥裔青年已经不见了。 完事后的金髮白人妓女靠在墙上,正在抽大麻捲菸,眼神疲惫而麻木。 看到一大群小鲜肉蜂拥而来,女人顿时惊了: “嘿,小鸡崽们,要来试试新鲜刺激的服务吗?不管你们想走我身上哪条道都行!学生价非常亲民,只要五十刀!” 眾人先前已经听李昂描述过这个女人的情报。 因此听到女人主动上前招揽,这群人无论男男女女,俱都有些尷尬地別过脸去。 贾斯汀倒是有些意动,他早就对学校里的easy girl们厌烦了,就喜欢玩点刺激的。 此时在老鼠洞昏暗的光线下,竟觉得这女人也是风韵犹存。 好在李昂早有先见之明。 之前已经警告过他们了,老鼠洞里的妓女都是一些生化武器培养皿。 觉得艾疣梅事的,就儘管去试试。 老鼠洞並不算大,眾人继续行进了一段,便已经看到了通道的尽头。 耳边也已经可以听见隱约的地铁广播声。 特里贝克高中的学生们顿时都鬆了一口气。 李昂则是眉头深锁。 按照系统预言的提示,击杀凯伦警员的,应该是一名黑人毒贩。 但是自己一行人一路走来,虽然遇到的牛鬼蛇神不少,却没有一个是黑人! 李昂心里有些奇怪,难道系统预言里的黑人毒贩不在这里? 还是刚好有事出门了? 李昂压下疑虑,带著队伍继续向出口方向走去。 通道出口越来越近。 这个联通地铁站的通道口和另一头的通道口一样,也掛满了nypd的警戒带,也被破开了一个供人通行的大豁口。 就在眾人即將走出通道前,李昂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出口边上一个昏暗的、堆满废弃建材的墙角。 那里蜷缩著一个几乎与周围阴影完美融为一体的身影。 如果不是李昂拥有著身为四分卫的超强洞察力,恐怕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因为这人是个赤身裸体的黑人! 他在阴影里的隱蔽效果真的是太强了! “停下!” 李昂突然抬起手叫停了行进的队伍。 眾人立刻挺住脚步,紧张地看著他。 艾米丽紧张地问道: “怎么了李昂,你发现什么情况了吗?” 李昂指著通道角落,道: “那里有人。” 艾米丽心里一凛,顺著李昂手指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不由得奇怪道: “有人?在哪儿?” 一旁的贾斯汀眯起眼睛看了半天,不屑地撇了撇嘴,道: “哪有什么人,这华裔小子装神弄鬼罢了。” 亚裔女生珍妮弗推了推眼镜,仔细审视了几秒后,微微蹙起眉头道: “不,贾斯汀,李昂没说错,那里確实有个人形的轮廓!” 艾米丽嚇得浑身一哆嗦,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李昂的胳膊,將身子靠在李昂身上: “天哪,真的有人吗,我怎么看不见?不会是幽灵什么的吧?” 第24章 我被人欺负? 李昂眯著眼迟疑了一会。 想到系统的预言,他隱隱有预感,眼前阴影里的这个黑人,就是將在两天后杀害凯伦的黑人毒贩。 对方可能是匹穷凶极恶的孤狼。 手上大概率有枪械之类的杀伤武器。 想到这,李昂这次也不敢独自上去冒险,於是便对眾人道: “没事的,我们人多,一起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大家小心点,注意保持距离。” 李昂说罢,示意大家跟在他后面,自己则放慢脚步,缓缓向角落里的阴影靠近。 隨著距离拉近,阴影里的人形轮廓在眾人眼中逐渐清晰。 那是个黑人老头。 老头赤裸著上身,靠在角落的墙壁上。 身下垫著一件骯脏的橄欖绿色军服夹克。 看清老人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不是因为老人长得太凶神恶煞,而是因为老人的样子实在是惨不忍睹。 这名黑人老头裸露的上身简直像一张被粗暴揉皱又摊开的羊皮纸。 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狰狞疤痕。 这些伤疤有些是细长的刀割或弹片撕裂痕,有些则是大面积烧烫伤留下的扭曲褶皱。 最触目惊心的是老人左胸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圆形凹陷的旧伤疤。 这个伤疤的边缘极不规则,像是子弹贯穿后留下的。 除了伤疤遍布,老人的身材也是瘦得有些脱形,让人不忍直视。 然而,与这满身伤痕形成诡异对比的,是黑人老头脸上的表情。 在眾人的注视下,老人没有像常见的流浪汉那样表现出麻木或痛苦的表情。 他的眼睛在老鼠洞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出奇的明亮、锐利,像两颗精心打磨多年的黑曜石。 嘴角还掛著一丝淡淡的和蔼的微笑。 这笑容让他看起来不像垂死之人,倒像是个在自家后院晒太阳时碰到邻居来访的老头。 黑人老头的目光缓缓地扫过眼前这群不速之客,主动开口道: “嘿,下午好啊孩子们,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哦,让我看看你们的t恤上写著什么?流浪者庇护所计划?哇哦,看起来很酷。”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带著一种老派的黑人口音,语气十分轻鬆。 学生们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鬆了一些。 这是他们进入老鼠洞后,遇到的第一个能正常沟通、甚至还能开玩笑的人。 眼看田野调查终於有採访对象了,眾人不由得都有些振奋。 艾米丽鼓起勇气,对老人问道: “你好先生,我们是组织流浪者庇护所计划项目的学生社团,我们能採访你一下吗?” 老人摊了摊手,动作牵动胸口的伤疤,有几道伤口直接崩裂开来。 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脸上和蔼的笑容反而还加深了些: “当然,漂亮的小姑娘,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艾米丽微微脸红,问道: “请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待在这里呢?” 黑人老头笑道: “我是什么人?如你所见,孩子,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老傢伙。至於为什么在这里……” 他想了想,轻鬆笑道: “因为我也想不到我还有哪里可以去。” 艾米丽脸上显出同情之色,继续问道: “对不起先生,我们无意冒犯,恰恰相反,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帮助你。” “来这里帮助我?” 老人挑了挑眉,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眼神清澈又愚蠢的高中生,带著一丝探究的语气道: “这里可不太平……看来你们胆子不小,跟一般学生不太一样啊。” 艾米丽还没开口,憋屈了一路的贾斯汀便挺了挺胸,带著一股不自觉的优越感插话道: “嘿,先生,还是你有眼光,你知道吗,我们可是从曼哈顿特里贝克高中来的。跟布朗克斯这边的庸人学生当然不一样。” 贾斯汀一边说著,一边不屑地瞥了一眼本地土著出身的李昂。 老人听到贾斯汀说眾人来自曼哈顿,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又恢復成和蔼可亲的笑容。 这个变化却被一直关注著他的李昂悄悄看在眼里。 老人故意装糖,点点头道: “哦,原来你们来自曼哈顿,难怪。原谅我孤陋寡闻,但我想特里贝克肯定是个很顶尖的私立学校吧?” 贾斯汀更加自得,鼻孔朝天道: “那当然。只有像我们这样接受最好教育的人,才有真正的能力去帮助你这样的底……额,你这样需要帮助的人。” 老人似乎没有听到贾斯汀差点脱口而出的嘲讽,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哦?你们真的有能力帮助我吗?那你们打算怎么帮呢?” “誒?怎么帮?这个嘛……” 贾斯汀一听黑人老头的话,顿时卡壳了。 他就是想跟著过来混个大学申请履歷的,哪里想过什么帮助流浪汉的方案。 於是他下意识地看向艾米丽。 艾米丽看到贾斯汀求助的目光,连忙看向李昂,打算徵询一下李昂的意见。 李昂却不打算出头,而是悄悄对艾米丽微微点头,用眼神鼓励她自己发声。 艾米丽与李昂早有默契。 此刻也是秒懂李昂的意思,想起自己之前和李昂的討论,於是对老人说道: “你好先生,是这样的,我们目前还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因此想跟你先做个採访调查,了解一下你面临的困难,有哪些需求,我们再结合自身的条件,给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哪怕是做一些很微小的事情。” 老人听完,明显愣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那双锐利的黑眼睛认真地打量了艾米丽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严肃的认真: “你是个聪明的小姑娘。真的。比很多只会喊口號、拍照片的政客和记者更有人性。他们从来不关注我们这些底层人需要什么,只会关注自己想要从我们身上获得什么。” 艾米丽听完,脸又红了,心里除了有种被认可的激动,还感觉十分羞愧。 要知道在一个小时前,自己还是这个黑人老头口中只知道喊口號拍照片的没人性的人。 想到这里,艾米丽对李昂更加信服,不由得对李昂投去感激的眼神。 李昂正好与她四目相对,当即报以一个鼓励的微笑。 艾米丽更受鼓舞,鼓起勇气继续问道: “谢谢你的认可先生,那我能问下你现在的困境吗,比如你身上这些伤,是不是被什么人欺负了,需不需要我们帮你联繫法律援助?” “哈哈哈哈!我被人欺负?” 老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肆地笑了起来。 高亢的笑声在空旷的通道里不停迴荡,显得有些恐怖。 “不,不,孩子,你儘管放一百个心好了,在这里,没人能欺负我。” 老人的话顿时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 一向对底层人不太感冒的贾斯汀毫不客气地冒犯道: “嘿,老先生,你可別嘴硬了,你要是没被人欺负,那你身上这些狰狞的伤口是怎么来的呢?” 第25章 合眾国战斗英雄 老人並没有因为贾斯汀的冒犯而动怒。 他用手轻轻拂过自己胸口一处凹陷的弹孔状疮伤,动作很轻,像在触摸一件珍贵的旧物。 隨后笑道: “这些伤痕是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留下的。” 艾米丽好奇道: “是什么地方呢先生?那里的人为什么那么凶恶地对待你?” 老人看了她一眼,目光似乎飘向了遥远的过去,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平静道: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几个地方……” “比如越南?” “比如湄公河三角洲?” “比如胡志明小道?” 听老人连著说了几个陌生的地方,贾斯汀还是一脸懵逼,感觉有些摸不著头脑。 一旁一向冷静的亚裔女生珍妮弗却捂住了嘴,声音发颤地惊叫道: “越南?越南战爭?你说的是越南战爭?你是越战的老兵?” 眾人毕竟都是私立高中出身的精英,即便是头脑相对简单的贾斯汀,也在珍妮弗的提醒下立刻明白了黑人老头的身份。 眾人顿时一片譁然。 看到这群年轻人激动的反应,饶是黑人老头一向沉稳。此刻脸上也不由得掠过一丝自得。 贾斯汀却有些不信,忍不住质疑道: “见鬼,就你这幅鬼样子,你说你参加过越战?” 老人不屑地嗤笑一声,似是懒得跟贾斯汀这种睿智爭辩。 但为了证明自己越战老兵的光荣身份,黑人老头还是慢慢地从身下抽出那件垫在身下的橄欖绿色军服夹克。 然而当他將夹克提起抖落灰尘时,意外发生了。 “啪!” 隨著一声重物撞击水泥地的闷响,一个黑乎乎、沉甸甸的东西从黑人老头摺叠的夹克里滑落出来,掉在眾人脚边。 紧接著,几盒用透明胶带缠在一起的黄澄澄的子弹,和一个用油布包裹的、a4纸大小的方形包裹也滚了出来。 李昂敏锐地观察到,那油布包裹的一角散开,露出里面一些用透明小塑胶袋分装的白色结晶状粉末。 李昂的內心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 毒品? 这么大一包? 李昂转过视线,再去看最先掉在地上的那个黑乎乎的重物,竟是一把手枪! 这把手枪並不是世面上常见的格洛克或者鲁格。 而是一把经典的柯尔特m1911的点45acp口径半自动手枪。 这个枪型在1911年由美国人约翰·白朗寧设计,柯尔特公司生產。 並於次年正式装备美军,一直在军中列装使用到1985年,才被更新淘汰。 该枪作为美军常备武器,经歷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韩战、越南战爭以及波斯湾战爭。 在它长达74年的服役生涯中,累计共生產了大约270万把。 是美国建国以来累积產量最多的制式手枪之一。 如此显赫的军备履歷,也证实了这把枪的出色品质。 主打一个可靠、耐操、方便维修,杀伤力也十分惊人。 黑人老头的这把柯尔特枪身是经典的军用哑光黑。 握把是军绿色的格子纹塑料。 枪管和套筒上有著明显的使用磨损和旧化痕跡。 但保养得很不错,整把枪完全看不到严重的锈蚀痕跡。 看得出来黑人老头对这把枪明显倾注了很多感情,十分爱护这把老古董。 看到这把手枪掉落的一瞬间,离黑人老头最近的贾斯汀当场嚇得魂飞魄散。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猛然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艾米丽和团队里的其他女生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剧烈的尖叫: “哦,我的上帝!” 李昂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將离他最近的艾米丽猛地拽进自己怀里保护起来。 同时目光死死锁定地上的手枪和那个老人,全身肌肉绷紧,进入高度戒备状態。 隨时准备好拿身前的其他学生当挡箭牌,好让自己和艾米丽跑路。 黑人老头自己也被这意外弄得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但他反应极快,迅速恢復了镇定。 老头没有去捡枪,而是举起双手,做了一个示意自己没有威胁的动作,高声安抚眾人道: “嘿,小崽子们,放鬆!这只是个意外,看著我的眼睛,孩子们,看著我!我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沙场老兵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暂时压住了学生们的恐慌。 大家都惊魂未定地看著他。 黑人老头不敢再刺激眾人。 他在学生们的注视下,慢慢弯下腰,小心地拿起那个散开的油布包裹,迅速重新包好,塞回夹克里层。 然后,他又用同样的速度,慢慢捡起那把手枪和地上散落的子弹。 李昂注意到,黑人老头拿起枪枝先是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 弹匣都是满的。 老人再次拉了一下套筒確认膛內无弹。 动作熟练得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面对学生们,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歉意道: “抱歉,孩子们,一不小心嚇到你们了。但我想,你们身为曼哈顿私立高中的好孩子,肯定会原谅一个上了年纪记性不好,所以才总是东西乱放的越战老兵吧。”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心有余悸。 连先前最社牛的贾斯汀,现在也不敢再吱声。 黑人老头却不以为意,十分坦然地將那件军装夹克的领口翻开。 露出缝在夹克內衬上的几条勛表,以及別在上方的金属徽章。 对眾人展示道: “嘿,孩子们,其实我想给你们看的,是这个。” 眾人好奇地望去。 只见夹克內衬最上方,別著一枚银星勋章的蓝色勛表。 再下方,则是一枚夹带v字英勇標誌的铜星勋章。 以及夹著两个青铜橡叶簇的紫心勋章。 再下面,则是一枚战俘勋章。 最下面,还有两枚战斗步兵徽章和高级伞降徽章。 虽然所有徽章看起来都磨损得很严重,但即便是完全不懂军事的外行小白,也能看出这一堆勋章的分量。 见多识广的亚裔女生珍妮弗忍不住惊叫道: “哦!银星勋章,英勇铜星勋章,战斗紫心勋章……哦,我的上帝!您不仅是一名越南战爭的士兵,您还是一位功勋卓著的合眾国战斗英雄!” 第26章 战斗英雄的尊严 一旁的白人男生贾斯汀还处在先前看到枪枝的惊嚇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此时听到珍妮弗的惊叫,忍不住好奇问道: “等等,你说这一堆是什么玩意,银色徽章?这是什么东西?” 珍妮弗嫌弃地瞟了贾斯汀一眼,用一种给白痴科普的语气不耐烦道: “是银星徽章!白痴!这是美军战士在战场上除了荣誉勋章和十字勋章外,最高规格的战斗荣誉。 必须在敌对行动中,冒著生命危险,达成超出职责的非凡英勇行为才有机会被授予。能得到银星徽章的士兵,即便在军队里,也是男人中的男人,硬汉中的硬汉!” 听完珍妮弗的解释,眾人顿时惊了。 贾斯汀也傻了,呆呆地看著黑人老头道: “嘎但,男人中的男人,硬汉中的硬汉?珍妮弗,你確定你说的不是我,而是这个老……” 他话说到一半,猛然醒悟过来,连忙对著黑人老头改口道: “额,先生,我无意冒犯,我是说,您非常了不起,您是合眾国的战斗英雄!这太酷了,不是吗!” 看到贾斯汀前倨后恭的这一幕,老人的嘴角差点压不住。 他强装出一份云淡风轻的样子,淡淡道: “这些荣誉並不算什么,孩子,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说罢,黑人老头挺直了些脊背,清了清嗓子,缓缓道: “孩子们,请允许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美国陆军第173空降旅,独立作战部队第503步兵团b连军士长,埃尔默·杰克逊。” 学生们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眼前这名看似狼狈的流浪汉,竟然是美利坚空降部队的军士长! 此刻在学生们眼中,儘管这个黑人老头形销骨立,满身伤疤。 但这一刻,他身上仿佛开启了特效光环。 身上那股歷经血火的狂拽气息再也无法低调掩盖。 “厚礼雪特,我现在真觉得他可能真的很牛逼了……” 贾斯汀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对著埃尔默跪舔道: “额,先生,我现在算明白您身上这一身伤是在哪里受的了,至於它们是怎么来的,您愿意跟我们讲讲吗?” 贾斯汀拍的这个马屁很聪明。 刚好拍在了黑人老头埃尔默的心巴上。 埃尔默的嘴角再也压不住,忍不住呵呵一笑,当场指著自己胸口处最嚇人的凹陷弹孔,打开了话匣子: “这里,是1967年在波来古外围受的伤。当时北越的rpg火箭炮砸在我们排的阵地边上,我旁边俩小子当场没了。有一块弹片崩起来,从我这里钻进去,卡在两根肋骨中间。军医说再偏半英寸,我就得交代在那儿。” 眾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黑人老头埃尔默顿了顿,手指移到自己肩膀上那片大片扭曲的烧伤疤痕: “这个,是68年在西贡受的伤。当时我们一个排被堵在一条巷子里,北越的人用喷火器攻击我们。我扑倒了我们排的电台兵,自己的后背和肩膀却著了道。那滋味……” 埃尔默脸上露出一副享受回味的表情,嘿嘿笑道: “就像是有人把你的皮活活撕下来,再撒上一把滚烫的沙子。好在那名电台兵最后活了下来,还靠那破电台叫来了空中支援。我才能够倖免於难,今天还能坐在这儿跟你们讲故事。” 埃尔默如数家珍,给学生们讲了一波回忆往事。 李昂越听越是心惊。 这个黑人老头的战斗经歷简直就像一部都市兵王回忆录。 猛的一塌糊涂。 如果系统预言的黑人毒贩真是这个老头,李昂自认为刚正面自己绝对没有半点获胜的机会。 哪怕老头已经人老体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翻车的机率依然高达99.99%。 想在这种人手里救下凯伦,就必须玩阴的。 反观一旁听著黑人老头埃尔默故事的艾米丽眼睛已经红了。 她看著埃尔默满身的伤疤,又看看他如今蜷缩在这骯脏角落的样子,忍不住哽咽道: “杰克逊先生……我对您英勇的作战事跡肃然起敬,您是合眾国真正的英雄,我想请问,您怎么会沦落到这里?” 黑人老头埃尔默眼里的光芒暗了一瞬。 一丝极其隱晦的怨毒之色飞快地从他的眼睛里掠过。 但他立刻又恢復了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说来话长,孩子。如果你们真想了解的话,也许以后可以多花点时间,来陪陪一个没什么用的老傢伙聊聊天。我很愿意告诉你们一些,你们在別处听不到的故事。” 一旁的贾斯汀还没等艾米丽回答,就激动地抢答道: “当然!长官!我们会再来的!能跟您这样的英雄认识,是我们的荣幸!” 艾米丽对此毫无芥蒂,点头附和道: “是的杰克逊先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很乐意为你提供陪伴,除此之外,我们还能为你提供什么力所能及的帮助吗?” 埃尔默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一亮,身体稍稍前倾,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道: “哦?你们真的愿意帮忙?” 贾斯汀拍拍自己健壮的胸脯,道: “当然!长官,您有什么需要就儘管说吧!” 埃尔默微笑著点点头,却没接话,而是將问询的目光落在艾米丽脸上。 艾米丽当然不会拒绝,忙不迭地点头,真诚道: “我们当然愿意帮忙,杰克逊先生,只要我们能办到,我们都会竭尽所能。” “好,很好。孩子们,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跟你们说说我的需求……” 埃尔默將身体站直,把自己靠在墙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著膝盖,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噠噠声,小心地斟酌著措辞道: “如你们所见,虽然我曾经是军队里的战斗英雄,但现在战爭已经结束了,我对社会来说,就是个废人,所以我也彻底沦为了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但我也有尊严,我並不愿意去伸手乞討。” 贾斯汀立刻附和道: “当然!您是英雄,您理应保有您的尊严!这是您应得的权利!” “可惜,尊严不能当饭吃,孩子。哪怕是合眾国战斗英雄的尊严也不能。” 埃尔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英雄也要填饱肚子,也要支付街区诊所的医疗帐单,毕竟咱们国家並不愿意给退伍的老兵提供医保……” 眾人闻言,都心有戚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黑人老头。 埃尔默缓缓扫视了一圈眾人表情的神色,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 “所以,我还额外做了一点小生意,希望你们可以支持一下。” 第27章 如何呢?又能怎? 艾米丽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道: “小生意?” 埃尔默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对学生们比了一个“你们懂的”的眼神,招呼眾人走近自己,压低声音道: “是的,孩子们,你们可怜的埃尔默老爹现在一身是伤,可干不了什么活,只能做点小生意,就是卖点止痛的,让人放鬆的小玩意。你们知道的,在美利坚这个伟大的国家,很多人都需要这个。当然,我也能顺便赚点小钱。” 眾人一下子秒懂。 这不就是强化剂吗?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想起黑人老头埃尔默先前掉落在地上的纸皮包裹。 里头放著一袋袋小包装的白色粉末。 李昂心里咯噔一下,基本上確认,这名黑人老头埃尔默,就是两天后即將杀害凯伦警员的黑人毒贩。 只是他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憧憬崇拜的迷弟模样,似乎对埃尔默的说法深表认同。 而紧靠在李昂身边的艾米丽却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天真女孩,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诧异道: “杰克逊先生,您是说,您在贩卖毒品?” “嘿!这可不兴乱说,小姑娘!” 埃尔默眼中厉色一闪,隨后又摊了摊手,故作轻鬆道: “额,我是说,別说得那么难听,孩子。你应该换个说法,比如日本有一本书叫做《解忧杂货铺》,而我,就是老鼠洞里的解忧杂货铺,专门贩售一些帮助人们暂时忘记痛苦的好东西。” 艾米丽依然坚持道: “那不还是卖毒吗,杰克逊先生,这可是违法行为!” “如何呢?又能怎?” 埃尔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声音也沉了下来。 他压抑著怒火,愤懣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贩毒违法?你以为我愿意碰这玩意儿?但除了卖毒,我这一身的伤病,还能干点什么呢?” 艾米丽有些畏惧埃尔默的气势,却依然倔强道: “杰克逊先生,我们会把你的情况如实地匯报给有关部门,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对你开展帮扶,给你安排合適的义工岗位,你一定要相信政府,重新振作起来!” “有关部门?孩子,你说的是退伍军人事务部那帮坐在华盛顿空调房里,整天不务正业,只会吸兵血、吃空餉的肥猪官僚吗?” “杰克逊先生,你怎么可以如此非议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 “非议?哦,不,小姑娘,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觉得我身为一名战功卓著的军士长,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老鼠洞里来呢?” 埃尔默的忽然发作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眾人在紧张畏缩的同时,也不免对埃尔默的遭遇感到好奇。 只是在现场这种高压的环境里,没有人敢主动出声去招惹这个性情大变的黑人老头。 好在埃尔默心里的委屈憋了多年,正好不吐不快,解开了眾人的疑惑: “我年轻时一腔热血,为了联邦在越南战场上出生入死,留下满身的伤痛,退伍之后,我还確诊了战后创伤应激障碍,每晚都能梦见战场上死去战友的哀嚎,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说著,埃尔默还神经质地扒开自己的裤子,仅留下一条带著破口的灰色內裤。 露出下身更多狰狞的伤疤。 他的手指用力戳著自己胸口那处最明显的凹陷弹孔状疮伤,恶狠狠道: “看看!看清楚!这些都是我给这个国家卖的命!结果呢?等我成了一个半死不活的残废退伍回来,那些肥猪官僚却说我已经牺牲在了战场上,让我证明我是我自己!哦!多么可笑!我的勋章,我的伤疤,都无法证明我的身份,他们真就用了一个这么愚蠢的理由,侵占了原本属於我的补助金!”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控诉,登时镇住了所有人。 艾米丽颤颤巍巍道: “杰克逊先生,也许我可以帮你申请恢復你的身份……” 埃尔默不屑地勾了一下嘴角,嘲讽道: “哦,那我是不是得跪下来好好谢谢你,善良的曼哈顿大小姐?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识字,自己不会写信?事实上,我已经写了不下二十封申请书,但等来的永远都是退伍军人事务部正在处理流程,请耐心等待的狗屁回復,无一例外!” 艾米丽噎了一下,不甘心地又问道: “杰克逊先生,或许市政府和社区也能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埃尔默一听更是来气,登时怒道: “社区?市政府?哦,当然!他们当然帮过我!他们派警察来清理这个老鼠洞,把我像垃圾一样赶出去,还贪婪地没收了我仅有的铺盖和之前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救命药! 拜他们所赐,我唯一的棲息地下个礼拜就要被彻底封死了!我將再次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家可归者!我发誓,如果我再见到任何一个警察和政府工作者,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李昂心里再次一凛。 学生们全都噤若寒蝉。 即便是最圣母的艾米丽也终於词穷。 埃尔默的气却没有平息,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身上一条条狰狞的伤疤在老鼠洞昏暗的光线下像毒蛇般不断扭动。 “小姑娘,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让我振作?可是我拿什么振作?拿我这一身一到阴雨天就疼得想死的烂骨头?拿我脑子里那些一到晚上就嗡嗡作响的哀嚎?还是拿你嘴里那些轻飘飘的、狗屁不通的请求帮助?” 艾米丽被埃尔默这么一激,终於绷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哽咽道: “对不起,杰克逊先生,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你们这些住在曼哈顿漂亮公寓里、喝著星巴克、到处滥交的小兔崽子们怎么会知道!” 埃尔默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艾米丽,却又像透过她看著別的什么东西。 “是我!背著五十磅的破装备,在北越的烂泥蚂蟥堆里,跟那些神出鬼没的越南佬打了三年游击!是我!胸口被越南人的rpg榴弹弹片撕开,血像他妈坏了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喷!是我!背上被越南人的汽油弹糊了一身,皮肉烧得嗞嗞响,差点被做成了一道烤猪排!” 第28章 真正的硬汉(明天章节收服炉鼎!拜託明天追读一下!) 黑人老头每说一句,就用力地捶打一下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这声响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撰住了学生们的心臟。 “我为这个国家流干了血,弄碎了骨头,赔上了一辈子!结果它告诉我,我已经死了。我的身份被某个坐在办公室里的杂碎隨手改成了阵亡!我的勋章,我的伤疤,我的血泪,连一张救济粮的食品券都换不来!你告诉我,我不贩毒,又该怎么办?像条狗一样饿死、冻死在这?还是去他妈的天主教堂门口要饭?” 李昂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心中默默对埃尔默的危险评估又提高了一级。 这黑人老头不仅仅是一个毒贩,还是一个被体制彻底背叛的復仇者。 而其余眾人的神色除了畏惧,也不免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连艾米丽都被嚇得憋住了哽咽。 埃尔默讲完这一大串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压抑的氛围持续了好长一会。 直到埃尔默忽然又换上了最开始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掏出军装夹克里那坨油纸包裹,里面小塑胶袋装的白色粉末哗啦作响: “嘿,孩子们,我以我的亲身经歷作证,什么国家,什么上帝,都是狗屁,只有这些白色的小可爱才能够支持你,救赎你,让你不至於被脑子里的鬼叫逼疯,让你有勇气继续跟生活中那些噶但的玩意儿作斗爭!” 这名狡猾的黑人老头嘿嘿笑著,像当初蛊惑夏娃的毒蛇一般,低声对学生们道: “孩子们,试试吧,哪怕就来上一小口,你们就知道,一个绝望的合眾国战斗英雄,是如何得到的救赎!试过之后,你们再告诉我,我是不是个该下地狱的杂种!” 健壮的白人男生贾斯汀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眼睛紧紧盯著埃尔默手里的油纸包裹: “嘿,长官,你能详细介绍一下你手里的这些玩意吗?额,我是说,假设某人吸了,会不会被家里人发现,或者发生什么不好的后遗症?” 埃尔默脸上露出一副鱼儿终於上鉤的笑容。 他拿起几个小塑胶袋,像业务嫻熟的推销员展示糖果一样,详细地解说了起来: “好问题,孩子。放心,埃尔默老爹很有耐心,我会一个个地给你们好好讲解。” 埃尔默先拿起一个装著白色结晶粉末的小袋,道: “这个是我自己提纯过的古柯碱,比一般的货劲儿更足,上头更快,如果你想干点什么大事之前来上一点,提神醒脑,效果拔群。” 他又拿起一个装著淡褐色石块的小袋,道: “这个是快克,放在锡纸上加热以后再吸,感觉会更直接,更强烈。这也是埃尔默老爹日常自用的选择,当你想暂时逃离这个世界的时候,它就是能带你偷渡出去的那条诺亚方舟。” 最后,埃尔默晃了晃一个装著彩色小药片的袋子,道: “还有这些糖果的名字是摇头丸,最適合你们这些荷尔蒙旺盛的年轻伙计们,它能让你感觉每个人都爱你,世界充满和平与爱。我的年纪已经硬不起来了,但你们用它正好。” “至於危险性更大的芬太尼,我就不推荐给你们了,毕竟埃尔默老爹是真心为你们好,这玩意你们把持不住。” 贾斯汀听著埃尔默充满煽动性的介绍,尤其是最后推荐的那款摇头丸,目光隱晦地瞥了一眼队伍里的珍妮弗和艾米丽,呼吸明显变重了。 他搓著手,追问埃尔默道: “嘿,长官,听著確实很诱人,但这些东西真的没有什么危害性吗?” “危害性?因为效果太好,让你在学校里太受女生欢迎,最后营养跟不上算吗?” 埃尔默敏锐地看出贾斯汀的需求,隨口开了一个带顏色的玩笑。 这猝不及防的开车,顿时让队伍里的几个男生都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埃尔默语气轻鬆道: “放心,小伙子,埃尔默老爹手里的货绝对是整个纽约南部最乾净的,保证不会掺一些要命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你別混著用,就不可能有事。” “真的吗,长官?” “当然,你要是还不信,可以看看我,要知道我退伍后曾经饱受应激综合徵的折磨,每天都要吃几十盎司的芬太尼,你看我现在精神健硕,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贾斯汀顿时意动,只是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艾米丽,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犹豫。 埃尔默看出贾斯汀的纠结,连忙趁热打铁道: “嘿,伙计,看来你诚心诚意从曼哈顿专门到南部来做公益的份上,我愿意支持你们的活动,给你们一个朋友价,打个七折,当然,仅限今天,过时不候,你可別再犹豫了!” 贾斯汀先前在来时通道里看到那些癮君子,就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 此刻在一名越战英雄的蛊惑和低价促销的诱惑下,再也把持不住。 他看了看身后的同伴,又看了看埃尔默手里那些小袋子,终於下定决心道: “那……那给我来点古柯碱和摇头丸吧长官。来一点试试就好。” “明智的选择,孩子!” 埃尔默脸上霎时露出灿烂的笑容,动作利索地拿出两份分別装著古柯碱和摇头丸的小袋递给贾斯汀。 “古柯碱一袋一克,六十刀;摇头丸一袋五粒,一百刀。给你算朋友价七折,两样加起来合计一百一十二美元。” 贾斯汀手忙脚乱地伸手接过药丸。 隨后紧张地从钱包里抽出五张崭新的二十美元纸幣,又摸出几个硬幣,仔细数了数,递给埃尔默。 埃尔默接过钱,手指熟练地捻了捻,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开。 他小心地把钱对摺,塞进军服夹克一个隱蔽的內袋。 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从油纸包裹里抽出一袋五粒装的彩色小药片,隨手拋给贾斯汀。 “嘿,接著,伙计。” 贾斯汀手忙脚乱地接住,看了看手里多出来的这袋摇头丸,有点懵逼地问道: “长官,我並没有要这么多,您是不是给错了?” 埃尔默摆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 “没拿错。多出来的这袋是送你的。” “送我的?” 贾斯汀眼睛一下亮了。 他又惊又喜,不敢置信道: “哦,这是真的吗长官?” “当然,我埃尔默老爹说话算话,你放心,我可没有老年痴呆。” 埃尔默主动走近贾斯汀,拍了拍他的肩膀,讚许道: “好孩子,因为你敢第一个站出来买药,是这群人里面最勇敢,最带种的!这袋摇头丸,是奖励你的勇气。真正的硬汉,就该像你这样!” 第29章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贾斯汀紧紧攥著手里那三袋强化剂,脸颊涨得通红。 能被一个经歷过枪林弹雨,被联邦授予银星徽章的越战英雄称作硬汉,简直比拿到免费的强化剂更让他感觉飘飘然。 贾斯汀下意识地挺直了腰,原本被李昂连番打击的鬱气尽去。 再次开始趾高气扬起来。 看到贾斯汀亲自带头,还被埃尔默白送了价值一百刀的强化剂。 队伍里另外几个的男生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名脚上穿著椰子的黑人男生也壮著胆子上前道: “嘿,长官,其实我也是个硬汉,要不给我也来点。” 埃尔默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依然灿烂,十分热情道: “是的,我看出来了,好孩子,你绝对够硬,是真正的男子汉!放心,埃尔默老爹的货都是顶级货色,你们可以不先急著买,我弄一点给你们试试。”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精神一震。 除了李昂之外的所有男生全都放下了心中的顾虑,涌到埃尔默身边去。 埃尔默热情对眾人道: “来吧,都来感受一下吧!”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在埃尔默的蛊惑下,所有人都纷纷尝试 除了艾米丽外,就连一向最冷静理智的亚裔女生珍妮弗也没有扛住女伴的怂恿。 在试吃一口后,直接掏钱购买。 黑人老头埃尔默这一波赚得盆满钵满,笑得合不拢腿。 这群来自曼哈顿特里贝克的精英们都不差钱。 买的最少的,也要了一袋丸子,贡献了七十美刀。 买的最多的则是第一个被埃尔默称作硬汉的贾斯汀。 他为了不辜负埃尔默的认可,除了最开始买的那两袋货之外,硬是找旁边的哥们借了一波钱,额外又扫了两千美刀的强化剂。 埃尔默满意地数著一大堆的钞票,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游离在眾人之外,一直保持著一副乖乖崽笑容的李昂身上。 “嘿,孩子,你为什么不跟你的同伴们一起来试试埃尔默老爹的好玩意?哦,你快看,你的朋友们玩得多开心。” 李昂摊了摊手,露出一副十分憧憬嚮往的表情,窘迫道: “对不起,长官,我非常想去试试,但是很遗憾,我浑身上下只有一枚五十美分的硬幣。我买不起你的货。” 李昂一边说著,还一直主动把身上所有的口袋全都翻了出来,果然一贫如洗。 埃尔默挑了挑眉,有些质疑道: “嗯?孩子,你身上怎么会没钱呢?你们不是从曼哈顿来的吗?莫非你是刚刚在周围被人抢了?” 一旁志得意满的贾斯汀一直在关注著埃尔默,闻言顿时语带不屑地插嘴道: “嘿,长官,你误会了,这人跟我们不是一伙的,他只是我们在路边隨手找的一个嚮导罢了,是布朗克斯区的本地人,穷鬼一个。” 埃尔默“哦”了一声,瞭然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在李昂廉价的衣服上扫过,心里原有的一点怀疑也消散了。 也是,对方脸这么嫩,显然就是个普通的学生。 还是在美利坚所有种族中口碑最温顺的华裔。 脸上也一直掛著一副娘炮似的乖乖崽的笑容。 埃尔默也不相信李昂是来搞事的。 既然如此,埃尔默也没兴趣把免费试用的机会浪费在李昂这样一个榨不出油水的穷小子身上。 毕竟试吃的目的是为了推销產品,而不是为了拿出来做慈善,给穷逼白嫖。 心念一转,埃尔默便不再关注李昂,转而又去游说另一个还没购买的艾米丽。 可惜艾米丽出身古板的天主教家庭,家教十分严格,自身的意志也十分坚定,竟是油盐不进,埃尔默拿她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埃尔默虽然没有劝动艾米丽,但感受著兜里的厚厚一沓钞票,心情也並没有受到影响。 他將钱放进军装夹克里仔细藏好。 而后埃尔默生怕这群学生待会控制不住自己,恐怕会惹出点什么大动静,到时候又把nypd招来。 於是他便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好了,来自曼哈顿的好孩子们。今晚的体验很成功,对吧?不过现在天也黑了,老鼠洞这地方晚上可不太適合开派对。你们该带著你们的收穫,叫上几个对象一起回家慢慢享受了。” 埃尔默这话说得很委婉,但赶人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確。 但事实上,学生们也早就待够了。 在强化剂的加持下,眾人的五感再次得到加强。 顿时觉得这又脏又臭的老鼠洞通道属实是憋得慌。 健壮的白人男生贾斯汀第一个响应。 他挥舞著手臂,像个领导者一般,对著眾学生高声道 “嘿,伙计们,杰克逊长官说得对!这地方配不上我们的派对!走,今天晚上,大伙儿全都到我家去!今天我爸妈不在,他们的支票我隨便填,家里的音响隨便闹,披萨、炸鸡和龙舌兰绝对管够!” 一群人哄然响应。 眾人也不管身为负责人的艾米丽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直接隨著贾斯汀,一起跌跌撞撞、嘻嘻哈哈地往老鼠洞联通地铁站的出口赶。 很快眾人便齐聚在地铁站外。 经过一番呼朋引伴,最后,整个流浪者庇护所计划的项目小组,除了艾米丽之外,全员都同意到贾斯汀家位於曼哈顿翠贝卡社区的一套大平层里聚会。 第30章 不,我正有此意 贾斯汀正招呼著大家拦计程车,艾米丽和李昂在一旁安静目送。 就在这时,队伍里的亚裔女生珍妮弗忽然晃悠著朝著艾米丽走过来。 珍妮弗此时似乎已经磕嗨了。 行为举止完全不復平时的冷静理智。 她红著脸,眼神黏糊糊地黏在艾米丽身上。 艾米丽正要开口关心珍妮弗的状態,不料珍妮弗竟直接伸手攥住艾米丽的手腕。 指尖还像猫爪一样,曖昧地蹭著艾米丽的手背。 艾米丽悚然一惊,手背上登时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忙將手抽回,惊讶道: “嘿,你还好吗珍妮弗?” “我很好,艾米丽,事实上,我好得不得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珍妮弗像个爹味中年人似的,嘿嘿笑著,再次猥琐地贴近艾米丽。 距离近得她俩都能闻到彼此呼吸里的气息。 珍妮弗贪婪地嗅了两口,一阵顶级过肺。 隨后软乎乎地对著艾米丽撒娇道: “嘿,艾米丽,別这么没趣,你就陪我一起去贾斯汀家玩玩唄,趁著同学们都在,咱们好好聚聚,或者咱俩单独找个房间说说悄悄话,好吗?” 珍妮弗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顺著艾米丽的头髮摸到艾米丽的耳后。 若有若无地碰了碰艾米丽性感的耳垂。 艾米丽犹如受惊一般,身体猛地一颤, 整张脸连著脖子都红透了。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李昂的反应,隨后赶紧后退半步,躲开珍妮弗的手,有些羞恼道: “珍妮弗!你別这样!我说了我不去!” “嘿,艾米丽,你別忘了你才是组织的牵头人,今晚的聚会可是集体行动,你怎么可以不去?” 珍妮弗歪著头嗤笑一声,眼神飘向站在不远处的李昂,故意大声调侃道: “来吧艾米丽,你不跟我们一起聚会,还想去哪呢?总不会是跟这个布朗克斯贫民窟的华裔小子约会吃晚餐吧?” “珍妮弗,你別乱讲!” 艾米丽的脸更红了,急得直摆手,颤声道: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昂他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就在这时,李昂突然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插进了两人之间,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珍妮弗。 他面向艾米丽,微微一笑道: “不,艾米丽,我正有此意,我知道不远处的南布朗克斯街角处有一家爱丽酒吧,曾经被纽约日报评为下等酒吧第一名,他们家的玛格丽特披萨是一绝,如果你不嫌弃,我非常想邀请你一起到那里共进晚餐,顺便一起总结一下我们今天的活动復盘。” 珍妮弗的眼中顿时浮现恼怒之色。 艾米丽则眼睛微微睁大。 蓝色的大眼睛里霎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但下一秒,那点子欣喜就被她父母从小灌输的天主教规训压了下去。 艾米丽为难地拒绝李昂道: “哦,李昂,谢谢你的邀请,我非常开心,真的!但是我父母给我定下了严格的回家时间,我要是迟到的话,我父母会……” 李昂脸上的笑容没变,心里更是稳得一笔。 只因先前握手时的系统提示早就把这姑娘的底裤摸清了。 李昂自信可以轻鬆拿捏这个清澈又愚蠢的女高中生。 他直接零帧起手,打断了艾米丽絮絮叨叨的话头,慷慨激昂道: “艾米丽同志,你难道因为害怕爸妈的说教,就打算不管那些还在老鼠洞里等死的人了?你还记得我们刚进去时,洞口那个光著身子、只剩一口气的老头吗?你忘了拐角那六个赤身裸体、在毒烟里打滚的年轻人了?我们如果能多做出一些努力,他们就能早一天获得救赎。还是说,你真的觉得,赶回家吃你妈妈做的牛肉馅饼,比想办法拉他们一把更重要?” 被自己最崇拜信赖的理想主义偶像如此严厉地职责,艾米丽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蓝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水雾,再次哽咽道: “哦,不,李昂,求你別这样说我,我真不是这么想的!” 李昂见状,连忙装出一副心疼难过的表情,嘆了口气,放软语气道: “別哭,艾米丽,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你知道的,我们是同志,我当然相信你,事实上,我也不是打算逼你,我只是太著急了。你知道吗,看到那些可怜人,我就好痛苦,仿佛跟他们感同身受。也许我错了,我不该以自己的標准来要求你,如果你觉得,按时回家,不惹爸妈生气,比那些正在烂掉的人命更要紧……” 李昂顿了顿,侧过身,手指向身后地铁站的入口,再次嘆气道: “那你就从那个口子进去,坐上地铁,回你的曼哈顿吧。就当我们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又像有千斤重担,直接將艾米丽的心防压垮。 艾米丽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自己信奉的信仰正在被自己亲身践踏。 她用力摇头,哭喊道: “不!李昂,我不能这样做!我跟你一样,我也想帮助那些可怜人!我真的很想!” “那就別浪费时间了。” 李昂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有力,直接拍板道: “我们需要立刻到爱丽酒吧坐下来,制定一个行动计划。等完事后,我保证会立刻、马上,第一时间送你回家。” 艾米丽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用力点头,声音哽咽道: “好。李昂,我都听你的!不过我希望我们可以抓紧动作。” “没问题。” 李昂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看也不看一旁小丑似的亚裔女生珍妮弗,直接抓起艾米丽的手冲向地铁站。 “跟我来,那地方不远,坐地铁过去几站就到。” 李昂带著艾米丽在南布朗克斯下了地铁。 一出地铁站,一股混杂著尿骚味和大麻叶子味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艾米丽下意识皱紧鼻子,往李昂身边缩了缩。 放眼望去,南布朗克斯的街道就好像一处户外露天的免费垃圾场。 破啤酒瓶、发霉的麵包、皱巴巴的保险套、隨处可见的注射器和针头四处散落在人行道上。 墙角处几个雕龙画凤的黑人小子靠著墙,手里攥著啤酒瓶。 眼神吊儿郎当地不停扫试著路过的行人。 一看就是当地的帮派成员。 街道两旁的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 少数还亮著灯的,也拉著厚厚的帘子。 第31章 爱丽酒吧 艾斯米的心跳得厉害,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李昂敏锐地察觉到艾米丽的状態,连忙关心道: “怎么了艾米丽,以前没来过南布朗克斯吗?” 艾米丽点点头道: “从来没来过。” 李昂微微一笑,道: “是不是有点害怕?” 艾米丽俏脸微红,老老实实承认道: “有一点。” 李昂没说话,直接伸出手,握住了艾米丽冰凉的手掌。 李昂的手掌很温暖,而且出乎意料的有力。 艾斯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发现李昂握得很紧。 那股力道里带著不容拒绝的篤定。 艾米丽本就是个敏感体质。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出声,乖乖任由李昂牵著,脚步慌乱地跟著李昂往前走。 两人的目的地,爱丽酒吧,就藏在街角两条小巷的交匯处。 酒吧的门面破得不成样子。 褪色的红色招牌掉了一半,上面的爱丽两个字被油污糊得看不清。 店外的窗户上贴著重重叠叠的旧报纸,把店里挡得严严实实,只在边角的缝隙里微微漏出一点昏黄的光。 李昂率先推门而入,店门的金属门把手锈跡斑斑,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锐响。 店里昏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比街上更浓烈的烟味、汗味、酒精味和大麻味, 艾米丽亦步亦趋地跟著李昂进了门,好奇地四处张望。 只见室內墙面斑驳脱落,到处贴著泛黄的成人海报。 几张破破烂烂的木质桌椅歪歪扭扭地摆著,桌角还沾著乾涸的污渍。 进门的左手边设置了一个巨大的u型吧檯。 一个体型壮硕的金髮白人壮汉正靠在吧檯后面擦拭用来调酒的塑料雪克杯。 这名壮汉的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快要撑破黑色背心。 先前来自特里贝克高中的贾斯汀,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只还没长开的小鸡崽。 李昂拉著艾米丽径直走到这名壮汉身前,抬手敲了敲吧檯,语气隨意道: “嘿,凯文,我快饿死了,麻烦先给我上一份玛格丽特披萨,跟平时一样,要特大份,记得別省芝士!” 说话的时候,李昂疯狂地对凯文使著眼色,又隱晦地朝艾米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暗示得再明显不过。 凯文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李昂,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有些局促不安的艾斯米,瞬间秒懂。 “噢!瞧瞧这是谁!我们的小天才读书郎李昂!” 凯文把杯子隨手往水池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隨后,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立刻堆起一个夸张惊喜的笑容,故意提高音量高声道: “哇哦,哇哦,哇哦!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可是头一回见你带姑娘来这儿!行啊东大小子,有你的!这姑娘可真不赖!” 说完,凯文又將自己庞大的身躯靠在吧檯上,衝著艾斯米挤眉弄眼道: “嘿,甜心,要不是你今天陪著李昂过来,我真以为李昂是gay呢!” 李昂咧嘴笑了笑,对凯文说艾米丽是自己女朋友的说法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熟稔地笑骂道: “嘿,凯文,我当然不可能是gay,我只是寧缺毋滥!在没有遇到自己心爱的女孩之前,我当然不会隨便带人来你店里。” 艾米丽站在李昂身边,脸烧得更厉害了。 她的双手下意识绞在一起,眼神躲闪著,不敢看凯文,也不敢看李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李昂看了一眼艾米丽,回头给了凯文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牵著艾米丽穿过几张桌子,径直走到酒吧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被一个破旧的布帘半掩著,光线最暗,也最隱秘,不容易被人打扰。 他拉著艾米丽面对面坐下,隨后自己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示意艾米丽放鬆。 在李昂刻意逢迎的引导下,两人展开了一段关於理想主义的激情畅聊。 聊天大部分都是艾米丽在说,李昂在听。 过程中李昂偶尔插话,给出的建议往往都能一语中的。 顿时让一直窝在校园里闭门造车的艾米丽惊为天人。 艾米丽的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欣喜道: “对,你说得对……我的上帝,李昂,你怎么会懂得这么多?好像没有任何问题能够难得倒你!” 李昂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持续专注地注视著艾米丽。 他的目光有如一双实质的大手,缓缓地抚摸过艾米丽光洁的额头,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宛如樱桃一般光莹诱人的小嘴巴。 艾米丽也察觉到了李昂如火一般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地鼓譟起来。 一种混合著羞怯和喜悦的情绪在艾米丽的心里悄悄地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艾米丽身后的隔壁卡座上,突然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怪叫,以及激烈碰撞的闷响。 中间还夹杂著木头座椅有节奏的“吱呀”声响。 两人的交谈戛然而止。 艾米丽先是困惑,侧耳听了好一会,突然想起了晚上在老鼠洞里看到的金髮妓女。 隨即她整张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朵尖,眼睛也惊恐地瞪大,无意识地低声呢喃道: “哦,我的上帝……” 李昂也低声咒骂了一句: “哦,雪特!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他反应极快,立刻起身走到艾米丽身边,紧挨著她坐下。 然后李昂伸出手臂,毫不犹豫地將艾米丽揽进自己怀里。 同时用两只胳膊,仅仅箍住了艾米丽的耳朵。 艾米丽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幸而李昂很绅士,抱著自己並没有什么过分的动作。 在李昂的安抚下,艾米丽紧张的情绪也渐渐平復了下来。 “很抱歉艾米丽,让你遇到这么尷尬的事情。” 李昂抱歉道: “南布朗克斯的这群傻狗真的太压抑了,他们甚至忍不到隔壁的汽车旅馆。哦,同为南区人,我真为他们感到羞耻!” 艾米丽没有回话,依然把头埋在李昂怀里。 第32章 首次收服 好在隔壁的动静仅仅持续了三分钟。 李昂慢慢鬆开手,又拍了拍艾米丽的后背,温柔地抚慰道: “没事了艾米丽,他们已经完事了。” 艾米丽抬起头,脸颊还泛著未褪尽的红晕。 她的眼神不停躲闪著,不敢看李昂,小声说了句谢谢。 沉默了一会儿,艾米丽小声道: “李昂,我需要去下厕所。” 李昂点点头,指了指吧檯旁边的一个小门: “快去把,厕所在那儿。” 艾米丽顺著李昂手指的方向走去。 走到尽头是一扇斑驳的木门。 门上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著“卫生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男女通用,別他妈锁门太久”。 推开门,厕所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 只有一个马桶,一个男士用的小便盆, 墙角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漏水。 地面上沾满了尿渍,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氨臭味。 艾米丽正要隨手將门关上。 门沿忽然被门外伸来的一只手死死扒住。 很快,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力道大得差点把艾米丽带个趔趄。 一个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 艾米丽嚇得浑身一僵,正要拼命尖叫,嘴巴却突然被来人的大手死死捂住。 就在她浑身发抖、以为遇到坏人的时候。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嘿,別紧张,艾米丽,我是李昂。” “李昂?” 艾米丽瞳孔收缩,猛地睁大眼睛,看清眼前猛然闯入的人確实是李昂, 她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放鬆,却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李昂看艾米丽稍微冷静下来,便慢慢鬆开捂住她嘴巴的手。 艾米丽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压低声音质问道: “李昂,你在干什……” 话没说完,李昂突然俯身凑了过来,没给艾米丽任何躲闪的余地,直接强吻了艾米丽。 艾米丽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连推李昂的力气都没有。 她从小生活在规训严苛的天主教家庭,长这么大,从来没和男生靠这么近,更別说接吻。 而她的对手李昂不仅是个老手,还是个高手。 面对李昂突如其来的进攻,艾米丽浑身一颤,像过了一道电流,手脚都开始发软。 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抬起手推开李昂 然而此时大势已去! 儘管她的大脑拼命在嘶喊著: “不要不要!” 艾米丽全身上下所有的器官和细胞却已经陷入了癲狂。 李昂身为战神,第一时间敏锐地发现了艾米丽的鬆动。 他的攻势瞬间由试探转为凌厉。 艾米丽的呼吸越来越乱,脸颊烧得滚烫,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李昂就像一个耐心的教官,一点点引导著艾米丽。 教她放鬆,教她回应。 艾米丽逐渐迷失。 渐渐的,她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醒来后,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对上了李昂的眼睛。 李昂微微一笑,眼神浓情蜜意。 艾米丽又羞又喜,然而下一瞬,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一股强烈的酸楚猛地衝上艾米丽的鼻腔。 她语无伦次地哽咽道: “哦,李昂,我们怎么可以这样……虽然我真的很喜欢你,但这么做是对我未来丈夫的不忠,哦,我已经完蛋了,我犯下了大错,上帝不会原谅我的,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 “嘿,看著我,艾米丽。” 李昂捧住艾米丽的俏脸,温柔抚慰道: “听我说。上帝爱每一个人。当然也允许我们相爱,他让我们相遇,就已经默许了我们刚才的行为,不是吗?” 艾米丽抽噎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李昂没再说话,低下头再次吻住了艾米丽。 艾米丽心中所有的负罪感和恐惧感,竟奇蹟般的像阳光下的冰块一样,逐渐消散。 李昂並不满足於此,他等艾米丽止住哽咽后,溺爱地摸了摸艾米丽的头,直截了当道: “艾米丽,我爱你,你愿意做我的女人吗?” 第33章 第一滴血 艾米丽正哭得梨花带雨,冷不丁听到李昂如此直白的告白,人都傻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吸了吸鼻子,又羞又喜道: “这……这……李昂,你確定你是认真的?” 李昂没有说话,直接捧起艾米丽的脸,定定地望著她看。 艾米丽认真观察了几秒,李昂的眼神乾净纯粹,里头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艾米丽终於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又哭又笑道: “我愿意,李昂,我愿意做你的女人!” 直到这时,李昂脑海中终於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下品炉鼎,迈出復兴宗门的关键一步!】 【任务奖励:黄金x1两】 隨著系统提示音的响起,李昂忽然感觉自己兜里忽然多出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李昂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他力挺艾米丽的时候,竟然没有触发成功收服炉鼎的系统提示,差点嚇软。 好在李昂脑子灵活,立刻想到系统任务要求的征服炉鼎,可能不止要求物理上的征服,精神上也必须同步。 所以李昂才会一反自己平日里拔鸟无情的渣男作风,事后提问艾米丽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女人。 好消息是李昂猜中了系统的规则,顺利获得了任务奖励。 坏消息是如此看来,收服炉鼎的任务难度,比李昂原先预料的,明显高出不止一筹! 而且李昂不確定自己如果现在就拋弃艾米丽,系统会不会收回已经给予的奖励。 如此一来,后续对妹子们的处理,也需要李昂小心斟酌。 李昂正沉思间,脑海中忽然又传来了一道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收服炉鼎,正式踏上宗门復辟之路,为合欢宗开枝散叶!】 【解锁成就:第一滴血】 【成就奖励:宝箱x1】 还有成就系统? 还有额外奖励? 李昂顿时精神一振,没想到自己衝撞艾米丽之后,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他忍住立刻就具现出宝箱的衝动,先微笑著安抚艾米丽道: “这下好了艾米丽,既然你愿意一辈子做我的女人,那你未来的丈夫不是別人,而是我!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更不是什么罪人,就连上帝也会祝福我们!” 艾米丽被李昂幽默的安抚逗得忍俊不禁,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毕竟身处自由的美利坚,家教虽严,思想却並不封闭。 此刻有了李昂的承诺,当即放飞自我,直接伸手抱住李昂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深情款款道: “太好了李昂,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我们再也不分开。” 李昂揉了揉她金色的头髮,笑著打趣道: “那可不行,我的岳父母还在家等著我的小公主回去呢,总不能你跟我一直躲在厕所里,让他们等不到人,报警来抓我吧?” “噢!天哪!” 艾米丽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从李昂怀里弹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在牛仔短裤口袋里摸索,掏出了一部目前市面上最新的iphone 4。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的时间顿时让艾米丽倒抽一口冷气。 “已经八点二十分了!我跟我妈约定最晚九点一定要到家!对不起,李昂,我恐怕得赶紧走了!” “放鬆,没事。” 李昂耐心地替艾米丽理了理皱巴巴的t恤下摆,从容不迫道: “我送你回去。从这儿走到地铁站,再坐车到曼哈顿,还有四十分钟,时间完全来得及。” 艾米丽胡乱点头,试图迈步,腿却软得像煮过头的麵条,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她脸颊爆红,羞愤得又想哭了。 李昂噗嗤一笑,直接转过身,背对著艾米丽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 “快上来吧。” “额?李昂,你这是干什么?” “我背你回家。” “啊?不,不用了李昂,我自己可以走……” “快点,艾米丽。再拖延下去,回家可就要迟到了哦。” 艾米丽咬著嘴唇,犹豫了半秒,还是趴了上去。 李昂將双手绕过艾米丽健美的大腿,紧紧抓住两片臀瓣,还用力地揉了揉。 惹得艾米丽又羞又喜,发出阵阵鶯啼。 李昂志得意满地笑了笑,轻鬆地背著艾米丽站起,用脚勾开厕所门。 吧檯后面,凯文正拿著块脏兮兮的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著台面。 看到李昂背著艾米丽出来,他顿时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扯著嗓门大声道: “嘿!你们俩在厕所里搞什么鬼?拉屎拉了半个钟头?厚礼雪特,我那份特製玛格丽特披萨都凉透了,硬得像块砖头!白瞎了我专门为这个新来小妞多放的那一把马苏里拉芝士!” 艾米丽把脸死死埋在李昂的肩窝里,根本不敢抬头。 李昂背著艾米丽走到吧檯边。 那盘超大份的披萨就放在那里,果然已经没什么热气了。 他单手扯下最边上还稍微软和点的一片,递到艾米丽嘴边,道: “嘿,宝贝,听到凯文的抱怨了吗,你尝一口吧,下次我再带你过来重新点份试试。” 艾米丽摇摇头,头髮蹭著李昂的脖子。 李昂坚持道: “就一口,你今天组织公益活动肯定饿坏了!” 艾米丽听得心里暖暖的,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接过披萨拿在手里,慢慢地撕咬起来。 李昂对凯文扬了扬下巴,嘿嘿笑道: “嘿,凯文,剩下的给我留著,盘子放后头烤箱上温著,我先把我的小宝贝送回家,等会再过来解决这份披萨。” “行吧,恋爱中的小混蛋。” 凯文咧嘴笑道: “快滚吧,別让小姑娘家里人等急了,万一她老爹扛著猎枪来找我,我向耶穌保证,绝对会把你供出来的。” 李昂笑骂了一句,背著艾米丽,转身推开酒吧吱呀作响的破门,快步走进了南布朗克斯昏暗的街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昂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了地铁站。 李昂径直走到售票机前,一手稳稳托住艾米丽挺翘的屁股,一手伸进裤兜里掏出零钱,投进机子里买了两张地铁票。 艾米丽愣了一下,连忙拍了拍李昂的肩膀,提醒道: “嘿,李昂,你干嘛买两张票?你赶紧回去吧,凯文还在酒吧等你呢。” 李昂微微一笑道: “让凯文见鬼去吧!我亲爱的艾米丽公主殿下,哪有把你一个人扔在地铁站就走的道理?我得看著你到家,確认你爸妈没骂你,才能放心回去。” 艾米丽心里再次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她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收紧胳膊,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李昂背上。 第34章 卖金 李昂一路背著艾米丽来到她位於曼哈顿翠贝卡社区的公寓家中。 翠贝卡社区最开始是纽约曼哈顿一个以仓库和工厂为主的工业区。 经过六七十年代许多知名美国艺术家的涌入和改造,逐渐转变为以豪华公寓著称的住宅区。 到如今的2010年,这一转型已基本完成。 社区既保留了工业建筑的歷史魅力,同时还增添了更多的时尚感与精致感。 虽然现在还没有像后世那样,成为全世界最顶奢的富豪社区之一,但比起南布朗克斯,也可以说是天上地下。 一路上,李昂对艾米丽自然又是各种搓圆揉扁,彻底把艾米丽变成了自己的形状。 等到了艾米丽家里,艾米丽早已经把经受了十几年的天主教规训彻底拋在脑后,只恨没有早点认识李昂这个小黄毛。 甚至到家之后,艾米丽让李昂先別走,自己先回家打了个招呼,隨后谎称出门跑步,两人又在楼道里亲密了半天。 直到艾米丽的父母三次打来电话不断催促,艾米丽才恋恋不捨地告別李昂,一瘸一拐地走回家里。 李昂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感觉最近由於担心菲奥娜產生的压力全都发射一空。 走出公寓楼,翠贝卡社区夜晚的空气是如此的自由和香甜。 就连哈德逊河上飘来的水汽,也瀰漫著金钱的味道。 李昂边往回走,边悄悄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系统赐予的那块硬物。 这是块金子。 形状是长方形,比火柴盒略小,厚度大约半厘米,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 顏色是沉甸甸的暗黄色,不刺眼,在路灯惨白的灯光下泛著低调內敛的黄金光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李昂拿在手里掂了掂,手感很实,微微压手。 系统说是一两,换算成克就是37.5克。 如果拿去布朗克斯的典当行,大概能换到1500刀左右的美金。 对於一个高中生来说,这已经算是笔不小的横財。 正好可以解李昂当下面对老鼠洞危机的燃眉之急。 这也是李昂寧愿冒著被起诉强兼罪的风险,也要力挺艾米丽的原因。 李昂没有多耽误时间。 刚才背著艾米丽回家时,他就留了心眼观察。 从地铁站到艾米丽家公寓这两个街区,正好有三家金店,都在步行十分钟范围內,不用绕路。 李昂打算去这三家店里问问,谁出价高就卖给谁。 离艾米丽家公寓最近的一家叫做比格金店。 门面装修得挺花哨。 门口掛著比格金店的霓虹灯牌。 玻璃门上贴满了“即时现金”、“高价收金”的贴纸。 推门进去,门铃叮噹一声。 空气里有股灰尘和廉价清洁剂的味道。 柜檯后面是个禿顶的白人老头,正低头看报纸。 听到声响,老头赶紧抬头,一看李昂是个衣著朴素的华裔高中生,顿时失望地將视线转回报纸,语气敷衍道: “需要什么?” 李昂走到柜檯前,从兜里掏出金块,放在玻璃檯面上: “卖东西。” 老头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那块金子,顿时瞪圆了眼睛。 他猛地抬头仔细端详了一眼李昂,诧异道: “哪来的?” 李昂语气如常,平静道: “家里给的。” 老头眉头一挑,慢吞吞地拿起金块,从抽屉里摸出个放大镜,拾起金块对著光看了半天。 又放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又拿起一个小电子秤,把金块放上去。 数字跳了几下,停在21.6克。 李昂一看这个数字,眉头顿时微微一皱。 “成色一般。” 老头放下放大镜,把金块推回给李昂,故作深沉道: “我只能出八百。” 李昂笑了笑,把金块揣回兜里,道: “行,那我去別家看看。” “等等。” 老头悚然一惊,连忙叫住李昂: “年轻人,別急著走。我们这行有这行的规矩,你这种没证书、没来歷的金子,到哪儿都是这个价。我给你加五十,八百五,最多了。” “谢谢,不用了。” 老头一听顿时急了,忙不迭从柜檯后跑出来拉扯李昂: “誒!年轻人,別这么著急,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九百?九百!不能再多了!” 李昂理也不理,直接甩开老头,转身就走。 老头像条癩皮狗似的纠缠了李昂一路。 直到李昂走进第二家金店,这才骂骂咧咧地停住脚步。 这家金店位於街道拐角,店里比起上一家来说略显拥挤。 玻璃柜檯里塞满各种首饰,墙上掛著个俗气的石英钟。 一个印度裔的姑娘恭恭敬敬地站在柜檯后。 她身上穿的淡粉色衬衫虽然看起来略显土气,却熨烫得服服帖帖,一尘不染。 (老规矩再附一张生活照,前面所有女主全都更新了生活照,没看过的书友可以返回去再看看) 看到李昂进店,印度姑娘礼貌道: “你好先生,我能帮你做什么?” 李昂走到柜檯前,拿出金块,道: “出个价吧。” 印度姑娘眼睛一亮,她问都不问李昂东西的来歷。 忙不迭地取出一个黑色丝绒托盘摆在李昂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道: “好的先生,请把东西放在托盘上吧。” 李昂放上金子,印度姑娘有条不紊地戴上一副白手套,用镊子夹起金块,放在一个电子计量称上。 显示重量37.48克。 李昂心道这次重量总算对了。 印度姑娘看著这个数字,脸上笑容更盛。 她將金子放回托盘后,又將托盘端起来,从不同角度对著灯光反覆观察。 端详半天后,对李昂道: “先生,您的东西没有標记,没有纯度戳,没有品牌標,不过从密度手感和外表光泽来看,应该是纯金,但具体成色我无法判断,除非您同意让我用喷枪灼烧测试。” “可以。” 李昂对印度姑娘的服务表示认可,点头道: “但你必须要当著我的面操作。” “当然,先生,请稍等。” 印度姑娘面露喜色,手脚麻利地从柜檯下取出一个小型喷枪、一个陶瓷坩堝和一块黑色的试金石。 她先用喷枪灼烧坩堝內壁进行清洁,然后示意李昂將金块放入。 金块在坩堝里,喷枪幽蓝的火焰舔舐著它。 几秒钟后,金块开始发红、变软,最终融成一汪黄橙橙的液態金属。 印度姑娘关掉喷枪,等了几秒。 在熔融的金子稍微冷却,尚未凝固时,她忙用小镊子夹起一小滴,快速在试金石上划出一道痕跡。 划痕是纯净的、饱满的赤黄色。 印度姑娘眼睛一亮,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隨后又从架子上拿下几个小瓶子,里面装著不同浓度的硝酸。 她小心翼翼地在划痕的不同位置滴上酸液。 低浓度的酸液滴上去,划痕毫无变化; 中浓度的酸液滴上去,划痕依然稳固; 直到滴上高浓度的硝酸,划痕才开始极其轻微地溶解褪色。 印度姑娘直起身,摘下手套,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惊讶: “先生,这真是令人意外!” 她难以置信道: “划痕在高浓度酸下才有微弱反应,这不是普通的18k或22k首饰金。这纯度……我估计在23.5k以上,接近24k,几乎是纯金。哦,我的上帝,我从没见过这么纯的私人金料!” 第35章 交个朋友 李昂心里暗喜,脸上却装著平静的表情道: “所以呢,你能给到什么价格?” 印度姑娘快速心算了一下,很快报价道: “现在的国际金价每盎司回收价格是1415美元。您的金子重1.2盎司,按原料价,折算超过1700美元。但是……” 她顿了顿,露出一副標准的生意人笑容: “但是您没有购买凭证,无法证明金子的合法来路,我们如果收购的话,需要偽造进货税务资料才能出售。这会让本店承担一定风险,对此,我们需要额外收取20%的服务费。” “百分之二十太高了。” 李昂当场摇头道: “不要糊弄我,我虽然是学生,兼职却是一家酒吧的税务师。女士,你刚才所谓的偽造进货税务资料,无非是花十块钱从街角文印店买本空白收据,然后抓起签字笔,自己填个数。”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印度姑娘一听李昂点出了这里头的关窍,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强顏欢笑道: “先生,您说笑了。除了税务成本,我们还需要承担风险的,此外还要算上人工的运营成本……”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女士,別再鬼扯什么税务成本,人工成本了。” 李昂直接打断印度姑娘,语气平静地陈述道: “根据联邦税法,贵金属交易利润超过六百美元,才需要向税务局主动申报,很明显,咱们这笔交易所能產生的利润远远低於这个数。你所谓的风险,无非是州税务局万一抽查,需要解释一笔未经记录的现金支出。” 印度姑娘苦笑一声,终於確定李昂果然是个行家,索性便不再遮掩,直接摊牌道: “先生,我现在不得不相信您是个兼职的税务师了,既然如此,您不如直接报个收费建议,我相信以您的专业度,一定能给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数字。” 李昂当仁不让,伸出右手,张开五指,在印度姑娘面前挥了挥。 印度姑娘挑了挑眉,苦笑道: “百分之十五?先生,您这给的费率未免也太低了……” 李昂摇了摇头,平静开口道: “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印度姑娘顿时惊叫起来: “绝无可能,先生!” 李昂不为所动,呵呵笑道: “你们既然有门路在寸土寸金的翠贝卡开店,以店里每月的流水,消化掉这笔现金支出完全是小菜一碟。百分之五的服务费,完全足够覆盖你花五分钟填单子的人工成本了。” 印度姑娘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想了想,又理智地把嘴巴闭上。 转而用手揉了揉眉心,显出一副苦恼的样子道: “先生,百分之八,行吗?我们是小店,真没你想的那么宽裕,你也知道的,翠贝卡寸土寸金,我们店里还要缴纳租金、保险、水电……” “百分之五!” 李昂不依不饶,態度十分强硬: “我这东西的纯度你自己看到了,这种纯度的金子,本身就具备一定的收藏价值,能原价回收都算你们赚大了,我之所以愿意出百分之五的服务费,完全是看在美国万恶的小费制度上。” 眼看印度姑娘还在犹豫,李昂重重地一拍柜檯,愤懣道: “嘿,女士,哪怕只算最基础的1700刀,5%的手续费可是85美元。你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就能赚到这笔你的印度低种姓同胞们一个礼拜也赚不到的钱!” 李昂越说越气,直接作势要拿回金子: “要是我的话,就不会像你这么犹豫。听著,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的,既然你不愿意赚这笔钱,我只好去给下一家金店送钱了。” “等等!等等!先生,百分之五!成交!” 印度姑娘几乎是扑过来按住李昂的手腕。 李昂笑著退后了一步。 印度姑娘扑了个空,微微一愣。 她看著微笑的李昂,这才反应过来李昂刚刚並非真的置气想走。 而是在装模作样地演戏砍价。 印度姑娘嘆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无奈地苦笑道: “你贏了,先生,你知道吗?我从十岁开始在孟买的典当行当学徒,在这行足足干了十五年,见过了无数的客户,但你才是那个最特別的,哦,天哪,你砍价的本事,简直跟我老板一模一样,虽然你的外表看起来就像个人畜无害的华裔高中生!” 李昂气定神閒地耸了耸肩,微微笑道: “我就当这是你对我的讚美了。” “当然,这完全是在讚美您,先生,我甚至觉得你可比我老板难缠多了!当然,我並没有贬低我老板的意思!那么先生,我们就按先前说好的1700刀回收价算,额外收您百分之五的服务费85刀,总共付您1615刀,您还有疑议吗?” 李昂点了点头,满意道: “没有问题,不过我需要你给我五张大面儿的百元美钞,其他钱用小面额的纸幣支付。” “好的没问题,请稍等先生。” 印度姑娘转身走进柜檯后面的一个小隔间里。 李昂站在柜檯外面,能清晰地听到屋里保险柜密码盘转动的声音。 然后是开锁和金属门打开的轻响。 很快,印度姑娘就拿著一个手提包出来,放在柜檯打开,里头赫然是一堆整齐的现金。 她先点出五张百元美钞推过来: “这是五百。” 然后又推出两捆二十元面值的美钞,道: “这两捆全都是二十元面值的美钞,一捆五百刀,两捆一共一千刀。” 最后,印度姑娘將剩下所有零散的碎钞全都垒成一摞: “这些都是零钱,一共一百一十五美元,方便您平时手头找零。这些美钞合计一千六百一十五美元。需要我再点一遍,或者您亲自过手吗?” 李昂满意地点点头,对印度姑娘的专业和效率非常满意。 他將五张百元美钞和两捆二十元美钞全都扫进手提包,拉上拉链。 最后那摞零钱钞票则被他直接推到印度姑娘面前。 李昂对著一脸黑人问號的表情,有些不明就里的印度姑娘淡淡笑道: “这些是给你的服务费。” 印度姑娘看著这摞钱,喉结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搓了一下,好容易才忍住诱惑道: “嘿,先生……我们先前说好的服务费,已经扣过了,而且咱们说好的费率是百分之五,可没有这么多。” 李昂嘴角一歪,平静道: “那百分之五,是给店里的服务费,而这些,是给你个人的服务费。刚刚交易的过程中,你没有缺斤少两,对金子的成色也没有隱瞒,虽然在服务费的问题上我们有一些分歧,但交流过程还算愉快。” “你很专业,以后我应该还会有些好东西,还会再过来找你的,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第36章 职场丽人 印度姑娘愣住了,看著这摞上百美元的碎钞,说自己不心动是假的。 但出乎李昂预料,她最终竟摇了摇头,又把钞票推回给李昂,认真地微笑道: “先生,非常感谢您对我职业素养的认可,但是这钱我不能收,我们店里有店里的规矩。不允许私自收取客户的报酬,谈好的价,就是谈好的价。该我赚的,老板自然会付给我工资。” 李昂闻言诧异道: “嘿,女士,放鬆,这只是朋友间的小小馈赠,何况这些钱你就算收了,你的老板也不可能知道,不是吗?” 印度姑娘微笑著坚持道: “对不起先生,虽然老板不知道,但是我自己知道,请您理解,我有我的职业操守。” 话已至此,李昂也只好作罢,心中更是对这名印度姑娘暗自抬高了几分评价。 看来阿三里面也不是没有好人啊! 而且仔细一看,这名印度妹子鼻子小巧挺拔,嘴唇性感丰盈。 一头浓密的深栗色长髮在脑后利落地綰成一个低髮髻,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和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胸型虽然不是特別硕大,但以亚裔的角度来说,也算上上之选。 即便李昂平时不喜欢印度裔,却对这个女孩完全討厌不起来。 反而觉得越看越耐看。 李昂不再纠结,利索地將那摞零钱也收进手提包,拉链一拉。 拎起包,转过身后,瀟洒地背对著印度姑娘挥了挥手道: “行,那就这样。多谢了。” 就在这时,李昂身后突然传来印度姑娘急促的声音: “先生,请稍等!” 李昂微微一顿,回头只见印度姑娘已经绕过柜檯小跑出来到自己面前。 她手里捏著一张名片,恭恭敬敬地对著李昂双手递上,微微欠身道: “先生,感谢您本次光临,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以后还有任何需要评估或交易的物品,请务必联繫我。我向您保证,一定会为您提供最专业、最公道的服务。” 李昂接过名片。 名片的质感很厚实。 上面用优雅的字体印著印度姑娘的名字“萨莉亚·夏尔马”。 下面写著翠贝卡珍品与贵金属回收店和一行手机號码。 李昂欣然一笑,简单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昂。” 同时对著印度姑娘萨莉亚礼节性地伸出了右手。 萨莉亚稍稍一怔,隨即大方地伸手与李昂相握: “很高兴认识您,李昂先生。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就在两手交握的瞬间,李昂脑海中突然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中品炉鼎-职场丽人!】 【职场丽人特质:专业干练,责任心强,有原则性,敬畏上级权威,是职场秩序的忠实拥躉。宿主若能成为该女的上级或僱主,便可依託领导身份,轻鬆突破其心理防线。】 【征服难度:较难】 【系统提示:请宿主儘快收服该炉鼎。】 【中品炉鼎对应奖励:宝箱x1】 李昂微微诧异,没想到眼前这位干练的印度姑娘,竟然跟凯伦警员、菲奥娜姐姐一样,也是中品评级的炉鼎。 可惜,想收服这名印度姑娘的难度对於现在身上只有一千多刀的李昂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他现在就是个穷学生,想当人家老板,怕是得先中个彩票,至少短时间內是没戏了。 现在的精力,还是得放在美女警官凯伦身上。 李昂再次冲萨莉亚点点头,拎著装了钱的手提包,转身走出金店。 门外的空气带著凉意,让他思绪更清晰了些。 李昂没有直接回南布朗克斯。 而是乘著地铁来到位於纽约曼哈顿麦迪逊大街的一家招商银行。 此时银行已经下班,关上了捲帘门。 李昂在银行外的atm里把身上的大部分现金都存了进去。 只留了五张百元大钞和一些零钱在身上。 毕竟身上揣著一千多美元的现金,在布朗克斯乱晃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尤其是身上这个手提包,实在是太显眼了。 存完钱,李昂直接把手提包扔在路边。 辗转一圈,他又回到了南布朗克斯。 走进爱丽酒吧,熟悉的汗味和大麻味、酒精味,再次將李昂包裹。 “嘿!看看这是谁!” 凯文一看到李昂,立刻扯著嗓子喊道: “我们的南区情圣回来啦!希望你不是被刚才那位小姑娘的老爸用猎枪指著屁股逃回来。” 其他酒客们顿时响起了一阵鬨笑 酒吧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李昂对著凯文比了个中指,信口胡诌道: “播雪特!凯文,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知道吗,那姑娘的老爸好得很,还主动给我俩买了套套和润滑油呢,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稔地走到吧檯边。 从烤箱里拿出先前那盘已经扯掉一块的玛格丽特披萨。 为了给李昂保温,凯文不惜电费,一直开著五十度的烤箱烘烤加热。 此时披萨上的芝士已经彻底融化,和麵饼上的馅料搅成黏糊糊的一坨。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依然坚挺。 看李昂吃得有点噎,凯文体贴地主动打过来一大杯冰镇的劣质啤酒,嗤笑一声调侃道: “得了吧,就你?那姑娘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孩,跟你这种南区的穷小子混一块儿,真是好白菜被猪拱了。” 李昂接过啤酒,咕嘟嘟灌了一大口,嘿嘿笑道: “没办法,哥实在是太有魅力了,这些小姑娘总喜欢往我身上扑。” “法克魷,你还装上了!” 凯文对著李昂竖起两根中指。 但骂完之后,他仔细一琢磨,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自从李昂父母双亡之后,这小子就像受了什么刺激,隔三差五就避开菲奥娜,带著不同的妹子过来爱丽酒吧开荤。 换妹子的速度比凯文换衣服的频率还快。 这些妹子的类型五花八门。 有纯情青涩的白人女高中生。 有满身风尘味的拉丁裔辣妹。 甚至还有年纪明显比李昂大得多的职业女性。 把凯文羡慕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每次李昂带妹过来,都会事先请求凯文像今天这样帮忙打配合,当僚机。 几次三番下来,凯文已经对这一套剧本流程了如指掌。 现在不用李昂招呼,只要看到李昂带妹过来,凯文都会条件反射,主动给李昂接下来的炮战保驾护航。 甚至还学会了自己加戏,结合李昂带来的不同女伴,见风使舵地优化台词。 然而快乐都是李昂的。 自己只能孤独地打飞鸡。 想到这里,凯文莫名有些心酸。 再看李昂那小子端著披萨啤酒、一脸贱笑的样子。 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凯文不耐烦地挥著手里油腻的抹布,像赶苍蝇一样驱赶李昂: “滚滚滚!拿著你的狗屎披萨滚到角落里吃去!別他妈在我眼前晃悠,看著就心烦!” 李昂跟凯文关係极好,闻言也不生气,哈哈笑著对凯文比了个中指,瀟洒而去。 第37章 替死娃娃 李昂端著披萨和啤酒,走回先前跟艾米丽约会的角落卡座。 这里布帘半掩,光线昏暗。 李昂把披萨啤酒放在桌上坐下后,表情瞬间由轻佻浪笑,变为严肃认真。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確定没人注意自己这边后,便集中精神,將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空间。 只见系统空间里,正漂浮著一个约莫鞋盒大小,表面流动著暗哑光泽的木质箱子。 李昂心念一动,下一瞬,木质箱子突然凭空出现在桌上。 李昂嚇了一跳,赶紧观察四周。 好在这个角落足够隱蔽,店里光线昏暗,箱子顏色也是古朴的深棕色,並不引人注目。 李昂伸出手触摸箱盖。 触感冰凉,像某种金属,又带著玉石般的润泽。 李昂尝试著掀开盖子。 箱盖无声地向上翻开,里头的內衬是黑色的绒布。 上面静静地躺著一个娃娃。 这个娃娃不过手机大小,用某种看不出质地的灰布缝製而成。 娃娃身上穿著一件样式古朴的中山装,做工粗糙,针脚歪歪扭扭。 当李昂的目光落在娃娃的脸上时,他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顿时立了起来。 那娃娃脸上的五官浑然天成,不像是缝上去的,倒像是自己长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这娃娃竟然和李昂长得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娃娃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扭曲。 嘴角向一边扯著,像极了是在冷笑。 明明是死物,李昂却觉得它正盯著自己。 眼神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恶意。 李昂悚然一惊,正疑惑这玩意是个什么鬼东西,脑海中突然再次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打开宝箱,获得隨机物品“替死娃娃(地级下品)”。】 【物品说明:此物源自阴罗魔宗,以阴年阴月阴日降生的婴孩混合万人怨魂残魄,辅以邪法祭炼而成。开箱即自动与宿主绑定。 绑定后,可代宿主承受一次必死伤害。包括但不限於物理致死、即死法术、规则抹杀等。效果触发后,娃娃自动损毁消散。】 【备註:以牙还牙,以命抵命。】 妈了法克! 李昂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相当於身上揣了一块免死金牌吗? 如此一来,以后横穿马路都不用再看红绿灯了。 系统宝箱出品,恐怖如斯! 李昂又看了看系统关於宝箱的说明。 原来宝箱里开出的道具,从好到次,一共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每个等级又分“上中下”三品。 开出物品的概率,最大的自然是最次的黄级。 能开出玄级已是不易。 开出地级的概率更是断崖式下跌。 至於开出天级的概率,大概聊胜於无。 看著娃娃脸上渗人的冷笑,李昂强忍不適將其放进裤兜。 这个娃娃虽然长得磕磣,却能保命。 也让李昂对后续营救凯伦的计划更有信心。 桌上的木箱在娃娃被取出后,隨即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里。 连点灰都没留下。 李昂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 他三两下把整盒披萨吃完,又灌下半杯啤酒冲了冲喉咙。 抹了抹嘴,主动將桌子收拾乾净后,站起身朝吧檯走去。 凯文正靠著吧檯,跟一个车灯超大的俄罗斯姑娘吹嘘他当年如何单手放倒一个血帮的小嘍囉。 看到李昂过来,他主动甩开俄罗斯姑娘,笑著走过来捶了一下李昂的肩膀。 “嘿,新郎官,我的披萨味道怎么样?” 李昂回敬了凯文肩膀一拳,嘿嘿笑道: “简直跟我刚才到手的女高中生一样美味,就是可惜啤酒太烂,跟掺了汽油的工业废水似的。” “哈哈哈哈!” 凯文不仅不生气,反而大声笑道: “臭小子,有的吃喝就不错了!” 李昂微微看了一下身边,周围没人注意。 他维持著脸上的表情不变,压低声音道: “凯文,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凯文挑起眉,露出那种“我懂的”的坏笑,也压低了声音凑近道: “嘿嘿,你这个小畜生,是不是又琢磨出什么新点子准备在哪个姑娘身上试试了?事先声明,太缺德的玩意我可不干,我不愿意违背我的良心,伙计。” “不是那个。” 李昂摇头,微微正色道: “我跟你说认真的,我遇到麻烦了,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凯文愣了一下。 他仔细看了看李昂的眼睛,脸上的嬉笑慢慢褪去。 然后一把揽过李昂的肩膀,把他带到吧檯旁边的拐角。 “说吧,你需要什么?” 李昂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单词: “枪。” “妈了法克!” 凯文惊得差点跳起来,声音没压住,引得不远处那个俄罗斯姑娘立刻扭头看来。 凯文连忙换上笑脸,朝她挥挥手: “嘿,叶娜塔,没事!这臭小子说他昨晚裸睡,梦到自己的英语老师,早上醒来被子湿了,真是个没用的小鸡崽,哈哈哈哈!” 俄罗斯姑娘诧异地瞟了一眼李昂的帅脸,露出一副瞭然的坏笑,故意伸出自己长长的舌头,绕著嘴唇舔了一周。 等她转回头,凯文立刻揪住李昂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身前,压抑著声音怒道: “要什么枪?你他妈疯了?!青少年持枪是犯法的你知道吗!你是不是又在学校惹事了?谁在搞你?把人名、地址给我,老子过去帮你收拾!用不著什么勾八枪械!” 凯文一连串发自真心的质问,让李昂心里一暖。 但他依然冷静地看著凯文,微微摇了摇头,道: “凯文,你知道的,从我刚进初中跟布鲁斯差点打死了隔壁班一名不知死活的黑人小子以后,就再也没被人欺负过了,何况是在北部的河谷高中这种娘们唧唧的地方。” 凯文盯著李昂看了几秒,慢慢鬆开手,有些疑惑道: “你踏马说的……倒也是。以你这一肚子的坏水,河谷高中那帮中產阶级的富家子,估计在你面前都跟小羊羔似的。你不欺负他们都算不错了。” 他狠狠搓了把脸,又道: “那我就更困惑了,以你的聪明,你可以有无数种办法解决麻烦,你为什么偏偏要枪呢?听著,小子,你是我这辈子见过唯一一个有可能靠脑子走出南布朗克斯的人,我真不想你走错路,你哪怕不听我的,也该想想菲奥娜?” 第38章 泰瑟说服者 听到凯文点出姐姐的名字,李昂表情微微凝重。 凯文不知道,自己就是为了菲奥娜,有些事情才非做不可。 反正李昂的价值观早就歪了。 他不在乎自己做法的对错,也不在乎別人的死活。 只在乎这些做法有没有效果,能不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合欢宗復兴系统找上李昂,倒也没找错人。 他行事百无禁忌,確实有魔宗气质。 沉默了一会,李昂淡淡笑道: “是兄弟,就別问。” 凯文闻言只能苦笑,脸上露出一副挣扎的表情: “厚礼雪特……对不起李昂,你这个忙,我帮不了。” 李昂闻言,微微诧异。 似是没料到凯文竟然会拒绝。 但他很快就平復了下来,表情平静,没有再说话。 凯文看李昂表情,怕他误会,连忙用力搂住他肩膀,把他带到吧檯后面。 隨后凯文哗啦一下打开吧檯上收银机的抽屉,將其推到李昂眼前。 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皱巴巴的一美元、五美元的散钞,以及一些零散的硬幣。 加起来绝对不到一百刀。 李昂微微扫了一眼,心中的鬱气尽去,甚至有些忍不住想笑。 凯文看著李昂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很不幸,东大小子,你来的不是时候,我今天下午才刚刚缴了这个月的房租和拖欠了两个月的供应商酒水货款。现在你看到的,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李昂脸上露出一副瞭然和同情的表情,轻轻拍了拍凯文的肩膀以示安慰。 凯文还在喋喋不休地继续诉苦: “哎,你也知道,这他妈的破店是几年前我从老鲍勃手里接下来的。连爱丽这名字,都是他死掉老婆的。刚开始,我还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根本不知道老鲍勃那混蛋偷税漏税了一辈子,营业执照过期了好几年,还欠了一屁股的帐单和水电费。我他妈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李昂想了想,勉强安慰凯文道: “至少你现在店里经营得很成功,还能天天跟车灯这么大的俄罗斯姑娘调情,你已经战胜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布朗克斯人,不是吗?” 凯文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哀怨的表情,忍不住抱怨道: “播雪特!李昂,你好意思说这话,我他妈也是正常男人,我可不想跟妹子调情,我只想把她们带进厕所里,拉屎拉上半个小时!”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都笑了。 李昂转头看向酒吧內问道: “现在生意如何?” 凯文微微一笑,道: “托你的福,还不错。现在每个月,好的时候能挣一千多,不好的时候……就只够付那些分期贷款的利息。你知道的,为了不让这店被银行收走法拍,我不敢僱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开门营业,连出门泡妞的时间都没有。” 话说到这里,兄弟俩之间误会尽消。 李昂终於没忍住笑出声来,调侃道: “是我的错,光顾著自己享受,都没帮兄弟介绍几个好姑娘来解决你的需求。不过也难为你了,每次我来都不收我酒钱和披萨钱。” 凯文一听这个,脸上表情更加愧疚: “嘿,小子,你这么说是在挖苦我吗?我凯文虽然是个南布朗克斯的混帐,也懂得知恩图报。我接手酒吧以后,要不是你每个月都固定过来帮我填报税表,更新营业执照和健康证,我可应付不来这些玩意,而且你还帮我搞派对,偷卖酒水给初中生和高中生,我谢你都来不及呢。” 李昂淡淡笑道: “得了凯文,咱们之间不说这个。” 凯文却执拗地继续道: “不,我得说,哥们,真不是我不帮你,你知道的,哪怕是最便宜的二手转轮手枪,黑市上也要两百刀,而且很可能开两枪就卡壳炸在你手里。稍微能用的格洛克,或者老一点的m1911,没个五六百刀你想都別想。要是想要点好货,像ar-15那种长傢伙,至少一千刀起步,还得看人家脸色。我现在全副身家就这些零钱,还有仓库里那些快过期的啤酒。实在是无能为力。” 李昂点点头,道: “我懂。” 凯文似乎以为李昂已经认清现实,打算回心转意,便欣慰地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再三劝告道: “听著,兄弟。只要你过来,不管你带几个妞,披萨绝对管够。啤酒只要你喝得下,我能让你喝到从菊花里喷出来。但枪枝这玩意……咱们真的不要碰。” 李昂看著凯文这副喋喋不休的模样,知道凯文是为真心为自己著想。 他刚要跟凯文说自己有钱。 凯文却猛地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枪我是真搞不了。不过我有这个……” 凯文蹲下身,掏出一串钥匙,打开吧檯下面一个上了锁的小柜子。 在里头摸索了半天后,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著的长条玩意,迅速塞进李昂手里。 “这玩意你拿著。虽然比不上真铁,但近距离来一下,绝对够任何混蛋躺下唱半小时的《星条旗永不落》了。” 李昂微微一愣。 他在凯文的示意下打开油布。 里头赫然是一根黑色的、带橡胶握柄的金属短棍。 短棍的前端还有两个金属触点。 李昂认出了这个东西,诧异道: “电击枪?” “是的,这是改装过的泰瑟枪,说服者型,峰值电压超过一万伏,有效负载电压也有一千五百伏,哪怕对方是一头肥猪,一枪下去也绝对让他再起不能。” 凯文压低声音,洋洋得意道: “这是我自己留著防身用的,这把泰瑟说服者充一次电能来三四下。不过千万记得,別对著人的心臟用,平时存放注意別沾水。” 李昂眉头一挑,跃跃欲试道: “哇哦,酷!” 凯文嘿嘿一笑,道: “想不想试试?” “可以吗?” “当然,你这样。” 凯文拉著李昂的胳膊蹲了下来,示意李昂按下这把泰瑟说服者握柄上红色的按钮。 李昂拇指轻轻一碰。 “啪-滋啦——!” 一道幽蓝色的电弧瞬间在短棍前端爆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第39章 还不够,我还要 “厚礼雪特!什么声音?!” “谁他妈在店里打手枪?!” 吧檯附近的几个酒客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响和蓝光嚇得一哆嗦。 两个初次到访爱丽酒吧的倒霉蛋初中生还以为是警察来抓青少年酗酒。 嚇得把手里的啤酒杯都打翻了。 要知道美国跟东大不一样,2010年的纽约州严格禁止21岁以下的青少年饮酒。 如果被抓到,將会面临大额罚款,以及长时间的强制戒酒教育和强制社区服务。 所有人都扭头朝吧檯后面看来。 凯文反应极快,他腾地站起身,脸上瞬间堆满歉意的笑容。 同时用脚轻轻踢了踢还蹲著的李昂,示意他把东西藏好。 “嘿!嘿!放鬆点,伙计们!” 凯文举起双手,高声安抚道: “放轻鬆!放轻鬆!没有事情发生!全是我的错!我他妈新买的这个这个电子点菸器,狗娘养的,这质量可真差!” 他一边说著,一边煞有介事地从吧檯下面摸出个普通的塑料打火机。 在手里啪啪按了两下,打出火星。 “瞧见没?接触不良!刚才差点电到我的蛋蛋了!哦,雪特,这该死的厂家真他吗的该下地狱!” 酒客们將信將疑。 一个戴著卡车司机帽的大鬍子狐疑地眯起眼,问道: “点菸器?真的吗凯文,那声音听著可够猛的。” “可不是嘛!” 凯文拍了下吧檯,表情夸张道: “这就是东大產的便宜货!懂的都懂。上次进货那混蛋还跟我说这是什么超级电弧,我他妈还以为能拿来当电棍使呢!结果就这?差点把老子的手指头点了!” 凯文的演技经过长时间给李昂当僚机的锻炼,早已炉火纯青。 这一番插科打諢可谓是浑然天成,滴水不漏。 加上他平时在酒吧里积累下的好人缘,很快便让酒吧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酒客们闻言也鬨笑道: “得了吧凯文,你的手指头可不比这破点菸器值钱!” “下次买点菸器,记得去杰克逊五金店买,老杰克是纯正的民粹主义者,从不卖这种东大进口的烂货!” “赶紧把那破玩意扔了,请你可怜的老顾客们喝一轮压压惊才是正经!” “想得美,你们这帮吸血鬼!” 凯文笑骂回去,顺手从柜檯下拿出两个乾净杯子,动作麻利地接了两杯最便宜的扎啤,递给刚才两个被嚇坏的倒霉蛋初中生。 顿时收穫了这两人真挚的感谢,纷纷发誓以后喝酒只来爱丽酒吧。 凯文得意一笑,隨后又回到吧檯上,举起自己的扎啤杯,对著眾人高声喊道: “为我的破点菸器,为你们没被嚇跑的胆子,为两名南区初中的新酒友!乾杯!” 眾人热情回应,一齐高举酒杯: “乾杯!” 酒客们欢呼一声,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了桌上的劣酒和彼此间的吹牛上。 凯文鬆了口气,这才弯下腰,压低声音对李昂嘿嘿笑道: “看到了吧,这玩意效果可不赖,完全不逊色於那些小口径的枪械,而且出了事责任也小。怎么样,哥们对你够意思吧?” 李昂趁著刚才凯文招呼眾人的功夫,已经將那把泰瑟说服者重新用油布裹好。 闻言,真心实意对凯文道: “谢了,凯文。这玩意的效果確实出乎我的意料。” 凯文以为事情终於告一段落,鬆了口气,用力將油布包裹按在李昂手里,装作不耐烦道: “快收起来,这下你绝对安全了,要是跟人架了梁子有危险,就早点滚蛋別在外面乱晃了,菲奥娜还在家里等著你平安回去呢!” 李昂收下油布包裹,摇了摇头道: “不,还不够。” 凯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李文,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光有这把泰瑟枪还不够。” 李昂把油布包放在地上,平静地摊手道: “这把泰瑟说服者的有效攻击距离太近,出手太慢,声光太明显,很容易暴露,相比起来,我还是更需要一把手枪。 凯文眉头拧紧了,他把李昂又往角落里拉了拉,压低声音怒道: “嘿,小子,你他妈的耳朵是装饰吗?我跟你说了这么久,口水都说干了!是,我確实有门路搞到枪械,但我为了这间破店,能贷的款都贷遍了,信用记录已经烂得跟下水道一样!我拿不出几百上千的现金给你玩!” 他痛苦地抱著头,无奈道: “还是说,你想要我去找瘸子路易借高利贷?你知道吗,以我现在的盈利速度,连利息都还不上!到时候那帮人会把我膝盖骨拆下来的!” 李昂不为所动,平静道: “我没让你去借高利贷。” 凯文有些急了,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那你他妈到底想怎样,你想自己去借高利贷?你这跟我去借有什么区別,你觉得到时候你被瘸子路易追杀,我会袖手旁观吗?!” 凯文的声音有点大,再次引来旁边那位俄罗斯大车灯姑娘的侧目。 他赶紧挤出个假笑,强忍怒火跟那位俄罗斯姑娘鬼扯了几句,隨便糊弄过去。 而后又猛地转回头,盯著李昂,压低声音道: “听著,李昂,我不知道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烦,但……” 凯文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李昂直接抓过凯文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了五张纸幣,不轻不重地拍在凯文的手上。 那是五张刚刚从取款机里取出来的崭新的百元大钞。 纸面上印刷的富兰克林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绿得晃眼。 凯文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看看钱,又看看李昂,喉结动了动,声音发乾道: “厚礼雪特,你他妈从哪搞来的这种大面额纸钞?” “我说过了,信我就別问。” 李昂说著,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招商银行的借记卡,轻轻拍在凯文手上: “这里还有一千。密码是六个八。卡里的钱,隨你取。如果不够,我明天还能去学校里搞到钱。” 凯文彻底说不出话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凯文终於艰难开口道: “这把枪你是非要不可?” “非要不可。” 李昂冷静地点头道: “这对我很重要。” 第40章 看人真准 凯文舔了舔有点发乾的嘴唇,目光在李昂脸上和那叠钱之间又游移了几个来回。 最后,他终於下定了决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认命道: “行。把你的採购需求告诉我。” 凯文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把五百刀的纸幣和招商银行的借记卡丟进打开的收银柜里。 李昂心里早有预案,闻言大喜,当即不假思索道: “首先要一把手枪,体型儘量小一些,方便我隱蔽,但威力一定要足,至少確保十米內能轻鬆放倒一个成年男人。子弹能买多少要多少,因为我还需要通过练习来熟悉枪械。最后如果有剩余的话,我还希望能买到一件防弹背心。” 凯文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上下打量了一通李昂,眼神复杂道: “小子,你这是打算去跟哪个帮派火併?你他妈是不是把人家偷埋的芬太尼挖出来了?” 李昂眉头一挑,憋住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凯文。 凯文默契地耸了耸肩,无可奈何道: “好吧,好吧,又是让我別问是吧?我懂,我懂。” 一念既定,凯文便根据李昂的要求认真地盘算起来: “枪和子弹,你这笔钱差不多够用了。但想要个好点的防弹背心可就悬了。” 李昂之前因为没钱,並没有详细了解过军火价格。 此时在凯文这个街头专家的科普下,总算有了一些基本概念。 枪械的价格,凯文之前已经有过简述,这里不再赘敘。 单说2010年纽约市面上的手枪弹药,口径越大价格越贵。 常规主流的9mm普通全金属被甲弹零售价约为15-18美元/50发。 点40和点45口径的子弹略贵,约为20-25美元/50发。 最便宜的则是一般用来训练打靶的点22小口径训练弹。 价格仅需19.99美元/500发。 至於防弹背心,种类也是多种多样。 一类是软质的防弹背心。 可以防主流的手枪弹。 民用款仅需300-500美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警用级为500-800美元. 另一类是硬质的战术背心。 可以外掛陶瓷或聚乙烯的插板,防护性也更强。 可以防威力更强的步枪弹。 全套下来没有两千美元打不住。 李昂不由得暗暗咂舌。 他原以为有了系统爸爸赏赐的一千五百刀后,採购这些装备已经是手拿把掐。 没想到在详细了解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是捉襟见肘。 好在李昂的优点之一就是不內耗,喜欢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我不懂这些,凯文。你看著安排,我相信你。” 凯文闻言,只得苦笑道: “小子,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但我绝对不想有一天突然看到新闻说你被人乾死在大街上。放心吧,为了让你能活著回来继续帮我填那些该死的税表,我绝对会在预算內给你弄到最好的装备。” 李昂心里一松,感激地点点头,道: “谢了,兄弟。那这些东西我什么时候能拿到?” “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最好是现在。” 凯文眉头一皱: “这么急?” 李昂平静点头: “非常急。” “……” 凯文看了看店里墙上的时钟,皱著眉道: “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不过你今晚肯定拿不到,最快也得明天。那就……你明天下午放学过来店里接头吧。” 李昂顿时喜道: “明白,太谢谢你了,凯文。” “哎,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你,总之,趁我还没反悔之前,拿著你的电击枪,赶紧回家照顾菲奥娜吧。” “行,明天见,凯文。” “等等!” 凯文刚要赶李昂回家,想了想,忽然又叫住了李昂。 他转头朝酒吧里扫了一眼,抬起手,对著角落一桌的一个大块头招了招手,高声道: “嘿!大块头乔!过来!有好事找你!” 一个穿著脏兮兮工装裤、胳膊比李昂大腿还粗的东欧光头壮汉手里拎著半扎啤酒,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瓮声瓮气道: “有啥好事,凯文?难道你这个葛朗台想请我喝酒?” “嘿,伙计,恭喜你猜对了。” 东欧光头壮汉顿时眼睛一亮,喜不自胜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另外,老子是帅气又大方的汤姆克鲁斯,可不是什么葛朗台。” 凯文笑骂一句,嘿嘿笑道: “大块头乔,今晚你的酒水,我请了。但你得帮我做件小事。” 光头壮汉的脸顿时苦了下来: “哦,凯文,你这个该死的葛朗台,我就说你没这么好心,姑且听听你想让我做什么?如果是麻烦事,那就另请高明吧。” “嘿,对別人是麻烦事,对去年曾经一拳打垮三个空手道高手的大块头乔来说,完全是小事一桩。” 光头壮汉一听凯文竟然记得自己平日里喝酒时吹嘘的牛逼,嘴角顿时压不住了: “嘿嘿,好你个凯文,看人真准!不愧是全布朗克斯区最像汤姆克鲁斯的男人,说吧,什么事情?” 凯文也不墨跡,指了指李昂,正色道: “这是我弟弟,李昂。住在139號街18號屋,他最近得罪了街上的人,我担心他一个人回家不安全,你帮我个忙,替我送他回家。回来以后我包你酒水通宵。” 光头壮汉闻言,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道: “我还以为你给我戴高帽,是想让我把菊花撅起来给你把玩呢,原来就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把这小子平安送到家门口!” “嘿,法克魷,大块头乔,老子可不是gay,不好这一口!” 光头壮汉一边嘟囔著谁知道呢,一边看向李昂,伸手招呼道: “走吧,小子。有我在,街上的野狗都不敢朝你叫唤。” 李昂心里一暖,却说什么也不肯接受凯文的好意。 开玩笑,这个光头壮汉长这么大块头,鬼知道一晚上能喝掉凯文多少啤酒库存。 李昂可捨不得让凯文这么败家。 “谢了,凯文,也谢谢你,乔。不过不用了,我从这里回家也就几条街,两分钟就跑到了。” 凯文皱了皱眉,坚持道: “嘿,李昂……” 李昂笑著打断道: “嘿,凯文,你忘了,我可是南区初中曾经的光速跑者21號!” 说罢,李昂直接拿起地上的油布包,对凯文和大块头乔点点头: “明天见,哥几个。” 说罢,他没给凯文再劝的机会,转身快步跑出了酒吧。 “妈的你这小子……” 凯文看著李昂像一只泥鰍似的,从人群中游过,很快消失在门外,哪怕让光头壮汉去追,肯定也追不上。 他只得低声骂了一句,转头拿起手机,笑著对大块头乔道: “坐回去喝你的吧。今天晚上酒都算我的。” 大块头乔顿时乐不可支: “谢了,汤姆克鲁斯!” 第41章 我们是来打枪的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爱丽酒吧。 凯文倚在吧檯的水槽边,心不在焉地擦著杯子,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就在这时,店门的金属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锐响。 凯文连忙抬头,果然看到李昂推门进来。 他顿时如释重负。 正准备抬手跟李昂打招呼,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只见李昂身后,竟还跟著一个亚裔女孩。 女孩下身穿著一条白色的紧身瑜伽裤。 上身则穿著一件性感的米黄色小背心, 背著一个路易威登的双肩包,看起来就不便宜。 比身上的妆饰更引人注目的还是女孩的身材。 尤其是她被瑜伽裤包裹得紧紧的臀部曲线。 这种白色的瑜伽裤都有点透。 隨著女孩的走动,凯文很清楚能看到里面黑色的t字裤的形状。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跟著女孩臀部的曲线,duang duang duang地来回移动。 直到那臀部走近,凯文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副既震惊又哀怨的表情。 趁著女孩好奇打量酒吧环境的功夫。 凯文恶狠狠地对著走到自己面前的李昂隱蔽地比了个中指,用口型无声地咒骂道: “噶但,你个畜生怎么还带女的来?你踏马在逗我?” 李昂看著凯文这副憋得慌的可怜模样,忍俊不禁,直接“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听到李昂的笑声,女孩也好奇地转过头来。 此时凯文脸上已经堆起了夸张的热情笑容,声音洪亮地喊道: “哇哦,哇哦,哇哦!看看这是谁!李昂,我的好兄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可是头一回见你带这么漂亮的姑娘来我这破地方!” 他目光转向女孩,笑容更加灿烂: “嘿,小妞!你也是华裔?还是韩裔?我很少见到像你屁股这么翘的亚裔女生,哦,不是,我是说,你跟李昂站一块可真般配!” 女孩的目光从昏暗的酒吧环境移到凯文身上。 当她看到凯文身上雕龙画凤,一身的腱子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种粗獷而又危险的感觉,和她平时在学校里接触的那些规规矩矩的男生截然不同。 李昂笑著一把揽住女孩的腰肢,主动向凯文介绍道: “今天可以不用演了凯文,认识一下吧,这是我ap微积分课上的新转校同学,来自东大的留学生刘玥。” 凯文愣了一下。 不用演了? 这是什么意思? 李昂又转向东大留学生女孩刘玥,用空出的那只手介绍道: “至於这位,就是我中午吃饭时跟你介绍的好兄弟凯文。” “嗨,凯文。” 刘玥被李昂揽著腰,却一点儿也不害羞。 她不仅没躲,反而顺势往李昂身上靠了靠,然后大大方方地衝著凯文拋了个媚眼,咯咯咯地笑道: “久仰大名。你平时就是这么帮李昂哄骗女孩子的吗?” “我勒法克?” 凯文顿时懵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只好求助似地看向李昂。 “嘿,刘玥,你误会我了,我可从来没骗过女生。” 李昂耸耸肩,搂著刘玥的手紧了紧,语气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我跟每个姑娘在一起的时候,可都是真心的。再说了,我也用不著骗,对吧?” 他低头看著刘玥,挑了挑眉道: “某些人不就是因为馋我身子,自己主动找上门的吗?” 刘玥被李昂打趣也不生气,反而再次咯咯咯地娇笑起来。 她仰起脸,伸出蛇头,像波斯猫一般,对著李昂的脸和脖子舔来舔去,夹里夹气道: “好啦好啦,亲爱的,是我说错话了,行了吧?你最有魅力了,是我非要缠著你的。” 凯文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厚礼雪特!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女孩真的是害羞含蓄的东大人吗? 怎么比自己见过最烧的美国小妞还烧? 李昂拍了拍孤陋寡闻的凯文肩膀,把他从震惊中唤醒: “行了,別发呆了,凯文。正事要紧,快把东西拿出来吧。” 凯文浑身一激灵,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边拼命朝李昂使眼色,一边扯出个僵硬的笑容,故意装傻道: “东西?什么东西?哦!你是想来一份店里招牌的玛格丽特披萨对吧?没问题!我这就去帮你製作……” “凯文。” 李昂直接打断他,当场明牌道: “吃东西就不用了。我今天带刘玥来,就是来打枪的。” 凯文虎躯一震,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 他条件反射般迅速一把捂住李昂的嘴巴,又忌惮地瞥了一眼从李昂说出打枪这句话后,眼神就变得极度兴奋的刘玥。 “你他妈是认真的?” 凯文压低声音,难以置信道: “李昂,这不好玩。这他妈一点都不好玩!” 李昂也放下了怀里的刘玥,转而拍了拍凯文的手臂,示意他把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放下来。 而后道: “嘿,放轻鬆,哥们,刘玥是我故意带来的,我需要的东西,可以让她知道。事实上,她可能还能帮上忙。” “帮忙?” 凯文又惊又疑,怒道: “她能帮什么忙?用她的路易威登书包砸人吗?李昂,你疯了!你找我要的东西是枪!是他妈的杀人工具!不是情趣play的玩具!” 李昂不为所动,微微笑道: “我有分寸。” “你有你妈的分寸……” 凯文恶狠狠地瞪著李昂,胸膛不断起伏。 他又转头瞥了一眼刘玥。 却发现刘玥脸上也摆出了一副玩味的笑容,正好奇地看著他俩。 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对吃瓜的渴望。 看来这东大小姑娘,也不是一般人。 僵持了几秒钟,凯文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行。” 他走出吧檯,对著外面一个趴在桌上打鼾的爱尔兰裔白人老头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大声喝道: “嘿!弗兰克!爱丽酒吧今天打烊了!你踏马滚回家睡去!” 白人老头迷迷糊糊抬起头,依然趴在桌子上不走,嘴里嘟囔道: “哦,雪特,凯文,你在虐待你的衣食父母,我要去纽约州法院告你不孝!” 凯文本就在气头上,闻言翻了个白眼。 美利坚並不流行老头碰瓷。 凯文直接甩了甩粗大的胳膊,单手將这名白人老头提著衣领丟出门外。 隨后,凯文又將门口“营业中”的牌子翻到“暂停营业”。 並拉下了捲帘门。 隨著捲帘门落下,店里显得更加昏暗。 凯文走回吧檯,弯腰从柜檯下面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大运动包。 他把包拎到吧檯上,拉链一拉到底。 然后抓住包底,哗啦一下,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光滑的吧檯檯面上。 第42章 真正的街头专家 这些东西包括一把手枪。 几盒纸盒包装的子弹。 一件看起来有点磨损的软质防弹背心。 一个尼龙腰掛枪套。 一小罐枪油、几块擦枪布。 以及几副塑封未拆的射击护目镜和耳罩。 刘玥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往前凑近一步,目光死死盯著那把手枪,低声喃喃道: “哦,雪特!果然是真枪,李昂,等下你真的要跟我一起打枪?这也太刺激了!” 凯文挑了挑眉,瞥了刘玥一眼: “当然是真枪,怎么,你没见过真枪?” 刘玥有些失落道: “没见过。本来我刚到纽约,就想自己搞一把,没想到兴冲冲跑到nypd,窗口那个黑人女警察凶得要死,非说不满21岁不能办枪证,少一天都不行。” 说罢,她撇了撇嘴,抬起头用娇滴滴的声音对凯文道: “凯文~我能摸摸它吗?” 不等凯文同意,手指已经蠢蠢欲动地伸向吧檯上的手枪。 “当然不行!” 凯文反应极快,一把按住刘玥的手腕,將其拿开,而后严肃道: “嘿,小妞,你应该听取那位黑人女警官的劝告,知道吗,根据纽约州法律,无证持枪可是重罪,被抓一次最少要蹲三年大牢!” 刘玥幽怨地白了凯文一眼,嘴里嘟囔著抱怨凯文是个小气鬼。 但在凯文这一身腱子肉的威慑下,还是乖乖地收回了手。 只是眼神依然灼热地盯著桌上的枪械。 “让我先介绍一下吧李昂。” 李昂点了点头,同样迫不及待。 凯文先拿起桌上的手枪。 这把枪的枪身是黑色的精钢打造,握把则是黑色的塑料聚合物。 枪身上有些细微的划痕,明显是个二手货。 “第三代的格洛克19,九毫米口径,平移式击针,半自动枪机。是目前市面上最皮实耐用的手枪之一,nypd里至少三分之一的探员都配备的这把枪。优点是稳定性、可靠性、隱蔽性都很强,威力也足够。十米內打中躯干,足够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李昂点点头,同时也直言不讳道: “这把枪是二手货?” “是的,我是故意买的二手货。” “哦,为什么?” “因为新枪的扳机组件没有磨合,都会生涩,发紧,连续射击时可能復进不到位,发生卡壳的现象,严重的甚至会哑火。而一把可靠的二手枪,就不存在这些问题。” 凯文拿起手中的格洛克19,自信道: “而且这枪虽然是二手,但是保养成色非常好。原主人是开押运车的,前两天刚好撞大运去世了,这把枪才有机会被咱们捡漏。我检查过,枪管和復进簧都没问题。还附带了三个弹匣。” 凯文动作熟练地退出弹匣,拉了下套筒確认膛內无弹,然后把枪递给李昂。 李昂伸手接过,入手冰凉,手感沉甸甸的,感觉確实很不错。 李昂满意地问道: “酷!这把枪花了多少钱?” 凯文得意道: “新枪在nypd的官方採购价是750刀,而我,只花了300刀外加一桶精酿啤酒就拿下了。” 李昂眼睛一亮,连忙感激道: “三百刀?凯文,你简直是我的义父。” “少来这套。我可没有成年之前就闹著要买违禁品的畜生儿子。” 迎著李昂和刘玥崇拜的眼神,凯文嘴上虽是这么说,表情却十分得意。 他指了指檯面上的子弹盒,继续道: “再看看这个吧。这是匹配格洛克19的九毫米全金属被甲弹,原价是一盒五十发15刀,我直接弄了一箱,二十盒,打包价250刀。算下来一盒才12.5刀。够你练到手软了。” “太好了。” 李昂扫了一眼这一大堆纸盒,激动道: “这下除了做正事外,训练的量也够了。” 旁边的刘玥一想到待会竟然要射这么多,也兴奋地跟著点头。 凯文却摇摇头,纠正道: “这些子弹你不用省著,这些全部是拿给你餵靶子的,因为你是新手就要出去搞事,不把这些子弹练完,我不放心你的射击水平。” 李昂奇怪道: “那我练完了,你还有其他子弹吗?” “当然!” 凯文打开收银柜,从里头取出一个铁盒,微微笑道: “那些普通的金属被甲弹,是让你找手感的,这一盒,才是让你对敌的。” 李昂好奇地接过铁盒打量,入手有点沉,盒子上没有任何標籤和说明: “这是什么?” “空尖弹。” “空尖弹?” 刘玥好奇地插嘴道: “除了包装帅一点,跟刚才那些纸盒的子弹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凯文隨手拆开纸盒,拿起一颗普通的金属被甲弹。 又从铁盒里取出一颗空尖弹。 凯文先是指出了两者外观上的不同。 普通弹弹头是实心的圆头。 而铁盒里那颗弹头顶端,则有个明显的小凹坑,內部铅芯外露。 隨后他又给两人科普了效果上的差距: “普通弹打进去,不会膨胀、也不会变形,造成的创口小、出血慢,很难破坏人的行动能力。而空尖弹则是个老阴比,一射进人体的软组织,弹头会像开花一样炸开,在人体內不断翻搅,变成蘑菇状。” 凯文用手比了一个烟花炸开的手势,阴险笑道: “如此一来,子弹的动能全部倾泻在人体,可以轻鬆造成巨大的撕裂伤,哪怕是再能忍的硬汉,也基本是一枪放倒,毕竟这种疼痛,连野猪都受不了。” 凯文说得很残忍,然而他的两名听眾却一点都不害怕。 刘玥更是听得两眼冒光,恨不得能立刻拉个路人来试射,看看空尖弹的效果。 凯文见状只得无奈地嘆口气,提醒李昂道: “不过这玩意贵一些,这一盒五十发,就要四十刀。但我觉得这个钱不能省。” 李昂將铁盒放回吧檯上,点头附和道: “你说得对,凯文,真是太谢谢你了。” “还没完。” 凯文最后拎起那件软质的防弹背心,小心抖开。 这件防弹背心同样是个略微显旧的二手货,但成色同样不错。 “这件防弹背心是nypd內部某些黑警私自盗售的警用软甲,防护等级是最顶级的iiia级,几乎能挡住所有的手枪弹。最大的优点是足够轻便,如果你衣服足够宽鬆,它就很不明显。” 他一边把背心丟给李昂检查,一边解释道: “买来的时候还有nypd的標誌和nij的认证证书,质量我也检查了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贵。新款要1000刀,这一件我磨破了嘴皮子,也收了我700刀。但我依然认为这是值得的,毕竟活著才能输出,保证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凯文生怕李昂捨不得在防弹背心上多花钱,特意多解释了一通。 这当然是想多了,以李昂怕死的性格,哪怕已经身怀替死娃娃,护甲也是能堆多高堆多高。 李昂直接对凯文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惜讚赏之词: “你考虑得非常周到,果然没有辜负我的信任,凯文,你是真正的街头专家!” 第43章 跳楼惊魂 听到李昂认同自己的做法,凯文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又指了指剩下的枪套、枪油、擦枪布、护目镜和耳罩,分別介绍了一下功能。 枪套是尼龙材质的,可以別在腰带內侧,藏在衣服里看不见。 枪油和擦枪布则是用来养护的。 护目镜和耳罩是用来练枪的。 “这些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一共50刀。再加上前面这些装备,一共是1340刀。你卡里的一千刀我全部取出来了,现在还要倒找你160刀。” 凯文说著,再次打开收银柜。 从里头取出了李昂的那张招商银行借记卡,然后又点出了八张二十美元面额的钞票,一起推到李昂面前。 李昂收回了自己的银行卡,其余现金则看都没看,反手全都推回凯文的收银柜抽屉里。 “嘿,小子!” 凯文连忙按住抽屉,不解地质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 李昂耸了耸肩道: “这部分是你应得的,没有让你白白替我跑腿,砍价,担风险,垫人情的道理,这钱你该拿。別废话,收著。” 凯文皱了皱眉道: “妈了法克,李昂,咱们是兄弟,用不著这个。” 李昂微微笑道: “你要是再推諉,就不是真拿我当兄弟了。” 凯文无言以对。 他看著李昂认真的眼神,最后也只好摇了摇头,把抽屉关上了,道: “行,你小子……我真服了。等下练完枪,跟这小妞留下来多喝两杯吧。” 刘玥见到这一幕,来自东大的腐女之魂熊熊燃烧。 她的眼睛精光四射,忍不住对两人吹了声口哨: “哇哦,真是感人肺腑的兄弟情深。” 凯文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他手脚麻利地把桌面上所有装备重新扫进那个巨大的黑色运动包里,对两人严肃道: “既然拿了你的钱,不多做点事情,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既然如此,我就带你们去练练枪吧。” 李昂正求之不得。 他立刻点头,眼神热切道: “就等你这句话。太感谢了,兄弟。” “太好了,终於可以打枪了!” 一旁的刘玥早就跃跃欲试,此刻闻言也是兴奋地插话道: “不过我们要去哪儿打?我之前问过几家靶场,没满21岁,门都不让进。凯文,难道你有门路能让我们偷偷混进去?” “哈哈,门路?当然有!跟我来。” 凯文单手拎起巨大的运动包,带著两人走进吧檯边上狭窄的储藏室。 挪开几个空纸箱,露出后面靠墙的铁货架。 凯文抓住货架边缘,用力一拉。 货架底部的滑轮发出“嘎吱”一声轻响,硬生生被移开了半米。 露出地板上一个顏色略深、带著圆形铁环的方形盖板。 “这就是我的门路。” 凯文用脚尖点了点盖板,然后蹲下身,扣住铁环,用力向上一提。 厚重的木板被掀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入口,下面隱约能看到水泥地。 凯文先把背包丟进洞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隨后他双手撑住洞口边缘,轻鬆一跃,稳稳落在地窖里。 李昂毫不犹豫学著凯文的样子。 双臂撑住地面,一跃而下。 落地时屈膝缓衝,稳稳站住。 下面是个两米多高、二十来平见方的地下室。 墙壁和天花板明显做了粗糙的隔音处理。 凯文在下地窖之前,已经点亮了地下室里昏黄的白炽灯。 灯光照亮了地窖尽头堆著的几个旧轮胎和一块厚实的木质背板。 上面钉著几张已经破损泛白的旧靶纸。 “李昂!下面怎么样?” 刘玥犹豫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李昂忙抬头喊: “没问题,这里不高。跳下来吧,我会接著你。” 刘玥闻言探头往下看了几眼,越看心里越是打鼓,忍不住畏缩道: “看著还是有点高啊。” 李昂闻言噗嗤一笑,忍不住调侃道: “刚才是谁嚷嚷著要摸真枪找刺激来著?平时看著也是胆大包天的,怎么这就怂了?” “谁怂了!” 刘玥被他一激,俏脸顿时臊得通红。 心一横,立马就站到洞口边上准备往下跳。 她咬了咬牙,模仿两人的动作,双手撑住盖板边缘。 可惜手臂力量不足,支撑瞬间就软了下去,直直地对著洞里跌了下去。 刘玥大惊失色,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哎呀——!”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刘玥结结实实地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巨大的衝击力让抱著她的人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正是李昂。 李昂早有准备,双臂稳稳接住了刘玥。 一只手环在她腰间,另一只手则托住了她大腿。 刘玥心臟狂跳,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死死抱住李昂的脖子。 两人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李昂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刘玥的身体在发抖。 跟她平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完全两样。 李昂低头看著刘玥这副少见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居然觉得有点可爱,有点心动。 他托著刘玥大腿的手往上掂了掂,把刘玥抱得更稳点。 刘玥感觉到李昂手上的力道和位置,顿时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身体经过刚才那次惊魂未定的自由落体,此时正在疯狂地分泌肾上腺素和多巴胺。 在激素的作用下,刘玥只觉得先前就看得很顺眼的李昂,此刻更是帅得无法无天。 感受到刘玥越加火热的眼神,李昂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托著刘玥大腿的手指,指腹隔著瑜伽裤薄薄的面料,轻轻地蹭了蹭。 刘玥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凯文,什么打枪,全都拋在了九霄云外。 她狂野地揪著李昂衣领的手猛地往下一扯。 將李昂的头拉近了自己。 隨后便立刻仰起脸,不管不顾地撞了上去。 刘玥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李昂的嘴唇。 李昂被她撞得闷哼一声,但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 他托著刘玥大腿的手瞬间收紧。 把刘玥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她更稳地掛在自己身上。 隨后便低头,狠狠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毫无章法,长蛇横衝直撞地往里顶。 刘玥被吻得喘不上气,脚趾都在鞋子里蜷缩起来。 但搂著李昂脖子的手反而收得更紧。 两人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吻得难分难解。 像两株在阴暗处疯狂生长的藤蔓,纠缠绞紧。 第44章 打枪的天才 “咳咳!咳咳咳!!” 李昂和刘玥两人正不知天地为何物,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转头一看,凯文正一脸哀怨地注视著他们。 “厚礼雪特!二位!麻烦你们控制一下自己的荷尔蒙!我他妈还在这儿呢!!” 凯文愤愤不平地继续道: “这他妈是地下靶场!不是汽车旅馆!你们要啃能不能等练完枪?” 饶是刘玥脸皮厚胆子大,此刻也不由得有些害羞。 李昂则是脸皮更厚,胆子更大,依然跟个没事人似的,嘿嘿笑道: “不好意思凯文,你知道的,我们年轻人就是这样,希望你可以理解一下。” “行了行了,老子不想听你的歪理,赶紧教会你,我要出去开店了!” 凯文皱著眉头对著刘玥挥了挥手: “至於你,先去边上看著,別乱动,等我走了,你们想怎么乱搞都行。” 刘玥红著脸乖乖地站到一旁。 凯文臭著脸,从包里拿出护目镜和耳罩扔给李昂和刘玥,隨后又给两人示范了如何穿戴。 之所以要佩戴护目镜,是因为格洛克19作为一把半自动的手枪,拋壳很猛,弹壳温度很高,速度很快,很容易弹到脸上。 同时在射击的时候,还会有火药燃气、金属碎屑、沙尘等被气流吹向射手的风险。 而耳罩则可以在密闭的地窖里保护眾人的听力。 要知道手枪枪声通常在140~170分贝,远超人体安全閾值的85分贝。 长期没有防护地练习射击,容易造成听力的永久性下降。 因此正规的靶场都会强制要求佩戴防护。 做好防护之后,凯文便把手枪丟给李昂。 李昂出手飞快,十分轻鬆便准確地在空中抓住了枪。 很自然地就把枪口指向了地窖远端的靶子。 凯文讚赏地点了点头道: “不错,知道枪口永远只能指向敌人,你小子非常有射击的天分。” 说罢,凯文走近李昂,靠在李昂身侧,手把手帮助李昂调整持枪的姿势。 “右手握紧,虎口贴紧这里,食指伸直放外面。左手包过来,两只手锁死。手腕绷直,胳膊別打弯,肩膀放鬆点。” “对,就是这样,你做的非常好!” 李昂按照凯文的说教,不断调整姿势。 多年来练习橄欖球的经歷,让他对手臂和手腕的控制力很强。 一拿起枪,练习了没一会儿,便感觉如臂使指。 做出的姿势连自詡为街头军火专家的凯文也完全挑不出毛病来。 “厚礼雪特!你真是个打枪的天才,小子!” 凯文挑了挑眉,有些震惊於李昂的天赋。 他拿出一个弹匣,撕开纸盒,取出子弹卡进弹匣。 拿回李昂手里的枪,填进弹匣,拉开套筒上膛。 隨后把枪递给李昂,指著十米外靶子上的那张破靶纸,对著李昂道: “看到那个靶心了吗?瞄准对著它打。” 李昂疑惑道: “直接打?” 凯文装出一副老师傅的作態,故作深沉道: “不然我他妈还要先给你跳段舞助助兴吗?打吧,让我看看你能打成什么鬼样。” 李昂点点头,直接举起枪,快速瞄准后,对著靶子连扣扳机。 格洛克19的弹匣是15发。 枪型是半自动的,而且后坐力也不算太大。 李昂身为曾经的橄欖球四分卫,臂力也是惊人,竟一股脑將子弹全部打空。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射击的过程中,枪口跳得很厉害。 子弹也隨之不知道飞哪儿去。 看著李昂的隨缘枪法,凯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他走过去看了看靶纸,上面的破洞十不存一。 而且都离靶心老远。 李昂平时对任何事情上手都飞快,凯文难得见他吃瘪,顿时乐了。 走动来拍了拍李昂的肩膀,讚嘆道: “牛逼啊兄弟,十五发子弹,你成功让靶子周围的墙体明白了什么叫枪林弹雨。你的枪法很赞,非常適合街头混战。” 李昂一听这评价也是忍俊不禁。 “行了,时间紧迫,我就不逗你了。” 凯文收起了笑,表情认真道: “你刚才射击有几个问题,我给你指出来。” “第一,扳机不能一口气扣到底。食指要慢慢加力,让扳机自己弹出,这叫扣扳机,別跟他妈捏易拉罐似的。” “第二,枪械都有后坐力,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打枪的时候,枪口会跳,你必须等它落回来,再重新瞄准射击。也就是所谓的压枪。否则你射的再多,也是浪费子弹。” “第三,射击的时候,手腕要绷直,胳膊稍微弯曲,用身体吸收后坐力,別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直挺挺地站著。明白?” 李昂认真地点点头: “明白。” “很好。” 凯文再次给李昂的弹匣装满子弹,上膛后递给李昂: “继续。” 李昂深吸一口气,重新举枪。 这次他照凯文说的,放慢呼吸,眼睛像鹰隼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准星和靶心。 李昂的视力本来就好,对所有飞行类物体的轨跡拥有远超常人的直觉。 此刻这种天赋也开始发挥作用。 他能隱约感觉到子弹发射后的落点。 李昂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在靶纸最边缘的左上角。 上靶了! 一旁的刘玥顿时欢呼起来。 凯文也是微微一笑,心道: 不错嘛,有进步。 李昂这小子,领悟力果然不错。 和当年的自己可以说是不相伯仲。 估计再练几个小时,就有机会命中靶心了。 这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个小天才了。 李昂调整呼吸,稳住手腕,再次扣动扳机。 砰! 这一次,子弹直接命中了十环靶子三环左右的位置。 已经非常靠近靶心了。 刘玥更加激动,再次欢呼起来。 凯文则是不以为意,以为是意外罢了。 李昂再射。 砰! 第三发子弹几乎擦著靶心边缘。 凯文眉头一皱,感觉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砰! 第四发,正中红心。 砰! 第五发,正中红心。 砰! 第六发,正中红心。 …… 第45章 教你打枪 李昂射击的时候几乎不怎么需要瞄准。十五发子弹很快全部打完, 除了前面三发还不熟练有些偏离靶心之外,剩余十二发全部正中靶心。 所有子弹全部从同一个孔洞射出,效果格外震撼。 李昂放下枪,將问询的目光看向凯文。 旁边的刘玥已经看呆了,忍不住“哇”了一声尖叫出来: “牛逼啊李昂!” 凯文人都傻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过去看了看靶纸。 十五发全中。 凯文盯著靶纸看了两秒,又回头看了看李昂,忍不住皱眉,难以置信道: “你小子不会是在扮猪吃虎吧?你以前真没摸过枪?” “真没有。” 李昂老实道: “我父母以前那种样子你也是知道的,今天真是第一次。” 凯文想想也是,自己对李昂知根知底,知道李昂以前根本没这条件。 李昂好奇问道: “凯文,我这一遍射得是不是好多了?” 凯文很想说李昂的射击水平已经逆天了。 就算以自己深厚的射击经验,也不可能做到他这样连续十二枪不脱靶的成绩。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打枪天才 他“嘖”了一声,表情有点复杂道: “以一个新人的角度来说,勉强还行吧,可惜,站在你面前的是布朗克斯最严厉的凯文教练,所以,小子,你还得练。” “明白。” 李昂对凯文的指令无条件地服从,闻言也不打算休息,直接拿起一个空弹匣开始压子弹。 凯文看了眼手錶,酸溜溜道: “那行,你们自己练吧,我得上去了。店不能一直关著。你们待会练完了自己上来。” 李昂闻言诧异道: “嘿,凯文,这就教完了?” 凯文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心道,厚礼雪特,你他妈打枪都打成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可教的? 他越想越嫉妒,心里那股酸劲儿直往上冒。 想当年,自己在街头摸爬滚打,不知餵了多少子弹才勉强不会脱靶。 这小子居然几枪就超越了自己的水平。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凯文强迫自己把脸上不爽的表情压了下去,云淡风轻道: “教?打枪这玩意儿这么简单,是个男的都会,有什么好教的?” 凯文抱起胳膊,满不在乎道: “三点一线,呼吸,扣动扳机,就这点东西。剩下的就是练,往死里练。你的天赋……嗯,勉强还凑合,但想精通还差得远呢!” 他说罢,指了指地上倒出的二十盒子弹: “什么时候你能把这箱子弹打完,而且每一枪都正中靶心,什么时候才算入门。射击这回事没有秘诀,就是死练。明白?” 李昂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觉得凯文这话虽然简单,但一听就是过来人的经验,有种大道至简的味道。 不愧是自己心中的街头军火专家! “明白,谢了。凯文。” “行了,我上去了,刚才闭店这么一会,我至少损失了几亿美刀的生意!” 凯文不想再多待,转身走向墙角。 原来那里靠著一架细长的木梯子。 只是刚才光线太暗,李昂和刘玥都没注意到。 凯文手脚並用爬上去,然后从外头“砰”一声把盖板盖严实了。 地窖里的照明再次暗了下来。 白炽灯昏黄的光线显得格外曖昧。 刘玥有些懊恼地小声嘟囔道: “原来有梯子,凯文这傢伙刚才也不说,害我出丑,嗨,这可太蠢了……” “是挺蠢的。” 李昂笑了笑,手里动作不停,继续往弹匣里压子弹: “不过也挺可爱的。” 刘玥顿时脸一热,没好意思再接话。 “放心,我中午答应了要教你打枪,肯定会说话算话的。” 李昂上好弹匣,拉套筒上膛,温柔地看向刘玥道: “我先练一会儿。等下再教你。” “嗯。” 刘玥乖巧地点点头,走到旁边一个倒扣的木箱上坐下。 双手托著下巴,一脸崇拜地看著李昂打枪。 李昂转身,举枪,瞄准。 砰!砰!砰!砰! …… 枪声再次响起,有了上一轮的经验,李昂更加自信更加熟练。 他几乎不需要时间瞄准,举枪就射。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钻进十米外那个已经被打烂的靶心。 弹孔不断重叠,发出“噗噗”的闷响。 一旁的刘玥看得有点入神。 她不是在看枪,而是在看李昂。 李昂的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线条清晰,眼神专注。 扣动扳机时下頜会微微收紧,喉结隨著吞咽轻轻滑动。 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顺著脖子流进衣领。 刘玥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发乾。 性感! 打枪的男人真是太他妈的性感了! 李昂又打完一个弹匣。 他放下枪,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长出一口气。 自己虽然有射击天赋,但体能和身体素质还是太差了。 根本无法长时间承受连续射击的后坐力。 李昂正沉思间,忽然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热息。 他猛地回头,发现刘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脸颊贴在自己脖子边上。 没等李昂开口,刘玥忽然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热烈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刘玥坠下地窖时惊慌失措的吻不同。 它很慢,很用力,带著一种明確的渴望。 李昂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他確信枪里的子弹已经打空,便將枪插进裤兜里。 解放出双手搂住刘玥的腰,把她狠狠按向自己。 刘玥闷哼一声,身体发软,只能更紧地攀住李昂的脖子。 一边急促地喘息,一边用手指胡乱地在李昂背上抓挠。 …… 两个小时后,爱丽酒吧里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 点唱机放著老摇滚,空气里飘著大麻叶子、劣质啤酒和马苏里拉奶酪的味道。 凯文正站在吧檯后面,手脚麻利地给车灯超大的俄罗斯姑娘调製伏特加鸡尾酒。 眼神时不时扫过全场,隨时准备应付其他客人的点单。 吧檯边上,储藏室的门悄悄开了条缝。 李昂背著黑色运动包,挽著刘玥偷偷钻了出来。 刘玥的走路姿势一瘸一拐的,明显不对劲,一下子就引起了凯文的注意。 仔细观察之下,刘玥面色潮红,头髮有点乱,嘴唇也有点肿。 身上那件米黄色小背心也皱巴巴的,隱隱散布著一些可疑的液体痕跡。 第46章 极易的征服难度 再看李昂那小子倒是神清气爽,淡定地朝著吧檯走来。 凯文抱起胳膊,主动打招呼: “嘿,小子,练完了?” 李昂点了点头。 酒吧里灯光昏暗,凯文等刘玥走近,这才发现刘玥那件有点透的瑜伽裤下,原本那件很明显的黑色t字裤竟然不见了。 他顿时醋意大发,酸溜溜道: “好小子,你俩练得挺深入啊?” 刘玥小鸟依人地挽著李昂的胳膊,一副新婚妻子的娇俏模样。 一点儿也不像当初在学校里diss学长张翰时的狠辣。 闻言顿时满面羞红。 李昂嘿嘿一笑,没接这话茬,拍了拍肩上的运动包转移话题道: “真是太感谢你了,凯文。” “少来这套。” 凯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但眼里的担忧却藏不住。 他瞟了一眼旁边的俄罗斯姑娘,附到李昂耳边,压低声音道: “小心点,听到没?” 李昂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把肩上的运动包卸下来,塞进吧檯下面,道: “东西先放你这儿,我送刘玥回家,过两天来拿。” 凯文点点头: “行。” “走了。” 李昂扶著刘玥走出酒吧。 因为放学早,现在天色才刚刚傍晚。 刘玥出门直接抬手拦了辆路过的黄色计程车。 上车后,报了个河谷社区的地址。 计程车一路疾驰,很快便驶入一片绿树成荫、安静整洁的住宅区。 这个地方离河谷高中很近,走路也就五分钟。 旁边紧挨著哈德逊河,晚上能看见对岸新泽西的璀璨灯火。 车子在一栋保养得不错、带著小花园的二层联排小別墅前停下。 楼下是条安静的小商业街。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豆和高级古龙水混合的淡淡香气。 刘玥掏出钥匙,打开別墅的侧门。 楼道里很乾净,地上还铺著地毯。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猫味儿。 一进门之后,刘玥便迫不及待地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 转身搂住了跟进来的李昂的脖子,心急火燎地把他往自己的臥室里带。 刘玥租下的是这栋別墅二楼的一个客臥。 臥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小檯灯。 李昂被刘玥饿虎扑食似的推倒在床上。 两人一阵激烈拥吻之后,李昂笑著制止刘玥胡乱扒拉的手,问道: “嘿,不先把门关上吗?” “管他呢。” 刘玥露出痴汉的笑容,嘿嘿笑道: “放心吧这栋別墅就我一个租客。房东老太太住一楼,平时不会上来的。而且我回来时看了,她好像不在家,估计带猫散步去了。” “就她一个人住?” “嗯,房东太太是个寡妇,虽然挺有钱的,但没有子女,平时就养了一堆猫咪当主子。” 刘玥有点不耐烦,急不可耐道: “哎呀你別问了,她平时没事不会上来的,来吧,我的小宝贝!” 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没办法过审。 刘玥比在地下室的时候更主动,甚至有点失控。 直到最后精疲力尽地瘫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著酸软无力的手臂,爬到李昂身上,深情告白道: “嘿,李昂,你怎么会这么厉害?” 李昂心道你个东大妹,少见多怪。 面上却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刘玥见状更是心折,舔了舔有点发乾的嘴唇,直勾勾地盯著李昂道: “李昂,我说真的,我以前不管对什么男生,都是三分钟热度,新鲜劲儿过了就烦。但是我对你……” 她停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道: “我对你不一样。你真的好厉害。我可能……可能真的栽到你身上了。” 李昂还是没有说话。 他翻身支起上身,伸手捏住刘玥的下巴吻了上去。 刘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抬手勾住李昂的脖子热烈回应。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点乱。 李昂用拇指蹭了蹭刘玥红肿的嘴唇,声音低沉道: “你愿意做我的女人吗?” 刘玥眼睛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情不自禁道: “哦,天哪,李昂,我求之不得!” 就在这时,李昂脑海中忽然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下品炉鼎,迈出復兴宗门的关键一步!】 【任务奖励:黄金x1两】 隨著系统提示音的响起,李昂紧握的手里突然多出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他满意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刘玥挺翘的屁股,站起身道: “很好,亲爱的,那我们明天学校见吧。” “嗯。” 刘玥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道: “你知道吗李昂,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期待上学。” “这是我的荣幸。” 李昂笑了笑,整理好衣服,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楼下客厅亮著一盏暖黄的壁灯。 一位白人老太太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捧著本书,脚边蜷著两只毛茸茸的布偶猫。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放下书,声音温和道: “嘿,小伙子,你要走了?” 李昂礼貌地点点头,准备离开: “嗯,不好意思,我刚才来找刘玥的时候您不在家,贸然来访,打扰了。” “不打扰,坐会儿吧。我煮了咖啡,正好没人陪我喝。” 老太太站起身,走向客厅另一边的开放式厨房。 厨房里飘来现磨咖啡的香气。 她动作不紧不慢地操作著咖啡机,和蔼道: “玥玥这孩子,难得带朋友回来。你是她同学?” “是的,夫人。” 李昂不好再拒绝,走到沙发边坐下。 客厅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掛著些风景油画。 家具看起来都很贵,但透著一种过於整洁的冷清。 两只布偶猫跳上沙发,好奇地打量著李昂。 很快,老太太端著一个精致的托盘过来,上面放著两杯黑咖啡,一小罐牛奶和一小罐糖。 她在李昂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递过一杯给李昂。 递杯子时,老太太保养得宜、涂著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不经意间轻轻碰到了李昂的手背。 就在这时,李昂脑海中忽然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下品炉鼎:寂寞富婆。】 【寂寞富婆特质:已故富商遗孀,独居深闺,久旷空虚。极度渴望年轻、强壮、能力强的男子。】 【征服难度:极易(系统检测最低难度)】 【系统提示:请宿主儘快收服该炉鼎。】 【下品炉鼎对应奖励:黄金x1两】 第47章 再访老鼠洞 啥玩意? 极易的征服难度? 这个半只脚快入土的老太太? 李昂端著咖啡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咖啡差点泼出来。 他心臟狂跳,赶紧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抬头震惊地看著对面。 老太太优雅地端起咖啡,小口抿著。 目光透过氤氳的热气,落在李昂脸上。 她注意到李昂的失態,眉头挑了挑,微微歪头,语气温和地问道: “怎么了小伙子,咖啡不合口味?” 李昂脑子嗡嗡的,赶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没有,很好喝。谢谢夫人,您的手艺真是一绝。” “那就好。” 老太太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著膝盖。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羊绒开衫,领口开得很低。 能看见里头清晰的锁骨。 然而保养再怎么好,这也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呀! 这叫李昂怎么能下得去手! 系统,你可真他妈是个畜生啊! 李昂心里暗暗下定决心,除非短时间內菲奥娜的病情突然恶化,实在走投无路,否则他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老太太忽然轻声感嘆道: “年轻真好啊。有使不完的力气,做起来声音又大又响,连楼下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昂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饶是他脸皮再厚,听到这话,也无法无动於衷。 李昂呛了一大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太太见状忍俊不禁,像个小姑娘似的咯咯咯地轻笑起来: “悠著点,小伙子,哎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认识一个像你这样的男孩,阳光帅气,青春活力,哦,天哪,那真是一段难忘的回忆。真想再重温一次。” 李昂后背的汗毛“唰”一下立了起来。 老太太这暗示未免也太明显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自己像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的猎物。 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別紧张,孩子。我只是在怀念过去。你知道的,人老了,就总忍不住回忆。” 老太太似乎很满意李昂被自己调戏后的反应。 她憋住笑,视线赤裸裸地直视著李昂,再次暗示道: “哎,我年轻时候做了错事,上帝惩罚我失去了生育能力,事到如今,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也就这些猫咪陪著。可是这些猫咪不会说话,房子又这么大,我真的好孤独。” 李昂只能装傻充楞,不敢回话,生怕让老太太產生什么不该有的误会。 这副小受的模样却更加勾起了老太太的渴望。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又往前倾了倾,一双蓝色的大眼睛亮得有点瘮人。 “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年纪大的女人,会更有经验,也更懂怎么让你舒服?” 李昂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他“噌”一下站起来,语速飞快道: “太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急事,必须得走了!咖啡很好喝,谢谢您!再见!” 李昂没等老太太回应,踉蹌著冲向门口。 手忙脚乱地拉开门,一头扎进门外,反手“砰”地一声把门甩上。 走在路上的李昂这才沉下心来,查看系统奖励的收穫。 果然是跟上次一模一样的金块。 他心里一喜,有了钱以后,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吝嗇捨不得坐地铁。 李昂来到上次那家金店,找印度经理萨莉亚再次兑换了一千六百刀的现金。 有了先前的合作,这次萨莉亚的服务热情备至,满嘴都是好话,一口一个李先生,差点把李昂哄成胚胎。 拿到钱后,李昂又到银行的自助atm,把钱全部存进了银行卡。 做完这一切,李昂没回家。 而是再次来到了杰罗姆大道地铁站下的老鼠洞。 李昂这次进洞的时间,比昨天跟特里贝克那群高中生们一起进入的时间更晚。 此时进入,洞里的情景也远比昨天更加混乱不堪。 好在黑人毒贩老兵埃尔默的位置没有变。 他依然跟个幽灵似的,窝在连通地铁站的出口拐角位置。 身下还是垫著那件脏兮兮的墨绿色军装夹克。 埃尔默听到脚步声,微微將头抬起,右手第一时间伸进夹克的內袋里。 李昂的视力很强,敏锐地观察到埃尔默的动作。 他嚇了一跳,连忙在几步之外停了下来,主动打招呼道: “嘿,尊敬的长官,是我,咱们昨天下午才刚见过面。” 埃尔默眯起眼,默默地盯著李昂看了几秒钟: “好吧,小子,我认得你,不过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那些穿著傻帽文化衫的朋友呢?今天没有组织一起来老鼠洞里开派对?” 李昂昨天跟艾米丽閒聊的时候,已经知道他们社团活动的许多信息,闻言不假思索道: “是这样的长官,他们的社团活动日是每周三,如果您想念他们的话,我会代为传达,下周三他们肯定会过来的。” “噶但,下周三这里都被市政工程队封掉了,到时候让他们过来见鬼吧!” 埃尔默脸上刚刚装出的那点儿热情瞬间没了。 他似乎已经磕了一些强化剂,整个人显得有些暴躁,但还是儘量耐著性子,对李昂道: “那你一个人过来干嘛?难道是打算给你的朋友们带点课后甜点?” 李昂摇了摇头道: “不是的长官。” 埃尔默有些无语,挑了挑眉,语气更加不耐烦道: “那是你自己想要?要多少?看在你昨天那些富哥们慷慨解囊的份上,我也可以给你算便宜点。” 李昂畏缩道: “也不是,长官。” 埃尔默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著李昂,眼神像是在打量路边一条不起眼的野狗。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他妈是来干嘛的?送温暖?探望孤寡老人?省省吧小子,我这儿只收钞票,不收你那点没用的同情心。” “长官,我不是来帮你的。” 李昂装出一副恰到好处的紧张模样,小心翼翼道: “事实恰恰相反,我来这里,是想请求您的帮助。” 埃尔默愣了一会。 隨后忍不住疯狂地暴笑起来。 那笑声乾巴巴的,里头充斥著嘲讽的意味。 “帮你?小子,你是磕嗨了还是没睡醒?我帮你吗呢,趁我现在心情好,赶紧滚蛋。” “求求你帮帮我吧长官!我现在真的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李昂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菲奥娜的病歷单,畏手畏脚地往前递了递,继续苦苦哀求道: “长官,我从小父母双亡,相依为命的养姐现在得了肾衰竭,我需要钱治疗,需要很多很多钱!我昨天下午看到您轻轻鬆鬆就赚到了上万美刀,长官,请您帮帮我,我想替您工作!” 埃尔默看都没多看一眼,冷冷道: “嘿,小子,埃尔默老爹这儿可不是福利院。我能赚钱,是因为我牛逼。至於你说的那些事情,关我屁事?你应该去找联邦求助,去哭给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傻逼看。” 第48章 发展下线 “联邦?您是说不断侵吞我们公民的合法权益,吃人不吐骨头的联邦?” 李昂扯了扯嘴角,阴沉沉道: “联邦给我姐姐发的补助金,我到现在都没拿到,他们只会让我填表,等通知,走流程。等他们走完流程,我姐姐命都没了……” 他说到这里,深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道: “我恨联邦这些畜生!这些虚偽骯脏,贪婪狡猾的鬣狗,寄生虫,吸血鬼,总有一天,我要杀光他们!” 埃尔默这次虽然没再出言嘲讽。 却依然无动於衷。 一双深陷的眼睛在昏暗里闪著幽光。 李昂见没有说动埃尔默,便转换思路继续推销自己: “嘿,长官,昨天那群学生你也看到了。那些有钱孩子,零花钱比布朗克斯的打工人月薪都多。他们喜欢找刺激,什么都敢试。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购买力十分惊人!” “所以呢?” “所以您需要我!长官!我认识他们,我能跟他们说上话。我能把您的货带到您以前根本够不到的地方。我能保证让您每个月的销量大增,甚至翻个番!” 听到这里,埃尔默终於微微动容。 昨天下午侥倖碰到的那群学生仔,確实是埃尔默有生以来遇到的最优质的客户。 掏钱爽快,毫不还价。 买丸子就跟买糖豆似的,一包包批发。 跟老鼠洞里那些抠抠搜搜、为了半颗药能磨一小时的癮君子们完全不同。 通道里安静了几秒,李昂能清楚听到洞顶轨道上地铁运行的轰鸣。 埃尔默的手指在自己伤痕遍布的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终於出声道: “小子,你手里的病歷单拿来给我瞧瞧。” 李昂心里一松,知道有戏。 他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毕恭毕敬地把手里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病歷单递了过去, 埃尔默伸手接过。 就著老鼠洞里昏暗的光线,眯起眼一目十行地扫过。 他一身旧伤,平时就没少跟社区诊所打交道。 李昂给出的病歷单是真是假,埃尔默也大概能看个七七八八。 慢性肾衰竭。 如果没有医保,一次透析就要五六百。 一周三次就是上千刀。 这还没算各种止痛药、靶向药,各种体检、复查。 想要康復痊癒,还需要等待遥遥无期的换肾手术,防备后续的抗排异反应。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条斩杀线。 哪怕中產阶级挨了这一刀,也得家破人亡。 埃尔默视线从病歷单再次移到李昂身上。 华裔,年轻,缺钱,够狠,还反联邦。 最重要的是,这人还有牵掛,有担当。 发展一个这样的下线,如果真能跟曼哈顿那些富家少爷搭上线,哪怕只是分一小杯羹,也比在这老鼠洞里跟一帮穷鬼癮君子抠抠搜搜地拉扯强。 想到这里,埃尔默平静地把病歷单丟会给李昂,冷冷道: “小子,你真想帮我拓宽销路?” “我发誓,长官!” 李昂接住病歷,激动道: “我认识那些富二代,非常清楚他们的尿性,我能把货包装成新潮的饮料,糖果,社交道具,保证安全隱蔽,销量绝对差不了。而且我年纪小,也不容易引起nypd的注意。” 埃尔默没说话,默默在心里给李昂打上心思活泛,有销售天赋的標籤。 见埃尔默又沉默了,李昂急道: “求您了长官!我保证能帮您赚大钱!” “保证?” 埃尔默嗤笑一声,不屑道: “你拿什么保证?” “拿这个。” 李昂早有准备,立刻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纽约州的公民身份证,以及河谷高中的学生卡,递呈到埃尔默面前。 埃尔默眉头一挑: “这是什么?” “长官,这是我的身份证和学生卡,我打算把它们抵押给你,跟您换一千刀的货,我保证明天晚上十一点前,拿著完完整整的一千刀美金过来找您!” “如果你卖不掉又怎么说?” “那我也能把货原路退还给您,您並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但如果我能顺利卖掉,那就证明我有用。您这一单至少也能赚上几百美刀,何乐而不为呢?” 埃尔默一听,脸上终於浮现出笑容,忍不住鼓掌赞道: “哈哈哈哈,小子,你很不错。我从退伍之后,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会来事的年轻人了。我承认你的说法很诱人,埃尔默老爹心动了。” 李昂也鬆了一口气,大著胆子道: “嘿,长官,请您相信我,另外,我希望我们能长期合作。您出货,我出力。利润分成……你七我三,如何?” “我七你三?” 埃尔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了扯,阴沉道: “想得挺美。没有我的货,你拿什么做生意?空气吗?就算你真能打开路子,最多……九一。我九,你一。这还是看在你可怜姐姐的份上。” “长官,九一可太少了!” 李昂脸上露出哀求之色: “我姐姐情况不稳定,隨时可能恶化,需要钱应急。二八,行吗?我只要两成!” 埃尔默表情冷漠,並未回答。 他拿过李昂的身份证和学生卡,对著洞顶泄下的些许微光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昂。 隨后,他才慢吞吞地伸手,从垫在身下的那件破旧军装夹克里层,摸出一个油布包裹。 李昂眼睛一亮。 只见埃尔默打开油布,数出五个药丸袋和十几包各种款式的白色粉末,用黄色的橡皮筋扎成一包,伸手递给李昂。 “我不管你用这些东西能换多少钱,明天十一点之前,给我一千刀。” “明白!谢谢长官!太感谢了!” 李昂装作欣喜若狂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一扎强化剂。 埃尔默把李昂的证件揣进军装夹克的內袋,声音低沉地威胁道: “记住,如果你敢使诈,埃尔默老爹哪怕走遍纽约,也会把你揪出来,让你生不如死,我想,你肯定不想知道北越人是怎么招待美国俘虏的。” 李昂作出一副畏惧的样子,诚惶诚恐道: “我保证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滚吧。” 埃尔默挥挥手,重新靠回墙壁,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的交易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昂没再多说,疾走两步从连通地铁站的那头出口走出老鼠洞。 直到洞外的站檯灯光打在李昂身上,他才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伸手一摸,全是冷汗。 第49章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李昂走出地铁站,来到街上一家五金店,推门进去。 几分钟后,他拿著一把摺叠式短柄登山铲走了出来。 半个街区外,就有一座荒僻的公园。 李昂来到这座公园,躡手躡脚地拐进林子里。 在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好几对野战的野鸳鸯后,李昂来到树林最深处,找了棵歪脖子橡树。 他蹲下来,用铲子飞快地挖了个坑。 隨后把从埃尔默那里拿到的药丸和粉末,全都放了进去,仔细埋好,踩实,又撒上些落叶和碎枝。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周围巡梭了两圈,直到確认没人跟踪发现,这才放心坐地铁回家。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李昂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拧动门锁。 门刚开一条缝,客厅里那盏小檯灯昏黄的光就漏了出来。 李昂心里咯噔一下,走近屋里,果然发现菲奥娜还没睡,正在等自己回家。 此刻的菲奥娜半靠在旧沙发的一堆靠垫上。 这是她近几个月养成的睡姿。 因为医生说完全平躺会增加她心臟和肺部的压力,容易让她喘不上气。 除此之外,肾衰竭的病人还必须严格控制饮水量。 因此菲奥娜的嘴唇十分乾裂,看起来状態很不妙。 听到开门声,菲奥娜有些吃力地转过头。 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担忧。 “李昂?” “姐,你怎么还没睡?” 李昂心里一紧,赶紧关上门走了过去,语气带著责备和心疼,道: “医生说了你需要休息。” “我……我睡不著。” 菲奥娜想坐直一点,但只是动了动,就开始微微喘息起来。 即便如此,她还是硬撑著道: “你最近总是回来很晚。李昂,我有点害怕。告诉我,你没在外面惹麻烦,对吗?” 李昂走到菲奥娜面前蹲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心疼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姐,我发誓绝对没有。” “那你最近为什么总是这么晚回家。” “哦,你还记得凯文吗,我父母以前天天泡在他那家爱丽酒吧,我打听到他这几天店里欠缺人手,就过去毛遂自荐做做兼职。” 菲奥娜被李昂抱著,疑惑地吸了吸鼻子,表情变换莫测: “真的?” 李昂半跪著鬆开菲奥娜,表情自然道: “当然!不信你明天可以打电话问他。” 菲奥娜没说话,沉著脸紧盯著李昂。 李昂心里咯噔一下,正思考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突然,菲奥娜伸出双手,猛地抓住了李昂连帽衫的衣襟,用力向上一扯!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李昂猝不及防,衣服被菲奥娜扯开,上身顿时裸露。 他常年打橄欖球,坚持锻炼。 虽然肌肉块头不算特別壮硕。 但体脂率很低,六块腹肌清晰可见。 菲奥娜显然也没料到平时看似瘦弱的弟弟,衣服下的身体竟然发育得这么结实。 年轻男孩紧实的腰腹和胸膛轮廓,顿时让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她脸颊微微发热, 但菲奥娜立刻强迫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她凑近李昂,皱著眉头,像条缉毒犬似的,將鼻子贴近李昂。 在他的脖颈、肩膀、腋窝附近仔细嗅了嗅。 又拿起自己扯下的李昂衣服闻了闻。 脸上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 “我刚刚果然没闻错。李昂,你身上除了有很复杂的香水味,还有火药味!你告诉我,你到底去干嘛了?是不是还在哪家会所干坏事?” 李昂心道原来如此,自己百密一疏,竟忘记了气味这回事。 他脑子飞快转动,脸上很快便做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道: “香水味和火药味?哦!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在爱丽酒吧兼职,今天酒吧搞了个烟花派对,派对上男男女女都有,我混跡在里面,有点香水味和烟花为也是很正常的吧?你知道的,酒吧里那些邋遢鬼都不洗澡,出门恨不得喷上一整瓶的除臭剂。” 菲奥娜一听顿时愣住了。 烟花派对? 酒吧客人的香水? 这么一说,好像也说得通…… 菲奥娜看著李昂坦然又带著点无奈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误会。 “我……抱歉,李昂,我误会了你……”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李昂精壮的身子,手指不自然地绞著毛毯的边缘: “我只是……李昂,我只是害怕。答应我,离那些帮派、毒品,还有所有危险的事情都远一点,好吗?” 李昂心里鬆了口气,同时又泛起浓重的愧疚。 他光著上身,轻轻抱了抱菲奥娜单薄的肩膀。 “我答应你,姐。我绝对不会去碰那些东西,我发誓。我会努力工作,让你快点好起来。別担心了,好吗?快去休息吧亲爱的。” 安抚了好一会儿,菲奥娜终於在药物作用下逐渐睡去。 …… 第三天,下午四点钟,爱丽酒吧。 这个时间点,还没到酒鬼们出动的时候。 除了昨天那个被凯文丟出去的白人老头,正蜷在角落卡座里打著鼾之外,店里再没有其他客人。 凯文靠在吧檯后面,正低头戳著一部边角掉漆的黑莓手机。 这款手机是加拿大黑莓公司推出的,却在美国大放异彩。 在2006-2009年的时候,销量达到了巔峰,占据了美国50%以上的市场。 凯文正在观看社区橄欖球队比赛的文字直播。 可惜他的心情不是很美丽,因为他压了二十刀的球队屡屡失分。 气得凯文大骂那个被人抄截了好几次的四分卫绝对是收钱打假赛。 店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锐响。 凯文抬起头,看见李昂推门进来。 今天李昂穿了件 oversize的格子衬衫。 下身是一条方便跑路的运动裤。 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跑步鞋。 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利落。 “哟!这不是我们的布朗克斯小情圣吗?” 凯文把手机往吧檯上一丟,挑起眉毛,调侃道: “前两天那两个妹子怎么没带过来?你小子真是畜生,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李昂走到吧檯前,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下,笑了笑道: “今天剧本改了,没她们戏份。凯文,你的奥斯卡奖得等几天再拿了。” “嘿,兄弟,別这样,我演戏的癮都上来了,你可別这么不给力。” 凯文故作失望地耸耸肩,转身从酒架上拿下一个玻璃杯: “喝点什么?啤酒?还是想来点带劲儿的? “今天就算了。” 李昂摆摆手,微笑道: “我拿完东西马上走。” 凯文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今晚?” 李昂点点头,没有说话。 凯文盯著李昂看了几秒,隨后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將吧檯上的收银柜抽屉锁了起来。 隨后又从吧檯下面,拿出黑色的运动包。 李昂伸手去拿,凯文却將运动包按住。 李昂疑惑地挑了挑眉。 却听凯文不容质疑道: “我陪你一起去。” 第50章 直接清空弹匣! 李昂愣了一下,笑著摇头道: “凯文,不用。这是我的事。” 凯文气急道: “厚礼雪特!这可是枪战!是要出人命的!” 李昂表情却依旧淡定: “凯文,你不相信我?” 凯文沉默了。 墙上的掛钟滴滴答答地走著。 角落里白人老头的鼾声时高时低。 过了好一会儿,凯文才鬆开按著包裹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你有种。” 他把包裹往李昂那边推了推,但还是不放心: “我在帮你检查一下装备,跟我来。” 说著,凯文拉开吧檯的活动门,示意李昂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狭窄的储藏室。 凯文从包里拿起格洛克,动作熟练地退出弹匣,拉动套筒检查枪膛。 確认空膛后,检查击针、復进簧的状態,又把弹匣压满。 “千万记住,这东西不是玩具。扣扳机前,脑子要走在手指前面。” 李昂点了点头。 凯文又包里拿起枪套,示意李昂撩起t恤下摆。 帮李昂把枪套固定在腰部侧后方的裤腰上,位置十分隱蔽。 李昂试著快速抽拔了几次,调整了一下角度。 使用起来毫无阻滯。 凯文帮著李昂填满了两个备用弹匣的空尖弹,不厌其烦地谆谆教诲道: “记住,子弹可以再买,但是命丟了可就没了,见了面千万別省子弹,直接清空弹匣!” 李昂哭笑不得。 凯文又拿起软性的防弹背心,微微抖开。 “穿上试试,你外面套著这件大衬衫,应该看不出来。” 李昂脱下格子衬衫,接过背心套上。 凯文走过来帮他调整肩带和腰侧的魔术贴。 “紧一点好,太鬆了挨一下枪子,照样能震断你的肋骨。但也不能太紧,影响你活动。” 凯文弄好以后,拍了一下李昂的背心, “感觉怎么样?呼吸还顺畅吗?” 李昂活动了一下肩膀,欣然道: “还行。” 李昂把格子衬衫重新套上,宽鬆的衬衫下摆正好盖住了腰侧的凸起。 他试著做了几个幅度稍大的动作,从外面基本看不出异常。 两人走出储藏室。 李昂挥手告別: “走了,凯文。” 凯文点点头,目光复杂地沉重道: “嘿,小子。” 李昂回头: “嗯?” “下周三,记得过来帮我填报酒吧经营的季度税务报表。” 凯文用拇指指了指身后墙上掛著的日历,耸了耸肩道: “你知道的,我他妈根本算不清楚两位数以上的加减乘除,你可別放我鸽子,害我被国税局那帮吸血鬼关进小黑屋。所以……” 多年的默契,让李昂明白了凯文想说却没说完的话: 所以,你他妈必须给我活著回来。 李昂转过身,嘴角弯了弯。 抬起手,背对著凯文,隨意地挥了挥。 …… 下午五点,nypd布朗克斯分局。 美女警官凯伦把上午的审讯报告写完后,保存归档,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办公室里闹哄哄的,几个油腻的中年男警员凑在一起,当著凯伦的面,边抽大麻,边聊著一些涩情的话题。 让凯伦感觉有些沉闷窒息。 她独自穿过马路,来到对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 买了一杯冰美式,凯伦无意识地走到了前天凌晨跟李昂聊天时坐的那个位置。 看著窗外车来车往,她莫名觉得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淡淡的烦躁。 凯伦把这种情绪归结为工作太累。 她正对著窗户出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凯伦精神一振,立刻掏了出来。 屏幕亮起,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固话號码。 凯伦心中那点没来由的期待,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她嘆了一口气,马上打起精神,按下接听键,中气十足道: “你好,我是凯伦·杰克森。请问有何贵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突然传来一个她最期待的声音: “下午好,凯伦小姐,我是李昂,在忙吗?” 是李昂。 凯伦的心臟莫名地跳动加快,心底隱隱跃出一丝丝的惊喜之感。 她刚想下意识地想说“不忙”,话到嘴边又猛地剎住。 最后凯伦想了想,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得平稳冷静道: “嘿,你好李昂,我现在当然在忙,你有什么事情吗?我建议你长话短说,因为根据《纽约警察手册》的制度要求,上班时间不鼓励进行私人通话。另外,如果你有公务需要联繫,应该打分局的总机,而不是我的私人號码。” 她话一说完,心里立刻有点后悔。 这话说得也太生硬了,好像在训斥报案人似的。 电话那头的李昂却完全没被打击到,语气依然十分轻快: “好的,凯伦小姐,那我长话短说。我想请你吃晚饭,作为朋友间的感谢。请问你喜欢中餐,还是美式快餐?” “誒?请我吃饭?” 凯伦完全没有想到李昂打来电话,竟然是想请自己吃晚餐。 想了想,自己还確实挺想念左宗棠鸡和扬州炒饭的味道。 於是便下意识道: “中餐吧。” “太好了!” 李昂顿时兴奋道: “那我们就去唐人街的熊猫快餐吧!” 凯伦这才反应过来: “喂,等等李昂!我还没答应你的晚餐邀请呢!” 李昂闻言,顿时故作委屈道: “可你刚才明明说自己喜欢中餐……” “那是因为你只给了我中餐和快餐的选项,没给我说不的机会!” 凯伦扶额作无可奈何状,感觉自己在跟一个逻辑奇怪的高中生辩论。 “哦……” 李昂的声音低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请求道: “可是凯伦小姐,我是真的很想请你吃顿饭。我……我刚找到一份不错的兼职,想和你一起庆祝一下。” 凯伦心里微微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咖啡杯的杯套。 她沉默了一会,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还是硬著心肠道: “不行,你可以找別的朋友陪你去吃。” 李昂情绪低落道: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凯伦又被干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推諉的理由: “那你姐姐菲奥娜呢?” “我下午会先送她去透析中心。等跟你吃完晚餐,凌晨我会去接她回家休息。” 凯伦再次沉默。 电话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李昂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凯伦的回覆,只得使出系统提示的撒手鐧: “对不起,凯伦小姐,可能是我太依赖你了。如果这让你觉得困扰,害得你违反你们的工作规定,那就算了吧。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耽误你工作了。” 第51章 你敢耍我是吧?! 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在凯伦的內心世界掀起了狂风巨浪。 对李昂的心疼和惋惜,让她的母性本能再也抑制不住。 然而李昂说完,似乎打算直接掛断电话。 “等等!李昂!” 凯伦下意识脱口而出,斟酌著措辞道: “对不起李昂,你误会了,不是我不愿意。是今晚不行。” “哦,真的吗?凯伦小姐,你不是因为我太依赖你了,而討厌我吗?” “我的天,李昂,我怎么可能討厌你?!额,我是说,我今晚临时接到了调度任务,要去莫里斯高地社区通宵巡逻。真的没办法接受你的邀请。” 电话那头,李昂握著公用电话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鼠洞所在的位置,正是莫里斯高地社区! “哦,这样啊。” 李昂夹著嗓子,装出一副小受乖乖崽的口吻,柔弱道: “没关係,工作重要,谢谢你愿意跟我解释,知道吗,凯伦小姐,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身上这份爱岗敬业的品质,你是非常可靠的巾幗英雄!我完全支持你的工作!” 他语气里的那份懂事和克制,反而让凯伦心里的后悔和愧疚更重了。 凯伦想了想,咬咬牙道: “明天是周六。我今晚通宵值班后,可以休息一天。如果你……如果你还有空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去吃你说的那家熊猫快餐。” “真的吗?” 李昂的声音瞬间激动起来。 透过声音,凯伦仿佛能看到李昂那张帅脸上眼睛发亮的样子。 莫名的,凯伦竟然打个电话都打脸红了。 一副少女娇羞的模样。 她强忍著內心激盪,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道: “嗯。就明天中午十二点半如何?” “没问题!明天中午十二点半,熊猫快餐,我记下了,凯伦小姐!” “行了,我这边还有事。那就明天见吧。” “嗯呢,明天见,凯伦小姐,哦!天哪,我太开心了!凯伦小姐竟然答应跟我一起吃饭了!感谢上帝!哦吼!” 听著电话那头李昂还在说著让人脸红心跳的骚话,凯伦连忙將电话掛断。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抹淡淡的弧度出现在她的嘴角,怎么也抑制不住。 …… 老鼠洞,连通地铁站台的出口拐角处。 晚上八点钟。 埃尔默蜷缩在老位置,背靠著冰冷的墙壁,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著。 他今天心情不错,甚至难得地没嗑药。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不成调的节拍,心里默默盘算著: 如果李昂能够帮助自己打开那些富学生的销路,自己就不用担心老鼠洞封闭后,无处可去的问题了。 …… 晚上十点钟。 李昂还是没有出现。 明明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但埃尔默已经开始焦虑不安起来。 多年来的人生经歷,早已让他习惯了谎言,习惯了背叛。 埃尔默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不,不应该,那小子哭诉姐姐病重时的表情非常真诚。 一个普通的华裔高中生不可能有这种演技。 再说了,自己还有那小子提供的病歷单。 那…… 也许病歷单是假的? 毕竟自己也见过许多老兵为了搞到止痛药,而偽造病歷单。 不,不应该…… 那张病歷单上的印章和列印的卡纸,都跟正规诊所的一模一样。 那…… 这孩子会不会是nypd丟出来的诱饵? 不,不应该…… nypd那帮废物要是能有这种脑子,布朗克斯的毒贩早绝跡了。 而且內务部也绝对不可能冒著舆论风险走这一步险棋来对付自己一个小毒贩。 那…… 那为什么这个该死的华裔小子还不来?! …… 十点二十分。 李昂依然没有出现。 …… 十点四十分。 李昂依然没有出现。 烦躁感像蚂蚁一样不断地啃噬著埃尔默的耐心。 就跟谈恋爱最后被绿的纯爱战士一样。 先前的等待有多甜蜜,发现被绿后的愤怒就有多恐怖。 埃尔默的好心情已经完全一扫而空。 他想起了退伍军人事务部那些永远打不通的电话。 那些永远填不完的表格。 那些让他等了又等的回执单。 等待。 又是等待。 漫长的等待。 无尽的等待。 埃尔默甚至在等待的时候,短暂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他这辈子好像一直活在无尽的等待里。 等待上战场。 等待被救援。 等待回国退伍。 等待领取本该属於他的补助。 现在,竟然连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华裔街头小混混,都敢让自己等待? 是不是觉得自己老了? 好糊弄了? 埃尔默的眼神完全阴沉下来。 他仿佛看到李昂拿著那捲用黄色橡皮筋扎好的药丸和粉末,在某个灯光昏暗的派对上,轻鬆换成钞票。 然后齜牙咧嘴,毫不留情地嘲笑他这个蹲在下水道里的老傻瓜。 头顶传来地铁驶过的轰鸣,震得通道顶部落下细灰。 每一次列车经过,都像在强调时间的流逝,和埃尔默被搁置在老鼠洞里的愚蠢。 埃尔默摸了摸屁股下的军装夹克,从內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 硬邦邦的柯尔特m1911枪柄带来的冰凉触感,稍微压下了一点他心头的邪火。 但隨即另一种更阴冷的情绪升了起来。 那是这位黑人老头被耍弄的耻辱。 他,埃尔默·杰克森,173空降旅的军士长,银星勋章的获得者,合眾国的战斗英雄! 现在,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华裔小子给当猴耍了? 埃尔默又从军装夹克里掏出一直放在內袋里的身份证和学生卡。 “河谷高中……南布朗克斯社区……” …… 晚上十一点。 这已经是埃尔默和李昂约定的时间底线。 李昂依旧没有出现。 埃尔默心里的那点侥倖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愚弄、背叛后的怒火。 强烈的怒火直接引发了这位越战老兵的战后应急综合症。 无数的幻象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 看似无害的村民怀里藏著刀片。 天真无邪的孩子怀里抱著炸药。 无数的战友被越南人残忍杀害,血浆四溅…… “法克!法克!法克!我要杀光你们!” 埃尔默低吼著,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水泥墙上。 粗糙的墙面擦破了手背的皮肤,疼痛让他稍微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但紧接著,更强烈的晕眩和噁心感袭来。 埃尔默眼前的隧道开始旋转,灯光拉出诡异的光带。 他仿佛看到了李昂的脸,在晃动的光影后面,带著嘲弄的笑。 埃尔默趁著清醒,赶紧伸手从军装夹克內袋里的油布包里捏出一小撮粉末。 凑到鼻子下狠狠吸了进去。 一股灼热的刺激直衝头顶,暂时压下了埃尔默心中的烦躁。 但他的眼神却也因此而变得更加阴鷙凶狠。 “李昂……好小子……你敢耍我是吧?!” 第52章 长官,您受委屈了!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埃尔默猛地抬起头,混浊的眼睛在黑暗里像狼一样反著光。 他肌肉绷紧,悄无声息地对著通道举起了手中的柯尔特m1911。 一个穿著格子衫的少年气喘吁吁地从黑暗中衝出,停在埃尔默的面前。 正是李昂。 埃尔默脸上狰狞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这小子……真来了? “长、长官!” 李昂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手紧紧攥著厚厚一卷二十元面值的钞票。 另一只手则提著一个白色的塑胶袋。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从放学一直卖货卖到现在,刚刚又跑去买了点东西,可能稍微迟到了一会儿,实在对不起……您等急了吧?” 埃尔默放下枪,胸口起伏,半天没说话,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昂。 李昂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兴奋变成了害怕,小心翼翼地问道: “长、长官?您……您没事吧?您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 埃尔默沉默了一会,终於开口,声音硬邦邦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好小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可能!我无论如何也不敢对您失约,哪怕卖不完,我肯定也会回来跟您回復的!” 李昂连忙把手里那捲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递过去。 “幸不辱命,都卖完了,您数数,一千刀,一分不少!” 埃尔默接过钱,指尖捻过钞票边缘,厚实的手感让他心中的暴戾稍缓。 他一边快速点钞,一边冷酷道: “算你识相。小子,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什么?” “我在想……” 埃尔默抬起头,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李昂脸上: “要是你今晚敢耍我,天亮之前,我就会找到你和你姐姐住的那个老鼠窝。我会把你俩都请到这里。然后……” 他將脸贴到李昂面前,恶狠狠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我会让你知道,越南佬们是如何虐待战俘的。” “你知道战俘营里最缺什么吗?不是食物,是乾净的水。越南佬们会把你绑在太阳底下暴晒,让你渴到发疯,然后把你按在自己排泄物里,让你不得不痛饮那些腌臢的东西。” “他们会用生锈的铁丝,一圈圈缠紧你的手腕,脚踝,直到铁丝切进肉里,嵌在骨头上。天气热,伤口很快就会化脓,招来苍蝇生蛆。然后让你看著自己的手脚慢慢烂掉。” “这些还算客气的。审讯的时候,他们会用竹子做的签子,从你指甲缝里慢慢钉进去。或者把你倒吊起来,头浸在装满污水和蚂蟥的水桶里,快憋死了才拉上来,喘口气,再按进去。” 这名越战老兵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李昂的反应。 他盼望著能从李昂脸上看到自己预期的恐惧、崩溃。 这些情绪能让他获得无与伦比的扭曲的快感。 然而李昂脸上的表情並非恐惧。 而是难过。 一种几乎是感同身受的难过。 埃尔默不由得皱起眉,问道: “嘿,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嚇傻了?” 李昂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低声道: “不,长官……我只是觉得……您受委屈了。” “什么?” 埃尔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他妈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长官,您受委屈了!” 李昂抬起头,眼神里没有虚偽,只有一种近乎狂怒的愤慨: “我看过您夹克上別的战俘徽章。知道您为了联邦在越南出生入死,还进过战俘营。现在您对我说的这些,不正是那些可恶的越南佬对您做过的事吗!” 他吸了吸鼻子,像是为埃尔默的遭遇感到不公: “我不恨那些越南佬,因为这是战爭!我只恨那些该死的,忘恩负义的联邦官僚!他们怎么敢亏待您这样的英雄!这太不公平了!长官!如果不是听了您的敘述,我根本想像不到您竟然承受过这样的苦难和委屈!” 埃尔默懵了。 他停下点钞的动作,站在原地,像一张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黑色默片。 李昂的这番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用愤怒和芬太尼筑起的厚茧。 碰到了里面某个早已腐烂、却依然会疼的地方。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沉默好了好久。 过了好一会儿,李昂像是才想起什么,连忙把手里的白色塑胶袋递向埃尔默。 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殷勤老实: “长官,这是我专门给您买的。” 埃尔默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发声道: “这……这是什么?” “这是药。” “药?!” “是的长官。” 李昂露出一副羞赧的模样,不好意思道: “您这批货,实际上我並非卖了一千刀,而是卖了一千一百刀。” “那多出来的一百刀,难道你买了这些……” “是的,长官,多出来的一百刀,我去药店买了些消炎药、止痛药,还有消毒纱布。现在天气炎热,您身上的伤得小心感染。” 埃尔默喉咙再次吞了一口口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昂看他没反应,指了指他裸露胸口和手臂上几处化脓的旧伤疤,试探性地问道: “长官,要是您不嫌弃,要不……我直接帮您涂上?” 埃尔默依然没有任何表示。 李昂见状只当他默许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埃尔默,从袋子里拿出药膏和棉签,给埃尔默手臂上的伤疤涂药。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埃尔默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很快,李昂就帮埃尔默全身都涂好了药。 看著埃尔默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李昂不由得由衷讚嘆道: “长官,您真是个硬汉。您让我想起我父母常说的一位东大古代的英雄,刮骨疗毒的关羽。但是我认为,您比他还厉害。” 武圣关羽的名头,即便身处西半球的埃尔默当然也是知道的。 听了李昂这句发自肺腑的讚嘆,他也不由得有些自得。 嘴角差点压不住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难得显出了一丝温情。 埃尔默迟疑了一下,从军装夹克內袋里掏出两小包白色粉末。 一包自己吃了。 另一包则递给李昂,语气生硬道: “给你的。尝尝吧,这可是我自己平时吸的好东西。比卖出去的那些垃圾强多了。” 第53章 公若不弃,拜为教父! 李昂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连连摆手道: “长官,这太贵重了!这能换不少钱呢!您还是收著吧,给我这种卡拉米吸都浪费了。” “给你就拿著!” 埃尔默语气不容拒绝: “噶但,我埃尔默老爹给出去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收回来的习惯。怎么,你他妈是看不起我的货?” “不敢不敢!多谢长官!” 李昂连忙双手接过那包粉末,反手珍而重之地放在裤子口袋。 埃尔默顿时瞪了他一眼,怒叱道: “你他妈怎么不吃?” 李昂被埃尔默训斥,也不惊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 “长官,非常感谢您的馈赠。但我捨不得吃,想拿去换点钱。您知道的,我家里还欠著一大堆姐姐的透析帐单,姐姐还躺在病床上受苦,我怎么能一个人独自享福……” 埃尔默又被干沉默了。 他突然想到,李昂明明急用钱,却还能先紧著给自己买药。 这小子…… 埃尔默眼神复杂地看著李昂,也不再强迫,默许李昂打包带走。 並且他原本心中积蓄的暴戾、猜疑,竟都奇蹟般地消散一空。 过了一会,埃尔默忽然沉重地嘆了口气,垮下肩膀,声音低沉道: “你姐姐很幸运……她有个好弟弟。” 李昂面露感激道: “长官,谢谢您的认可。” 埃尔默自顾自道: “如果我当年没去参加该死的越战……没准,我也能有个幸福的家庭,我的儿子也该像你这么大了。” 李昂敏锐地捕捉到了埃尔默眼里一丝一闪而逝的脆弱。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场拜倒,仰头看著埃尔默,语气诚恳道: “长官,是您给了我赚钱的活路,对我来说,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授业恩师。我们东大有句古话,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果您不嫌弃我是个没爹没妈的华裔小子,我……我愿意认您做教父。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您饿著。您老了,我给您养老送终。” 埃尔默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经歷过背叛,经歷过拋弃,直到现在被主流世界遗忘。 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给他送终。 这个华裔小子今晚给自己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 “噶但,华裔小子,滚你妈的,赶紧给老子起来!” 埃尔默骂骂咧咧地挥手让李昂起来。 嘴上的话虽然不乾净,但语气明显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杀气,甚至还有点儿手足无措。 “谁他妈要你这小崽子养老……老子还没废呢!你信不信那些联邦探员在老子手下,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去!” 埃尔默目光闪躲,很不自在地从军装夹克內袋里掏出李昂的证件,隨手丟了过去。 “拿著你的破卡片赶紧起来,別整这些没用的。” 李昂手忙脚乱地收起证件,鬆了口气,心里暗道,老东西,老子还不想当你儿子呢。 埃尔默表情复杂,道 “说吧,你这次要拿多少货?拿了赶紧滚回家去。你姐姐的病也不能没人照看。” 李昂大著胆子问道: “长官,我今晚……能不能不走?” 埃尔默动作一顿,猛地扭头,鹰一样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警惕地盯著李昂: “什么意思?小子,你想耍什么花样?你那个宝贝姐姐不需要你伺候了?” “她今晚在医院做透析,要在那边过夜,有护士看著,我进不去。” 李昂解释得很自然,脸上適时地露出落寞的表情: “家里就我一个人,空荡荡的……我很孤独,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拋弃……” 此话一出,埃尔默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李昂乘胜追击,適时请求道: “长官,虽然您很不待见我,但是我真的发自內心憧憬您,希望能留下来陪您说说话。顺便看看还有没有路过的散客,能帮您多卖点儿。” 埃尔默没有再反驳。 大概是芬太尼、抗生素,以及李昂刚才那番话的作用。 他的戒备心此刻已经降到了最低。 “求您了长官,我保证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 “拜託了长官!” 面对李昂可怜巴巴的眼神攻势,埃尔默再也硬不起心肠,只得嘟囔著默许道: “行吧……隨你的便。反正只要你別吵著我,也別乱碰老子东西。” “谢谢长官,长官,您真是个好人!不能当您的义子,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埃尔默嘴角微微一歪。 接下来的半小时,气氛难得缓和。 埃尔默甚至还有心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件他在越战时期173空降旅的事儿。 李昂像个乖孙子似的安静听著,时不时恰到好处地捧哏,言语间皆是心悦诚服的崇拜。 差点把埃尔默哄成胚胎。 又过了一会,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埃尔默耳朵一动,瞬间收了声,手习惯性地掏出手枪对准通道。 李昂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他估摸著系统天机符预言的美女警官凯伦的死亡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来人该不会就是凯伦吧? 然而並不是。 从通道阴影里走出的,是一对黑人夫妇。 两人看著都有五十来岁,衣衫襤褸。 男的瘦得脱相,女的满脸疲惫。 “嘿,埃尔默老爹,你这是干什么。” 黑人男人一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一边熟稔地跟埃尔默打了个招呼,同时目光警惕地在李昂身上扫了一圈,有些好奇道: “这小子是什么人?” 埃尔默显然也认识这对黑人夫妇,把枪放了下来,没好气地回懟道: “关你屁事,汤米。你是来替nypd调查流浪汉的吗?” 不料那名叫做汤米的老黑人闻言却眼睛一亮,惊喜道: “嘿,埃尔默,你是说这小子是流浪汉?离家出走没人要的那种?他不嗑药吧?身上器官还正常吗?” 埃尔默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声音低沉道: “嘿,汤米,你个老不死的烂货,你他妈刚才在说什么屁话呢?再说一遍我听听。” 汤米大概是被药癮烧坏了脑子。竟没觉察到埃尔默语气不善。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浑浊的眼睛在李昂身上贪婪地来回扫视: “別装了埃尔默,大家都是下水道里的老鼠。我最近……嘿嘿,接了份兼职,帮一家医药公司物色点优质的医药实验材料。” 说到这里,汤米笑容猥琐,指著李昂,又道: “这小崽子年轻,看著还算健康,还是稀有的华裔。你知道那些实验室对这种罕见的实验样本出价有多高吗?够咱们逍遥好一阵子了……” 第54章 战神登场! 李昂只觉得后背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完全没料到自己还会遭此一劫。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余光悄悄瞥向埃尔默。 只要埃尔默稍微露出意动的眼神,李昂保证他就会毫不犹豫开枪把这三人都射杀了。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猛地在狭窄的老鼠洞通道迴荡。 这枪不是李昂开的。 是埃尔默开的。 埃尔默一枪打在汤米的脚边。 隨后他手里的柯尔特m1911顺势抬高。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汤米的眉心。 “噶但,汤米你这个表子的儿子,去你妈的医药代表!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侄子!你敢打他的主意,老子现在就让你变成蜂窝煤!再把你身上那点下水割下来卖给屠夫!” “厚礼雪特!冷静!埃尔默老爹,冷静!” 老汤米嚇得脸色煞白,冷汗唰地流了下来,高举双手道: “我……我不知道啊!你之前不是说你全家都死光了吗?哪冒出来个华裔的侄子……” “关你屁事!老子说他是我侄子他就是!你就是老鼠洞里的一坨屎,埃尔默老爹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埃尔默咆哮著,枪口用力往前顶了顶。 与汤米一同前来的黑人妇女慌了神,赶紧上前一步,双手合十不停地摆动,挡在两人中间打起圆场: “误会!都是误会,埃尔默老爹!汤米这蠢货嗨大了,满嘴喷粪!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见识……我们是来买药的,只想买药……” 她一边说,一边使劲拽汤米的胳膊,眼神惊恐地示意他闭嘴。 汤米被黑人女人扯得踉蹌后退,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噶但……一个华裔小子什么时候成你侄子了……神经病……” 埃尔默闻言更加愤怒,手指直接扣上了扳机: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他什么都没说!” 女人尖叫著,死命把老汤米往后拉,然后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往外掏钱。 那是一把皱巴巴的零票。 一美刀,五美刀,二十美刀,夹杂著几枚硬幣叮噹作响。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慌乱地把钱塞到埃尔默脚边的地上,陪著笑脸討好道: “埃尔默老爹,老规矩,就这些……六十块,麻烦你给我们一小包就行,求您了老爹,老汤米的关节都快疼死了……” 埃尔默鼻子里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他们几秒,才慢慢放下枪。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钱,隨便点了点。 又从油布包里捏出一小包白色粉末,像打发乞丐一样扔了过去: “拿了快滚!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打这小子的主意,我把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埋进地铁地基里,你们知道埃尔默老爹一向说到做到!” “好的,好的,老爹!我们知道了!” 女人如蒙大赦,从地上捡起装著白色粉末的小袋子,连拖带拽地把还在嘟囔的汤米拉进了黑暗的通道深处。 脚步声仓皇远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李昂有些意外地看著埃尔默,惊讶道: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长官。” 埃尔默把枪插回后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少他妈来这套,像个基佬似的,真够矫情的。老子只是担心,你要是掛了,谁帮我卖货那帮富二代?” 话音刚落,通道深处突然又有了动静。 先是老汤米带著哭腔的抱怨声飘了过来: “法克,我就说了別走这条路……这下可完了……” 紧接著又传来老汤米老婆惊恐的声音: “闭嘴!汤米,你这个表子的儿子,声音这么大,埃尔默他们听得见!” 埃尔默眉头一拧,正要大声呵斥。 但下一秒,埃尔默的表情变了。 昏暗的光线下,驀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不是两个。 而是四个。 汤米和他的老婆走在最前面,步履僵硬。 李昂的视力很好,可以清楚看到这两人双手正被手銬拷著,反锁在身后。 在他们身后,紧跟著一男一女两道人影。 三角盾的警徽。 深蓝色的警服。 nypd的logo。 黑色的防弹战术背心。 李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即便在老鼠洞糟糕的光线下,他凭藉超人的视力,也瞬间认出了那两张脸。 男的正是在合欢宗灭门夜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米勒探长。 而米勒探长身边那个身材高挑、扎著马尾的金髮女警,不是別人,正是李昂筹谋多日,绞尽脑汁想要拯救的目標。 凯伦·杰克森。 李昂原本以为天机符的预言是凯伦单独巡逻。 没想到是两人一组! 还没等李昂做出反应,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埃尔默此时突然像只甦醒的雄师,恶狠狠地拎起李昂,压低声音嘱咐道: “不想死,就他妈给我趴下!別出声!” 隨后他爆发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力量,粗暴地將李昂往后一甩,重重摁倒在通道拐角的一堆废弃电缆和建筑垃圾后面。 李昂顿时惊为天人。 没想到先前看著垂垂老矣,一身伤病的埃尔默,竟然还有如此夸张的表现。 简直像个战神! 埃尔默安置完凉,反手撕开军装夹克內袋,抓出一把强化剂。 他也不管这些强化剂是粉状的还是固体的。 全部连著包装纸一起囫圇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往下咽。 李昂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埃尔默磕完药,喉结滚动几下,眼球很快充血红得嚇人。 脖子上青筋暴起像爬满了蚯蚓。 胳膊上的肌肉也在肉眼可见地鼓胀绷紧。 即便如此,埃尔默依然保持著高度的冷静。 他手头一点不乱,有条不紊地卸下柯尔特m1911的弹匣,看了眼剩余子弹,啪地一声拍回原位。 又从军装夹克里掏出四个备用弹匣塞进作裤子口袋,动作快得带风。 “待著別动,敢露头老子先崩了你。” 上头后的埃尔默压低嗓子,撂下狠话,身子一矮贴住墙根,往凯伦一行人的方向移动。 他在老鼠洞住了不知多少年,闭著眼都能摸清每条裂缝。 脚踩在积水洼边沿的石子上愣是没出声。 像只老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顺著混凝土墩和生锈管道的阴影往前摸进。 转眼间就逼近了凯伦一行人的位置。 第55章 激战! 米勒探长拧著老汤米的胳膊往前推,手电光柱在通道壁上乱晃。 然而此刻的通道尽头已经看不到埃尔默的人影,他不由得怀疑道: “嘿,老傢伙,让你带路去找卖你货的毒贩,你他妈都快把我们带出老鼠洞了,你確定你不是在耍我们?我看你是想找罪受是吧?” “我……我真没耍你们,警官!埃尔默那个老傢伙刚才明明还在这儿!” 老汤米哭丧著脸,背在背后的手腕被手銬勒得发紫。 他老婆在旁边不住地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圣母玛利亚”。 凯伦跟在米勒身后。 她向来面冷心善。 看到黑人夫妇这副畏缩恐惧的样子,顿时有些於心不忍道: “长官,这两人也未必说谎,可能那个毒贩听到动静已经悄悄退出通道了,毕竟出口就在边上,咱们还带著这俩人,动静也实在不小。” “你这么说也是,毕竟刚才那声枪响確实是从这边传过来的。” 米勒警探一听也是,骂骂咧咧地抱怨道: “都怪这泥哥,嘴这么碎,声音这么大!” 话音未落,黑暗里突然传出“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擦著米勒耳边飞过,打在身后水泥墙上爆出火星。 “敌袭!三点钟方向!” 米勒反应极快,一把將汤米夫妇往旁边推了一把,意图让他们的肉身来阻挡子弹。 自己则翻身滚到地上,试图隱蔽。 凯伦也立刻蹲身找掩体。 同时不忘掩护米勒,迅速拔枪,朝黑暗中枪焰闪过的位置还击了两枪: “nypd!放下武器!” 埃尔默又不是舔狗。 当然不会傻到老老实实听她的放下武器。 身为曾经的银星勋章获得者,埃尔默的射击水平果然高得离谱。 他不断凭藉著地形优势,连续点射。 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每每都能精准地封锁两名警察的移动路线。 打得米勒和凯伦像两条狗似的,死死趴在爬上。 跟黑人夫妇四个人一起缩在一条管道掩体后面抬不起头。 危急关头,米勒警探身为从警多年的老油条,忽然急中生智。 他大声吼道: “嘿,听著,可怜的泥哥!这里危险,你快点带你老婆往左跑!放心吧,那个毒贩的目標是我们,他不会伤害你的,你赶紧走!快快快!跑起来!” 可怜的老汤米並不知道米勒这一声大吼,其实是故意喊给埃尔默听的。 目的就是让这对黑人夫妇出去帮忙分散埃尔默的火力。 老汤米已经嚇得六神无主,此刻还天真地以为米勒给自己指出了一条逃命的活路。 忙不迭地拽著老婆,就往左边冲。 他万没想到,埃尔默根本没把自己这位昔日的老主顾当回事。 此刻的埃尔默,身上沉寂多年的战场本能开始復甦,逐渐杀红了眼。 只想清除掉眼前的任何一个移动目標。 老汤米刚迈出一步,黑暗中第一时间就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无情的子弹直挺挺地轰在了他的大腿上。 鲜血霎时像喷泉一样汩汩地往外喷涌。 原来这一弹很不幸地打中了老汤米的大动脉。 按这个流血速度,估计没多久他就要因为失血过多,去见上帝了。 老汤米顿时栽倒在地,惨叫道: “啊!!!!我的腿!噶但,埃尔默我操你!你这个表字的儿子!啊!!!我的腿!” 老汤米的惨叫丝毫没有影响场上两个男人冷静的对决。 米勒警探等的就是埃尔默出枪的这半秒空隙。 他在枪响的一瞬间,也猛地探身,朝枪焰位置直接清空了弹匣: “吃老子的弹!你这个杂种!” 子弹却全部打在空处。 原来埃尔默射击的时候,一直在走位。 一发不中,立刻远遁。 他一身千疮百孔的黑皮肤,混在昏暗的老鼠洞里,比野战的吉利服效果还好。 米勒警探和凯伦这次出门,本以为只是一场例行公事的巡逻。 身上並没有佩戴红外线探照仪。 在占尽了主场优势的越战老兵面前,他们简直孱弱得像两个稚嫩的新兵蛋子。 趁著米勒警探开枪掩护的间隙,老汤米的老婆哭嚎著,一路拖拽著老汤米,连滚带爬地回到了掩体。 短短一会功夫,老汤米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態。 嘴上的惨叫都弱了下去。 老汤米的老婆跌跌撞撞扑回掩体。 就在这时,她突然脚下一绊,重重地撞在米勒后腰上。 “操!” 米勒警探被撞得向前踉蹌半步,半个身子暴露在管道外侧。 而他的对手埃尔默身为百战精锐,对战机的把握堪称妙到毫巔。 此刻自然也是敏锐地把握到了这个送上门的机会。 就在米勒警探冒头的一瞬间,m1911几乎同步炸响。 倾泻的弹幕直扑米勒的面门。 然而米勒警探之所以能够混跡纽约街头多年还没暴毙。 他刚枪的水平也许不行,保命的本事却是一流! 米勒警探早就知道了对面的枪手绝对是超一流的水准。 因此他在失去平衡的一瞬间,竟下意识地反手薅住汤米老婆的衣领。 把她像沙袋一样往自己身前猛拽! “噗!噗!噗!” 数发子弹毫不留情地钻进黑人老女人的身体。 衝击力带得她向后一仰, 血点子溅了米勒一脸。 米勒趁势借力滚回掩体,隨手把惨叫的女人用力甩出掩体,咬著牙骂了句: “法克!法克!真是两个碍事的废物。” “长官!你怎么能这么做?!”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凯伦怒目圆瞪。 不敢相信自己敬仰的米勒警探,竟然为了保全自己,如此草菅这对癮君子夫妇的性命。 米勒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闻言疑惑道: “我做了什么?” “长官,你刚刚拿一位无辜的女士挡枪!” 米勒耸了耸肩,没好气道: “嘿,凯伦,这不是什么无辜的女士,这是一个证据確凿的癮君子!她已经违反了纽约州刑法第二百二十条的非法持有管制物质罪!” “长官,她罪不至死,不是吗?根据《纽约警察手册》的要求,即便是犯罪嫌疑人,我们也应全力救治,保障他们最基本的生存权利!” 凯伦一边据理力爭,一边举步就想直接衝过去救人。 米勒差点被凯伦神奇的脑迴路气笑。 他连忙伸手抓住凯伦战术背心的肩带,把她一把往后拽,口中怒道: “去你妈的警察手册,老子干了二十年警察,能活到现在的秘诀就是別总想当圣母!你要么乖乖听话,要么我们一起交代在这儿!” 凯伦咬了咬牙,猛地挣开米勒的手,作势仍要探身衝出: “我必须去!” “艹你!” 米勒二话不说,抬手一枪打在凯伦脚边的水泥地上。 “砰!” 火花四溅。 凯伦惊得往后一缩,难以置信地转头,震惊道: “长官?!你在干什么?!” “听著,菜鸟。” 米勒面无表情,將枪口移向掩体外,像鲤鱼一样扑腾的黑人老女人,冷冷道: “你再敢走出掩体,我就亲自给那两口子补枪。与其让你为了两个癮君子害死咱俩,不如我现在就送他们上路,省得他们遭罪。凯伦,你跟了我这么久,知道我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第56章 女警官,你也不想…… 凯伦气得浑身发抖,愤怒道: “长官,你这是严重违纪!事后我绝对会向內务部据实报告……” 米勒警探冷笑一声,打断了她: “隨你的便,凯伦,说实话,我也很希望我们能有命撑到內务部的审查环节。” 凯伦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咬了咬牙,把话咽了回去。 米勒也没再废话,丝毫没把刚刚跟凯伦发生的矛盾当回事。 他快速换上新弹匣,咔嚓一声上膛: “听好了。我数三下,然后我先衝出去吸引火力,你看准机会打他侧翼。我们交叉推进。” 凯伦一听,也顾不得跟米勒吵架,当即急道: “长官,这太危险了!还是让我来吸引火力突击吧!” “这是命令,凯伦警员!根据《纽约警察手册》要求,紧急状况下,你必须无条件遵从带教警探的命令!” 米勒不容置疑地厉声喝道: “我以带教警探的身份命令你!准备好,凯伦警员!!” 凯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经彻底压下了心头的情绪。 她眼神复杂地对著米勒敬了个军礼: “是,长官!” 米勒调整了一下姿势,重心下沉,口中缓缓道: “三。” “二。” “一!” 一字刚落,米勒毫不犹豫,侧身翻滚出掩体。 躲在黑暗中的埃尔默立即开火。 子弹追著米勒的轮廓不停描边。 打在地面上,溅起了一连串的碎石。 米勒狼狈地滚到另一个油桶掩体后面,喘著粗气骂道: “噶但!这逼枪法也太吊了!” 就在这时,埃尔默艺高人胆大,忽然从暗中某个高处一跃而下。 落地时巧妙地翻滚卸力。 再起身时,竟已逼近米勒警探十米之內。 手中的m1911直指米勒藏身的油桶。 米勒微微探出头,埃尔默的子弹直接从近处迸发。 米勒嚇了一大跳,连忙缩头回到油桶后面,口中大喊: “凯伦!打他侧翼!” 凯伦依言,迅速探出头,对著脚步声的方向直接秒射了两枪。 “噗!” “噗!” 隨著两道子弹入肉的击打声。 隨之而来的,是一道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 然而中枪的却不是埃尔默。 只见看似瘦弱的埃尔默,竟单手提著老汤米老婆的衣领。 將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像沙袋一样对著凯伦的方向。 凯伦射出的两发子弹,钻进了老女人的腹部和大腿部。 老女人顿时发出杀猪般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哦我的上帝!” 凯伦惊叫一声。 看著老女人那副血肉模糊的惨样,她的手指僵在扳机上。 再也没法说服自己继续开火。 “凯伦!你怎么停火了?你中弹了吗?!” 米勒躲在油桶后面,看不清埃尔默跟凯伦交火的具体情况。 还以为凯伦出事了。 他关心则乱,忍不住冒险探头想看一眼。 就这一瞬的分神,埃尔默动了。 他扔掉肉盾,猫著身子跨步抵近,沿著米勒的视线死角,从油桶右侧切入。 下一刻,埃尔默已经绕过油桶,手中的m1911顶著米勒的肩膀。 坚硬的触感抵在自己的肩膀上,米勒顿时悚然一惊。 不等他回头,埃尔默人狠话不多,直接扣动扳机。 “砰!” “唔额!” 米勒闷哼一声,右肩炸开血花,配枪脱手飞出。 埃尔默趁势扑上,左臂铁箍般勒住米勒的脖子。 枪口狠狠顶上他的太阳穴。 “嘿,这就是nypd的精英探员?你们就这点水平?完全没能让埃尔默老爹尽兴啊!” 米勒警探阴沉著脸没有说话,一颗心逐渐沉到谷底。 埃尔默拖著米勒,一步步挪出油桶掩体。 米勒右肩渗出的血逐渐浸透了警服,顺著胳膊滴下。 埃尔默对著凯伦隱藏的方向大喊道: “小表子,你的头儿已经落在我手里了!不想他被我一梭子打出脑浆,就给我滚出来!” 凯伦从掩体后慢慢站起身。 看到米勒被枪顶著太阳穴、半死不活的样子,她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凯伦直接窜出掩体,双手持枪对著埃尔默,咬牙道: “放开他!” “你在跟我谈条件?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埃尔默冷笑一声,抡起枪托,照著米勒额角狠狠一砸。 “砰”的一声,米勒的头竟被砸出了一个血口。 鲜血顺著眉骨不住地往下淌。 “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你配吗?” 凯伦惊慌尖叫道: “住手!” “把枪扔了!踢过来!” 埃尔默的双眼布满血丝,表情狰狞道: “再磨嘰,老子一枪崩了他!” “……” 凯伦握著枪柄的双手开始不断颤抖。 米勒警探甩了甩头,挣扎道: “凯伦,快开枪!別管我,快开枪!” 凯伦绝望地流下泪来,无助道: “不!长官,对不起,我做不到!” “艹你,凯伦,你他妈警察手册是白背了吗?老子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个蠢猪徒弟!” 米勒警探啐了一口,大声吼道: “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队友被挟持,软弱妥协就是送死!你开枪,最多死我一个,你要是把枪放下,咱们都得死!草你吗,老子死了,老子的老婆女儿还等著你来抚养呢!” 凯伦瞳孔猛地一缩,颤颤巍巍地抬起枪口对著埃尔默。 埃尔默也是脸色一变,生怕凯伦真被说动。 他赶紧一枪托凿在米勒的后颈。 米勒警探身子一软,彻底没了声息。 凯伦顿时一惊,用力握紧枪柄,尖叫道: “长官!” 埃尔默表情狰狞,威胁道: “他还没死,臭表子,快把枪放在地上!不然我真开枪了!你也不想这人死在这吧!” “快点!我数三声,你再不放,我真开枪了!” “三!” “二!” “……” “住手!我放!” 凯伦嘶声大喊。 她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慢慢弯下腰,把格洛克枪口朝外,平放在地上。 埃尔默一边把枪顶在米勒太阳穴,用力研磨,一边得意地大喊道: “把枪踢过来!” “快!” “你想害死你的长官吗,臭表子!” 凯伦含著眼泪,用脚尖抵住枪管,用力地往前一踢。 她因为情绪激动,没有控制住力气。 配枪从地面上滑过埃尔默身边,远远地落在埃尔默身后。 “嘿嘿嘿,真是个臭表子,又蠢又贱。“ 埃尔默笑得齜牙咧嘴: “折腾了一圈,不还是一样的下场吗?早听话,你的头儿也不用遭这么大一份罪。“ 第57章 英雄登场! 凯伦听著埃尔默低俗的嘲讽,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她浑身发冷,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自己刚才没有听米勒的话,坚持开枪,还把枪给丟了。 导致现在陷入了完全的被动,只能任人宰割。 然而事到如今,也没有后悔药吃。 凯伦只得硬著头皮,声音发虚地请求埃尔默道: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请你放了米勒探长……” “什么?你要我放了这傢伙?” 埃尔默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直接抓著米勒的头髮,把昏迷的米勒往地上按。 米勒的头本来就被砸出了一个豁口,鲜血顿时迸溅,流了一地。 埃尔默还不解气,又用脚狠狠踩在米勒中枪的肩膀上,用力地碾了碾。 即便米勒已经陷入了昏迷,脸上依然显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身体也疼痛得抽搐了一下。 凯伦见状顿时目眥欲裂,急得差点哭出声来: “住手!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这都是你们欠老子的!” 埃尔默狠狠地往米勒脸上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 “你们这群联邦的鬣狗,毫无人性的狗杂种,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是你们害得我无家可归,今天我正好找你们收点利息!” 凯伦绝望得几乎崩溃,痛苦地嘶喊道: “你不能这样做!我都按你说的缴枪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 “我说的是让你放下枪,可没说我要放人。” 埃尔默狞笑著打断凯伦,不屑道: “而且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这么蠢,跟条牡狗似的这么听话,讲真,老子在越南见过的山猪都比你有脑子。” 凯伦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炸开。 她看著埃尔默的脚又踩在米勒的头上碾,顿时本能地想衝上去跟埃尔默搏斗。 “別动!” 埃尔默立刻大吼了一声,將枪口对准昏迷在地上的米勒警探,手指扣在扳机上: “再往前一步,我立马让他脑袋开花。想看你的长官脑浆溅你一脸吗,臭表子?” 凯伦僵在原地,无穷的悔恨像瀑布一样,不停地冲刷著她的脑袋。 直到此刻,她终於醒悟。 平时总是信奉著《纽约警察手册》规程制度,墨守成规的自己,是多么刻板,多么愚蠢,多么煞笔。 自己总以为所有人都应该守规矩。 甚至几分钟前,自己还因此和米勒警探爭吵。 如果不是自己的偽善,不敢对著黑人老太婆开枪,米勒也不会被俘。 如果不是自己的天真,幻想著埃尔默会信守承诺,局面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崩坏。 是自己平日里自我標榜的正义害了自己。 更害了豁出命来保护自己的米勒。 恨! 太恨了! 凯伦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 她再也绷不住了,忍不住蹲在地上捂著脸失声痛哭起来。 身上所有的自信、自尊,此刻全都隨著泪水滴下,溅落一地。 凯伦在心中疯狂祈祷。 不管是上帝,超人,蜘蛛侠,或者是谁都好,只要能救下米勒,只要能救下自己。 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埃尔默美滋滋地看著凯伦这副弱小、可怜、无助的模样,嘴巴都快笑歪了。 把nypd这帮联邦鬣狗踩在脚下的快感,比他吸过的任何一种粉都上头。 他正琢磨著是该先挑断米勒的脚筋,还是找点盐水来灌进伤口。 这时候,埃尔默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埃尔默敏感的神经一下子绷紧。 他猛地转头,举枪指向身后。 原来来者竟是先前躲在拐角后头,此刻正满脸堆笑,朝著自己走来的华裔小子李昂。 埃尔默顿时长长地鬆了口气。 先前在芬太尼和肾上腺素的双重刺激下,他的精神高度紧绷。 此刻胜券在握,神经顿时放鬆了下来. 警惕性也降到了最低。 埃尔默也难得地对李昂主动露出好脸色: “嘿,小子,难为你听到枪声,竟然没嚇尿裤子,也没丟下埃尔默老爹独自逃走。” 李昂晃了晃自己手里刚刚捡来的凯伦那把格洛克17,笑著討好道: “长官,我可是您忠实的手下,怎么可能丟下您一个人逃走?您瞧,我帮您把地上那把枪给捡回来了。” 埃尔默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李昂的忠诚,嘴角一歪,道: “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行了,把枪递过来吧。” “好咧,长官!” 李昂走到跟前,伸手要把枪递过去。 就在埃尔默伸手来接的瞬间! 李昂手腕猛地一压,突然扣动扳机。 子弹顿时如雨般倾泻向埃尔默! 咱玩的就是阴的! 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生死关头,李昂瞄准的目標当然不可能是电影里那种炫技式的专打手腕。 会这样做的人,纯属脑瘫。 属於是没事找事,就爱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李昂瞄准的目標也不是埃尔默的脑袋。 一来面对埃尔默这样的兵王,手枪角度抬得太高,容易让对方警觉及时闪避。 二来自己毕竟只练了半天枪,想要精准命中目標,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瞄准。 但显然埃尔默这样的高手並不会给他瞄准的时间。 再加上枪械的后坐力等因素也会影响李昂的发挥。 最后,李昂选择射击的是埃尔默的躯干。 因为躯干的面积最大,命中的概率最稳。 “砰砰砰砰砰——!” 格洛克17剩下的十来发子弹一股脑全喷了出去。 枪口焰在昏暗通道里闪成一片。 空气里全是呛人的硝烟味。 子弹噼里啪啦全部钻进了埃尔默伤痕遍布的胸膛。 强大的衝击力打得他身子乱颤。 埃尔默手里那把m1911都没来得及抬起来,便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在地上。 微微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 李昂喘了口气,瞥了眼埃尔默死不瞑目,圆睁的双眼。 估摸著埃尔默应该是死透了。 李昂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已经有了天机符的预言,自己也预先做了很多充分的准备。 但整个击杀埃尔默的过程还是一波三折。 尤其是埃尔默的战力更是出人意料。 知道他很强。 但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强! 对战两名nypd的精英队员,跟王者殴打两名青铜小学生没什么两样。 简直吊炸天。 如果不是李昂够阴险,这局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贏。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李昂甚至都不需要用上自己提前採购的武器装备。 他直接扔掉手里捡来的格洛克,快步跑到凯伦面前。 其实凯伦早在李昂最早现身,跪舔埃尔默的时候,就感觉这人的声音耳熟。 只是碍於老鼠洞光线昏暗,她又哭得昏天黑地,眼睛已经肿得像个桃子。 是以並未认出李昂。 直到目睹李昂突然开火,轻而易举便一梭子突突死了埃尔默。 凯伦整个人都傻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把自己和米勒警探当狗一样玩弄的黑人老头,就这么轻易被干掉了??? 这是谁家部將,为何如此勇猛??? 难道真是上帝听到了我的祈祷,派出英雄登场了??? 第58章 安抚凯伦 李昂蹲下身子,目光定定地注视著狼狈不堪的凯伦: “凯伦?你还好吗?” “?!!!” 听到熟悉的声音,凯伦顿时悚然一惊。 她费力地抬起泪眼,借著老鼠洞里昏暗的光线,仔细地辨认著眼前这位英雄的脸。 宽鬆的格子衬衫。 俊秀的华裔少年轮廓。 凯伦顿时呼吸一滯,声音发颤道: “你是……你是……” “李昂?!!” 她不可置信地伸手碰了碰眼前人的胳膊,仿佛要確认这不是幻觉: “老天……怎么会是你?!!” “是我,当然是我。” 李昂力道沉稳地握住凯伦伸来试探的手,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怎么,你不希望是我吗?” “李昂,真的是你!太好了,真的是你!” 凯伦终於確认真的是李昂。 顿时欣喜若狂。 她嘴唇一扁,眼泪又止不住地涌出来。 这一次,凯伦没再像平时那样装模作样地端著。 她不顾羞涩,一头扎进李昂的怀里。 额头抵著李昂的肩膀,哭得背脊发颤。 劫后余生的虚脱与被羞辱的懊恼混在一起,让凯伦此刻顾不上任何体面。 现在的她,只想尽情地享受依赖別人的滋味。 李昂被凯伦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略微一晃。 他微微吃惊,系统不是提示凯伦是大女主,喜欢小受,喜欢享受被別人依赖的快感吗? 怎么感觉现在的她才是小受? 不过李昂作为资深泡妞专家,自然不会不解风情。 他瞬间切换老父亲的角色, 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顿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落下。 像哄女儿一样,將凯伦拢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拍打著她的后背。 凯伦的父亲曾经也是一位警察。 只是在许多年前,为了掩护他当时的搭档米勒警探,壮烈牺牲。 因此凯伦长大后,便再也没有体会过被男性呵护拥抱的温暖。 这也养成了她独立自主,喜欢被別人视作依靠的习惯。 此刻在经歷了老鼠洞的剧变后,凯伦仿佛又变回了多年前那个渴望父亲拥抱的小女孩。 凯伦把头埋得更深了,整张脸都陷进李昂的怀里。 贪婪地嗅吸著少年身上的硝烟味。 李昂拍打她背部的节奏很慢,让人很安心。 凯伦原本僵硬的肩膀,渐渐塌了下来。 她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小时候摔疼了被爸爸抱起来时那样,委屈得没了边儿。 李昂將凯伦的脸温柔捧起,女孩的脸上满是泪痕。 这副小鸟依人的柔弱模样,顿时看得李昂心中一颤。 他忍不住低头凑近,在凯伦脸上亲了一口。 凯伦不由得一愣,惊讶地瞪著李昂。 李昂却没有及时收手,反而不管不顾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凯伦身子一僵,手掌抵在李昂胸口作势要推,却又猛地停住。 她想起了自己刚才死守教条,差点害死所有人。 凯伦心下一横,索性闭上眼生涩地迎了上去。 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乱。 凯伦耳根发烫,脸颊发红。 她做贼心虚地偏过头抹了把脸,害羞道: “李昂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我们……” “糟了,先別问这些。” 李昂突然打断了凯伦,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米勒警探,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都怪我,见到你太激动了,都忘了米勒警官,他看起来似乎快撑不住了。” 凯伦这才后知后觉。 她刚刚因为经歷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李昂的一番寒暄,竟已忘了天地为何物。 此时冷静下来,才骤然想起受伤严重的米勒警探。 两人连忙衝到米勒警探身边。 只见他脸色灰白。 肩膀和额头的血还在往外渗。 地上那滩暗红的范围越来越大。 凯伦曾经受过岗前医疗培训,见状立刻伸手去压制米勒肩膀的伤口。 严重的伤势牵动著凯伦的心绪,让她双手止不住颤抖得很厉害: “天哪……米勒长官出血的速度太快了,照这样下去,恐怕根本等不到我们送他去医院,他就要……” 李昂皱起眉头催促道: “你不是有对讲机吗,快联繫局里的支援和救护车!” 凯伦摇了摇头,边啜泣边道: “不行,刚刚我们已经尝试过呼叫救援了,这个地下通道里的信號基站已经毁坏了,对讲机和手机都没有半点信號。” 眼看米勒警探的呼吸越来越弱,凯伦顿时惊慌失措。 甚至头脑发昏到向比自己还小的李昂求助: “怎么办李昂,都怪我,米勒长官会死的……都是我的错……” “放轻鬆,凯伦,放心,我有办法。” 凯伦顿时又惊又喜: “你有什么办法?” 李昂转身跑向埃尔默之前躲藏的角落。 从一堆建筑垃圾里拽出一个白色的药房袋子。 这本是先前他为了跪舔埃尔默买来的医药包。 此刻却成了米勒警探活命的救命稻草。 李昂速度飞快,不到一分钟就跑了一个来回。 扯开包装,袋子里的药品非常齐全。 里头消炎药,止血药,止痛药,绷带,什么都有。 “按住这里!” 李昂把绷带塞给凯伦,要凯伦协助自己一起给米勒警探做紧急止血。 不料凯伦的手实在是抖得太厉害,拿著绷带颤颤巍巍,根本就没办法帮忙。 李昂也不废话。 他先是有条不紊地在米勒的头上和肩膀上先用酒精清洗,再用碘伏消毒,然后撒上止血药。 最后直接从凯伦手里抢过绷带,动作麻利地在伤处缠紧加压。 至於口服的止痛药,因为米勒昏迷无法吞咽,李昂便直接把药片在自己嘴巴里嚼碎了,囫圇用手餵到米勒嘴里。 做完这一切,米勒伤口的血慢慢止住了。 凯伦又是自责,又是惊喜,又是感激,惊讶地问李昂道: “我的天哪李昂,幸好有你在这儿,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的包扎手艺怎么会这么好?简直跟我们单位培训应急处置的警官做的一样出色!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大概是熟能生巧吧?” “熟能生巧?” “是的,以前我老被同学霸凌受伤,都是一个人包扎。” 李昂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道: “后来我父母乾的脏活偶尔东窗事发,被人打得半死,也都是我帮忙处理,处理多了,自然就会了。” 第59章 告到你倾家荡產 凯伦闻言,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 心中再次腾起心疼李昂的母性本能。 好容易帮米勒警探止住血,李昂擦了擦满手的血污,抬起头问凯伦道: “凯伦小姐,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吗?” 凯伦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当然,別说一个忙,你不管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话刚出口,她顿时感觉自己的语气太过曖昧,就像一个恋爱脑的小女孩。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 为什么自己刚才会那么甘之如飴地跟李昂接吻呢? 明明他还只是个学生,自己却是个成年的警察。 难道自己內心深处早就对李昂有好感了? 还是说,这只是单纯的吊桥效应,是荷尔蒙和肾上腺素双重作用的结果? 凯伦感觉自己的脸上一阵发烫,急忙找补道: “额,我是说……你救了我和米勒长官,你知道的,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李昂没接话,而是笑著凑过去,在她嘴唇上又亲了一口。 凯伦喉间发出一声轻轻的嚶嚀。 出乎她本人的意料,儘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再次面对李昂的吻,自己依然没有躲开。 不仅没躲,手指甚至下意识地揪住了李昂的衬衫衣角,更加热烈地回应了李昂。 很快,唇分。 凯伦被李昂拥在怀里,羞愧地低下头,难为情道: “你要我帮什么忙?” 李昂鬆开凯伦,微微笑道: “手机借我一下。” “啊?” 凯伦有些茫然地抬头问道: “藉手机?你要手机干嘛?” 李昂瞪大眼睛,理所当然道: “叫救护车啊。难不成你想让我把米勒警官背出去?他的伤势这么严重,万一路上顛簸,伤口崩开,后果不堪设想。” “可这里没信號啊……” 李昂伸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凯伦的额头,嘴角一歪,调侃道: “小傻瓜,我跑得快,衝到站台那边去打不就行了?” 凯伦一想也是,便挣扎著想要起身: “还是我去吧,李昂,你做的已经够多了,真的非常感谢你。” “不,我去,你还得守著米勒警官呢。” 李昂按住她的肩膀,提醒道: “你別忘了,咱们还处在危险的老鼠洞里,危机还没完全解除呢,万一这黑人老头还有同伙摸过来呢?你是警察,得在这儿坐镇。” 凯伦脸一红,心道自己明明平时还挺有主见。 怎么一到关键时候,智商反而好像下线了。 出乎意料的是,凯伦並不排斥这种被李昂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这种感觉莫名让人心安,甚至有点上癮。 她乖乖掏出一部摩托罗拉的按键机,递了过去。 李昂接过手机,道了声谢,转身快步跑向通道出口。 上了站台之后,手机上的信號標誌果然从飞行状態的空格恢復到了四格满格。 李昂立刻拨通911的电话。 跟中国多號分立的紧急电话体系不同。 中国应急电话分为110报警、119火警、120急救、122交通。 需要市民自己选號拨打,各平台独立受理、跨部门联动。 而美国的911是全国统一的紧急號码。 市民不管想找警察、消防、急救打的都是911。 统一调度台的接线员会根据报案的案情自动定位,內部直接转派相应的部门出动。 李昂拨通911后,也许是因为时间太晚,听筒响了三四声,对面才接通。 接通后,背景里还有咀嚼薯片的脆响。 一个中年女声拖著长调,慢悠悠道: “911,请问我能帮你做什么?” 李昂轻咳一声,语速飞快但吐字清晰道: “你好,我这里发生了枪战,有nypd警探中枪,目前重伤垂危,地址在布朗克斯区的莫里斯高地社区,杰罗姆大道地铁站东侧的地下人行通道。我需要急救车立刻进场!” 然而李昂的急迫似乎並没有打动电话那头的接线员。 接线员那边咀嚼薯片的脆响还在持续。 中年女人漫不经心地问道: “又是枪击事件?好吧,请问这次是警员互射还是民眾纠纷?起因是什么?” “嘿,你这是什么语气?这些问题完全可以让nypd到了现场再问!” 李昂压著火气强调道: “我需要你现在立刻派救护车,带上血浆来救助一名失血过多的重伤警探,而不是边吃薯片,边问询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浪费时间!” “ok,ok,我们完全理解,请保持冷静,小朋友。” 中年妇女嘴上的话术虽然客气,语气却驀然转为轻蔑。 就连嘴里咀嚼薯片的声音也更大了一些: “你的报案已经收到,接下来我们会按流程处理。现在,请提供你的姓名和家庭地址。” “另外,我额外提醒你,小朋友,故意拨打 911,谎报险情,將会触犯纽约州的刑法,即便未成年,也会面临重罪指控,你確定还要继续报案吗?” “去你妈的!” 李昂眼神一冷,一字一顿道: “听著,肥婆,中枪的重伤者是布朗克斯区的高级警探麦可·米勒!” “如果他因为你的拖延死了,我將会向nypd报告我今晚的这通报警电话,我相信他们很轻易就能调取到这通电话的录音,届时,你將对米勒警探的死负重大责任!” “我相信nypd绝对会起诉你和你背后的调度台,索赔金额会告到你倾家荡產,保证你下半辈子只能游荡街头无家可归!” 电话那头的咀嚼声戛然而止。 接线员明显愣了一下,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你……不是,先生,你可能误会我了……” 李昂直接打断接线员的辩解,不容置疑道: “我不想听你的狗屁解释,我只想听到你们调度中心紧急响应的广播声,现在,立刻,马上!” 短暂的死寂后,话筒里立刻传来椅子拖拉的刺耳摩擦声。 紧接著,背景音里爆出急促的调度广播: “各单位注意,3號台接警,有警员中枪失血过多,位置在莫里斯高地社区,杰罗姆大道地铁站东侧的地下人行通道。当前最高优先级响应!重复!当前最高优先级响应!”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李昂也没有兴趣继续跟那个煞笔接线员掰扯,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避开路人的视线,偷偷来到地铁站角落一排绿色的储物柜前,投幣隨机打开了一个。 隨后李昂迅速脱下身上的防弹背心和藏在后腰的格洛克,连同备用弹匣一起塞进储物柜,“咔噠”一声锁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算是鬆了一口气。 第60章 坦白 李昂快步走回通道深处。 凯伦已经重新扎紧了马尾,擦净了脸上的血污。 此刻正单膝跪在米勒身侧。 一手按著他的脉搏,另一手握枪平举,警惕地扫视著黑暗的通道口。 听到脚步声,她枪口瞬间指了过来,眼神锐利如刀。 看来已经恢復了与李昂初见面时的冰山美人探员形態。 待看清是李昂,她紧绷的肩膀明显一松。 枪口垂下,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刚才那副干练的精英警探架势瞬间软化。 重新变回了十分钟前那个在李昂怀里寻求安慰的可爱女人。 李昂高举双手,做了个夸张的投降动作。 嘴角掛著笑道: “嘿,美女警官,別开枪!我可是良民!” 若是几天前,谁敢这么油嘴滑舌地调侃自己,凯伦绝对会冷著脸给对方上手銬。 但此刻听李昂这么说,她只觉得耳根发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低声道: “你这傢伙,別贫嘴了。” 李昂弯腰捡起地上米勒掉落的那把格洛克,检查了一下弹匣,站在凯伦另一侧,与她背靠背形成警戒夹角。 他们目前能做的,只有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待nypd和医院的救援。 通道里陷入短暂的安静,两人甚至能听见米勒粗重的呼吸声。 凯伦抿了抿嘴,终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疑问: “李昂,刚才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昂侧过头,拿出心里早就准备好的腹稿,温柔道: “凯伦,你相信奇蹟吗?” 凯伦心里一动,惊讶道: “奇蹟?” 李昂娓娓道来: “是的,这是一个奇蹟。不知怎的,下午跟你通完电话,我眼皮一直跳,总觉得你要出事。听说你要来莫里斯高地巡逻,我就坐立不安。” 凯伦皱起眉头,不敢置信道: “所以你是专门来这里找我的?” 李昂淡定笑道: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变態!” 凯伦回想刚才李昂一上来就强吻自己好多次。 心道你一个学生,多次非礼警察,这还不够变態的吗? 嘴上却是强装镇定道: “不然呢?” “是这样的,就在刚刚,我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学校,於是想跑步过去拿。路过杰罗姆大道时,看到你们的警车停在外面,我脑子一热,就钻下来看看。” 凯伦身为nypd的精英探员,她虽然是圣母,却不是傻子。 闻言,顿时敏锐地察觉到李昂话里的许多破绽。 但她並没有直接点出。 不管李昂是出於什么原因来到老鼠洞。 事实是,如果没有李昂绝境救场,自己已经铸下大错,甚至连累了自己最敬爱的米勒警探。 此刻质疑这位救命恩人,未免太不近人情。 她压下疑虑,转而问出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要杀人?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李昂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凯伦,认真道: “因为他在伤害你!凯伦小姐,你是我现在唯一的心灵依靠,我发誓会拼命守护你,谁敢动你,我就让他消失。今晚的事情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毫不犹豫地清空弹匣!” 这番话说得直白露骨,已经算是赤裸裸的表白。 凯伦听得心惊肉跳,却又深知李昂並非渣男式的隨口胡诌。 毕竟就在十分钟前,李昂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承诺与担当。 她顿时失声尖叫道: “天哪,李昂!你……你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吗!” 李昂摇摇头,坚定道: “凯伦小姐,我没有胡说,我真的爱上你了。事实上,前天夜里在地下会所,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栽了,凯伦小姐,你从社区医院离开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那天凌晨我路过警察局,也只是想靠近你,跟你说说话!” “天哪!李昂……你真的……但是不行,李昂……我怎么能……” 凯伦又惊又喜。 然而在兴奋之余,她不禁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毫无疑问,凯伦是喜欢李昂的。 但两人的年龄差距却是个大问题。 在传统守旧的凯伦看来,李昂还是更適合跟他同龄的女学生处对象。 而不是自己这种枯燥乏味的大龄社畜。 想到这里,凯伦连忙慌乱地移开视线,矢口拒绝道: “你才多大?你还是个学生,我却是个成年的警察,我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哪里有什么差距?” 李昂逼近一步,倔强地问道: “凯伦小姐,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不是不喜欢……” 凯伦声音低若蚊蝇,畏缩道: “只是这不合规矩……” “去他妈的规矩!” 李昂大声打断凯伦: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就够了。其他的都是狗屁。” 凯伦被李昂热烈的感情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生硬地岔开话题: “就算是为我,杀人也是重罪!这会毁了你一辈子!” “如果任由你受到伤害,那才是对我最大的犯罪!我会痛苦自责一辈子!” 李昂眼神冷冽,语气斩钉截铁道: “凯伦小姐,我不愿意让你难做,你要是觉得我有罪,现在就拿手銬把我銬回去吧!只要能护你周全,维护你心中的正义,即便去坐牢,我也认了!” 凯伦震撼地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的男生,脑海中思虑万千,辗转难明。 沉思半晌,她艰难地问出最难的一个现实问题: “那你姐姐菲奥娜怎么办?你服刑期间,谁来照顾她?” 李昂闻言顿时嘴角紧抿,沉默了下来。 “那你想怎么做,凯伦小姐?你打算现在就把我銬上吗?” 凯伦的手指在冰冷的手銬边缘摩挲,却怎么也抬不起胳膊。 从理智上来讲,李昂刚刚射杀了一名负隅顽抗,穷凶极恶的黑人毒贩。 虽然这一行为显而易见地拯救了两名nypd的探员的性命。 但是由於李昂的年龄问题,他將涉嫌无证持枪使用致命武力。 在纽约州刑法里,属於c级暴力重罪。 按照《纽约警察手册》的要求,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立即將李昂控制起来,带回局里询问、关押。 然而从情感上来讲,这对李昂未免太不公平。 他明明做了对的事情,还对自己和米勒警探有大恩。 却要被法律定义为犯罪。 可以想见,如果李昂被带回警局,询问结束后的唯一下场,就是被扭送地方检查官接受公诉,成为地方检察官们的业绩。 那些认钱不认人的丑恶官僚可不管你李昂是不是见义勇为。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办案率和起诉率, 如果李昂公关不到位,不能给足贿赂的美刀。 那么一柄c级暴力重罪的帽子扣下来,最少也得在少管所里蹲三年。 更严重的是,李昂的档案上还会永远背著个重罪记录,这辈子都別想再考进正经大学。 第61章 必死之局! 这相当於彻底斩杀了李昂的未来。 让他永远只能混在南布朗克斯的贫民窟里,永无出头之日。 凯伦看著李昂坦然的眼睛,实在是没有办法遵循自己一以贯之的职业操守,將李昂绳之以法。 理智与情感在她脑子里来回拉扯,让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李昂见状,上前一步捧住她的脸,在她颤抖的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假装温柔贴心道: “凯伦小姐,別为难了,我不想看你这样难受,这会让我心碎。” 说罢,他退后半步,再次伸出双手,眼神平静道: “来吧,把我銬上吧。只要能让你心里好受点,我愿意接受一切法律后果。” 凯伦眼眶一热,忍不住流下泪来。 她终究没法亲手逮捕自己的救命恩人,却也做不到背弃职业操守,偽造现场包庇他。 只得咬著牙低声哽咽道: “先等等吧……等支援来了……我会按程序匯报……对不起,李昂,我现在很乱,一切都等內务部介入再说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两人悚然一惊,回头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两人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挨了李昂一弹匣,本该死透的埃尔默竟然再次动弹起来。 芬太尼混合著体內残留的安非他命,让这个意志坚韧,堪称都市兵王的黑人老头,体內的神经系统在濒死阶段,再次开始爆发式的放电。 这种类似的迴光返照,在嗑药过量的癮君子身上不算罕见。 这是因为多种强化剂的组合,会使人体出现所谓“精神譫妄”的临床反应。 具体表现为对痛感的阻隔免疫,心肺疯狂的过载,为肉体输出超人的力量。 甚至在脑死亡后,肌肉仍会痉挛反扑。 1993年布鲁克林缉毒案里,一名叫马库斯的毒贩连续身中七枪,当场倒地。 探员上前銬人时,他突然暴起,用一只手胳膊勒住一名探员脖子,另一只手负责抢枪。 两名探员被他扑倒在地。 双方缠斗了近1分钟,马库斯才被其他增援的警员制服。 送医后一小时才死亡。 2015年,著名的迈阿密“裸体啃脸案”也属於类似机制。 31岁的鲁迪?尤金磕嗨了以后,在街头裸体攻击路人,疯狂啃噬多位死者的脸。 警察连开6枪,接连命中了他的心臟、肺部,他仍持续扑咬。 直到最后血液流干才倒下。 这种情况並非个例,甚至在战时被一些国家大范围应用於军队里。 比如二战时,令全欧洲闻风丧胆的纳粹德国,就在军中广泛配备甲基苯丙胺。 军方代號“坦克巧克力”。 士兵服用后不怕死、不怕痛、无视伤亡。 能够3天3夜不睡觉,强行军。 这才造就了德国部队神一般的行军速度。 打出各种震惊世界的闪电战。 可惜的是,李昂和凯伦毕竟年轻,知识储备不足,並不知道强化剂竟然恐怖如斯。 他们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埃尔默宛如死者苏生一般,从地狱归来。 埃尔默浑浊的眼球充血外凸,左手痉挛著摸向口袋。 在李昂和凯伦震惊的目光中,他的指头缓缓勾出一枚墨绿色的m67破片手雷。 那是他在1971年,从越南昆嵩省撤离时私藏的最后一份越战纪念品。 卵形铸铁壳体上的锯齿纹路沾满了陈年的油泥,充满了厚重的歷史感。 m67破片手雷是越战美军配备的標准杀伤手雷。 內部填充炸药,外围包裹著预製破片衬套。 拉环拔出后,只需3~5秒的延迟,引信就会燃烧完毕,瞬间引爆。 此刻的埃尔默虽说迴光返照,也是强弩之末。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拇指撬开保险夹,金属握片“咔”地弹飞。 手雷被他无力地掷出,晃悠悠地飞到凯伦和李昂脚边。 两人都懵了,谁都没有料到埃尔默还留了这一手! 然而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这种这种破片手雷的特质是不靠爆炸伤人,而是靠爆炸產生的高速金属碎片覆盖杀人。 爆炸后的破片能以每秒超 1000米的速度飞溅。 在15米的杀伤半径內,如果没有缓衝吃上一发,即便不立刻死亡,也会全身多处贯穿伤、大出血、內臟破裂,当场失去行动能力。 也就是说,哪怕李昂动作再快,直接把手榴弹拿起来丟出去也没用。 这个距离下,几人绝对躲不开破片手雷的杀伤半径。 更別提米勒警探重伤昏迷,躺在地上根本无法移动。 这是必死之局! 凯伦大脑一片空白。 此时她脑袋里的唯一念头,就是后悔。 无比的后悔! 她还年轻,才二十五岁! 回顾自己短暂的一生,自从父亲因公牺牲后,凯伦就以英雄警察的女儿自居,把自己的情感封得死死的。 一心渴望获得更多荣誉,不给父亲抹黑。 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谈过男朋友。 加入警队之后,更是循规蹈矩。 不敢摸鱼,不敢放鬆,甚至被同事嘲讽不近人情。 然而她守了那么多年规矩,结果呢? 结果年纪轻轻,就要死了。 死到临头,连男人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几次。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自己心仪的男孩。 而刚才男孩向自己表白的时候,自己居然还在纠结年龄代沟、警员守则、內务部审查等等这些屁事…… 甚至还想把这个冒死闯入毒窝拯救自己的少年逮捕回局里,扭送少年法庭…… 自己简直是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畜生! 现在好了,炸弹一响,什么规矩都是狗屁。 米勒长官和李昂都將跟自己一起被弹片的金属风暴搅成碎肉。 想到这里,凯伦痛不欲生。 她毫不犹豫地把害死两人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刚刚那个黑人毒贩並没有骂错,自己就是个又蠢又天真的煞笔圣母、臭表字。 又当又立,坏得流脓。 绝望之际,凯伦忍不住再次向上帝祈祷。 要是真有上帝…… 要是能重来一次…… 凯伦发誓,自己绝对会把纽约警察手册撕了,全部扔进哈德逊河。 她要当著全世界人的面,大大方方地跟李昂交往,旁若无人地在大街上蛇吻。 如果有谁喜欢嚼舌根,凯伦发誓自己绝对会打烂他的贱嘴。 这些念头在凯伦的脑子里疯狂地炸开。 思绪电转间,实际上现实里只过了半秒不到。 下一瞬,仿佛上帝再次回应了这名奇蹟少女的祈祷。 凯伦突然看到了令人惊异的一幕。 只见身旁的李昂猛地发力,肩膀结结实实撞在凯伦侧腰上。 这一撞,在生死压力的压榨下,比他打橄欖球时任何一次冲阵都狠。 凯伦根本没有任何防备,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 横在半空的凯伦,眼睁睁看著李昂毫不犹豫地扑向地上那颗手雷。 整个人像压橄欖球一样,死死压上去。 用胸口和腹部把铁疙瘩严严实实裹住,双臂箍紧,身体蜷成盾牌。 很快,凯伦后背著地,摔在几米开外。 她抬头朝向李昂,撕心裂肺地大喊道: “不!!!” 第62章 死生契阔(65章第一卷完结,踏入超凡!猜猜宝箱是啥!) 痛! 太痛了! 凯伦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污泥,指甲生生被掰折了两个。 似乎是想藉由对自己肉体的折磨,来掩盖內心巨大的悲痛。 她不停地责问自己: 明明只认识了不到三天,为什么这个少年竟然愿意毫不犹豫地捨命保护自己? 为什么自己刚才没有答应李昂的告白? 为什么自己非要跟李昂掰扯什么年龄差? 为什么自己跟李昂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还在討论要不要逮捕他? 为什么不告诉李昂自己对他的爱? 李昂,你还这么小,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还是个厨男!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为什么! 为什么呀! 无穷的悔恨不停地冲刷著凯伦的大脑皮层,痛苦得几乎让她宕机。 这一刻,凯伦寧愿死的是自己。 “李昂——!!!!” 凯伦的眼泪疯狂地夺眶而出。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嗓子都喊劈了。 绝望悔恨的声音在人行通道里撞出回音。 回到李昂的视角。 在生死一瞬间,李昂其实也没有想太多。 他只是觉得,不扑上去,在场三个人,包括米勒警探,都得死。 扑上去,自己还能赌一把系统给的替死娃娃的质量。 有了自己这一层人肉缓衝来削减弹片的动能,相信届时哪怕凯伦他们中招,也不至於重伤致死。 於是李昂就扑上去了。 李昂压在冰凉的手雷上,后背绷得像块钢板。 儘管有了系统爸爸的道具加持,李昂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他能听见自己心臟咚咚咚咚剧烈跳动的声音。 冷汗不断顺著鬢角往下淌。 一。 二。 三。 他心里默数了三秒。 结果手榴弹竟然还没爆炸。 一。 二。 三。 又数了三秒。 怀里的手榴弹还是没动静。 一旁泣不成声的凯伦也察觉到不对劲,忍不住爬起身来走向李昂: “李昂,你怎么样了……” “停!別过来!” 李昂吼了一声,保持著压制的姿势,慢慢腾出一只手摸索手里那颗铁疙瘩。 壳体温温的,引信那儿静悄悄的。 他又等了几秒,才敢一点点挪开身体,仔细查看了一下。 手榴弹完全没有一点儿要爆炸的跡象。 “好像是颗哑弹?” 李昂喘著粗气,心有余悸地冲凯伦喊道: “看这个手榴弹的样子,估计也有些年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老傢伙越战时候留下来的老古董,放太久都变质了。” “真的吗?!太好了,李昂!” 凯伦欣喜若狂,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李昂没敢大意,小心翼翼捧起手雷,弓著腰跑到几十米外的拐角处。 找了个水泥块堆的缝隙,把东西埋进碎砖烂瓦里。 这样就算它突然抽风炸了,爆炸的弹片也能被拐角的墙壁阻拦。 不至于波及到几十米外的眾人。 等他走回来,看见凯伦已经重新振作了起来。 她正蹲在埃尔默尸体旁边,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確认埃尔默刚刚只是迴光返照。 现在已经彻底死亡了。 然而凯伦还是面无表情地抽出备用弹匣,“咔噠”一声换上。 接近著,她在李昂警惊诧的目光中,將枪口抵住埃尔默的脑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震得地下人行通道嗡嗡作响。 直到弹匣打空,撞针发出空响,凯伦这才喘著粗气停手。 埃尔默的血和脑浆溅了她一身。 李昂举著双手慢慢走近,眉毛挑得老高: “哇哦,凯伦小姐,你这下手有点狠啊。” 凯伦抹了一把溅到下巴的血点,故作坚强道: “我要確保这老杂种再也起不来。这傢伙带给我的教训,我会记得一辈子。” 李昂瞥了眼地上那摊不可名状的东西,忍不住咧嘴道: “好吧凯伦小姐,不过,虽然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確定你这样虐待尸体,符合《纽约警察手册》的操作规程吗?我担心內务部的那帮鬣狗做完尸检以后,会不会回头找你麻烦?” 凯伦猛地转过头,忿忿地瞪著李昂,突然提高嗓门大声道: “播雪特!让他妈的《纽约警察手册》和煞笔內务部都他妈见鬼去吧!” 李昂被凯伦突如其来的形象反转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诧异道: “哦,我的上帝,凯伦小姐,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说脏话吧?” 凯伦闻言顿时双颊羞红,但她还是硬著头皮倔强道: “那你小子很他妈荣幸了!” “噗嗤!” 李昂忍俊不禁,被凯伦故作坚强痞气的样子逗笑。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凯伦竟恼羞成怒。 几步衝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格子衬衫领子,踮起脚就吻了上来。 说实话,这个吻实在是没有什么美感。 凯伦的指甲缝里还满是污泥,两根掰断的指甲血跡斑斑。 她脸上、身上也都是埃尔默喷溅出的脑浆、血浆等腌臢秽物。 但这会儿,李昂和凯伦两人压根不在乎。 凯伦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疯劲,一只手胡乱地攀上李昂的后颈,另一只手按在李昂背上,把他用力地往自己身上按,像是要把刚才那种失去李昂的恐慌,全部在这个吻里找补回来。 两人分开时,李昂的嘴唇都被凯伦亲麻了。 他充满享受地回味著凯伦的味道。 平心而论,即便没有系统的任务要求,凯伦的长相也非常符合李昂的审美选择。 性格上除了刻板了一点,保守了一件,天真了一点,圣母了一点之外,也没有太多可以指摘的点。 李昂满意地舔了舔被咬破的嘴唇,心道能被这样一个美艷不可方物的冰山美人女警主动索吻,这趟老鼠洞真是没白钻。 凯伦抹了把脸上的血,突然一把推开李昂,著急道: “你快走吧李昂!” 李昂愣了一下,梗在原地疑惑道: “刚才不是说好一起等待nypd支援,跟你回局里做笔录吗?”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无证持枪致命伤害是c级重罪!地方检察官那群吸血鬼才不管你是不是见义勇为,他们只要起诉的业绩!” 凯伦急得直跺脚,忍不住怒嗔道: “你一旦被少年法庭立案,不管能不能胜诉,你的档案就废了,大学就別想上了,这辈子就毁了!如果败诉,你还会面临至少三年的有期徒刑,到时候你姐姐菲奥娜怎么办?” 第63章 算你肾好 李昂闻言一愣,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那你怎么办?” “什么叫我怎么办?” 凯伦梗著脖子,故意扬高声调掩盖心虚,道: “我击毙这名黑人毒贩属於正当防卫,这人不仅贩毒,还主动袭警,杀害了两名无辜的路人,反正现场就我一个还清醒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內务部来验尸也挑不出毛病!” 李昂一听顿时乐了,自己原本还在发愁怎么蛊惑凯伦放弃原则,一起串供作偽证。 没想到这小姑娘直接开窍,无师自通了。 在惊讶於凯伦转变的同时,他还是装作担心的样子,继续试探道: “不是的凯伦小姐,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撒谎,为了我而违背你的原则。” “去他妈的原则!” 凯伦突然失控大吼,大颗大颗的泪珠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李昂,我受够那本破手册了!我刚才差点看著你被炸碎!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我现在只想保护你,哪怕要我放弃所有原则,我也愿意!” 说罢,她主动扑进李昂怀里,肩膀哭得一颤一颤的: “李昂,我爱你……对不起,我早该告诉你的……我爱你,李昂,我爱你!” 李昂心口一热,忍不住低头吻住凯伦的眼泪,尝到咸涩的血腥味。 分开后,他捧著凯伦的脸,情难自抑道: “凯伦小姐,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人?” 凯伦不带半点犹豫,斩钉截铁地答道: “我当然愿意!” 就在这时,李昂脑海中忽然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中品炉鼎,迈出復兴宗门的关键一步!】 【任务奖励:宝箱x1】 听到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李昂顿时震惊了。 原来收服炉鼎只需要精神收服,並不强制肉体收服。 那自己先前付出的那些精血算什么? 算自己肾好? 算自己营养跟得上? 凯伦吸了吸鼻子,看李昂似乎因为自己的回答而陷入了狂喜的呆滯。 她忍不住有些害羞,挥了挥手让李昂恢復注意力。 隨后伸手抹掉李昂脸颊沾到的一点血渍,语气软了下来,像哄小孩一样温柔道: “好了,李昂,现在我也答应做你的女友了,所以你也得答应我,赶紧离开这里好吗?记住,今晚你从没有进过这条通道,也不清楚这里发生的一切。” 李昂摸了摸凯伦的头,没有著急离开。 虽然他现在也非常好奇系统宝箱里能开出什么宝物。 但还是有些担心道: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我担心你没有经验,应付不了內务部那帮人……” “嘿,李昂,你可別小看我。明明你还是学生,怎么在我面前还摆出了一副大人的模样!” 凯伦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色,撇撇嘴,道: “我平时守规矩,只是不想跟单位里那些黑警同流合污,不代表我不懂那些钻空子的门道。你还是快走吧,再拖就来不及了。” 李昂这才点头,捧著她的脸又亲了好几下,恋恋不捨地鬆开。 “把你的电话给我一下。” “嗯?” 凯伦乖乖把手机递给李昂。 李昂在手机里备註了爱丽酒吧老板凯文的电话。 两人约好等凯伦搞定这次案件的內部审查,就打电话给爱丽酒吧留言。 届时,再继续他们未完的熊猫快餐厅的约会。 临走之际,李昂猫著腰溜到出口拐角的角落,从地上拽出埃尔默那件墨绿色的旧军装夹克。 这件夹克跟哆啦a梦的百宝袋似的,李昂早就垂涎已久。 不料李昂一入手,就感觉这件夹克的分量非常非常重。 难怪刚刚埃尔默出去打枪都不穿这件百宝袋。 合著是这玩意根本就不是拿来穿的。 根本就是一移动仓库。 好在李昂力气够大,麻利地把夹克捲起来夹在腋下,一闪身没入黑暗之中。 …… 李昂走后,老鼠洞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凯伦心不在焉地蹲在米勒警探身边。 突然听见身侧传来一阵虚弱的哼哼声。 “长官,你终於醒了?你还好吗?” 凯伦惊喜地一转头,果然看见米勒警探半睁著眼,嘴唇发白。 然而米勒没有回答凯伦关切的问候,而是声音嘶哑地反问道: “刚才那小子……是前天晚上扫荡地下会所时,我让你带走的那个华裔小鬼吧?” 凯伦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长官……你全都看见了?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米勒嘴角再也压不住。 他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你俩刚才亲嘴那动静,嘖嘖,比我和你婶婶年轻时还狂野。我要是那时候爬起来,岂不是太不识趣了?咳咳……” 凯伦闻言,顿时满脸羞红,手指下意识地绞著自己身上战术背心的肩带。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米勒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她,语气里带著点不可思议的调侃: “你来局里这几年,对谁都是一副不假辞色的冰山脸,连缉毒队那个天天给你买咖啡的帅哥探员都拒之门外。我还以为你对男人没兴趣,搞了半天……”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嘖了一声: “原来你竟然是好这一口。华裔,小嫩草。凯伦你这傢伙,真有你的。” “长官,我……” 凯伦瞠目结舌,张大嘴巴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毕竟她和李昂认识才不到三天。 如果说不是特殊的癖好,怎么会恋爱得这么迅速这么热烈? 不过比起討论自己的性取向,凯伦现在更怕的是李昂出事。 她只得硬著头皮把话题拽回来,对著米勒警探苦苦哀求道: “米勒长官,李昂是为了救我们才开的枪……刚刚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他还为了保护我们,连命都不要了,扑在手雷上。我想请求你,別追究他非法持枪的事,他才十七岁,人生还没开始,不能因为我毁了……” 米勒费力地抬起没受伤的左手,在空中虚按了一下,示意她闭嘴。 他看著通道天花板上高架桥的基底,眼神有点飘,像是看到了自己回忆里的往事。 “你知道吗凯伦,你爸当年……就是太死脑筋。” 听到米勒警探莫名其妙地提起自己的父亲,凯伦也是一愣。 米勒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股子深深的疲惫,继续道: “当年那次行动我不幸被困,你父亲第一个赶来支援,我通过对讲机,让他等待大部队一起,不要孤军深入,他非说按照纽约警察手册的规定,有警员受困必须立刻干预,结果一个人衝进来,替我挡了枪。” 他转过脸,目光沉沉地钉在凯伦脸上,眼眶逐渐泛红: “这些年我老做梦,梦里我拼命制止他,甚至有几次,我骂住了他,他活下来了!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凯伦,你爸活下来了!” 第64章 发財啦! 说到这里,这位刚才即便近距离挨了埃尔默一枪,也只是发出一声闷哼的硬汉,此时却情不自禁地滴下了眼泪: “可每当我醒来,重回现实,你爸已经永远回不来了。前两年,我得知你考入警队,主动申请当你的带教,就是想替你爸好好看顾你。” “这两年,我看著你跟你爸一样刚直正义,我心里说不出的慰帖;可看你跟他一样认死理、不懂变通,我又怕得要死。你知道的,干咱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当圣母表。” 一旁的凯伦早已泣不成声,哭泣著紧紧握住米勒警探的手: “长官,对不起……” 米勒警探艰难地喘了口气,胸腔里发出风箱般的声响: “嗨,警察嘛,说穿了也只是个活计,一个月几千刀工资,不值得把命搭进去。我一直想把你那根绷太紧的弦给松松,可惜我跟你爸一样嘴笨,没能教会你灵活变通,没想到,这个大难题竟然让那小子给解决了。” 凯伦闻言,顿时惊喜道: “长官,你的意思是?” 米勒警探微微一笑: “傻姑娘,我只是老油条,又不是恩將仇报的畜生,那小子救了咱俩的命,还把你从牛角尖里拽了出来。我谢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反过来捅他一刀?” 凯伦开心地一抹眼泪,声音惊喜得发颤道: “谢谢你,长官!” 米勒斜了她一眼,故意板起脸道: “还叫长官?当年我第一次带某人出勤时,我就说了,想让某人私底下叫我叔叔。可惜呀,某人一直不肯……” 凯伦破涕为笑,抿著嘴,轻轻叫了一声: “谢谢你,米勒叔叔。” “哎。” 米勒满意地应了一声,下巴朝埃尔默的尸体扬了扬,表情转冷道: “既然你都叫我叔了,那叔有些压箱底的东西也不能对你藏著掖著。今天就好好教教你,去,帮我把枪拿来。” 凯伦乖乖点头,连忙转身捡起李昂刚才放在地上的格洛克,递给瘫倒在地上的米勒警探。 米勒摇头道: “不是这把。” 凯伦讶异道: “没错呀叔叔,这把就是你的配枪。” 米勒冷笑道: “我知道,但我要的是老尼哥手里的那把。” 凯伦愣了一下。 她也没多问,快步走到埃尔默尸体旁,费力地掰开老人僵硬的手指,取下那把柯尔特m1911,递到米勒手里。 米勒接过枪,又让凯伦將自己搀扶起来。 隨后,他將枪口艰难地转向不远处地上,早已昏死过去的老汤米夫妇。 凯伦登时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时间就明白了米勒警探要做什么。 然而这次,即便她被嚇得捂住嘴,也没有再像先前那样出声干扰米勒。 更別提为此跟米勒爭吵。 米勒警探毫不犹豫,手指颤巍巍地扣住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他虽然有种族歧视,却没有性別歧视,对老汤米夫妇每人连补三枪。 这俩人本就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此时挨了米勒这几枪,依然没有发出声息。 相信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发出声息了。 干掉老汤米夫妇,米勒又让凯伦把执法记录仪丟在地上。 隨后砰砰两枪,又残酷地干掉了两个无辜的执法记录仪。 做完这一切,米勒冷笑著把枪递迴给凯伦。 凯伦强忍著巨大的心理不適,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接过手枪。 隨后她无师自通地撩起衣角,仔仔细细地擦掉了米勒刚才留在上面的指纹。 又隔著衣角,把枪丟在埃尔默身边。 米勒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瘫回地上,闭目养神。 这时,通道外隱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扩音器的呼喊声, 红蓝警灯的光斑在远处的通道入口处晃动,逐渐向著两人逼近。 …… 夜深人静,折腾了一晚上的李昂终於气喘吁吁地回到家中。 关上窗,拉好帘。 他把那件墨绿色军装夹克往客厅地上一扔,整个人瘫进沙发。 辛辛苦苦筹备了三天,他现在感觉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骨头缝里都透著累。 躺在沙发里,李昂迷迷糊糊竟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才悠悠醒来。 扭头瞟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十分。 “法克,差点睡过头。” 李昂猛地一激灵坐起来,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菲奥娜的透析五点结束。 自己最晚得四点半出门,不然赶不上看护菲奥娜。 他迅速翻身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过地上那件墨绿色的军装夹克就开始搜刮战利品。 李昂没参过军,也不知道埃尔默的这件军装夹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改装过的。 內袋缝得很深。 他將手指探到底,摸出个油纸包裹,手感沉甸甸的。 拆开一看,里面是用透明小袋分装好的白色粉末和几种不同顏色的药片。 跟前天埃尔默给特里贝克高中那帮富二代开推介会时亮出来的样品一模一样。 李昂掂了掂分量,心里估摸著,对比自己昨晚找埃尔默进的一千刀的量,这一大包强化剂,如果拿去分销,一转手少说也能换个上万刀。 上万刀啊! 这可是美金! 李昂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压下心里的兴奋,继续埋头往里掏。 李昂清楚记得,埃尔默前天才跟特里贝克那帮学生仔做了笔大交易,收了厚厚几沓现金,保守估计那一波也赚了上万刀。 他当时可是亲眼看著埃尔默塞进內袋的。 可现在摸了一圈,內袋里除了自己先前交还给埃尔默的那一千刀钞票,以及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散钞、硬幣。 根本没见著其他大捆现金的影子。 “钱呢?这黑人老头还能花光了不成?两天花一万刀,哪怕去会所洗脚,洗到脱皮,也花不完吧?” 李昂皱起眉,手指在夹层里乱杵,忽然碰到一堆硬邦邦硌手的小颗粒。 他捏住几颗掏出来,凑到灯下一看 竟是黄澄澄大小不一的金豆子。 这些金豆子上面个个打著莫里斯社区一家老牌金店的鹰头logo。 旁边还有清晰標註的“24k”字样。 李昂顿时震惊了。 24k? 金子? 纯金? 这里足足有一堆! 第65章 合欢药王诀! 这些金豆子是怎么来的呢? 原来埃尔默常年躲在老鼠洞里。 洞里阴暗潮湿,钞票容易损坏。 而他又不信任银行,於是定期每次攒了足够的钱,就拿去换金豆子,全部藏在军装夹克里。 现在夹克落在李昂手里,埃尔默辛苦一辈子的积累,终於为別人做了嫁衣。 此时李昂再细看这些金豆子。 大的得有饮料瓶盖那么大。 小的也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 几十颗一起放在手里,沉甸甸地压手。 李昂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自己呕精沥血,从系统那儿兑换出来的两块小金块。 一两重,就能换一千六百刀。 眼前这堆金豆子,少说也有半磅多重! 按萨莉亚给出的回收金价,稳稳噹噹也值个两三万刀! “发了……真他妈发了……” 李昂一边低声念叨,一边赶紧找来剪刀。 他担心自己对夹克的探索有遗漏,便用剪刀把夹克內衬、垫肩、领口全挑开,布条一寸寸捏过去。 最后从夹层最隱蔽的角落又抖出几张卷边的旧钞。 简单一统计,这一次老鼠洞里救下凯伦的行动,自己除了一个未开箱的系统宝箱,还赚著了一整套武器装备,上万刀的强化剂,两三万刀的金豆子。 这一波属实是赚麻了呀! 这黑人老头不愧是曾经获得过银星徽章的越战老兵。 战力超群,就跟游戏里的小boss似的。 死了以后这爆率也是惊人。 李昂经此一役,直接农奴翻身把歌唱。 果然想赚大钱,光靠搞女人是真不行呀,还得是搞男人! 此时天还黑著,李昂便快速收拾了一下客厅。 把缴获的金豆子、药包和钞票一股脑塞进自己房间衣柜深处的铁盒。 李昂当然没有忘记,这次任务最大的彩头还没开启。 为了抽取到最好的奖励,他特意收拾停当,沐浴更衣。 这才在客厅里虔诚跪下,心里默念了一下上帝,耶穌,阿门,如来佛祖。 隨后將意识沉入脑海內的系统空间。 跟上次抽奖时一样,系统空间里,一个鞋盒大小的木质箱子静静悬浮,表面流转著暗哑的光泽,看著就不像凡品。 李昂心念一动,下一秒,箱子凭空出现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试著掀开盖子,箱盖无声翻开。 跟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箱內的黑色绒布上,静静躺著一本薄薄的线装古籍。 这本古籍看起来古香古色,纸张泛黄髮脆。 封面上用墨笔写著五个竖排的古体字。 这几个古体字明显是东大古代的风格。 具体是哪个朝代,李昂也是两眼一抹黑。 只知道这字体弯弯绕绕,像鬼画符一样。 李昂確认自己从来没有学过这种字体。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脑子里却突然知晓了这几个字的意思: 《合欢药王诀》。 “合欢药王诀?!” 李昂瞳孔猛地放大。 他突然想起自己被系统赋予的合欢宗宗主的身份,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期待感。 难道这本书,就是合欢宗的修仙法门? 学成之后,岂不是可以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我不吃牛肉了? 李昂激动难耐,连忙抄起这本秘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角。 然而他的指尖刚刚碰到纸面,变故突生! 只见那本看似脆弱的古籍突然“哗啦”一声解体。 整本书瞬间化作一道炽烈的金色流光,像极了一条活灵活现的金蛇,猛地一下钻进了李昂的眉心。 李昂猝不及防,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仿佛有人往他颅骨里硬塞进了一座古老的图书馆。 无数密密麻麻的繁体字、精细复杂的人体经络图。 不需要理解,直接就烙印在了李昂的记忆深处。 这里头的信息量太大。 不仅有修炼法诀、行气路线,甚至还有各种丹药方子、配套的武技等等。 一瞬间的醍醐灌顶,差点把李昂灌成弱智,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慢慢消化著先前涌入脑海的信息。 原来,这本《合欢药王诀》,是合欢宗门下,炼药堂的基础入门修炼功法。 可以让人从练气期修炼到筑基期。 所谓练气期的练气二字,指的是採集游离在世界里的灵气来修补、强化肉身。 如果把人体比作一个气球,那么练气就是拼命往气球里充气,直到撑满为止。 根据秘籍介绍,如果修炼到练气期圆满,就能把身体修炼到极致,达到理论上的人体巔峰状態。 如果要通过数据量化,大致可以类比人类歷史上的吉尼斯记录。 比如一般橄欖球球探最看重的几项数据: 40码衝刺的世界纪录,是4.12秒。 20码穿梭来回折返跑的世界记录,是3.73秒。 纵跳摸高的世界纪录,是1.30米。 立定跳远的世界纪录,是3.73米。 60码折返跑的世界纪录,是5.80秒。 力量三大项的世界纪录,深蹲是595kg,我退是612kg,硬拉是501kg。 达到练气期大圆满后,每个单项素质的数值,都能比这些世界纪录还强上一丝。 更恐怖的是,练气期大圆满的爆发都是靠內息驱动。 只要內息不耗尽,就能维持巔峰状態,持续爆发。 想像一下,一个运动员,通过药物催化、肾上腺素刺激和毕生训练,才可能在最佳状態下,拼尽全力跑出4.12秒的40码衝刺。 之后可能虚脱好几天。 而练气期大圆满的修士,在体內的內息耗尽之前,完全可以用4.12秒的速度,去跑四百米、八百米,甚至更长。 纵跳摸高可以轻鬆越过两米五的围墙,而且能连续跳十几次。 硬拉可以轻鬆达到半吨,並且是標准动作、可持续的输出。 这是耐力、力量、爆发、敏捷、神经反应等各个维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强化。 是人类血肉之躯理论上所能达到的极限形態。 一个可以长时间维持在“超级赛亚人”状態的六边形战士。 到了那一步,什么特种兵王、格斗冠军,在练气期大圆满修士面前,都是路边一条。 李昂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心臟砰砰直跳。 虽然这个水平距离自己想像中的飞天遁地、移山倒海或许还差得很远。 但对比自己现在的状態,也非常不错了。 只可惜,自己得到的这本《合欢药王诀》仅仅是残卷。 练气期分为前期、中期、后期、大圆满四个小境界。 这本册子里的核心行气法门,只够支撑修炼到练气中期。 也就是说,李昂最多能把自己强化到顶尖运动员常规身体素质这个档次。 远远达不到人形凶兽的圆满境界。 卷尾语 嘿嘿,没想到吧各位,我一个扑街仔,竟然会开一个卷尾语。 第一卷《老鼠洞惊魂!》完结撒花! 第二卷《天下第一武道会!》马上开始! 第二卷的女主是泰勒斯威夫特和碧昂丝。 感谢各位看官老爷的月票、评论、追读、收藏、推荐票! 目前还没收过打赏,如果能有老爷打赏,那我愿意做老爷的炉鼎! 感谢各位老爷可以耐著性子看到这里, 接下来马上就会踏入超凡,加快节奏, 进军橄欖球界和演唱界, 大家耳熟能详的碧昂丝、卡戴珊、泰勒斯威夫特、火星哥等明星马上会展开交流! 此外,再次跪求大家的月票、评论、追读、收藏、推荐票! 聊聊心里话。 我本来是土木老哥,现在公司效益很差,根本找不到项目,我就被丟进人才池里面沉淀。 被迫家里蹲。 去年刚好老婆生了宝宝。 我们是自由恋爱,又是异地,家里没有老人帮忙看娃。 我也没有钱请月嫂,只好自己在家带娃,写书就成了我唯一的收入来源。 现在我每天要负责做饭,带娃,做家务,中午晚上娃睡了,才有时间码字。 目前新书成绩很差,四轮推荐,我到现在一轮都没吃上。 甚至如果追读数据太烂,我就只能等三十万字上架,晚一个月吃全勤。 所以恳求各位大佬每周二如果有閒暇,儘量拉到最后,帮忙刷一下追读。 当然如果能每天追读,帮忙指出毒点,更是感激不尽! 前面还有许多大佬说女角色不喜欢,这里也欢迎大家带照片、人设来投稿! 我一定儘量满足大家的想法! 最后,祝各位看官老爷万事顺利,身体健康! 第66章 反差小受! 李昂看得心里直痒痒,恨不得立马开始打坐练气。 然而《合欢药王诀》作为合欢宗门下炼药堂的独门功法,想要修炼,还必须满足两点前置要求。 第一点,是修炼的时候,还必须配合各种强化肉身的丹药。 否则光靠吸收空气中那点稀薄的灵气,练到猴年马月也入不了门。 至於需求的丹药,並不限制种类,只要类型是强化肉身的就行。 服用丹药也不用担心丹药里面蕴含的丹毒。 《合欢药王诀》的核心功能,就是能完美利用药剂里的每一分药力。 並且完美免疫几乎所有药毒。 第二点,也是最操蛋的一点。 这功法既然是合欢宗的功法,当然离不开合欢宗最特色的双修。 修炼的时候讲究阴阳调和。 因此必须得有炉鼎配合。 而且双修时炉鼎的品质越高,修炼效果越好。 练到高深境界,甚至能反哺炉鼎,强身健体,延缓衰老。 看到“反哺炉鼎、强身健体”这几个字时,不知为何,李昂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对象,竟是病床上瘦骨嶙峋的菲奥娜。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卡这门功法的bug,利用双修对炉鼎的提升,来治癒菲奥娜的肾衰竭。 这个想法一冒头,李昂顿时浑身一激灵,抬手就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法克!畜生玩意儿,想什么呢!”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菲奥娜是他姐,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可不是拿来练功的工具炉鼎。 更何况自己干掉了埃尔默以后,手里也缴获了好几万刀的资產。 距离预备给菲奥娜换肾的五十万手术费,总算迈出了一大步。 日常透析的钱也能支撑很久。 接下来等自己开始修仙,踏入超凡,乃至攻略更多炉鼎,获得更多本事,还怕找不到办法来治癒菲奥娜? 完全没必要走这种邪门歪道! 心思既定,既然没办法修炼,李昂便直接出门去陪护菲奥娜。 虽然一夜暴富,现在兜里有钱了。 但想到菲奥娜五十万刀手术费的窟窿,李昂还是没捨得叫出租。 毕竟纽约乃是全世界最奢遮的大都会。 凌晨的计程车费实在是贵得离谱。 李昂兜里揣了几百块散钞,套上外套,一路小跑著赶往布朗克斯社区医院。 到了医院,他先去前台问了菲奥娜的病房號。 护士告诉他菲奥娜还在透析室,大概还要半个多小时。 李昂便决定先去病房等著。 他走上三楼,沿著安静的走廊寻找病房。 路过其中一间虚掩著门的病房时,里面突然传出一道既耳熟又虚弱的声音: “嘿!门口那小子!站住!” 李昂脚步一顿,转头朝病房里看去。 这间病房也是个三人间。 不过目前只有中间那张病床才有人。 床上躺著的,正是先前被李昂在老鼠洞里救下的米勒警探。 病床上的米勒警探左肩和头上都缠著厚厚的白色绷带。 整个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非常虚弱。 完全不復前天晚上在地下会所逮捕李昂时的意气风发。 病床边,一个穿著粉色背心,深蓝色牛仔长裤的年轻女孩正背对著门,弯腰仔细地给米勒整理著被角。 李昂挑了挑眉,虽然有点意外,但也不怯场。 他大大方方地推门走了进去,脸上掛起笑容: “嘿,米勒警探?凯伦?额,我不知道这种场合该不该说很高兴见到你们?” 李昂一边说著,一边很自然地走近。 目光情不自禁地牢牢落在正背对著自己的那道苗条身影上。 在李昂的印象里,与凯伦的几次相见,她要么穿著警服,要么穿著战术装。 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穿著这么修身的牛仔裤。 那肥嘟嘟、圆滚滚的大屁股,被紧绷绷的牛仔裤包裹著,看起来真的非常诱人。 李昂身为老色批,当然按捺不住。 他嘴角一歪,仗著病床上的米勒警探头上缠著绷带,视线受阻。 便悄悄伸出咸猪手,狠狠地在凯伦的大屁股上捏了一把。 捏完之后,李昂顿时发现了不对劲! 手感不对劲! 李昂几个小时才刚刚品鑑完凯伦警员的屁股。 她的屁股因为长期接受警校的体能训练,紧实富有弹性。 是那种硬邦邦的,充满力量感的扎实。 而现在被自己摸的女孩,屁股虽然跟凯伦一样大。 但触感却是软软的,qq的,糯糯的。 像是两大坨用来揉捏解压的橡皮玩具,带著惊人的绵软和弹力。 让人捏了一下,还忍不住想再捏一下。 甚至想顶撞一下。 李昂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摸错人了! 就在这时,李昂的脑海中再次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中品炉鼎-反差小受!】 【反差小受特质:外表温柔纯良,气质文静疏离,实则內心狂野,极度慕强,渴望被强制掌控,享受被强者征服。建议宿主可以直接弓虽上!】 【征服难度:较易;】 【系统提示:请宿主儘快收服该炉鼎。】 【中品炉鼎对应奖励:宝箱x1】 李昂顿时震惊了! 系统你这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能过审吗?!! 就在这时,那被掐了屁股的女孩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直起身,转了过来。 李昂这才看清她的脸,果然不是凯伦。 这姑娘看著年纪跟自己差不多,顶多十八九岁。 她穿著普通的粉色背心,牛仔裤,打扮简单得过分。 可这身朴素的衣服根本兜不住女孩全身犯规的线条。 她的背心被撑得紧绷绷的。 腰身却收得极细。 牛仔裤裹著两条又长又直的腿,臀部曲线被勾勒得惊心动魄。 再看女孩的五官,也是十分精致。 皮肤白得像瓷,淡棕色的长髮微微捲曲,像波浪一样披散下来。 此时的女孩也许是大半夜的陪护太过辛苦,整个人还透著一股子脆生生的破碎感。 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疼,想把她拥在怀里用力呵护。 (按照惯例再来一张生活照,审核大大,这是家里正常穿搭,我自己在家里也是这么穿的!请勿误会!) 李昂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紧张起来。 后背逐渐冒出冷汗。 这女孩大半夜守在米勒警探的病床前,关係肯定不一般。 保不齐就是米勒警探的宝贝闺女。 自己一个陌生人,头回见面,就当著她老爹的面,狠狠掐了把她的屁股,也不知道掐淤青了没有…… 这下麻烦可大了。 要是被当成性骚扰报警,米勒就算从病床上蹦起来掏枪崩了自己,估计陪审团都觉得情有可原。 第67章 很有东西,非常得劲!(十章爆发,冲推荐求追读!) (兄弟萌,这周竞爭一轮推荐又失败了,继续衝击下周二的推荐,今天开始每天更新三章,下周二更新十章,求兄弟们帮忙刷刷追读!助我一臂之力!拜谢!叩首!本章说里再感谢一下各位给我投票的义父老爷!) 李昂脑子飞快运转,琢磨著怎么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就在这当口,他却敏锐地注意到,眼前这女孩虽然摆出一副又惊又怕、咬著嘴唇不敢吱声的委屈模样。 可在看清自己这张帅脸的瞬间,眼底竟极快地掠过一丝掩藏得很深的惊喜。 那一丝惊喜之色一闪即逝,消失得很快。 如果不是李昂知道了系统对女孩本性的定义,绝对会以为自己是因为太紧张,而导致出现了幻觉。 病床上的米勒可看不到自家闺女脸上那瞬息万变的小心思。 他艰难地侧过头,正好看见李昂的眼睛死死地黏在宝贝女儿伊芙身上。 当即发出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吼: “嘿,看什么呢,华裔小子!” 这一生低吼顿时扯动了米勒肩膀的伤口。 他整张脸隨之都疼得扭曲了一下,额角渗出冷汗。 但米勒警探的眼睛却仍像刀子一样,死死剐著李昂,里面翻涌著护崽猛兽般的凶狠。 “你他妈眼睛再敢乱瞟一下试试?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睛抠出来!” “嘿,別激动,米勒警官。” 李昂赶紧举起双手,脸上再次挤出华裔乖乖崽的招牌笑容,靦腆道: “请问您特意叫我进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米勒胸膛起伏著喘了几口粗气,似乎是在强压伤口传来的剧痛和心头窜起的火气。 隨后偏过头,对著安静站在床边的女孩,声音沙哑地吩咐道: “伊芙,去把门带上。” 李昂顿时心里一动,默默记下了伊芙这个名字。 被叫做伊芙的女孩低著头,轻轻“嗯”了一声,顺从地走到门边,將虚掩的房门轻轻合拢。 走回来时,经过李昂身边,目光飞快地抬起,像监狱的探照灯一样在李昂的帅脸上来回扫射。 隨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似乎有点难压,连忙垂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等门完全关严,米勒这才放缓情绪,有些彆扭道: “叫你进来,没別的,就是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谢我?” 李昂这次是真愣了。 他將脸上的假笑收了起来,露出真实的诧异表情,迟疑道: “警官,凯伦把事情都告诉您了?” “嗯。” 米勒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这个动作立刻让他疼得嘴角抽搐,倒吸一口凉气。 他缓了缓,才接著说道: “凯伦那傻丫头,还有我这条老命,是你从老鼠洞里硬捞出来的。你的人情,我麦可·米勒认下了。” “爸爸!” 旁边侍立的伊芙猛地抬起头,忍不住震惊道: “你今晚受的伤,是他救了你吗?爸爸,你能不能详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米勒看向女儿,目光柔和了下来,轻描淡写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跟你凯伦表姐巡逻时,在地下通道撞上个扎手的毒贩,我俩差点阴沟里翻船,被那老黑鬼拿枪给收拾了。” 他顿了顿,在伊芙惊恐的目光中,用下巴朝著李昂的方向不耐烦地努了努,道: “结果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突突一梭子把老黑鬼给放倒了。当时我失血太多,休克昏迷,听你凯伦表姐说,也是他帮我止的血……” 说到这里,米勒脸色古怪地扭曲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他突然想到一个自己先前没有注意的细节。 自己醒来时,嘴巴里被人嚼碎的药丸碎片,是谁餵给自己的? 想到这里,米勒顿时恍然大悟,嫌恶地瞥了一眼李昂,感觉有些反胃。 但他毕竟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硬汉,这点小节还不至於让他耿耿於怀。 反倒是李昂一个少年,在那样危急的场面下,还能镇定自若地展开急救。 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哦我的上帝……” 伊芙用手紧紧捂住嘴,看向李昂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和强烈好奇的光彩,在她眸底越烧越亮。 伊芙从小便生活在戒律森严的天主教家庭。 听著父亲那些充满危险与暴力的警察故事长大。 对强大的男性有种近乎本能的崇拜。 而父亲严厉到近乎专制的管教,非但没有扼杀这种天性。 反而像高压锅一样,將她的慕强心理不断挤压、扭曲,朝著更隱秘、更炽热的方向生长。 此刻伊芙听到父亲亲口承认,眼前这个看起来大不了自己几岁的男生,竟然能从差点杀死父亲的凶徒手中,將大局逆转。 这简直像是动作电影里的英雄桥段! 再结合李昂那张足以让许多女孩心跳加速的帅脸。 以及他刚才一进房间,就狠掐自己屁股这一胆大包天、近乎侵犯的举动。 无一不展现出李昂的霸道和强势。 一股混杂著感激、崇拜,以及某种被压抑的渴望衝动,瞬间衝垮了伊芙的理智堤坝。 她低呼一声,甚至没给李昂任何反应时间,就像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衝上前去,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李昂。 “谢谢你李昂!多亏你救了我爸爸!” 李昂身体微微一僵。 两团惊人的柔软和细腻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背心面料,紧密地压在他的胸膛上。 触感非常有压力。 虽然李昂是个正经人,但也不得不承认,米勒的女儿確实很有东西,非常得劲。 他鼻尖縈绕著少女身上清新的体香,下意识地沉浸在温香软玉的包裹里不可自拔。 然而下一刻,李昂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米勒警探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 他心中警铃大作,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伊芙剥了下来。 扶著她的肩膀,將她轻轻推离自己身边: “嘿,伊芙,没事了,都过去了……” 伊芙被推开,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著激动的红晕。 那双湛蓝如湖水的眼睛氤氳著一层水汽,湿漉漉地望著李昂。 眼神里分明带著一丝恋恋不捨。 她咬了咬丰润的下唇,最终还是乖乖地退回到父亲的病床边。 可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黏在李昂身上。 “臭小子……” 米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个音节都裹著冰碴。 他死死盯著李昂,那眼神简直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算你识相,自己鬆开了伊芙……不然老子拼著伤口崩线,也得从这床上爬起来揍你!” “爸爸!” 伊芙不依地跺了跺脚,脸上霞飞双颊。 这反应一半是因为羞涩。 另一半则是对父亲过度反应的不满。 “李昂他可是救了你的命!你干嘛这么凶!” “那你干嘛扑到他身上?!” “我……我只是太高兴、太感激了!” 第68章 不许谈恋爱!(十章爆发,冲推荐求追读!) 米勒看著女儿这副扭捏的情態。 再联想到侄女凯伦几个小时前在老鼠洞里被李昂拿捏得死死的场景。 心里那根老父亲特有的警报线瞬间绷到极限。 一种同为男性的警惕感油然而生。 他强撑著从病床上挺直了些脊背,用更加严厉且不容置疑的语气警告伊芙: “感激是一回事!但我警告你,离这小子远点!不许再靠近他!听到没有?这是命令!” “凭什么?” 伊芙叛逆地扬起小巧的下巴。 她平时或许是个听话的乖女儿。 但此刻,某种被长久压抑、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东西,正在心底蠢蠢欲动。 “我都快高中毕业了!难道我不能有自己的社交,不能……喜欢我想喜欢的人吗?” “谈恋爱可以!” 米勒依旧死死地瞪著女儿: “但必须遵守天主教贞洁的规矩!而且你跟谁谈都行,就他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偏偏他不行?” 伊芙不服气地追问,湛蓝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又瞟向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尷尬的李昂。 “因为……因为……” 米勒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差点喘不上气。 最终,他还是咬著后槽牙,拋出了他认为最有力的理由: “因为这混小子是你凯伦表姐的男朋友!” “什么?!他是凯伦表姐的男朋友?” 伊芙震惊得睁大了眼睛,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 但震惊之后,她眼中燃起的好奇与探究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凯伦表姐? 那个在爸爸嘴里出了名的高傲、冷淡,对任何追求者都不假辞色,被誉为“警局冰山”的表姐? 她竟然恋爱了? 对象还是眼前这个华裔少年? 这少年才多大? 毕业了吗? 伊芙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昂身上。 甚至她此刻的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仔细、都要赤裸。 仿佛要透过他那张好看的脸,看穿他內里隱藏的所有秘密。 能把凯伦表姐那座冰山融化…… 这个神秘的华裔少年到底有什么非凡的魅力? 难道他也是一见面,还不认识,就掐了凯伦表姐的大屁股? 这样做,真的不会被凯伦表姐拿枪射死吗? 还是说凯伦表姐其实也跟自己一样,是个…… 想到这里,伊芙顿时满脸羞红,隱隱感觉有些湿润。 李昂站在一旁,看著这父女俩互相耍宝,自己完全插不进话。 只能回以一个无奈又尷尬的苦笑。 米勒重重地哼了一声,似有几分自得。 他显然认为,搬出凯伦这块挡箭牌,足以让明显对李昂有想法的女儿知难而退了。 隨后他重新將视线锁定李昂,语气比刚才稍微平和了一点点,但其中的警告分量丝毫未减: “听著,小子,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 李昂顿时俯身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给足了米勒警探足够的尊重。 米勒微微点头,继续道: “对你表达道谢。我就不多说了,我麦可·米勒恩怨分明,你以后遇到了什么麻烦,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会全力帮你一次。记住,就一次。” 李昂心中一动,连道感激。 米勒停顿了一下,费力地喘匀呼吸,才继续道: “另外,也要告诉你,我跟凯伦已经对好口径了,你开枪的事,我们会处理乾净,抹平痕跡。凯伦现在应该正在被內务部审讯,不过我们提前套好了说辞,她足够聪明,能应付过去。” 李昂听了,心里悬著的石头稍微落下一点,但长期以来保持的谨慎让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米勒警官,凯伦真的不会有麻烦吗?这次毕竟牵扯到好几个黑人的人命。” 米勒微微诧异地瞥了李昂一眼,有些认可道: “你有心了,还知道记掛凯伦。確实,我们nypd平日里如果不小心弄死个黑鬼杂碎,是有点麻烦,內务部和那些该死的媒体总会像闻到腐肉的禿鷲一样扑上来围攻我们。” 米勒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混合著痛楚和冷酷的冷笑: “但这次不一样。那老黑鬼差点把两个nypd的警探送进停尸房,其中一个现在还躺在这儿半死不活。现在整个警察系统都同仇敌愾,枪口一致对外。” “內务部那帮官僚比谁都精,他们知道现在该站哪边,该闭嘴的时候绝对会闭嘴。谁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唱反调、找自己人麻烦,以后就別想在这个系统里混了,我保证。” 听完米勒这番直白深入、透彻无比的利益关係剖析,李昂终於瞭然。 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消散了大半。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该谢的也谢了。” 米勒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浓重的疲惫感爬上眉梢。 他闭上眼睛,朝著门口的方向,不耐烦地挥了挥那只没受伤的手,直接驱赶道: “没事就赶紧滚蛋,別在这儿碍眼。记住我的话,离我女儿远点!也对凯伦好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敢辜负她,或者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说到做到。” “爸爸!” 伊芙带著不满和羞涩的神色,娇嗔地喊了一声。 隨后她投向李昂的目光却更加复杂深邃。 里面翻涌著连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情绪。 李昂只能再次报以无奈的苦笑。 他朝病床上的米勒礼貌道別,又对旁边的伊芙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说了声拜。 出门后,李昂很快在走廊另一头找到了菲奥娜的病房。 她刚被护士从透析室推回来,闭著眼,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听到推门声,菲奥娜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到是李昂。 那双总是带著点忧鬱的灰蓝色眼睛里顿时掠过一丝讶异。 “李昂?现在才……五点刚过吧?你怎么没在家里多睡会儿?” “明天周六,又不用上课。” 李昂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帮她掖了掖滑到一旁的被角,在旁边的塑料椅上坐了下来。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捨不得你一个人在这儿。乾脆过来看看,心里反而踏实点。” 菲奥娜眼眶迅速红了,鼻尖也有些发酸。 一种久违的、有了依靠的感觉悄悄从心底最酸软的地方冒出来。 她伸出那只没插著滯留针的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握住了李昂放在床边的手。 她的手没什么力气,瘦得能摸到骨节。 “谢谢你,李昂……” 菲奥娜声音哽咽道: “本来应该是我这个姐姐照顾你,结果现在……。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你。” “嘿,菲奥娜,打住。” 李昂反手握紧她冰冷的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把她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几缕浅金色头髮拨到耳后。 “说这种话就没意思了。要是没有你,我几年前就不知道饿死在哪个桥洞底下了。放心吧,我已经是男人了,以后所有问题,都有我来解决,你少胡思乱想,赶紧再睡会儿。” 第69章 男人的担当!(十章爆发,冲推荐求追读!) 菲奥娜怔怔地看著李昂。 她在系统的鑑定结论中,本就是个性格柔弱,容易对有担当的男子產生爱恋依赖的女孩。 李昂话语里透露出的男人的担当,顿时让她心里那点依赖感,不受控制地发酵、膨胀。 与此同时,昨晚自己误会李昂,扯掉李昂衣服,看到李昂裸体的一幕,也鬼使神差地再次闪过她的脑海。 让菲奥娜心慌意乱,脸颊莫名有点发烫。 她不敢再深想,连忙垂下眼睫,低低“嗯”了一声。 也许是镇定药物的余威,也许是真的被李昂给安抚了,强烈的疲惫虚弱感重新袭来。 菲奥娜很快又沉沉睡去,只是这次,握著李昂的手再也没有鬆开。 李昂等她呼吸变得绵长平稳,才轻轻抽出手,又仔细帮她按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准备出去给菲奥娜搞点好东西吃,补补元气。 毕竟以前没有系统,只能沦落到吃救济餐。 现在有了系统,还吃救济餐,那系统爸爸不是白来了吗? 南布朗克斯社区是出了名的美食荒漠。 街角巷尾不是油腻腻的炸鸡店、披萨店。 就是卖过期罐头和软饮料的破旧便利店。 想吃点像样的新鲜东西,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昂知道在靠近河谷社区边缘,有一家利德尔超市。 老板是个古板的德国老移民,对食材新鲜度有近乎偏执的要求。 虽然价格比其他廉价超市略高,但在这一片,已经是最靠谱的选择了。 来到利德尔超市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著生鲜蔬果、香料和淡淡鱼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过道不宽,货架摆得有点挤。 但所有商品都码放得整整齐齐,標籤清晰。 这个点顾客很少,大多都是白人和亚裔。 反倒是南布朗克斯街头常见的黑人面孔,在这里反而很少见到。 李昂目標明確,推了辆购物车,直奔生鲜区。 他仔细看了看標籤和肉色,最后挑了两大块厚切的牛后腿肉。 加起来差不多五磅,花了25刀。 又选了一斤多看起来不错的猪小排,拿了几根橙红色的胡萝卜。 打算给菲奥娜燉个汤补补元气。 主食他拿了一袋十磅装的大米。 比起乾巴巴、添加剂不少的麵包,米饭更顶饱,也更符合李昂遗传自父母的东大胃。 这袋米要价10刀。 当然作为一个血脉正宗的华裔,餐桌上的蔬菜也是必不可少。 不得不说,美国的蔬菜是真的贵。 李昂仅仅拿了两小把菠菜,就要4美元。 他又顺手拿了一袋棕皮洋葱、几个大蒜头,以及盐、糖、一瓶最便宜的酱油。 为了让菲奥娜醒来就能吃上口热乎的,他咬咬牙,又在货架底层找到了两个看起来质量还行的保温饭盒。 李昂通过多年阅览起点海外版的小说经验得知,这玩意儿在东大义乌的批发价,也就卖个十几块人民幣。 然而它们漂洋过海到了美利坚,標籤上却赫然印著20美刀一个。 按照2010年的匯率,足足翻了十来倍。 “该死的资本家,真他妈是抢劫。” 李昂心里骂了一句,还是拿了两个。 就这么点两菜一汤的东西,林林总总加起来,也花了將近小一百刀。 换算成人民幣將近小一千块。 李昂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在美国,出去吃高热量的垃圾快餐,还真就比自己做饭便宜。 所谓全世界最自由的国家,穷人却连做饭的自由都没有。 买好东西,他提著沉甸甸的购物袋,咬咬牙打了个车。 时间不等人,他得赶在菲奥娜睡醒前把饭做好。 李昂的厨艺是被生活硬生生逼出来的,不敢说多精致,但绝对扎实管用。 他最招牌的拿手菜,是来自义大利小镇托斯卡纳的传统名菜“里博利塔汤”。 “里博利塔”是义大利语,翻译过来就是“再煮一次”的意思。 起源是中世纪的贫民去翻贵族宴会后的垃圾桶。 把剩麵包、菜渣、肉骨头搜罗回家,乱燉一锅。 第二天加热再吃,麵包吸饱了汤汁,反而別有风味。 这道菜是物资极度匱乏时,穷人用智慧和耐心变废为宝的生存智慧。 这份智慧,也延续到了在美利坚挣扎求存的李昂身上。 但今天不同,他有了实实在在的好肉好菜。 打算给菲奥娜来点东大家常菜的震撼。 回到家中厨房,李昂立刻轻车熟路地忙碌起来。 洋葱切丝,牛肉逆著纹理切成薄片,用一点酱油、淀粉和油抓匀醃製。 排骨冷水下锅,焯去血沫,和切滚刀块的胡萝卜一起放进小汤锅,加上两片姜,小火慢慢燉著。 趁著电饭锅煮米饭的空档,李昂打算出门把手里的金子赶紧出手换成现金,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现在还不到七点钟,也不知道萨莉亚店里开门了没有。 李昂回到房间从抽屉里翻出萨莉亚的名片,走到屋外的公共电话亭。 隨后投幣拨通了上面的號码。 电话才刚响了第一声就被接起。 对面传来的女声乾净利落,完全没有一丝睏倦或者不耐烦: “你好,这里是萨莉亚·夏尔马,请问哪位?” “萨莉亚小姐,是我,李昂。” 李昂挑了挑眉道: “这么早打扰,不好意思。我手头有些急需需处理的东西,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 “哦!尊敬的李先生!” 萨莉亚的声音立刻变得激动起来,毫不迟疑道: “方便!当然方便!只要是李先生的需要,我隨时都方便为您服务!” 李昂闻言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对萨莉亚的评价暗暗又提高了几分。 “李先生,请问您现在过来吗?” “对,我大概半小时后到。” “好的,我在店里恭候您的光临。路上请小心。” 李昂掛断电话,没再耽搁。 回到家里將所有的金豆子塞进帆布里。 出门之后,想到马上要到手的几万刀美元,李昂也是飘了,忍不住奢侈了一把,在街边拦了辆计程车,报出萨莉亚金店的地址。 车子穿过渐渐甦醒的纽约街道。 正如李昂先前所料,美国人好吃懒做,不像东大人一样酷爱干活。 一路上,除了通宵营业的便利店和少数赶早的咖啡店亮著灯。 大多数的街边商铺则是都还门窗紧闭,拉著捲帘门。 第70章 老亨利金店(十章爆发,冲推荐求追读!) (坏了啊兄弟们!今天追读又掉了!改一下预告,前面每天三章不变,下周二,爆更十章!十章!十章!就是干!求追读!求推荐!求收藏!求月票!) 计程车在萨莉亚的店门口停下,李昂付钱下车。 整条街上,只有这家金店开著。 旁边两家画廊和古董店,金属捲帘门严丝合缝。 他推门走了进去。 一股新鲜的檀香混合著一点柠檬清洁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显然是刚刚打扫整理过。 柜檯后面,女经理萨莉亚·夏尔马已经恭候多时。 她今天穿的跟李昂前两次来时一样,还是那件样式保守、顏色略显老气的淡粉色衬衫。 李昂甚至有点怀疑这三次见面,她身上穿的是不是同一件。 好在这件衬衫一尘不染,熨烫得极其挺括。 虽然衣服款式普通,却被她穿出了一种严谨、专业的气场。 再修饰上萨莉亚脸上的淡妆。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干练, “李昂先生!” 看到李昂进来,萨莉亚立刻从柜檯后绕出,步伐快而稳地迎上前。 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热情微笑: “早上好!真高兴这么快又能见到您。您需要喝点什么暖暖身子吗?咖啡?茶?” “不用麻烦了,萨莉亚小姐。” 李昂摆摆手,將肩上的背包卸下来。 “我这个点过来,已经够打扰你了,还让你专门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您千万別这么说,李昂先生。” 萨莉亚微微欠身,姿態优雅得体,语气真诚道: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那咱们现在就开始交易?” “嗯,麻烦你看看。” 李昂不再多言,走到光洁的玻璃柜檯前,拉开背包拉链。 伸手进去,抓了满满一把金豆子。 “哗啦——叮叮噹噹——” 几十颗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金豆子,爭先恐后地滚落在柜檯中央预先铺好的黑色丝绒托盘上。 发出沉闷而悦耳的金屑声响。 剎那间,一片温润而夺目的金光在店內精心布置的射灯下迸发开来,很有一种原始、粗糲的视觉衝击力。 萨莉亚脸上那完美的职业笑容瞬间凝固、消失。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李昂。 震惊之余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前天来卖一块金子,昨天又来卖一块金子。 今天直接来卖一堆金子?! 这个看起来还像个学生的华裔男孩,到底什么来路?! 震惊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强大的职业素养,让萨莉亚强迫自己的目光从眼前那片诱人又骇人的金光中挣脱出来。 她重新站直身体,迅速戴上早已准备好的白色薄棉手套。 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一颗体型最大的金豆。 將它侧面对准头顶的专业强光射灯,屏息凝神,仔细查看起来。 很快,萨莉亚的目光便捕捉到了金豆侧面的鹰头烙印。 以及旁边手工敲出的“24k”字样。 萨莉亚的身体顿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放下这颗,很快又抽出了好几颗金豆子一一检查分辨。 无一例外,这些金豆子上面全都带著一模一样的鹰头標记和“24k”字样。 李昂敏锐地察觉到萨莉亚的异样,於是便问道: “怎么了萨莉亚,这些金豆子有什么不对吗?” 萨莉亚抬起头,看向李昂,迟疑了片刻,据实回答道: “是这样的李先生,您这些金豆子,如果我没有看错,应该都是来自於布朗克斯区的老亨利金店。” “老亨利金店?” “是的,李先生,在我们这个行当里,老亨利的名气不小。他们家族的私人金铺,经营了三代,是布朗克斯区公认信誉最好、规模也数一数二的私人金铺。这个鹰头標记,便是他们家族的徽记。” 萨莉亚说著,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虚点了点金豆的侧面,详细介绍道: “在很多懂行的客人眼里,老亨利的家族徽记就是黄金顶级成色的保证,甚至比某些机构的认证標籤还管用。”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谨慎地斟酌措辞,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昂的脸: “通常,这一类带著亨利家標记的黄金,尤其是如此大批量的货,第一选择,都会去老亨利金店进行兑换。他们给出的回收价在业內很有竞爭力,毕竟是自家出的標记,他们验货最快,也最愿意出到接近上限的价格。” 李昂点点头,淡淡道: “所以呢?这会影响我在你们店兑换吗?” “誒?啊!不,完全不会,李先生!” 萨莉亚连忙摇头,但眉头依然微蹙著,不解地问道: “李先生,您確定,在听完我刚刚的解释之后,还要选择在我们店里进行兑换吗?” 李昂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 “是的。” 事实上,李昂当然也想多卖点钱。 只是这批金珠子,本来就是从埃尔默身上缴获的黑產。 大小不一,特徵明显。 如果自己拿到老亨利金店去出手,很容易会被人联想到最近突然暴毙的埃尔默。 索性倒不如加点手续费,出给萨莉亚,正好也能刷刷萨莉亚的好感度。 以后有些系统出品,不方便见光的东西,也好再找她。 没想到李昂这边没意见,萨莉亚却反而急了。 “李先生,我的意思是,如果您拿去老亨利金店回收,他们看到自家的標记,通常不会收取额外的手续费。而在我们这里……” 说到这里,萨莉亚似乎有些难为情。 但她为了不违背自己的职业操守,还是硬著头皮道: “即便这批货的成色无可挑剔,標记清晰,来源明確,但我们毕竟不是原店。为了覆盖风险,至少需要收取百分之五……不,看在您熟客的份上,我可以只收您百分之三的手续费。即便如此,以这笔交易的金额来看,百分之三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您確定还要在我这里出手吗?毕竟这从经济上说,可能不太划算。” 萨莉亚真诚地说完这番话,顿时如释重负。 她原以为自己说得这么清楚,李昂应该会改投老亨利金店了。 不料李昂却挑了挑眉,戏謔道: “是的,我確定,我愿意在你们家出手,就按百分之三的手续费算。” 第71章 坏了,冲我来的!(十章爆发,冲推荐求追读!) 萨莉亚顿时愣住了,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为什么这少年明明听懂了其中的利害关係,还要坚持在自己店里交易? 看他上次跟自己谈判时分毫不让的样子,也不像是不差钱的人啊? 那他到底图什么? 难道…… 一个突兀的、让萨莉亚觉得有些荒唐和脸热的念头,猛地浮现出来。 坏了…… 难道这个帅气的华裔少年……是冲我来的? 萨莉亚本来就生得一副不错的身材和脸蛋。 在珠宝金饰行业摸爬滚打多年,不是没遇到过借著交易名义试图接近她、用各种暗示提出非分要求的客人。 这些人里面,有油腻的中年老板。 也有自以为是的年轻阔少。 只是萨莉亚一直都小心翼翼地坚守著自己的底线。 在小心保全自己的同时,也儘量不得罪客户。 她內心嚮往的伴侣,是事业有成、成熟稳重、能给她安全感和未来的男人。 並不想隨隨便便就被人勾搭上,献出自己宝贵的第一次。 可是…… 对面这位华裔少年如果是认真的,那可怎么办? 萨莉亚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看著李昂帅气的侧脸,想著他短短几天內,接连拿出好几块成色惊人的金锭。 这次更是直接拿来了一堆金豆子。 虽然这个少年离她心目中事业有成、成熟稳重的择偶標准还差得远。 但年轻、多金、神秘、长得帅。 好像也不是不行? 萨莉亚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浓密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试图掩饰自己心里那一股不愿承认的悸动。 “萨莉亚?” 李昂看著女经理半天不说话,脸上表情变幻不定,眼神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沉思。 不由得微微蹙眉,开口问道: “怎么了?是这些货有什么问题吗?” “啊?哦,没有!完全没有问题!” 萨莉亚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客户面前走神了。 这对一向自詡专业的自己来说,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萨莉亚连忙强迫自己將所有不切实际的杂念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重新挺直脊背,恢復了那副专业而恭敬的姿態: “李先生,那么接下来,我就隨机抽检一颗金豆,验证成色,之后再为您称重报价,您看可以吗?” 李昂点了点头,语气平和道: “可以,按你的流程来。” 萨莉亚像之前那样,拈起一颗大小適中的金豆,动作嫻熟地使用喷枪、试金石以及化学试剂,快速做完了成色检验。 “您好李先生,您的金豆子成色確认是標准的24k纯金,与標记相符。” 李昂点头认可。 萨莉亚便戴著手套,將金豆分批转移到秤盘上,口中同步低声报出每一批的重量: “这一批是4.2盎司……这一批3.8盎司……” 同时,她的手指在一台老式计算器上快速跳动,进行累加。 片刻后便抬起头,给出了最终的计算结果: “总重確认是21.5盎司。按照我们店铺回收旧金的价格,这批黄金原料的基准总价值是三万零一百美元整。” 她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李昂,確保他在听,然后才继续道: “李先生,根据我们之前的约定,扣除百分之三的服务费,也就是九百零三美元。所以,您最终应得的金额是两万九千一百九十七美元。零头抹去,给您两万九千二百美元。李先生,您对这个最终报价是否满意?” 事实上,这个数字已经远超李昂的估计。 他欣然点头道: “很合理,我完全接受。” 萨莉亚暗自鬆了口气,接著询问道: “那么,您需要什么面额的现金?我们这里可以提供一百美元、五十美元和二十美元面额,方便您不同的需求。” 李昂想著百元大钞体积小,便於等下自己携带到银行存钱,於是便道: “全部要一百美元面额的。”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为您准备。” 萨莉亚微微頷首,转身走向店铺后方的小隔间。 这次她进去的时间比之前稍长一些。 当她再次出来时,手中拿著三捆用银行专用扎带綑扎得如砖块般的崭新百元美钞。 回到柜檯后,当著李昂的面,动作熟练地將三捆钞票的扎带逐一拆开。 然后又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快速清点了一遍。 “两万九千二百美元,请您再次確认。” 萨莉亚说完,还贴心地从柜檯下取出一个印有店铺烫金logo的加厚牛皮纸袋,递向李昂。 李昂没有去接那个纸袋,只是道了声谢,將柜檯上的现金全部揽过来,直接塞进了自己带来的帆布背包里。 交易完成,萨莉亚亲自陪同李昂走到店铺门口。 就在李昂即將推门而出的瞬间,她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叫住了李昂,道: “李先生,请……请等一下。” 李昂停下动作,疑惑道: “有什么问题吗萨莉亚?” “是这样的李先生。” 萨莉亚深吸了一口气,终於將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问出了口: “我……我能否冒昧地问一句?您为什么坚持要在我这里进行兑换呢?明明老亨利金店才是更经济的选择不是吗?” 李昂微微一愣。 以他混跡街头多年的经验,顿时看出了萨莉亚的窘迫。 这名年轻漂亮的印度小姑娘,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李昂嘴角微微扬起,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淡淡道: “当然是因为你,萨莉亚。” “什么?!!因为我?” 萨莉亚的脸“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耳根,甚至脖颈都有些发烫。 果然! 他承认了! 他真的是因为我才坚持交易的! 天啊…… 我该怎么办? 我应该坚定地婉拒这种暗示吗? 可是……如果李先生因此感到难堪甚至恼怒,从此再也不来了怎么办? 就在萨莉亚心乱如麻,脑海中思绪百转的时候。 不料李昂却继续道: “因为我非常欣赏和信任你的专业,你的职业操守。” 他顿了顿,对萨莉亚做了一个你懂得的顏色,微微笑道: “后续,我或许还会有一些东西需要处理。一个可靠专业的合作伙伴,对我而言,比省下那百分之三的手续费要重要得多。” “……” 萨莉亚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原来自己误会了! 人家看中的根本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专业能力、职业操守。 以及她所能提供的安全可靠的渠道! 自己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简直太丟人了! 萨莉亚感觉自己脚趾在鞋子里都尷尬得蜷缩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然而在感觉羞耻的同时,她也感受到了一种难能可贵的认同。 自己作为一个印度裔移民女性,在美国平日里总是低人一头,受人歧视。 哪怕工作做得再好,也总是避免不了老板和客户对印度族裔的刻板印象。 鲜少能够获得认同。 想到这里,萨莉亚看向李昂的目光里,顿时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李先生,非常感谢您的这份信任和认可,对我而言意义非凡。真的,非常感谢。” 李昂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容置疑道: “因为你值得这样的评价,萨莉亚。继续保持你的专业和可靠。相信未来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回头见。” 第72章 毒牙雷克赛(十章爆发,冲推荐求追读!) 离开金店后,李昂包里塞著三万美元现金,按照惯例去招商银行存钱。 一开始拿到钱的时候还没感觉。 等出了金店以后,才开始后知后觉,看谁都像小偷和飞车贼。 开计程车的黑人小伙更是喋喋不休,不停地吹嘘自己在开计程车之前,吃了好几年牢饭。 听得李昂眉头直皱。 心里隱隱后悔自己没把从爱丽酒吧老板凯文那买来的手枪给带上。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总算把钱安全存进了atm。 跟中国atm只吐百元大钞不同,美国的atm多设计为优先装取20刀面额的钞票。 这种设计的atm容量、使用率、安全性最均衡。 李昂转手又取了一千刀的零钱。 再加上从埃尔默身上缴获的一千两百多刀,身上至少有两千刀现金以备不时之需。 存好钱,他再次打车回到南布朗克斯的公寓。 厨房里,电饭煲的保温灯已经亮起,代表米饭已经蒸熟了。 排骨胡萝卜汤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地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李昂系上围裙,重新开火,热锅倒油,將醃製好的牛肉片和洋葱丝下锅快速翻炒。 浓郁的锅气伴隨著“刺啦”声升腾而起,简单的调料却激发出食材最本真的香味。 很快,一道色泽油润、香气扑鼻的洋葱炒牛肉就出了锅。 他又用一点炒肉的底油,快速焯烫了菠菜,简单调味,保留了蔬菜的翠绿和爽口。 饭菜全部做好,李昂將米饭打底铺在一个保温碗里。 再把洋葱炒牛肉和清炒菠菜分左右两块盖在米饭上面。 把保温碗塞得满满当当。 另一个保温饭盒则盛满了燉得汤色奶白、排骨酥烂的胡萝卜排骨汤。 准备好了菲奥娜的分量,剩下的边角料李昂也没有浪费。 他懒得洗碗,便把剩下的米饭扔进炒锅里,搅拌一下,直接端起炒锅站在厨房里风捲残云。 吃完將锅碗瓢盆洗净,厨房油污擦乾净,李昂才算收拾停当,拎起两个沉甸甸的饭盒,再次出门,朝著布朗克斯社区医院快步走去。 …… 同一时间,布朗克斯区警局大楼內。 美女警员凯伦从走廊尽头的內部调查室內走了出来。 身后跟著刚才一直旁听审查的分管副局长。 凯伦的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她站在门口,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把某些一直压著她的东西也吐了出去。 隨后径直走向警局大门。 身后顿时传来副局长诧异的大嗓门: “喂,凯伦,你干嘛去?” 凯伦头也没回: “去医院探望米勒长官。” 副局长顿时有些恼火,不由得急道: “嘿!你等下想干嘛我管不著,但是你现在必须先把刚才內务部要求填报的材料给我交上来,那些坐办公室的禿鷲等著要呢!这是程序!懂吗?” 凯伦闻言,淡定地朝著身后竖起了中指。 脚步不停,径直走出了警局,扬长而去。 副局长:???? …… 社区医院。 菲奥娜在一种空落落的不安中,迷迷糊糊地醒来。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而微弱的滴答声。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床边的椅子,却惊讶地发现李昂已经不在了。 菲奥娜心中莫名感觉一阵失落。 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但这种心神不寧的感觉却像阴云一样笼罩著她,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菲奥娜心中一喜,以为是李昂去洗手间或者打水回来了,连忙抬头望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李昂。 而是三个舞刀弄棍的陌生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 看面相应该是拉丁裔与白人的混血。 身材精瘦,紧裹在黑色背心下的肌肉块垒分明。 隱隱透出一种紧绷的爆发力。 混血男人全身都爬满了青黑色、图案狰狞的纹身。 尤其是脖颈处,那蛛网般的纹身几乎覆盖了整个喉结区域。 也许是因为长期吸毒,他的脸颊有些凹陷。 瞳孔微微扩散,看人时目光移动得很慢,好像是冷血动物在锁定猎物。 眼神阴鷙而贪婪。 光是看著他,都会让人感觉脊背发凉。 这三个人菲奥娜並不认识。 她一看不是李昂,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感到些许失望。 菲奥娜住的这件病房虽然是三人间,但却只入住了她一个人。 因此她原以为突如其来的三个陌生男子,只是走错病房。 看著这三人凶神恶煞,菲奥娜有些害怕,正想低头装作没看见。 不料那三人进了房间,一看见病床上的菲奥娜,顿时眼前一亮。 为首的混血男人用嘶哑得像破风箱的声音,直接衝著菲奥娜问道: “嘿,半死不活的白人小妞,你就是菲奥娜·加拉格?” 菲奥娜浑身一颤,震惊地抬起头。 她根本不认识这些人! 菲奥娜很聪明,她並不正面回答混血男人的问题,而是主动反问道: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为首的混血男人眉毛一挑,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有趣。 他歪了歪头,脖颈的蜘蛛网纹身隨之扭动: “怎么,加拉格医生……” 他故意拖长强调,带著明显嘲弄的语气,道: “你作为曾经的社区医生,难道没有从你的患者们口中听说过『莫特里公园小子』吗?” 莫特里公园小子?! 菲奥娜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身为在南布朗克斯社区诊所工作过的前医护人员,她每天接触形形色色的底层病患,莫特里公园小子的凶名她当然听说过! 这个帮派多年来一直盘踞在布朗克斯区中部。 团体规模不算大,但成员却个个心狠手辣,手段凶残。 关於他们的传闻往往伴隨著血腥和暴力。 尤其是他们那个绰號“毒牙”的首领,雷克赛·莫兰,更是诸多恐怖故事的主角。 传闻中他曾经笑著把还不上债的癮君子肢解出多个人体器官,然后进行公开贩卖。 卖不掉的就当场生吃掉。 吃不完的残骸碎肉,则剁碎以后,拋弃在某个地铁站的地下人行通道…… 这些故事在底层社区口耳相传,逐渐演变出种种夸张离谱的版本。 虽然內容真偽难辨,但足以让任何人闻之色变。 领头的混血男人显然很满意菲奥娜的反应。 他扯动嘴角,像条毒蛇般狞笑道: “看来我们在这一片儿,还是有点名气的,你说是吧?加拉格医生。” 菲奥娜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她强压下几乎要衝破喉咙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试图保持镇定,道: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什么莫特里公园小子!请你们立刻出去!不然我要大声喊人了!” “嘿,嘿,冷静点,我的白人小甜心,火气別这么大。” 混血男子非但没走,反而慢悠悠地向前踱了一小步。 浑浊的眼睛像黏腻的爬虫,在菲奥娜因恐惧而更显苍白的脸上、脖子上流连。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就是莫特里公园小子的首领,毒牙,雷克赛·莫兰。” 第73章 腰子的诱惑(十章爆发,冲推荐求追读!) (兄弟们,今天追读又掉了好多,感觉等不到周二结算,就要暴毙了,算了我先爆为敬!十章更新送上!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毒牙雷克赛?! 这人就是莫特里公园小子的首领,毒牙雷克赛?! 想到眼前这名混血男人的赫赫凶名,菲奥娜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但强烈的求生欲很快便让她冷静了下来。 她强忍恐惧,咬牙道: “什么雷克赛,我不认识,也不想认识!这位先生,请你,和你的朋友,立刻离开我的病房!不然我真的要叫人了!” “护士!护——” “嘿,嘿,嘿!打住,小妞,赶紧给我打住!” 雷克赛连忙伸出一根带著骷髏戒指的手指,放在嘴巴前,做了个夸张的“嘘”的手势,脸上依然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假笑: “別装了,加拉格医生。咱们都是明白人,装傻充愣可就没意思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专门来找你吗?” 菲奥娜坚定摇头,毫不犹豫道: “我不好奇,我也不想知道!请你,还有你的人,马上离开我的病房!” “嘿,小妞,你真的希望我走吗?” 雷克赛眼中那点虚偽的耐心彻底消失了。 转而闪过一抹被冒犯的戾气。 他身后的两名手下很懂得眼色。 见状登时微微上前,无形中对菲奥娜形成了巨大的压迫。 菲奥娜顿时悚然一惊,担心这几人会突然发难。 不料雷克赛却並未发作, 他仅仅是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上病床的护栏。 一股混合著烟臭、汗酸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直衝菲奥娜的鼻腔。 “听著,你这个倔强又愚蠢的白人小妞,我要是真带著我的人,从这扇门出去了……那你可就再也没机会,从我这儿搞到一颗新鲜的好腰子了。你確定你真的要赶我走吗?” 菲奥娜猛地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睁大: “你……你说什么?你能帮我找到肾源?不是,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这他妈不重要,甜心。重点是我有渠道,我能找到好腰子。你就说吧,你想不想要一颗新鲜的、热乎的、跟你血型配得上的好腰子?” 雷克赛看著菲奥娜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內心洋洋自得,暗嘆器官买卖可真是一门发財的好生意啊。 自己以前也不知道脑子抽的什么风,竟然还看不上这份活计。 原来,雷克赛和他手下的这帮莫特里公园小子,原本主营强化剂的批发零售生意。 根本不参与器官移植生意。 最近纽约警局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在全城发起什么“清理走廊”的严打行动。 雷克赛经营强化剂的好几个藏货窝点和销售网络都被连根拔起。 好多辛苦囤积的存货被nypd的黑警趁机吞掉。 没了强化剂的生意,雷克赛的现金流几乎断绝。 他本就花钱如流水,一下断了粮,顿时捉襟见肘。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在与警方的一次衝突中,莫特里公园小子这边不幸被打死了几个小弟。 雷克赛眼珠一转,把这几个倒霉蛋的尸体废物利用,卖给了几家医药公司和器官移植的黑诊所,反而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財。 这顿时让他看到了人体器官买卖这门来钱快,利润高,客户好拿捏的新商机。 於是,他开始积极转型,通过贿赂或威胁,从一些缺乏医德的医护人员那里购买急需器官移植的病人的个人信息。 並且主动上门强买强卖,铺开自己的人体器官买卖销售网络。 菲奥娜之前曾经在医院登记寻找肾源。 她的资料就这样被某个无良医生卖到了雷克赛手里。 此刻的菲奥娜已然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她的胸口因为剧烈的思想斗爭而微微起伏。 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一颗健康的鲜活的匹配的好腰子,菲奥娜当然想要。 想得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 就像一个不幸落水快要窒息的人,哪怕眼前漂来的是一根腐烂的浮木,求生的本能也会驱使她拼尽全力、不顾一切地去抓握。 儘管菲奥娜很清楚,这根浮木可能根本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只会带著她一起沉没。 雷克赛精准地捕捉到了菲奥娜的动摇。 他舔了舔嘴唇,像欣赏一件即將到手的猎物,嘿嘿笑道: “我打听过了,加拉格医生,你以前也是穿白大褂的体面人,你比我那些蠢客户懂行。你心里清楚,如果要等正规医院排期,为你匹配肾源,等轮到你的时候,你坟头的草都得换好几茬了。更可笑的还有对应的手术帐单……” 他嗤笑一声,不屑道: “帐单上的数字能嚇死华尔街的银行家,恐怕卖了你,都填不满手术费的零头。但在我这儿……” 雷克赛拍了拍自己胸脯,得意洋洋道: “我这儿跟正规医院不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我们不用给税务局和保险公司的老爷们缴税、上供。成本都是实打实的,所以价钱实惠。如果你愿意委託我们来为你进行换肾手术,我保证,只需一周,我就能为你找到肾源,当天安排手术。怎么样,这笔买卖,对你来说,是不是堪称完美?” 菲奥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激烈的挣扎。 腰子的诱惑,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然而,菲奥娜毕竟曾经做过社区医生。 她见过不止一个患者,轻信这种非法器官买卖,被忽悠去黑诊所。 结果到了对方的黑诊所,上了手术台,麻药一打,不仅坏掉的器官没换掉,好的器官还被对方摘走了。 想追责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早就人去楼空。 这就跟嫖客违法去嫖娼,结果被人仙人跳一样。 纯属活该,自作自受。 这些冰冷的、血淋淋的现实案例,像一盆掺杂著冰碴的冷水,对著菲奥娜炽热的求生欲当头浇下。 让她发热的头脑骤然冷却。 理智,伴隨著巨大的痛苦,艰难地夺回了菲奥娜决策的主导权。 她抬起头,身体还止不住地因为激烈的心理斗爭而微微颤抖。 但她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 “不。” 菲奥娜直视著雷克赛,毅然决然道: “我不需要。请你离开,否则我要叫护士了。” 第74章 英雄登场!(十章爆发,冲推荐求追读!) 被菲奥娜如此乾脆地拒绝,三名混混对视了一眼,竟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雷克赛脸上露出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著菲奥娜。 目光最终定格在她因为紧张和病弱而更显楚楚可怜的脸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的占有欲和施虐欲。 “叫护士?” 雷克赛轻轻笑了,露出那口熏黄的牙齿: “甜心,你以为这里的护士,或者那些拿死工资的保安,敢管毒牙雷克赛的閒事?” 他缓缓伸出手。 不是去抓菲奥娜,而是用自己布满刺青和伤疤的手指,极其缓慢地用指甲刮擦病床边的金属栏杆。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瞧瞧你,可怜的白人小妞!”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 “多漂亮的一张脸,哪怕病成这样,依然像朵快凋谢的白玫瑰,简直我见犹怜!” 雷克赛说著,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菲奥娜露因为输液而有些淤青的手腕! 力道之大,顿时让菲奥娜痛呼出声。 “放开我!” 菲奥娜拼命挣扎。 但她实在是太虚弱了,她的力气在雷克赛面前如同婴儿一般无力。 雷克赛猛地凑近她,一股混合著腐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浑浊的眼睛紧紧盯著她惊恐的眸子: “嘿嘿,你敢拒绝我?臭表子,你得知道,在这片街区,我雷克赛看上的东西,很少有得不到的。尤其是像你这样漂亮又脆弱的小东西。你觉得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嗯?” 一边说著,他一边用拇指恶意地摩挲著菲奥娜手腕上细嫩的皮肤和青紫色的针眼。 享受著掌下这具身体的颤抖和无力。 “听著,小妞,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別让我等太久。或者我也可以用我的方式,帮你儘快做出决定。” 菲奥娜顿时警觉起来: “你是什么意思?” “呵呵,什么意思?我听说,你还领养了一个男孩,你们感情很好,我相信,你也许会为了这个男孩改变主意,对吗加拉格医生?” 雷克赛的话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这人看似粗獷,实则十分精明。 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在来找菲奥娜之前,早就把菲奥娜的人际关係摸排得清清楚楚。 確认这个女人除了一个收养的弟弟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值得重视的人际关係。 换言之,这就是一头毫无还手之力的肥羊。 菲奥娜听到雷克赛提到李昂,猛地抬起头,儘管身体还在怕得发抖,灰蓝色的眼睛里却燃起怒火: “你敢碰他试试!你这个人渣!给我滚出去!” “救命!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 “哟,急了?” 雷克赛听到菲奥娜的呼喊,反而更得意。 手指摩挲得更用力,几乎要掐进菲奥娜的皮肤里: “看来那小子对你挺重要?那我更得跟他好好聊聊了。也许明天,你就会哭著求我……” “砰!” 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房间里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雷克赛皱著眉转头看向门口。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立刻转过身,脸上带著被打扰后明显的不爽。 门口站著的是个华裔小子,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高中生模样。 手里还拎著两个看起来挺沉的袋子,好像是保温饭盒。 正是听到菲奥娜求救声后,飞快赶来的李昂。 菲奥娜在看到李昂的瞬间,心臟几乎停跳。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李昂回来了! 他撞上了这群恶魔! “李昂!別过来!” 菲奥娜用尽力气尖叫: “快跑!出去!去叫人!去报警!別管我!快跑啊!” 她太了解李昂了。 在她心里,李昂一直是个聪明懂事的华裔乖乖崽好学生。 他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雷克赛这群心狠手辣的人渣? 他留在这里只会被牵连,被伤害! 菲奥娜寧愿自己承受一切,也不能让李昂出事! “跑?往哪儿跑?” 雷克赛乐了。 他彻底放开了菲奥娜,站起身好整以暇地转向李昂,上下打量著他。 脸上露出那种看到新鲜玩具的残忍表情。 “哟,这就是你那宝贝弟弟?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嘛。小子,听见没?你姐姐让你快跑呢。你怎么不跑?”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发出嗤笑声,一左一右挪了挪脚步,隱隱挡住了门口的方向,抱著胳膊,像看笑话一样看著李昂。 见到门內三名舞刀弄棍的壮汉,李昂也惊了。 一看这几个人雕龙画凤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再加上李昂跟菲奥娜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多。 他非常清楚菲奥娜的社交圈非常乾净。 里头绝对不会有这种骯脏暴力的帮派分子。 显而易见,这是主动找上门的麻烦。 在震惊过后,李昂顿时怒火中烧。 也许他天生就是个当刽子手的好材料,在杀死埃尔默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不適。 因为这並不是他第一次杀人。 此时在面对雷克赛等人时,李昂胸中的戾气更是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为什么像菲奥娜这样处处与人为善的好人,竟要遭受这么多的劫难? 除了被病痛折磨,还要被这些畜生欺负?! 这三名畜生,已有取死之道! 一念及此,李昂的內心再没有一丝畏惧,也没有一丝退缩。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下一瞬,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李昂动了。 他早年沦落街头,为了活下去,积攒下来的,不止有丰富的生存智慧。 还有无数次斗殴中磨练出的经验和狠劲。 出手之际,没有花哨的喊叫,只有瞬间爆发的速度和力量。 李昂直接將手中饭盒一扔,隨后如同橄欖球衝撞训练中的线卫,肩膀下沉,核心收紧。 整个人的重量和冲势合为一,狠狠撞在离门最近的一名混混的后腰上! 同时,他抬起的右肘借著身体前冲的力道,精准狠辣地砸在对方的后脑与脖颈的交界处。 这个位置,是只有街头打架老手才知道的、能让人瞬间失去反抗能力的人体薄弱位置。 “呃!” 手持短棍的混混仅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便眼前一黑,直接向前扑倒,手里的短棍脱手飞出。 李昂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撞倒人的瞬间,他身体顺势前滚。 单手一抄,凌空接住了那根掉落的短棍。 然后他腰腹发力,猛地弹起,横跨一步,稳稳挡在了菲奥娜的病床前。 手里的短棍斜指地面,冰冷的目光扫过惊愕转身的雷克赛和另外那名手下。 第75章 直接ALL IN!(十章爆发,冲推荐求追读!) 整个袭击过程不到三秒。 快、狠、准。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菲奥娜用手紧紧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心中顿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李昂怎么会这么强?! 这还是我那个柔柔弱弱,看起来gay gay的弟弟吗? 怎么会这么man,这么靠谱? 李昂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脸,平静道: “没事吧,姐?” 菲奥娜的眼泪终於抑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她用力摇头,哽咽著一个字也说不出。 只是贪婪地看著李昂的背影,那是自己此刻在世上唯一的依靠。 雷克赛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看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手下,又看看眼前这个凭空冒出的华裔小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逐渐聚起被挑衅的暴怒。 “小子,你敢挑衅我们莫特里公园小子?你他妈活腻了是吧?” 说罢,雷克赛扭了扭脖子,脖颈的蜘蛛网纹身隨著他扭动脖子的动作微微拉伸。 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动。 显然打算亲自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头儿!” 雷克赛旁边那个长得像推土机一样的大块头手下忽然开口,嘿嘿笑道: “就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哪用得著你动手?交给我,我会好好教教他,什么叫做他妈的尊敬长辈。” 这大块头看著憨傻,却是雷克赛手下得头號打手。 身高接近一米九,脖子粗得几乎和脑袋连成一体。 紧绷的黑色无袖t恤下,鼓胀的肌肉和青黑杂乱的纹身几乎要爆出来。 往那一站,就带著一股子蛮横的压迫感。 雷克赛瞥了他一眼,阴惻惻地哼了一声: “行。推土机,你去跟这小杂种玩玩。注意点,別真打死了,留口气,我留著还有用。” 他这里特意强调了留口气,明显是想折磨李昂,逼迫菲奥娜就范。 推土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尼古丁熏得焦黄的牙齿。 他上下打量了李昂一番,脸上写满了不屑。 “放心,老大。我让他三招,隨便嚇唬嚇唬,这小子估计就得尿裤子求饶了。” 隨后捏了捏拳头,粗大的指关节噼啪作响。 迈著略显慵懒的步子,大摇大摆地走向李昂。 两人之间不过几步距离。 推土机五指张开,蒲扇般的大手抓了过来。 目標十分明確,便是要揪住李昂的衣领,把这小子像小鸡仔一样,拎起来羞辱一番。 推土机街头斗殴的经验也很丰富。 他料定李昂肯定会向后躲避,因此前扑的时候,还特意留出了许多余量。 不料李昂却没躲。 不仅没躲,反而迎著推土机抓来的大手,猛地矮身前冲! 只见李昂脚下发力一蹬。 整个人像一支离弦之箭,径直朝著推土机敞开的怀里钻了进去! 这个选择完全出乎推土机的预料。 这是搏命的打法! 李昂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姐姐菲奥娜不能白白受辱!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李昂的神经上。 甚至压过了身体本能对对方巨大体型的恐惧。 “厚礼雪特!” 推土机只觉得眼前一花,李昂的身影非但没远离,反而猛地贴近。 他抓向李昂衣领的手落空了。 推土机也懵了。 正常人先手上来,一般都是试探,谁敢直接all in,这样贴身短打? 所谓一寸短一寸险,万一一著不慎,那不是找死吗? 偏偏李昂身怀替死娃娃。 在替死娃娃生效之前,隨便浪都不会死! 这意味著他至少拥有一次保底容错的机会。 这便给了李昂豁出去的疯狂勇气。 李昂在矮身钻入推土机怀中的同时,右手紧握的短棍自下而上,藉助全身前冲的力道,如同一把反向挥起的镰刀,狠狠撩向他的下頜! “法克!” 推土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棍风,顿时嚇了一跳。 他毕竟身经百战,惊骇之下,本能地猛力后仰。 “砰!” 李昂手中棍梢没能结实命中推土机的下巴。 却重重刮擦在他的下頜骨边缘,疼得他脑袋嗡嗡作响,眼泪差点飆了出来。 还没等他稳住向后仰去的重心。 李昂借著前冲的余势,身体就势半旋,手腕一翻,撩起的短棍在空中划了个小圈。 由下而上转为自上而下。 带著一股子毫无章法的狠劲,照著推土机的太阳穴夯砸下来! “砰!” 又是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短棍结实实地砸在推土机的额头。 推土机眼前瞬间一黑,无数金色星星炸开,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 超过两百磅的庞大身躯剧烈地晃了晃,脚下踉蹌,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菲奥娜並不十分清楚李昂被收养之前的经歷。 只知道李昂被自己收养之后,一直是彬彬有礼的乖乖崽模式。 此刻先看李昂放倒一人,再悍然护卫自己,迎战另一人。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此时骤然看到李昂悍然前冲,对手还是个超级壮汉。 两人体型相差悬殊。 菲奥娜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 可紧接著,李昂出其不意,两记精准狠辣的闷棍,直接將推土机打得踉踉蹌蹌。 帅! 强! 牛逼! 他是在保护我! 菲奥娜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与骄傲。 此刻,她的心中充盈著依赖、感激,还有一丝悄然窜起的、超越界限的倾慕。 使得她苍白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红晕。 “废物!你他妈在干什么?!给老子认真点!” 雷克赛在后面看得眉头紧皱,厉声怒骂。 他没想到自己手底下最能打的推土机一个照面就吃了这么大的亏。 推土机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甩掉眼前的金星。 抬手抹了下嘴角,“呸”地一声吐出一口带著血沫的唾沫。 再看向李昂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先前的轻蔑和戏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羞辱后的暴怒和凶狠。 “小杂种……你他妈是真的找死!” 推土机从喉咙深处挤出低吼,不再有任何保留。 整个人像一台被激怒的推土机,猛地蹬地,挟著风声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右拳紧握,骨节凸起,带著清晰的破空声,如同一柄铁锤砸向李昂的面门。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抄起了一把弹簧匕首。 拇指一按,“咔嗒”一声轻响,雪亮的刀锋弹出。 借著身体前冲的势头,毒辣无比地刺向李昂的腰侧! 拳攻上路吸引注意,刀刺下路要人性命,这是街头斗殴里阴险又实用的杀招。 李昂瞳孔骤然收缩! 面门的拳风让他汗毛倒竖,腰侧袭来的冰冷杀意更让他如坠冰窟。 他竭尽全力向右侧闪躲,上半身拼命后仰。 “呼!” 沉重的拳头擦著他的鼻尖掠过。 然而下路的匕首却是怎么也躲不过去。 第76章 流星蝴蝶步!(十章爆发,冲推荐求追读!)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响清晰刺耳。 李昂只觉得左侧腰腹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 低头一看,一道寸许长的伤口赫然在目。 伤口的边缘翻卷,鲜血迅速渗了出来。 疼痛让李昂倒吸一口凉气,动作不由得一滯。 “得手了!” 推土机眼中凶光大盛,得势绝不饶人。 他根本不给李昂喘息的机会,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来。 刺拳、摆拳、肘击、膝撞…… 夹杂著匕首时不时的阴狠划刺。 他不仅力量远超李昂,街头斗殴的经验更是丰富得可怕。 每一击都朝著李昂的要害招呼,攻势连绵不绝,狠辣致命。 李昂只能咬紧牙关,將手里的短棍舞得密不透风,拼命格挡。 “砰!砰!咚!” 棍身与拳头、手臂、膝盖不断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李昂脚下不断后退、躲闪,在狭窄的病房里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很快,他的后背就抵上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手臂、肩膀又接连挨了几下重击,骨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疼。 菲奥娜瘫倒在床边。 她生怕干扰到李昂,因此死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出声。 担忧的眼泪却禁不住汹涌而出。 要撑不住了…… 李昂的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混合著血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 耳朵里除了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和心跳,就是对方拳头破空的呼啸。 他知道,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最多半分钟,自己就会被彻底打垮。 就在精神绷紧到极致的生死一瞬。 先前经过醍醐灌顶,牢牢烙印在李昂记忆里的那部《合欢药王诀》,忽然不断在李昂的脑海里闪回。 这里头记录的內容,不仅有练气期修士的修炼法诀、行气路线。 甚至还有各种丹药方子,以及配套的武技。 这其中,有一套名为《流星蝴蝶步》的武技。 这套武技里描述的步法轨跡、发力技巧、呼吸配合等要点,突然在李昂的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鲜活。 甚至自行流转、组合起来! 鬼使神差的,李昂脚下本能躲闪的步伐,开始不由自主地尝试贴合脑海中这套精妙复杂的武技。 起初他的动作极为生涩。 只是脚尖下意识地尝试点向某个特定的位置。 身体扭动的角度也变得有些奇怪。 推土机一记重拳砸来。 李昂踉蹌后退,脚步却歪歪斜斜地划了个小弧线。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很快,李昂不再只是直线后退或胡乱侧闪。 他的脚尖开始高频、小幅地点地、扭转、滑动,仿佛在跳一种古怪而急促的舞蹈。 步伐的频率越来越快,变向越来越没有规律可循。 在推土机凶猛的拳脚间隙中,李昂就像一片被狂风捲起的枯叶。 看似下一秒就要被撕碎,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以毫釐之差从致命的攻击边缘滑开。 他的移动轨跡变得飘忽诡异,时而看似向左,下一步却诡异地向右前方斜插半步; 时而向后急退,却又能在退势未尽时匪夷所思地向前滑蹭,贴近对方攻击的死角。 推土机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烦躁。 他明明感觉下一拳就能结结实实砸碎这小子的鼻樑。 可拳头总是擦著对方的额发、衣角掠过。 那小子脚下的步子太邪门了! 完全不像任何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搏击步法。 倒像哪个喝醉了酒的流浪哈,踩著西瓜皮在冰面上滑行。 又像水里的泥鰍,滑不留手,根本抓不住重心和规律。 尤其是对方的头,像个u字形一样,不停地甩来甩去。 看起来格外鬼畜,格外令人火大。 推土机忍不住破口大骂: “厚礼雪特!你这条青虫!你他妈这是……什么鬼步法?!” 久攻不下让他心浮气躁,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不由得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缓和紊乱。 他看准李昂一个向后滑步、似乎重心未稳的瞬间,眼中凶光一闪,决定不再纠缠。 於是低吼一声,放弃了复杂的组合攻击,將全身的力量和体重灌注到右肩,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猛地埋头朝著李昂的胸口合身撞去! 这一击的攻击范围远超普通拳脚,简直避无可避! 李昂眼中骤然掠过一抹冰冷的亮光。 他就像一名参加红牛极限挑战的冒险者,越是危急时刻,越是能够冷静面对。 李昂脚下飘忽诡异的步法非但没有继续后退,反而骤然以更快的速度,如同鬼魅般,精准地切入了推土机全力衝撞的侧面盲区! 那里,正是推土机因全力衝撞而暴露出来的弱侧! 同时,李昂强忍著双腿肌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和灼烧感。 腰身如同弹簧般猛地拧转,將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连同拧腰转胯產生的旋转惯性,毫无保留地灌注到紧握短棍的右臂之中! 短棍直直地捅了出去! 划出一道短促、决绝、狠戾到极致的直线,棍头如同毒蛇吐信,重重钉在推土机左腿膝盖的外侧!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地在病房中炸开! “法克——!!!我的腿!!” 推土机猛地发出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前冲的庞然势头戛然而止。 他脸上暴怒的表情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取代,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超过两百磅的身躯像一棵被齐根砍断的大树,带著骇人的声势向前轰然扑倒! 再看推土机的左腿膝盖,已经反向弯折,短时间內是不可能站起来了。 贏了? 李昂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还没来得及感受丝毫喜悦,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將他淹没! 李昂的胸口像是被烙铁烫过,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灼烧般的刺痛。 肺叶火辣辣地抽搐,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双腿更是如同灌满了滚烫的铅水,肌肉突突狂跳,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强烈的痉挛。 李昂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只能勉强用短棍拄著地面,才没有当场跪倒。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流星蝴蝶步》这套武技,只有练气入门后才能习练。 需要靠內息来催动。 自己此时练气尚未入门。 强行催动,不仅需要燃烧精血,更会对四肢和五臟造成严重的负担。 第77章 英雄登场!(十章爆发,冲推荐求追读!) 雷克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啐了一口倒在地上惨嚎翻滚的推土机,冷冷道: “噶但,推土机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连一个高中生都搞不定!你简直跟娘们的浦西一样水!” 他骂完之后,转而看向李昂,眼中闪过一丝猫抓老鼠的戏謔,饶有兴致道: “小子,你的格斗步法挺邪门啊。可惜,你现在没力气了,对吧?” 雷克赛年轻时打过好几年地下黑拳,是莫特里公园小子里公认最能打、最狠、实战经验也最丰富的头狼。 他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李昂已是强弩之末,连站稳都勉强,根本不可能再使出刚才那种鬼魅步法。 雷克赛人狠话不多,一步跳到李昂面前,一记迅如闪电的刺拳虚晃,吸引李昂格挡的视线。 真正的杀招则是紧隨其后,一记沉重无比的右摆拳。 李昂勉强拧身,將短棍竖起,堪堪挡在肋侧。 “砰!” 棍拳相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李昂只觉得手臂剧震,短棍差点脱手飞出。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右侧踉蹌了好几步,撞在旁边的柜子上,瓶瓶罐罐哗啦作响。 雷克赛如影隨形,猛地踏步上前,左臂弯曲,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李昂的心口! 李昂亡魂大冒,用尽最后的力气將短棍横在胸前格挡。 “咔嚓!”一声脆响,那根不算细的木质短棍,竟然被打得裂开! 巨大的衝击力透棍传来,李昂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喉头一甜。 雷克赛眼中凶光暴涨。 蓄满全力的右拳,在后腰蹬地转胯的配合下,如同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李昂空门大开的腹部中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呕——噗!” 李昂双眼瞬间暴凸。 胃部遭受的重击让他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他双手本能地捂住腹部,却止不住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和呕吐感。 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李昂!!!” 菲奥娜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挣扎著从病床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就想扑过来。 雷克赛一把將菲奥娜甩开。 隨后上前一步,粗壮如铁箍般的右臂从后面猛地勒住了李昂的脖子,將他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 李昂徒劳地挣扎,双脚在空中乱蹬,挣扎越来越微弱。 “嘿,华裔小子,你有种,废了我两个兄弟。” 雷克赛狞笑著,感受著臂弯里这具年轻身体逐渐微弱的挣扎,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我会把你带回营地,慢慢招待你。那里有很多玩具,还有我的很多基佬兄弟,我相信你这样可爱的华裔小朋友,他们一定会很喜欢的。” 说著,他转身拖著李昂,朝病房门口走去。 “不!不要!求求你!放开他!放开我弟弟!” 菲奥娜哭喊著,再次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雷克赛的裤腿。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有钱!我都给你!求求你別伤害他!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哀慟而完全变了调。 脸上涕泗横流,狼狈不堪,灰蓝色的眼睛里只剩下崩溃的哀求。 雷克赛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回头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掌控他人生死的冷酷快意。 “省省你的眼泪和废话,臭表字。等我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他像条狗一样跪著爬回来,再来听听你是怎么求我的。现在,给老子安静点!不然,我保证他会死得很惨!” 说完,他不再看菲奥娜一眼,拖著李昂走出了病房。 看著空荡荡的病房门口,菲奥娜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极致的痛苦、恐惧,以及自责,如同最粘稠的原油,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的口鼻,扼住了她的喉咙和心臟。 菲奥娜心头一梗,无声无息地晕倒在病房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 雷克赛像拖著一袋垃圾,把李昂拖出了病房。 李昂的脚跟蹭过地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走廊尽头,两名穿著制服的医院保安听到动静,手里紧握著黑色的警棍,急匆匆赶了过来。 然而当他们一看到雷克赛竟然能单手提著李昂,身上雕龙画凤,一副凶狠的模样。 脚步立刻瑟缩著停在了十米开外。 “嘿!你!放开那孩子!” 一个年纪稍大的保安壮著胆子喊道,声音有些发颤。 手里的警棍指向雷尘赛,却不敢再靠近一步。 “走廊有监控!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会被抓起来的!” 雷克赛停下脚步,歪头看了看天花板角落闪著红点的摄像头。 又看了看远处色厉內荏的保安,嘴角咧开一个不屑的弧度。 他单手提著李昂,另一只手隨手抄起走廊边一张供人休息的金属框架单人座椅。 仅仅是隨便掂量了一下,然后便像扔铅球一样,猛地朝监控摄像头砸了过去! “哐当——哗啦!” 摄像头连同部分天花板吊顶应声碎裂。 电线冒著火花垂落下来,摄像头上的红点也隨之熄灭。 雷克赛冷笑一声,弯腰又抄起另一把椅子,作势要朝那两个保安扔过去。 “法克!快跑!” 两个保安嚇得魂飞魄散。 再也顾不上职责,转身就连滚爬地逃向了楼梯间。 很快就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哼,废物。” 雷克赛扔掉椅子,隨手在李昂身上拍了拍灰尘。 拍乾净手,他正准备继续拖著李昂离开,视线却突然对上了李昂的眼睛。 此刻的李昂脸色发青,遍体鳞伤,刚刚还遭受了如此屈辱和打击。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 李昂的视线直勾勾地盯著雷克赛。 仿佛在打量一具尸体。 那眼神让雷克赛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非常不舒服。 他勒紧手臂,把李昂的脸凑近自己,恶狠狠地质问道: “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嗯?你他妈在看什么?” 李昂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但那冰冷的视线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让雷克赛感到一种被轻视的恼怒。 这种沉默的对抗比任何咒骂都更让他火大。 “妈的,装哑巴是吧?” 雷克赛的耐心耗尽。 他猛地狠狠勒住李昂的脖子,將他高高提了起来。 李昂闷哼一声,因为缺氧而蜷缩起身体。 雷克赛一脸狞笑,准备给李昂一点顏色瞧瞧。 就在这时,走廊上突然传来一声清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厉喝: “nypd!放开你手上的少年,立刻趴在地上!否则我开枪了!” 第78章 你!真!该!死!(十章爆发,冲推荐求追读!) “重申一次,立刻放开你手上的少年,否则我开枪了!” 雷克赛动作一僵,抬头看去。 只见走廊入口处,站著一名眼神冰冷锐利,包含杀意的女警。 她身上穿著沾满乾涸血跡的战术背心,单手举著一把格洛克手枪。 枪口稳稳地瞄准著自己的躯干中心。 雷克赛立刻认出了这名女警。 这是布朗克斯区分局的凯伦·杰克森警员。 雷克赛此前因为各种前科,早已进出过警局多次。 对这个辖区里出了名较真、死板、一切按手册办事的年轻女警也有点印象。 在他眼里,这种一根筋的警察就是傻子、脑瘫,假清高,非常容易应付。 有鑑於此,雷克赛心里顿时一松,甚至有点想笑。 他立刻举起双手,脸上挤出委屈又强横的表情,大声嚷嚷起来: “嘿!杰克森警官!我又没干什么坏事,你现在拿枪指著我,还说要开枪……这合適吗?纽约警察手册里,哪条守则允许你这样拿枪指著一个手无寸铁的纽约市民?你这算不算恐嚇?滥用武力?我要找我的律师!我要投诉你!” “砰!” 枪声毫无预兆地爆响,在医院封闭的走廊里震耳欲聋。 雷克赛只觉得右臂一阵灼热的剧痛传来,仿佛被烧红的铁钎贯穿! 他惨叫一声,原本提著李昂的力气瞬间消失,不由自主地鬆开了手。 李昂顿时摔落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雷克赛捂住血流如注的右臂,难以置信地瞪著凯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脑瘫圣母女警…… 她竟然真的开枪了?! 就这么直接开枪打穿了他的手臂?! 她不是脑瘫吗? 不是傻子吗? 不是最喜欢墨守成规了吗? 哪怕自己真犯罪了,按照制度要求,也应该先多次警告,最多使用泰瑟枪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直接开枪什么鬼! 她难道不怕內部调查? 不怕被停职? 雷克赛又痛又怒,悽厉地嘶吼道: “噶但!你……你他妈疯了?!你竟然开枪?!” 凯伦的枪口微微下移,依旧指著他,声音比刚才更冷: “我警告过你。现在,趴下。立刻。” 雷克赛看著凯伦的眼睛。 这里面竟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动摇。 反而满溢著自己熟悉的纯粹而冰冷的杀意。 这女人是认真的! 她真的会杀了自己! 绝非虚张声势! 这个清晰的认知顿时让雷克赛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恐惧瞬间压倒了疼痛和愤怒。 雷克赛腿一软,差点真的跪下去,但他嘴上还在硬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你不能这样!我只是和这个华裔小子玩闹而已,我有什么错?哪怕我真的错了,你最多也只能用电击枪麻痹一下我,谁给你的权利开火!我要投诉你!你完全违反了……” 凯伦的枪口在雷克赛提到李昂的时候,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地上。 看到了李昂蜷缩在地上,浑身伤口,血流如注的惨况。 一股比刚才更猛烈、更难以抑制的暴怒猛地衝上凯伦的头顶。 她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蓝眼睛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而狠绝的火焰。 下一秒,凯伦的手指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又一声枪响在走廊里炸开。 子弹精准地再次命中雷克赛已经受伤流血的右臂。 这次打中的位置在肱二头肌附近。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的手臂猛地向后一甩,鲜血喷溅得更远。 產生的剧痛也远超刚才。 仿佛整条手臂的骨头都被打碎了。 火烧火燎的疼痛直衝大脑。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雷克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整个人抱著手臂瘫倒在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疯狂扭动、抽搐。 鼻涕眼泪混著汗水糊了一脸,刚才那点强撑出来的硬气和算计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刚才的疼痛和愤怒,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和继续被伤害的恐惧。 他这回是彻底怕了! 这女警察根本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凯伦·杰克逊! 她是个疯子! 是披著凯伦皮套的魔鬼! 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该被当场打死的疯狗! “別……別开枪了!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趴下!我马上趴下!求你別再开枪了!!” 雷克赛哭喊著,用还能动的左手和膝盖,拼命想要翻身趴好。 但却因为右臂的剧痛和失血,动作笨拙又狼狈。 他再也不敢提什么律师、投诉、警察手册了。 他现在只想活命。 凯伦猛地向前踏了一步,枪口倏地抬起,直接顶在了雷克赛的额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你!真!该!死!” 凯伦一字一顿地说道,扣著扳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雷克赛彻底嚇傻了。 他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紧紧包裹著自己。 “砰!” 枪声再次响起。 “啊!!!” 雷克赛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然而预期中的子弹衝击和死亡黑暗却没有到来。 原来是原本蜷缩在地的李昂,不知哪来的力气。 竟猛地扑起来,用肩膀狠狠撞在了凯伦持枪的手臂上! 子弹擦著雷克赛的头皮飞过,打在了后面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凯伦被撞得一个趔趄。 她稳住身形,惊怒交加地看向李昂,厉声道: “李昂!你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杀了这个人渣?!” 李昂捂著腹部,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喘著粗气,艰难地说道: “不行,现在还不能杀……杀了他,你会有大麻烦……不值得……” 凯伦看著李昂虚弱却坚持的样子,胸中的暴怒几乎要炸开。 她循规蹈矩了一辈子,当然知道即便是证据確凿,恶行累累的犯罪嫌疑人,生命权也必须受到保护。 这是因为纽约州属於美国废除死刑的23个州之一。 罪犯能受到的最严厉的制裁,也就是几百年的有期徒刑。 如果凯伦滥用私刑枪毙了雷克赛,届时將会面临天大的麻烦。 然而这一切,在凯伦看到李昂的惨况后,她都不在乎了。 她只想帮李昂討回公道。 第79章 最大的帮派(十章爆发,冲推荐求追读!) 有了李昂的搅局,瘫软在地的雷克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顾不上手臂的剧痛,连滚爬地转向李昂和凯伦的方向,涕泪横流地哭喊道: “是的杰克森警官,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狗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这位华裔小兄弟是您的人!我保证!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我立刻滚出布朗克斯!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 雷克赛磕头如捣蒜,再没有半点刚才的凶悍,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李昂看著他那副丑態,又看了看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凯伦,虚弱地摆了摆手,对雷克赛道: “还不快滚?” 雷克赛如蒙大赦,连滚爬地爬起来,踉踉蹌蹌、头也不回地冲向楼梯间。 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便受了如此大的屈辱,他也不敢放一句狠话,更不敢升起打击报復的念头。 这是因为在纽约的街头,混帮派的都明白一个道理: 你可以跟血帮、瘸帮、拉丁国王这些大帮派抢地盘、谈判、甚至火併。 事后也许还能坐下来谈谈条件,找回点面子。 但如果你动了警察,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比如1992年,一名纽约警察在执勤时被枪杀。 隨后整个分局的警察像疯了一样扫荡所有街区,逮捕了数十名疑似帮派成员。 並且用各种手段施加压力,最终导致那个小帮派彻底瓦解,头目“被自杀”在拘留所。 又比如1970年肯塔基州两名警察在盘查一辆可疑车辆时遭近距离伏击身亡。 当晚,数十名警察全城搜捕,抓到4名黑人男性,也不经过审讯,便直接带到树林中枪决。 事后这些警察联合在一起偽造现场,称这几人拒捕、袭警。 事实上,纽约警察才是盘踞在纽约州里最大的帮派势力。 他们或许內部有各种问题。 但当自己人受到伤害时,这个组织身上展现出的护短和报復性,是任何街头帮派都无法比擬的。 他们拥有合法的暴力机器、无限的司法倾斜、无孔不入的监控网络。 以及那种“你动我一个,我灭你全家”的集体意志。 对於莫特里公园小子这种规模不大、根基不深的小帮派来说,招惹警察,尤其是被一个精神明显不正常的警员盯上,无异於自杀。 最好的选择,就是像现在这样,乖乖认怂,息事寧人。 雷克赛现在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后悔! 太他妈后悔了! 为了赚点別人器官移植的小钱,还把自己一根胳膊搭进去了! 雷克赛走后,凯伦胸口那股暴怒渐渐被一种尖锐的心疼取代。 她收起枪,快步走到李昂身边蹲下,想碰他又不敢乱动,手悬在半空。 “哦,可怜的李昂,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李昂靠著墙,忍著腹部的绞痛,勉强扯了扯嘴角: “还死不了。谢谢你,凯伦小姐。你来得很及时。” “这些人可真该死,我刚才真应该毙了他!” 凯伦低骂一句,伸手想扶李昂,又看他满身是伤无处下手,最后只能轻轻托起他的胳膊,將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哦,天哪,你身上好多伤口,我得赶紧带你去看急诊。” 李昂却摇了摇头,指了指病房方向,焦急道: “不,我没事,先去看看我姐。” 凯伦闻言咬了咬牙,没再坚持。 她架起李昂,让他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两人踉蹌著挪回病房。 一进门,就看到雷克赛的两个手下正蜷缩在门边瑟瑟发抖。 想必是看到了刚才凯伦犹如玉面修罗一般枪击雷克赛的场面。 再往里看,菲奥娜脸朝下晕倒在地板上。 李昂心里一紧,正想衝过去施救,却腿一软差点摔倒。 “慢点!” 凯伦用力撑住他,两人一起挪到菲奥娜身边。 凯伦探了探菲奥娜的颈动脉,道: “感谢上帝,菲奥娜还活著,別担心,应该是急火攻心加上惊嚇,晕过去了。” 李昂这才鬆了口气。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把菲奥娜抬回病床上。 李昂动作很轻,生怕碰到菲奥娜输液的手。 自己腹部的伤口却因此被牵扯,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趁著这一会功夫,雷克赛的两名手下也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溜走了。 凯伦正要帮李昂去叫医生,一转头却忽然发现,刚才跑掉的那两个保安,此刻正被一群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著,小心翼翼地朝病房这边探头探脑。 几人脸上带著一副惊恐的表情,直到看见病房內身著nypd制服的凯伦,这才明显鬆了一口气。 “警……警官!”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医生,壮著胆子开口问道: “我们听到了……呃,一些动静。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需要帮忙吗?” 李昂闻言立刻指著床上的菲奥娜,急声说道: “医生,麻烦快看看我姐姐!她有肾病,刚做完透析不久,刚才晕倒了!” 医生和护士们迅速涌进病房,手忙脚乱地为菲奥娜施救。 经过一番紧急处置,菲奥娜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和茫然,过了几秒才逐渐聚焦。 身边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答声,也让她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 很快,菲奥娜的视线便掠过了身边忙碌的白大褂,定格在了李昂的身上。 菲奥娜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呼喊道: “李昂你……你没事?雷克赛那伙人……” 李昂连忙道: “姐,我真没事。今天多亏了凯伦警官,她正好来医院探望病人,听到动静过来,把雷克赛打跑了。” 菲奥娜顺著李昂示意的方向看去,想起上次在医院,好像也是这名女警官把李昂送了回来。 菲奥娜连忙道谢: “凯伦警官?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说著,眼圈又有些发红。 凯伦被菲奥娜这么郑重地道谢,想到对方可是自己未来的大姑姐,心里莫名有点不自在。 她下意识挺直了背,脸上的冷硬消散了些,换上一种略显和气的表情,摆了摆手道: “不用谢,加拉格女士,额,菲奥娜小姐,我是警察,保护市民是分內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也很喜欢李昂。” 第80章 这就是美利坚!(十章爆发,冲推荐求追读!) (今天更新十一章,2.4万字!明天继续十章更新送上!求求兄弟们给我一点支持,让我更有动力,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 菲奥娜並没有听出凯伦话里的深意。 她听到凯伦夸李昂,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转回李昂身上。 这一看,目光顿时聚焦在李昂那一身的伤上。 “李昂……” 菲奥娜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你还说你没事……你看你身上到处都是伤……你疼不疼?肯定很疼对不对?” 她说著,又想去看他捂著的腹部,被李昂微微侧身挡了一下。 “不疼,姐,真不疼,都是皮外伤,看著嚇人而已。” 李昂赶紧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语气轻鬆道: “医生马上就来给我看了,上点药包扎一下就好。你刚醒,別乱动,好好躺著休息。” 看著李昂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故作轻鬆的样子; 再想到刚才他为了保护自己,一个人面对雷克赛那帮凶徒,被打成重伤也不退半步…… 菲奥娜心里那股酸涩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她忍不住扑在李昂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李昂能感觉到菲奥娜绝望无助的颤抖。 他紧紧搂住她,心也跟著一抽一抽地难受起来。 等菲奥娜哭得稍微缓了点,李昂才低声问道: “姐,你先別哭。告诉我刚才那帮人,到底是怎么找上你的?” 菲奥娜抽噎著,断断续续地把雷克赛找自己强买强卖器官移植的事情说了一遍, 同时还结合自己以前从事社区诊所医生的经验,暗示了雷克赛是从医院里的人手里得到自己的身份信息。 听完菲奥娜的敘述,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凯伦警官和中年医生眉头紧锁,看向菲奥娜的目光带著同情。 旁边几个护士,则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看向別处。 李昂的脸彻底冷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 以他对菲奥娜的了解,她性格內向要强,生病以后几乎断了大部分社交。 朋友圈乾净得像张白纸。 她在哪个病房做透析这种具体信息,外人绝不可能轻易知道。 至於雷克赛为什么能这么精准地找上门,锁定菲奥娜的身份。 毫无疑问,只能是医院內部能接触到病人详细信息的內鬼泄露的。 而且这个人大概率就在今天当值的这群人里头。 一股怒火猛地衝上李昂心头。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位中年医生,压抑著怒意道: “医生,我需要一个解释。我姐姐的个人信息属於隱私吧?怎么会流到帮派分子手里?还让他直接找上门来威胁、甚至大打出手?你们医院的管理是不是太儿戏了?” 凯伦警员在一旁,抱著胳膊,適时地冷冷开口帮腔道: “是的,这位医生,我需要提醒你,非法获取、贩卖或故意泄露医疗信息,致使这些信息被用于勒索、胁迫或策划犯罪活动,已经超出了简单的医疗纠纷问题。根据纽约州法律,这可能构成刑事犯罪。作为警员,我有义务对此事进行协助调查。” 中年医生的额头上顿时冒出细汗。 他擦了擦额头,重重嘆了口气。 没有直接回应李昂的质问,而是猛地转向身边的护士,提高嗓门,带著压抑的怒气道: “凯萨琳护士长!我想你需要对这名病患家属解释一下!” 一个身材肥胖、穿著护士长制服的中年黑人女人不情不愿地挪了出来。 她正是负责这一层病房排班和日常管理的护士长凯萨琳。 凯萨琳的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李昂和医生的眼睛。 “凯萨琳,这位先生的问题,你也听到了。” 中年医生语气严肃道: “关於加拉格女士的信息泄露,以及今天有外人精准找到她病房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毕竟,这一层病人的病房流转和当值安排,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凯萨琳护士长胖胖的脸颊抖动了一下。 她虽惊不乱,很快便调整好心態,挺了挺胸,做出一个“我能怎么办”的表情,声音尖利地辩解道: “詹森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怀疑我?你要知道,咱们医院的病人那么多,每天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我们护士忙得要死,哪有功夫盯著每个病人?” 她说著,又把矛头指向了门口那两个保安,手指几乎要戳到他们脸上: “要我说,最大的问题是安保!我们医院雇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拿著棍子刀子衝上来,在病房里打砸抢,你们倒好,跑得比谁都快!医院每年花那么多钱在安保上,简直浪费!” 两个保安被说得面红耳赤,年纪大的那个忍不住嘟囔道: “凯萨琳护士长,你这话就不对了。那些人一看就是混街头的,手里有刀,我们……我们就两个人,两根警棍,怎么拦?我们也要命啊!更何况,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报警了!” “报警?等警察来,人早被打死或者拖走了!” 凯萨琳不屑地嗤笑一声。 她似乎打定主意要把水搅浑,把责任全推出去,连受害的李昂和菲奥娜也不放过。 於是又转过头,用一种带著明显轻蔑和嘲讽的语气,提高音量道: “再说了,有些病人和家属,自己也得有点自知之明。我们这里是普通病房区,环境就是这样。你们要是觉得不安全,怕被人找上门,嫌我们护士照顾不周、安保不到位……” 菲奥娜眼神一暗,已经预感到这名黑人护士想说什么。 果然,凯萨琳拖长了音调,嘴角撇了撇,道: “那你们可以申请转去vip特护病房啊!” “vip特护病房可是单独楼层,独立安保,还有专人护理,绝对清净安全。问题是——” 她故意停顿,目光在李昂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上扫过,意有所指道: “你们住得起吗?vip的价钱,可不是这种普通床位能比的。没钱,就別要求那么多,將就著住唄,出了事,又能怪得了谁呢?”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几乎是指著鼻子骂人穷,活该受罪。 病房里其他医护人员都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却没有人反驳这位刻薄的护士长。 因为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住vip,有钱就不会被黑帮骚扰,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已经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共识。 因为这就是纽约! 这就是美利坚! 在这里,没钱就是最大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