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忽悠虎力大仙后,拜师雷祖》 第一章 重生狮妖,此地乃西游哉! “咳咳,这—这雷劫总算结束了……” 青黛黛的山峰上。 师晏望著虚空之中那劫云散尽、天雷退去,忍不住长鬆了口气。 下一刻,他四肢酸麻地瘫倒下来,嘴里哼哧哼哧喘著粗气,身上汗如雨下,黏糊糊的。 但眼下师晏却顾不上身体的疲惫。 而是整个人杵在原地,跟丟了魂儿样,呆愣住了。 …… 我去! 不就是睡前想著再铲一把吗? 这特么直接给我干哪儿来了! 谁家好人刚穿越,就碰上化形的雷劫,还差点被劈没了! 幸好我师某人运气爆棚,要不然这会儿早就成劫灰了! 愣了好一阵,师晏才逐渐回过神来。 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 如今。 蓝星是回不去了,他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想到这里,师晏没有颓丧,而是开始消化脑海中那些残留的记忆。 一盏茶过后。 师晏算是明白了自己眼下他大致的处境。 好消息是他虽然穿越了,但来到的是却西游世界。 对於西游世界,师晏可太熟悉了。 他从小就是看著猴哥长大的。 至於眼下是何年岁? 师晏还真不確定。 因为这个“原身”实在是太宅了! 为了修行,动不动就闭关。 一闭,就是十几年起步。 为了不惹是非,更是鲜少涉足凡尘。 故而,对於外面的世界,知道的真不多。 好消息说完了,那就剩下坏消息了! 师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成了一头“三无”的小狮妖! 何谓“三无”? 即无背景无跟脚无实力! 也就机缘好些,旁边就是天下第一福地终南山,兴许如此,他才修行不到三百年,就能化形成功,天资还算出眾。 但天资好,在西游里有个屁用! 问穿越成了西游世界里的小妖,还是“三无”的那种,该怎么办? 师晏能给出的答案,是赶紧找个大腿抱抱! 毕竟,出来混都是讲背景的。 尤其在西游世界,更是如此。 要知道。 唐僧四人西行路上,但凡没背景的妖怪,几乎全被打死了! 有背景,有靠山的,哪怕作恶了,也能活命! 这其中,若能混个天庭或者佛门的编制,那更是美滋滋! 至於卷卷修行? 师晏想了想,觉得这不是他的第一要义。 实力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有的,但若没个大靠山,强若平天大圣牛魔王,又能怎样? 不还是被佛道两界联手,往死里揍! 到最后,更是被哪吒牵著走,好似牲口一样被带回灵山。 总之,在西游世界里面混,人脉背景很重要! 若没跟脚,就要受欺受辱,隨时有性命之忧! 可自己初来乍到,到底找谁当靠山呢? 毕竟,自己才刚刚化形,没什么实力。 搁西游路上,完全就是炮灰! 哪怕是真心投靠人家,对方也会嫌弃他法力低微。 一念及此,师晏心中满是苦闷。 但很快,他脑中灵光一闪,有了答案! 自己可以找居於竹节山九曲盘桓洞的九灵元圣抱大腿啊! 要知道,这九灵元圣可是太乙救苦天尊老人家的坐骑。 不仅实力强横到了极致,而且极为护短! 原著之中。 黄狮精被猴哥欺负后,九灵元圣更是率领六狮孙直接下山报仇! 对付齐天大圣,那九灵元圣不用法宝,不用兵器,头一叼就擒住了行者,神通之大,简直闻所未闻! 所以,跟他混,安全感十足。 关键这位老祖瓮不杀生不吃人,是个有道行、有德行的真灵! 没准儿修为有成之后,还真能在其引荐之下,飞升青玄左府,从而位列仙班。 还有一点那就是师晏的本体也是狮子,真要掰扯的话,算是狮族的嫡系。 哪怕投靠老祖翁不成,也能巴结一下竹节七狮! 实在不行,还有黄狮精。 这妖怪是个好忽悠的。 除此之外,九灵元圣的后台也很强硬! 乃是太乙救苦天尊老人家是也。 太乙救苦天尊乃道门天尊,是名亨三界的顶尖大佬! 与南极长生大帝同为玉皇大帝的左右侍者! 一定程度上,其地位能堪比天庭四御! 真要傍上了九灵元圣,未来说不定有机会能与他老人家搭上线! 有了目標,师晏原本不安的心境总算缓和了些。 甚至安慰自己,穿越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不用再上什么九九六的破班。 …… 一炷香后。 师晏觉得气力恢復了些。 他站起身来,浑身一抖,顿时粘在身上的那些烟尘灰砾被甩得乾乾净净。 可即便如此,师晏仍觉得身上汗味太重,得去洗洗。 师晏对这座青屏山可谓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功夫,就循著脑海之中的记忆,找到一处泉水清冽的山涧。 来到涧底,他一头跳入下方的水潭之中,尽情梳洗。 待冲洗完毕,师晏对著水面打量起自己这张新面孔来。 重生之前的师晏不算丑,属於那种偏清秀的长相,如今他是狮子化形。 原本还算柔和的面部直接立体了许多,刀削斧凿之感颇浓。 尤其眸眼,比过去深邃多了。 细看之下,跟前世的自己有著六七分的相似。 更为关键的是,他头髮成金色的了! 不像前世托里老师染的,而是天生自带,略显贵气的那种。 总之,对於穿越后的外貌,师晏还是非常满意。 心中暗忖那天雷没白挨! 擦乾身子后,师晏麻溜地穿好衣物,准备回洞穴看看。 他既已打定主意去投奔九灵元圣,自然得把家当收拾一下,准备过几天,就去竹节山。 然而。 就在师晏刚走出山涧,远处突然传来一道轰隆巨响,接著天穹之上乌云翻滚,如墨泼洒。 眨眼间,周遭日色就昏暗下来。 四下狂风大作,呜呜作响。 见此情形,刚刚经歷雷劫的师晏几乎下意识的心神一凛,当即运起法力,护住周身。 然而,转念一想,他的化形雷劫已经过去了。 这会儿天雷攒动,针对的不可能是他! “奇怪,狮妖的记忆里,这青屏山虽然地方不小,但觉醒灵智的妖精就那么几头,大多还不成什么气候。” “按理来说,其修行进度远还没有达到要化形的地步……” “但这会儿天降雷霆,还真是奇哉怪也。” 师晏面露思索之色。 决定还是先回洞穴为好。 几个起身错落的功夫,师晏就回到了自个儿洞穴,他抬头望著天边匯聚的滚滚雷云越来越多了,不禁一阵发呆。 轰! 天地间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下一刻。 只见一道颇为浅淡的青色雷电撕开乌云,倏地劈落而下,但好像没劈中什么,只在虚空之中盪出一圈气浪,就慢慢消散了。 一连数次,都同样如此! “嗯?” 察觉到这一幕,师晏眉头一挑。 他硬抗过天劫,对其威力再清楚不过。 似这般威势,远不如劫罚之下的天雷! 看样子,这雷电不是天地交感而形成的,像是——人为的。 是有人在修炼雷法! 师晏忽地猜到了什么。 遂眉头一蹙。 究竟什么人会在这里修炼雷法? 其“前身”可是青屏山的原住民,这附近根本没有什么雷法修士。 甚至说道士都很少。 其中,大部分有法力在身的也只在终南山。 想著自己刚渡过雷劫,之前一直潜心修行,未曾作恶,如今雷劫初渡,身上还残存几分素华清灵之气,师晏就准备去瞧个究竟。 毕竟,在其看来那施雷法的应该不会见妖就劈! 而且据他所知,雷法可不得擅用! 至於自己的安全,师晏不是没有考虑过。 先前几次雷动,师晏见识过,不算厉害。 自己哪怕硬吃一道,也受不了重伤。 怀揣这样的心思,师晏心中一横,当即走出洞府,脚下发力,纵身一跃,就是十几丈远。 不时在草丛树林之中飞挪游奔。 很快,就到了雷云覆盖下的核心地带。 但师晏比较谨慎,仅是待在外围,就没再走了。 旋即,举目四望,要寻那施雷之人。 几息之后,师晏目光一震,驀地望见前方百余丈的崖顶上,站著两人。 一人身处魁梧雄壮,黄脸阔腮,眉粗眼突,穿一粗布皂袍,头扎青布道巾。 手拿一枚令牌,在那里念念有词,不时於虚空之中,比划著名什么。 另一人身子瘦挑些,面白无须,眼角细长,仅是一灰布裹身。 …… 第二章 虎力大仙:「幼时曾在终南山修道……」 “这……” 瞧见这二人,师晏心头剧震。 有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只因这二人样貌,太像车迟国三妖当中的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了,且那虎妖看样子还在掐诀念咒,指天发雷。 不就是在修行雷法吗? 西游记中,会雷法的虎妖就只有虎力大仙一位吧? 只是让师晏想不明白的是,这二人怎会现身在此处? 而且看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穿衣打扮,分明是在此隱修的苦道士。 远不是后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形象! 倏地,师晏一下子想起,原著之中曾说那虎力大仙幼时在终南山学道过。 他这青屏山距离终南山不远,眼下虎力大仙来此试炼雷法倒有这个可能。 由此推断,这距离西游大计还早著呢! …… “哎呀!大哥,当真是威风八面,假以时日只怕令牌一出,那风伯雨师也要给大哥面子。” 鹿力大仙面露艷羡之色望著虚空之中隱隱青雷,对虎力大仙夸讚道。 闻言,虎力大仙自得一笑: “这是自然,莫说什么风伯雨师,待我五雷法大成,心与天合,文檄一烧,便是四海龙王也要依令行事,怠慢不得。” 说来也巧,他这五雷法是在终南山偶然所得。 虽无名师指点,但虎力大仙自从修行此法来,多有勤勉,故而如今也算在雷法一道初窥门径。 且他修行时,能隱隱约约感觉到这五雷法应该大有来歷,应是正统的! …… 不远处。 师晏见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似在说什么,他又听得不太真切。 想著也算见到了这施展雷法之人的“庐山真面目”,便有意离去。 毕竟,真要窥视久了。 万一被发现,难免会冠以“偷学”之嫌。 心中有了盘算,师晏小心翼翼转过身去,准备打道回府。 然而。 他刚动身,顿觉头顶之上,云气暗涌,电光攒动。 一股难言的霸道雷机直接锁定了自己,令其如芒在背! “哪里来的大胆鼠辈,竟敢在此偷学贫道术法?!” 虎力大仙这一声高喝,当真夹杂几分雷法之势。 一经喊出,师晏只觉脑中嗡嗡作响,几欲目眩。 心知自己不是其对手,师晏也没想著立马逃命,念动转动间,直接回头稽首就拜: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小的乃是这青屏山的小狮妖,刚渡过化形雷劫,就望见大仙在这里驱雷掣电,把弄风云,心驰神往之下,才怀揣崇敬之心要来拜见!” 一句“大仙”还真的说到了虎力大仙的心坎上了。 原本还有些火气的虎力大仙,脾气立马消了一半。 虽说,他目前在修行一途只能算得上初出茅庐,但终有一日,未尝不能得道成仙! 见虎力大仙没再发怒,师晏才鬆了口气。 原著中,这虎力大仙为人霸道刚直,甚至到了狂妄自负的地步! 但却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行事颇讲规矩,爱以正道自居! 对於这样的人,得顺著其心意来,拍拍马屁,才能捞到好处。 正是知道虎力大仙的秉性,师晏一开口就为自己化解了危机。 “大哥,不能听这小妖的片面之词,他若真心是来拜见,刚才又怎会走?” 这边,鹿力大仙自从打量了师晏之后,眼中就多有戒备。 他生性狡黠多智,总觉得眼前这小狮妖是不怀好意。 虎力大仙略一思忖,觉得鹿力大仙此话在理。 “嗯……二弟说得对!” 他当即质问起师晏道: “你既是要来拜见贫道,为何见了我之后,反倒要走?” 闻言,师晏暗骂这鹿力大仙当真不好糊弄。 车迟国三妖,就这妖怪心眼子多,爱使阴招。 羊力大仙与唐僧比试云梯坐禪,这鹿力大仙暗中拔了脑后一根短髮,变作一个大臭虫,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害唐僧! 想了想,师晏乾脆直言道: “不瞒大仙,適才大仙掌雷叱电,威力惊人,小的见猎心喜,难免想来寻寻机缘,后见大仙神通著实不俗,暗忖小妖没这个福分缘法,才想著悻悻离去。” 此番话,师晏说的句句属实,发自肺腑。 不仅顺便捧了下虎力大仙,还踩了下自己,以便更加委婉地道出他也想修行五雷法的心思。 虎力大仙见其目光清朗,不像是胡诌的。 心中也不再怀疑。 那鹿力大仙听到此话,不禁沉默了。 同为没正式道统传承的妖精,师晏说的那番处境,他也体会过。 虎力大仙没有装聋作哑。 他听出了师晏的言外之意,直接粗眉一挑,正色道: “听你的意思,是想学贫道的五雷法?” “嗯?” 虎力大仙冷不防问出此话,直接师晏心头一震。 他承认自己刚才那句话,多少是有些惦记了虎力大仙的五雷法。 但此刻要说不想学,虎力大仙断然不会相信! 想著虎力大仙在原著里,还把此法传给了鹿力大仙与羊力大仙,应该是个大方讲义气的。 於是,师晏不再迟疑,当即重重点头,诚声道: “回大仙的话,小妖想学!” 这个时候,什么违心话都不要说。 若是讲了,只会让虎力大仙觉得不快! 见师晏真的敢说出来,虎力大仙心中一定,直接拍板道: “好!” “既然你想学,那七日之后,就来终南山下的三真洞,贫道会传你五雷法!” 听到此话,一旁的鹿力大仙立马急了: “大哥,法不可轻传啊!” 闻言,虎力大仙不为所动: “二弟,不必再劝,此事贫道自有主张!” “誒……” 见状,鹿力大仙只得扼腕一嘆。 大哥还真是糊涂! 居然把五雷法传给一外人! “大仙,此…此话当真?!” 师晏也被虎力大仙此话惊住了! 他想过虎力大仙会大方,没想到,居然真给? 这还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虎力大仙掷地有声道: “贫道一言既出駟马难追,岂会有假。” “七日之后,来与不来,就看你自己了。” 回过神来,师晏连番拜谢,脸上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待报了名字,师晏就拜送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回去。 …… “大哥,你糊涂啊!” “那小狮妖与我们非亲非故,只一面之缘,你就要传他五雷法,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腾云回去的路上。 鹿力大仙与虎力大仙喋喋不休的言道,言语之间多有抱怨。 对此,虎力大仙浑不在意,丝毫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只是笑道: “二弟,何必生气。” “这五雷法可不是寻常之人能修行的,我只是见那小狮妖颇为投缘,也会来事。” “观其修为,满打满算不过两百年,如此短的时间內,就可化形,比你我当年都更甚些。” “尤其,他所在的青屏山与终南山隔不了多远,没准儿是沾了哪位仙真的福分也说不定。” 鹿力大仙面色一动,心中多思忖了几分,忍不住问道: “听大哥的意思,是想拉拢那小狮妖吗?” 虎力大仙点了点头: “不错。” “这个叫师晏的,天资不错,他日若真能把五雷法修出个名堂来,也是我等一大助力,若不能功成,收个跟班的也不错。” 说著,虎力大仙抬头望了眼这苍茫天地,声音粗獷,直抒胸臆道: “有朝一日,你我兄弟三人学有所成,终究是要入世,受万民膜拜,眾生敬仰,身边岂能没个跑腿的。” 事实上,在虎力大仙看来,自己能得五雷法,那是身具大造化! 师晏纵然天资不错,顶多能学些五雷法的皮毛。 不会比他强! 这是虎力大仙的绝对自信! 毕竟,时至今日,他二弟鹿力大仙还只学到五雷法的一招半式。 將来能行云布雨就不错了。 这缘法嘛,得看人…… 被虎力大仙这么一说,鹿力大仙也看开了,风物长宜放眼量嘛。 忍不住一拍脑门,道: “还是大哥目光长远,想的周全,是弟弟我糊涂了。” 虎力大仙捋须一笑,不以为意道: “走吧,我们先回去。” …… 青屏山。 师晏回去之后,於石床盘坐,运功调息。 但心中因念及虎力大仙要传自己五雷法一事,入定数次,还是无法静下心来。 “想不到,我隨口一说,这虎力大仙真的愿意教我五雷法……” “这也太讲义气了吧!” “不过,他能答应,这里面肯定还有別的原因。莫非——是想招揽我……” 师晏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 自己两百载就能化形,真要掰扯的话,这天资可不算低! 虎力大仙三兄弟几人同样是妖类得道,不会不清楚。 若真是这样,虎力大仙可比鹿力大仙心思要深些。 果然…… 虎力大仙能当三妖之中的老大,除了法力高强,心智也不弱。 “不管怎么说,这於我而言,总算得上一份机遇。” “若真能学会五雷法,得到天庭认可,將来不用九灵元圣介绍,自己凭能力也能飞升!” “还是先试试真本事,实在不行,再走后门。” 师晏如此劝慰自己道 …… 七日时间,弹指即过。 这日。 师晏一大早就赶来了终南山。 这终南山,不愧是天下洞天福地之祖,九州仙圣棲真之乡。 远远观之,奇峰插汉,峻岭摩霄,千峦叠翠,万壑藏云。 更有奇花不谢,四季常开。 瑞草长生,三冬不萎。 “见过大仙!” 赶至三真洞前,师晏毕恭毕敬朝里一拜: “小的师晏赴约来此,求见大仙!” 轰! 话音落下,三真洞的石门就应声而开。 …… 第三章 碧霄梵炁、雷部辛元帅 “师晏,进来吧。” 洞中,虎力大仙浑厚的声音响起。 闻言,师晏不敢怠慢,亦步亦趋的走进了这三真洞。 一入此洞,映入眼帘之景,著实出乎了师晏的意料。 因为,这三真洞实在太清贫了! 入眼所见,整个三真洞无外乎是几个石室组成,陈设简陋。 正室之中,有一供桌。 桌上,香炉、烛台、供品齐备,视线上移,可见三清祖师之像。 虎力大仙见师晏进洞,一本正经道: “师晏,你既来此,贫道就履约传你五雷法,但在此之前,还是先拜拜三清祖师吧。” 闻言,师晏点了点头。 遂整了下衣容,伏跪在地,对三清之像,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见此情形。 虎力大仙微微頷首,待师晏起身,也不多言,径直命道: “且坐到跟前,勿动勿念。” 接著,说道: “待会儿贫道会传你五雷法的真言心经,能记下多少,就是你的本事。” 不得不说,虎力大仙此刻还真有几分师者气度。 师晏依令行事,盘腿坐在跟前,屏气凝神,闭目沉容。 下一刻,虎力大仙开口。 霎时,一段玄妙法正之音,似涓涓细流在师晏耳中、脑中,心中同时响起。 “心定炁清,神息相依。五炁本真,雷霆自棲。……” 知道是虎力大仙在传自己五雷法,师晏当即默默诵念,拼命记下。 可越记,师晏越是觉得心头越空,那些真言在其听来,明明蕴含了天地至理、无穷玄妙,可一旦记下,却似手中流沙,难以握住。 不由得,师晏心底开始慌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和雷法无缘? 怎区区几句真言都记不住? 不可能啊! 自己两百年就可化形,天资在妖族之中绝对是出类拔萃,怎会连五雷法的真言就记不住! 想到这里,师晏心乱如麻,执念顿生。 一如雨后的野草,疯狂生长。 就在师晏整个心神陷入偏执的泥潭,即將濒临崩溃之际。 他识海之中,忽地一亮。 下一刻,有无量清光迸发,一枚宝珠正滴溜溜的打著转显化而出。 那宝珠,非金非玉,非石非胎。 大仅盈寸,色作深青,外有一层淡淡莹华,如雾如烟。 “嗯?” 察觉自己脑海之中竟藏有如此宝珠,师晏心中一怔。 还来不及多想。 旋即,先前怎么也记不下的真言,居然在那宝珠之上,不断浮现。 不一会儿,竟全部烙印下来了! 而且那珠身上的文字,真好似天篆云文,不假雕琢,自然而成。 同一时间。 一丝丝明悟之感,在师晏心底油然而生。 让他情不自禁诵念起来。 且那百字真言,每一字,在其看来,都有斗大,闪烁金光,悬浮当空。 师晏参悟之际,只觉耳畔有天地雷音响起,似从九霄穹顶传来。 恍惚间,眼前云汉隱隱,似有巍巍雷城之貌倏地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师晏心下一惑。 …… 待完全记下这百字真言,那雷珠之上光芒一闪,先前附著上面的淡淡青气竟化作一道清霆之光,贯入师晏丹田之中! 很快,师晏四肢百骸,七窍五臟俱是一震。 只觉有一股氤氳清气,遍游全身,让他神清气爽。 与此同时,师晏也察觉到自身法力比过去更加凝实沉浑,无垢无尘,不再掺杂丝毫妖邪之气! …… 终南山。 云雾往来,虎豹潜藏。 一山坳处,盖有一草庐。 庐中,有一老道,不知在捣鼓什么。 面前有清水一碗,竹箸三枝,立而祝之。 忽然,那老道像似察觉到了什么,双目猛地开闔,望向那三真洞的方向,失色诧道: “嗯?这是五臟雷炁?!” “那黄毛虎儿竟有如此天资,元帅这才传下雷法几载,想不到今时已登堂入室,真是不可思议……” 老道喃喃自语,刚要说完,眼皮子却一抖,吃惊地发现身怀五臟雷炁的居然另有其人! “等等!” “哪里来的一头小狮子?” 说著,老道駢指一点碗中竹箸,很快那竹箸似被人握住,居然自己动了起来。 自行画符、点头、叩桌…… 数个呼吸过去,那老道才明白了一切始末。 “好个小狮儿,竟有如此天资,真是举世罕见!” “那黄毛虎儿能传给这小狮儿,心思倒豁亮,也不知当日元帅传其雷法,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今日之事?” 说著,老道开始唉声嘆气起来: “誒,终究缘薄。” “若再等些光景,没准儿那小狮儿有朝一日,自己来山中转悠,说不定老道静极思动之下,还能收他为徒。只可惜,眼下却迟了……” “这会儿只怕元帅也心有所感了。” 这老道不是旁人,乃是当代楼观派掌教冯长卿! 此人十五岁即就通晓阴阳占候。 善星象、符籙之术,是文始真人一脉第六代传人! 至於冯长卿口中的“元帅”,正是雷部四元帅之一的辛元帅! 辛元帅,古雍州之人,降生之地正是终南山。 故而得道之后,与文始真人一脉走的颇近。 那冯长卿虽未成仙,但早已是有道仙真,閒暇时,经常元神登天,与辛元帅等神將多有走动。 而虎力大仙的五雷法,正是辛元帅所传。 …… 殊不知在冯长卿震惊之际。 天庭,雷部。 神霄玉清府下天文广发院的清虚耀景宫中。 那牛耳幞头,朱发铁面的辛天君似感应到了什么,顿时虎目微怔,大惊失色般的望向下界,心中一片颤慄: “怎……怎么会!?” “碧霄梵炁,那可是碧霄梵炁!!!” “本帅所传的不过是我脉的《负风正令五雷法》,那小狮子竟旦夕之间,悟出了一缕碧霄梵炁来?” “这…当真不可思议!” 辛元帅愣住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负风正令五雷法》,当然是正儿八经的五雷正法。 正的不能太正了! 是他根据天尊老人家的《玉枢宝经》,结合自身神职、权柄以及雷道感悟所创的一门雷法。 但修成雷法,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悟出碧霄梵炁! 要知道,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就居於碧霄梵炁之中。 首先,碧霄梵炁之中的碧霄乃是九霄之一,位在九天緲渺上高。 主阳和、清灵。 其次“梵炁”,是指元始大梵天先天一炁! 它乃道之本体、万炁之母、诸神之根! 而碧霄梵炁,又是九霄之中的至清至阳,可通灵感神的先天祖炁! 要想修出此炁,非天尊所传的总摄雷法的真经难以悟出! 可让辛元帅感到难以置信的是,那小狮子竟然凭藉自己所创的《负风正令五雷法》给顿悟出来了? 这说明了什么? 辛元帅都不敢想。 “哈哈哈!” “从此以后,我看谁还说本帅的五雷法不行,这回那小狮子可给我涨脸了!” 回过神来,辛元帅只觉那小狮子当真是个好苗子。 根器出眾,与雷部有缘,当收为己用。 一念及此,辛元帅立马对冯长卿传信,请他帮忙在下界好生留意师晏。 而他自己嘛? 传信完毕,辛元帅放下了手中雷笔,转头对身边的五方蛮雷使者,笑道: “今日閒来无趣,你们隨我去雷霆律令府走一趟。” 闻言,南方蛮雷使者一顿,有些摸不著头脑道: “哦,元帅要去邓天君的仙府?” “是极是极。” “本帅是有好事要同他讲讲。” 辛元帅面色畅快无比道。 心中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邓元帅得知有人凭藉他所创的五雷法,修出了一缕碧霄梵炁是何等表情了…… 第四章 五雷法;楼观掌门 说回下界。 终南山,三真洞。 那虎力大仙对师晏传了五雷法真言,就见他依旧还在闭目,似陷入了某种沉睡当中。 见状,他並没有出声打扰,而是招呼了鹿力大仙,一同出了洞府。 半日过后。 二人折返回府,彼时师晏已醒转过来。 此刻,不知怎的,师晏身上有淡淡清光流转,似为薄雾所笼。 又像置身在靄靄江波之上,多了几分难言的神韵。 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自然注意到师晏身上的变化。 但只当他刚渡过化形雷劫,体內还残留些许清气,並未多想。 鹿力大仙知道师晏天资不俗,得大哥看重,忍不住出言问道: “师晏,我大哥所传的五雷法,其真言你记住了多少?” 他言语之中略带爭胜之意。 师晏听闻此话,倒迟疑了。 他得那宝珠之助,一口气全部记下了那百字多的真言,尤其体內还多了一缕难以言说的玄妙之炁。 若无宝珠,撑死也就三十余字。 如今,鹿力大仙如此相问,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是实言相告,只怕这鹿力大仙要当场破防。 正犹豫间。 虎力大仙却替他开口道: “行了,二弟。初次记下五雷法真言的多少,並不能说明什么,关键在一悟字。” “哪怕师晏小友如今只能记下几字,回去之后,勤加参悟,若是悟性与缘法到了,也能忆出余下真言来。” 说著,虎力大仙望向师晏,正色道: “小子,贫道给你一年时间,若这期间,你能感通天地阳气,修出一缕雷炁,就算入门。” “若不能,则说明与此法无缘,来日若还想给自己爭个缘法,倒不如追隨贫道。” 师晏哪里想到虎力大仙会帮自己解围,当下也乐意之至,抱拳道: “多谢大仙相告,小的定会勤加努力!” 虎力大仙頷首道: “既如此,且去吧。” 师晏朝二人稽首一拜,就退出了这三真洞。 別的不说,与虎力大仙几番接触下来,他人还挺不错的。 也不知后来怎就劫数蒙心,执意与大圣爭斗,最终落个砍头的下场。 他传自己五雷法,只怕大半原因想收自己入其门墙。 只可惜,这算盘要落空了。 …… 师晏走后。 鹿力大仙心中一动,问道: “大哥,你说这小子一年之內,能修出雷炁吗?” 虎力大仙不假思索摇了摇头: “悬啊!” “感通天地阳气,修出雷炁要先正心去欲,心不正不诚,则天地不应,更遑论修出雷炁来。” 末了,虎力大仙转过身来,对著三清像,虔心一拜。 同时不忘对鹿力大仙叮嘱道: “刚才我对师晏说的那番话,二弟,放在你身上,也同样受用。” “多谢大哥指点。” 鹿力大仙垂首称谢。 见大哥在拜三清祖师,他也赶紧行了一礼。 有事没事,拜拜三清,总没坏处。 万一哪天三清祖师老人家开眼,会降下圣水给他们尝尝呢? …… 回去的路上,师晏只觉空气都是香甜的。 想不到,这次他阴差阳错之下,得虎力大仙传其五雷法,竟开启了自己的金手指! 虽然师晏不知道那宝珠是何来歷,但他有种直觉,適才宝珠激射到自己丹田之中的那缕青碧、紫晕交织的雾气绝对非同小可! 应该就是虎力大仙口中的雷炁。 但具体是什么雷炁,他也不清楚。 半日光景,就悟出了雷炁,师晏虽然不知道自己水平如何? 但刚才虎力大仙那话的意思,却是一载之內悟出雷炁,就算过关。 看来,有那宝珠助力,自己的进展著实逆天了些! …… 回到了青屏山,师晏一连几日,都待在山中修炼那虎力大仙所传的五雷法,十分勤勉。 几日功夫的修行,丹田之中那缕青碧紫晕之气是愈发凝实了。 每一次遍游五臟六腑,都让师晏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坦之意。 尤其他发现,子时时分,那缕青碧紫晕之气最为活跃。 此时,阴极一阳生,天地阳气初生。 而雷法又属阳、属火、属天,最合此间。 除此之外,就是午时修炼起来,最为舒服。 想来此刻是天地间阳气最旺的时候。 几日摸索下来,师晏对此雷法修行,也算有了自己的一些心得体会。 …… 一入晚来,天垂罗幕,月碾银盘。 且说那终南山深处。 冯长卿站在一山顶,低头朝那青屏山望去,目光一动,眼前就浮现那师晏苦修闭参之景。 他一捋鬍鬚,笑道: “真是个一心求道的好狮儿。” “这么好的苗子,难怪那辛元帅让老道多多留心。” “就是不知此子,真性德心如何?” 要知道。 雷法代表天地正气之號令,修雷法之人,理应先修方寸之心,再炼掌中之雷。 在冯长卿看来,此子资质是有,就是不知真性德心怎样? “也罢,老道既答应了辛元帅,就理应『照顾照顾』。” 似想到了什么,冯长卿会心一笑,接著,他手指朝虚空一点。 很快那九天之上,漫天星斗宿象像被拨动了样,垂下一片清光,朝青屏山落去。 冯长卿乃楼观派当代掌门,斗法比武,他自是不擅长。 但若论食炁隱形、观星望气,知阴阳变化之理,他却独步天下。 …… 彼时。 师晏还在自个儿的山洞之中心无旁騖的修行。 虎力大仙所传的那百字真言,的確有些深奥。 这几日功夫,他日日沉浸其中,想参悟其中道理,虽然法力精进不少。 但对那雷法的见解,总觉得欠了几分火候,难以真正吃透。 夜色渐深,晓月林风。 师晏盘坐洞中,也不知何故,忽觉眼前斗转星移,日月倒悬,让他整个人心神一空,猛地有失坠之感。 哗——哗——哗!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师晏耳畔骤然响起大雨倾盆之声。 面前则腾起了白茫茫的水雾。 嗯? 师晏一怔,猛地抬头,人有些晕乎。 这青屏山几时下了这么大的雨? 自己洞穴都快淹了! 就在这时。 身边有人火急火燎的疾呼道: “大人,快请决断!” “再迟些,那对孤儿寡母就要没命了!” “究竟是保救命的賑灾粮,还是那对娘俩性命可就在您一念之间了!” “嗯?大人??” …… 第五章 世上哪有双全法? “大人?” 听到此话,师晏眉头下意识一皱。 但紧接著脑海之中就莫名多了一段记忆。 与此同时,他竟多了一重身份。 乃是当地明溪县的县令,素有青天之誉。 近日来,县里连日暴雨,已渐生山洪之险。 今日,师晏正率领衙役排查险情。 熟料,途径一处山隘时。 府里派来賑灾的马车,竟因山路泥泞,暴雨路滑,朝悬崖滑去,情况危急。 若不救,一旦马车坠崖,那里面装著的賑灾粮也要毁於一旦。 到时全县三千的灾民,將在饥荒之中饿死! 而另一边山坳处。 两间残破的草屋也即將被奔来的山洪硬生生冲跑! 草屋不算什么,可关键的是,那草屋里还有一对孤儿寡母! 据他所知,那位母亲日前受了伤,腿脚不便。 压根没有什么逃生能力。 不救的话,只怕旦夕间,那母子就要被滚滚泥沙土流掩埋,一命呜呼! 飞速扫了一眼,师晏发现两边的情况都很紧急! 关键特么的,自己现在还人手不够! 他一县令,加上衙役,不过五人! 这怎么救? 到底救哪方? 救粮车,母子必死! 救母子,粮车毁,灾民亡! 这里面压根没有折中的可能! 鬼知道,这暴雨还要持续多久。 县里面已经出现很严重的灾情了,要不然,州府也不会冒雨送粮,就怕万一山洪彻底爆发,明溪县会成为一座“绝县”!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这谁给自己整这哪儿来的,还要面临如此难题? 师晏心中疯狂吐槽道。 但吐槽归吐槽,师晏心里面也清楚,这背后肯定有人在考究自己。 毕竟,青屏山隔壁就是天下第一福地终南山! 只是这考题无解啊! 首先,他是有青天之誉的好官,选择救粮车,无疑是放弃了那对母子,会心中有愧! 若救母子,粮车毁矣。 更是置县中三千灾民於不顾,乃是弃民! 如此两难抉择,当真让师晏百爪挠心,进退维谷! 可偏偏世间哪有什么双全法! 事態紧急,容不得师晏过多思量。 他看似纠结了好长时间,心中诸念飞掠,但实则在外界看来,不过是几个剎那罢了。 三千人与两人之中,师晏怎么想,都觉得前者重要! 故而,他当机立断道: “不管了!” “张虎,你速速带人去救那辆马车,务必保下賑灾粮!” “陆大娘那边,我去救!” 说完,师晏当即冲入白茫茫的水雾之中,迎著暴雨,朝山坳奔去,试图救下那对母子。 话音落下。 那先前开口的张虎与余下衙役,飞也似地在雨幕之中狂奔,赶去救马车。 师晏是个文人,没有习武,力气不大。 他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下那对母子。 可当他好不容易赶到那处山坳时,头顶之上轰隆隆的沉闷巨响早已撕破耳膜。 来不及多想,师晏冲了过去,抱起稚童,拼命朝旁边逃去! 那位母亲,他实在没有能力去救。 能多活一个是一个吧。 转身的剎那,山顶衝下的乱流犹如猛兽,横衝直撞般的冲毁了那草屋。 连带的那位母亲也葬生其中。 师晏更是一个不慎,被崩来的石块砸中后背,鲜血直流。 幸运的是,没砸到脚,还能走。 他强忍著痛意,嘶嘶抽著气,一咬牙,带上稚童,跑进了不远处的开阔地带。 放下稚童,师晏刚要叮嘱其不要走动。 却见那稚童红著眼,拉著自己,抽泣不已道: “大…大人,我……我娘呢?” 望著稚童,师晏愧色道: “唉,你娘不幸被山洪冲走,多半是没命了。” “呜呜呜……” 说完,稚童大哭了起来,委屈不已道: “村里面人都说大人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可大人刚才却没让人救娘亲……” 骤然闻听此话,师晏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这小孩子想道德绑架自己? 这念头刚一升起。 师晏顿觉內心之中涌出一股难言的內疚与自责之感,良心也受到了极大拷问。 不由得,呼吸都滯缓了几分。 身子一颤,摇摇欲坠 好在关键时刻,师晏一下子將后背死死地靠在了身后的山岩上。 他后背本就有伤,这一靠,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汩汩。 霎时间钻心的疼痛直接让师晏清醒过来,脑中也恢復了几丝冷静! 回过神来,师晏直接怒瞪了那稚童一眼,义正言辞道: “小子,本官是你们的父母官不假,但同时——更是这全县万千百姓的父母官!” “你记住,我要守的不只是你与你娘亲的活路,还有一县生民的活路!” “看到那辆粮车了吗?” “那是府里面派下来的,若能保住,能救几千人的性命!” “几千人性命与你和你娘的性命相比,如何?” “又孰轻孰重!?” 一番话彻底把稚童给唬住了。 他紧张的闭起嘴巴,不敢再让眼泪流下来。 同一时间,这稚童也低下头来,认真思考师晏所说的那个问题。 见状,师晏语气柔和了些,他解释道: “不是本官无情,是我无能为力……” “没能救下你母亲,本官固然有憾,但先前冒死救下了你,也算无愧於心!” “我想,你娘也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这一刻,师晏才不管考究的结果如何! 两难之下,这种死局压根破不了! 师晏觉得能做的就是守住本心的善恶,俯仰之间,问心无愧! 即便天地鉴之,亦是无愧! 想到这里,师晏心神一畅,原本因愧疚遗憾累积的郁伤之情也一扫而空! 他无憾无疚,本心澄明,还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 就在这时。 不远处,张虎等人合力拉住那即將坠崖的辆车,又拼尽全力让马车掉转车头,平安回返过来了。 此刻,他浑然忘记脱臼的双手,激动无比道: “大人!好险!!” “再晚上几息,一整车的粮食全没了!好在我们哥几个拼命拉住,总算保住了!” “不错,你们都受累了,回头有赏。” 师晏如释重负一笑。 他本想过去接应,但眼皮不知何故越来越沉重。 此刻,天地景物在他眼中一点点扭曲重影起来,到最后,竟变成了一巨大光罩,將他给生生“剥离”出去。 …… 唰! 青屏山,洞中。 师晏猛地睁开眼来,入眼所见,是自己熟悉的洞府。 可刚刚他所经歷的一切,却那么真实,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甚至,身上还有雨气未散。 背后的肌肉也时不时的跳动了几下,仿佛真的受伤了。 是夜,师晏无心修行。 他走出洞来,望著夜下明月,口中喃喃道: “也不知道我最终的结果如何?究竟是好是坏?” “背后之人究竟想考察什么呢……” 这般想著,师晏把目光望向那终南山方向。 只见夜色朦朧,清辉满地,他哪怕极目远眺,也望见不了什么,但心底自有一股清正明快之风油然而生。 那是心境的转变。 正想著时。 一道讚誉之声却由远及近的传来: “妙极妙极,好狮儿!” “老道没想到你初化人形,就有如此正心,真是块难得的璞玉!” …… 第六章 心持正心,则俯仰无愧 师晏起初听闻,只觉那人距离他有几百里之遥。 可话音落下,其声不过咫尺之间。 再一定神,师晏赫然发现面前站有一老道。 那老道,看上去已是古稀之年。 鬚髮发白,面容慈和,整个人隱放毫光,清虚端方。 此刻,他正半闔著眼眸,如静眠山月般望向自己。 师晏不敢过多打量那冯长卿,心知刚才就是这位老道在考究自己,他赶紧低头一拜: “小子师晏,拜见仙长!” 冯长卿頷首一应,遂打趣问道: “你这小狮子,可知刚才老道考究你的结果如何?” 对於结果,师晏自然好奇。 但也猜出了,他的成绩应该不错。 毕竟,若真的差强人意,这老道也不会施法拉自己来此。 想到这里,师晏身子一低,作揖答道: “非小子自夸,定能入仙长之眼,却不知道品级高低。” “你倒聪颖。” 冯长卿手中拂尘一扬,笑了笑。 心中却觉得这小狮子並非是个无趣之人。 故而,他直言道: “乃上上之选!” 听到这里,师晏心中自是欢喜。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转念一想,那考验之中,明明死了一人,为何还会是上上之评呢? 似是看出了师晏心中疑惑,冯长卿言道: “师晏,老道先前所设,本就是两难的死局,无论选哪一边,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老道真正想要考验的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而是在绝对的两难之中, 能否拋弃『成败』、『对错』的执念,只以自己的善念本心为尺,做出问心无愧的选择。” “最终,哪怕结果是悲剧,但只要问心无愧,於天地无愧、正道无愧,那便是合乎你之道,也就是雷法之道。” “修行雷法,要有正心,什么是正心?” 闻言,师晏若有所悟,即刻恭声道: “还望仙长示下。” “所谓正心,要至公无私、心不暗昧、不藏奸邪,透亮坦荡,还要守得住中庸,不偏不倚。” “此番考究,老道看出了你的正心,尤其面对稚童拷问,你能拋开了世俗评判之见,反倒是对其循循善诱,而是不一味追求完美无瑕。” “这一点,更显得尤为可贵,是老道真正欣赏之处。” 言谈间,冯长卿流露出来的是对师晏的浓浓赏识之情! 被冯长卿这么夸,师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天地良心,他一开始只是想著拒绝道德绑架。 哪曾想误打误撞得到了仙真的嘉许! 一番话说完,师晏自忖时机已到。 这个时候不拜师,还更待何时? 於是,他赶紧顺势以头抢地,俯身拜道: “能得仙长如此看重,是小子的福分。” “小子一心向道,奈何苦无门径,今幸遇仙长,斗胆恳请收为弟子,愿朝夕侍奉,以求大道。” 师晏突如其来的举动,倒让冯长卿一怔。 旋即,仰天一嘆,心中无比鬱闷: “还真是造化弄人,这小狮子无论是资质,亦或心性俱是无可挑剔,奈何……全让辛元帅占了个大便宜!” 关键,有此佳徒,辛元帅还不赶紧下来。 真是占著茅坑不拉屎! 得,一不小心又说了粗话…… 见冯长卿迟迟没有表態,跪在地上的师晏有些尷尬,他试探问道: “仙长,可是不愿?” 冯长卿摇了摇头,苦笑道: “非老道不愿,只是你的师傅另有旁人。” …… 九天之上,神霄玉清境。 丹霄紫英宫中。 辛元帅从来没觉得自己在同僚面前会如此扬眉吐气过,今日忍不住多显摆几分。 他对著不远处略显发懵的邓元帅,持续输出道: “怎么样?” “邓天君,本帅没说错吧?” “確实有下界之人,仅靠我那《负风正令五雷法》,就悟出了碧霄梵气。” “这……” 望著那辛元帅施法展开的光幕之中的画面,邓元帅愣住了,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真有人凭藉辛天君所创的《负风正令五雷法》,悟出了碧霄梵炁!? 这不可能啊? 没道理啊? 不应该啊? 怎么偏偏是他的《负风正令五雷法》?! 辛元帅的五雷法有这么厉害吗? 此时此刻,邓元帅说不羡慕是假的! 谁都知道碧霄梵炁代表什么?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雷祖嫡系一脉才能修成的! 但凡能修成此炁,毫无疑问半只脚已迈入了天君之列! 关键,人间那头小狮子才接触雷法多长时间? 凭藉的更是一本《负风正令五雷法》? 有那么一瞬间,邓元帅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难看极了! 阴鬱了好一会儿。 这辛元帅运气也忒好了吧? 不公平啊! 他怎么遇不上? 没过多久,邓元帅似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动,当即调侃道: “这小狮子能悟出碧霄梵炁,果真是福缘深厚,可我…记得,文始一脉这一代掌教,还没有收徒吧?” “辛天君难道就不担心被那冯长卿给截胡了,反倒有空来我这紫英宫打鞦韆?” 要知道,楼观派可就在终南山! 完全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且楼观派的祖师文始真人地位可不低! “邓元帅多虑了,本帅早有安排。” 辛元帅胸有成竹一笑。 他和冯长卿交情深厚,那老道绝不会干出半道截胡的事情来。 要不然,冯长卿回回上天,不白瞎了那些好酒! 见邓元帅著实鬱闷坏了,辛元帅也不在此多待,凡事要適可而止。 是故,他准备去张元帅那里坐坐: “对了,我还要去灵王府一趟,邓天君公务繁忙,就不多聊了。” “哦?” 闻言,邓元帅嘴角立马玩味起来。 听辛元帅的意思,他还要去张元帅那里嘚瑟? 看来內心受伤的要不止他一人了! …… 神霄玉清境。 九天之上,有府巍然,號曰“应元”。 即九天应元府。 此府,乃雷祖总司雷霆之所。 府居雷城之中,玉闕森严,金甍耀日,四围雷雾氤氳,隱隱有万雷蛰伏。 门列雷將,戈戟凝霜; 庭悬雷幡,朱书雷篆,风动则微雷暗振。 中设九凤丹霞宝座,旁列雷印、雷鞭,气象肃穆,凛凛有生杀之威。 且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端坐其上,正闭目调息,默运元真,普化群生。 周身祥光万道,清辉贯斗,射彻重霄。 雷祖头戴九宸宝冕,身披凤霞紫袍,三目朗耀,上通天心,下察幽微,须髯垂胸,手持金光明如意,威容端肃。 忽尔雷祖心头一动,灵台清明之下,天目一观,方知下界有一狮妖,与其有缘。 且文始真人一脉的传人,也替他把过了心性善公之关。 再回头望向那慢悠悠赶去灵王府的辛元帅,雷祖不禁微微一笑。 很快,天尊嘴唇翕动,遂啸出一风。 此风乃九天灵风,是雷祖引动九天纯阳之气,化而为风,以驱雷霆。 当然,用来卷个小狮子上天也不是不可以。 …… 第七章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另有旁人?” “敢问仙长,是哪位仙人?” 师晏都做好拜冯长卿为师的打算了。 没想到,老道竟说他师傅另有旁人,这可让师晏好奇起来。 莫非是传授虎力大仙五雷法的哪位? 师晏心中如此揣测。 “你那位师尊,乃是……” 闻言,冯长卿刚要开口告诉师晏。 倏地,一道肃烈的宣阳之风兀自从九天之上刮来,浩渺腾涌,周贯八极。 冯长卿被这风吹的一踉蹌,陡觉眼前一黑,等回过神来,面前哪还有师晏的踪跡? “这就接走了?” 冯长卿一愣,哭笑不得道。 …… 同一时间。 师晏只觉身子一轻,脑袋恍惚,被风裹住,他看不清外界景象。 但冥冥之中,那种乘风而去,飘然升举之感,让师晏觉得自己好像离开了人间。 再一睁眼,自己竟身处一层霄之上。 举目望去,四下寥廓,玉闕凌虚,丹楹耀日,碧瓦流霜。 清炁凝烟,祥光亘天,瑞靄匝地,有丹霞九色之丽,素云皓彩之妍。 再仔细一瞧,这巍巍乎、赫赫乎的玉府,竟是——九天应元府! 九天应元府?!! 这可是雷部之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所执掌的雷城! 认出了这处仙境之后,师晏的心都来到了嗓子眼。 什么情况? 自己怎么会到九天应元府来? 难道是雷祖授意? 若问雷祖是谁? 那可是天庭雷部之中的最高神! 至於雷部,完全是天庭之中战力最强的部门! 这么说吧。 原著之中,齐天大圣被太上老君在八卦炉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可憋了一肚子火! 出炉之日,他暴跳如雷,一脚就踢翻了八卦炉。 不仅打出了兜率宫,还欲再闹天宫,逼玉帝退位! 就这样,他一路硬闯到了南天门。 镇守南天门的一干天兵天將以及九曜星君、四大天王俱不是对手。 也根本拦不住,直接让大圣打到通明殿去了! 好在那日值守通明殿的乃是王灵官,拦住了猴子。 这才没让其打到凌霄宝殿,惊扰圣驾! 隨后,王灵官更是与雷部三十六雷將齐天大圣困住住,与其周旋多时,撑到了西天佛老赶到,总算才止住了齐天大圣! 能与王灵官一同困住齐天大圣,足见这雷部三十六雷將之勇猛! 要知道。 三十六雷將还只是雷部的主力战將,其余还有二十四天君! 上面还有邓、辛、张、陶四大元帅、马赵温关四大护法元帅! 除此之外,这上面还有五方雷帝、诸府诸院之长! 雷祖乃是雷部最高统帅,能管得住手下这么多人马,足见祂老人家是有何等通天的本事! 虽然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不是天庭四御,但论真正战力绝对实打实的四御级別! 適才那仙长说自己的师傅另有其人? 不…不会是这位天尊吧? 师晏胡思乱想道。 …… 恰在此时。 忽有雷音入耳。 听到声响,师晏倏然一惊,回过神来后,他亦步亦趋朝里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最终来到一玉輦之庭,白玉琼阶之前。 抬头望去,果真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端坐於九凤丹霞宝座之上,彩翼环轩,瑞靄纷紜。 见状,师晏赶忙伏地而拜: “下界小妖师晏,拜见天尊!” “拜—见天尊!” “拜见——天尊!” 师晏连呼三声,长拜叩首,显得对其尊敬至极。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微微頷首,算是受礼: “倒也乖顺。” “汝可知本尊焉何召你来此?” “怕是小妖日前学了雷法,不请自用,坏了规矩。” 师晏想了想,答道。 闻言,雷祖笑了起来: “有趣,本尊还没问你,你招的也老实。” “既坏了规矩,汝当如何?” 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笑了,师晏突然觉得雷祖严中有慈,立马顺势拜道,直言道: “恕小妖斗胆,既学了五雷法,当以弟子之礼,礼奉天尊,诚心虔侍。” 此话一出,雷祖笑容更甚,这小狮子临危不惧,还机敏得很。 眼下,话已说破,雷祖也道: “你已悟出碧霄梵炁,自当入本尊一脉。” “不过,雷法乃万法之宗,可不是那么好学的,你莫以为雷法只是行云布雨,打雷颳风,若要学,还应全了金液、丹道、符籙、度化、祈禳、变化之术……” “汝可想清楚了?” 师晏目光坚定,沉声道: “回稟天尊,弟子想清楚了!” “雷法哪怕再苦再难,我也要学!” 对此,雷祖頷首称善: “善哉善哉。徒儿,你要切记,夫雷者,会五炁而归一,自一生三而为五,从五二为二十五,皆一炁之所化也。” “你既有此志,本尊也甚是欣慰,今传你《九天雷霆玉枢真经》,望你好生修持,不可怠慢。” 说罢。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一举手中那金光玉如意。 下一刻,师晏只觉眼前金光迸发,紫焰奔涌。 同一时间,他脑海之中响起开经赞唱之声: “玉清高宴九重天,玉枢总执造化权。 雷霆號令阴阳转,梵炁弥罗万法先。 电掣金蛇奔紫府,雷轰铁鼓震玄渊。 一声敕下妖魔伏,三界清平仰帝前……” 待开经赞语结束,不下七百字的真经妙语好似金蝌玉蝇一样,接连在脑海之中响起。 下一刻,竟全部被那宝珠吸收,不一会儿就悉数显化在珠身之上,宝光湛湛,瑞炁瀅瀅。 真是个好宝贝! 师晏心中一喜,对这宝珠是愈发喜爱了。 等他睁开眼来,豁然发现自己周身居然出现地涌金莲,霞光生彩之象。 对此,师晏面色微惊。 看来天尊老人家传他的这篇经文的確不俗,不是口传,仅是神传,就能显化这般之象。 但大致扫了一眼《九天雷霆玉枢真经》之后,师晏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尷尬的问题。 按照这真经所言,他即便学会了,也不会行云布雨,禳请变化之术。 想到这里,他內心有些纠结。 要不再要一门法术? 可雷祖都传了他如此真经了,自己若再要,岂不是显得“得寸进尺”? 但若不开口,万一回到凡间,就难见天尊了,那自己不是亏大发了。 为此,师晏只能硬著头皮,诚惶诚恐问道: “师尊,除了此经,可……可还有什么是教弟子的?” 闻言,雷祖像是早就料到师晏会有此一问,祂点了点头道: “自然是有。” “那《九天雷霆玉枢真经》虽为雷法总经,阐述的是雷法之本源,天地之正气,至善之枢机也,但此经之旨,非教移山倒海、呼风唤雨之术尔,亦非画符掐诀、驱雷掣电之旁门。” 听到此话,师晏这才彻底恍然。 不过他也明白,若天尊不传他此经,即便他日后神通法术学的再厉害,也终究难悟正果! 可谓是大道无望! “还望师尊教我!” “雷可雷,非虚雷。法可法,万法归,心可心,须存正。本尊本想让你修持那真经一段时日,再传你无上术法。” “如今,你还想学,为师就传你一门《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 “多谢师尊!” 师晏心中感激,以头抢地再拜。 说罢,只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句句正声道: “此法內修成仙,外法诛邪。五雷齐修,则五臟为雷府,一身为天地,无需外求符籙、另修金丹、再觅变化。” “五雷圆满,万法自成,掌天地雷霆之权,可得真长生,为高上之仙。” 第八章 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 听到雷祖对此法是这般评价,师晏瞳孔一震。 尤其最后一句“可得真长生,为高上之仙”,更是让他整个人激动万分! 修仙修仙,求的就是逍遥自在,长生不死! 心念间,师晏俯身再拜,以谢雷祖大恩。 收此徒儿,天尊心情舒畅,再受了师晏几拜之后,便摆手道: “你既未成仙,本尊不好留你在天,那红尘凡间是磨礪心性、明辨是非善恶的好去处,且下界去吧。” “他日修行上若遇困苦麻烦,只需念为师宝誥,本尊自会响应。” 说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张口吹出一道九天灵风,送师晏返回下界了。 ……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师晏於九天应元府待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回到人间,却已过七日。 但他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月前,他初来这西游世界,还提心弔胆,想著去竹节山投靠九灵元圣以求庇护。 可没成想,机缘巧合之下,他居然成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门徒! 这还真是时来运转! 自今日起,他性命当无虞了,可以好好静下心来修行! 但回过神来,师晏追溯源头,却也清楚自己和虎力大仙產生了因果。 且这因果还不小! 若非是虎力大仙传自己五雷法,他哪有机会唤醒脑海中的“金手指”,从而修出那碧霄梵炁,更无可能接触到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他老人家了…… 总之,他算是和虎力大仙彻底“绑死”了! 原著之中,这虎力大仙三人就是因为没有后台才惨死在车迟国。 如今,他掺和进来,只怕这最终的结局要变一变。 至於究竟变成什么样,师晏还不清楚。 毕竟,这距离唐僧西行可还早呢!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有一点,师晏眼下就清楚。 那就是自己得儘早让这三妖“改邪归正”,最好也能加入雷部。 如此一来,哪怕將来三妖真的是唐僧师徒四人西行路上的一劫,由自己出面调解,还是能轻轻鬆鬆活命的。 而且活的相当“体面”! 但眼下,还得一步步来。 放下杂思,师晏调息了一二,就关上洞门,心神直接沉浸在那门五雷大法之中。 …… 半日过后,师晏只觉腹中飢肠轆轆,才陡然醒转过来。 回想適才了解过的五雷大法,师晏脸上闪过一丝苦涩: “难,难,难啊!” “这《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果真不好修行……” 所谓五雷,即天雷、神雷、龙雷、水雷、社雷。 此五雷乃先天元始祖炁所化,代表五臟、五行、五天、五方雷部…… 五雷之中,社雷最易上手。 此雷一旦修成,於凡人来看,等同有了仙家手段。 可呼风唤雨,庇护一方风调雨顺; 伐山破庙,盪除淫祠邪祟; 出入阴阳,判善恶,见城隍而不拜; 保境安民,能压山精魑魅、五通邪神…… 这还仅仅是最好功成的社雷而已! 其他四雷,神通更是惊世骇俗! 且一旦五雷圆满,什么禳请、金液还丹、变化、符籙之术,几乎是一通百通! 这下,师晏算是彻底明白天尊所说,雷法为万法之宗了。 若能俱得圆满,那才是真长生! “既然社雷最好修成,那我便以此开始……” 心有定计之后,师晏也不再多想。 眼下,他肚子饿了,是该生火造饭了。 但很快。 师晏就发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洞中没米啊! 无奈之下,师晏只能出去寻些山珍野果来充飢。 简单应付了一顿之后,师晏就开始在青屏山四周拾拣些乾柴。 几乎半天的功夫,他就扛了几十捆的乾柴回到洞中。 一夜无话。 …… 翌日一早,师晏也不急著修行。 而是换了身乾净体爽的衣服,下山去了。 他下山的目的自然是採购些粮食回来。 购买粮食的银钱是没有的,不过他有弄来钱財的方法。 那就是——捡钱! 师晏好歹也是能化形的妖精,目力可不凡,加上嗅觉灵敏,他下山之后,並不急著去买粮,而是逛遍了附近几个乡野小镇。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时辰下来,捡了不少钱。 有了钱,师晏火速买了几袋米,又买了盐巴、酱豉、酢这些佐料。 等赶回青屏山,都快快巳时末了。 一回到山洞中,师晏就开始生火造饭。 洗米、烧锅、炒菜…… 一炷香过后,一碟小菜和一锅米饭就做好了。 吃著香喷喷的米饭,师晏忽地有些感慨,前身在蓝星的生活…… 用罢饭,锅碗洗乾净后,等一切手头活都忙完了,师晏才开始慢慢静下心来,著手修行。 未时初。 只见,师晏面向土位,盘坐在洞中石床之上,先是吐了三口浊气,將心中杂念祛除,接著就掐诀闭目,感应天地之炁。 几乎在师晏闭目修行的剎那,他丹田之中那缕碧霄梵炁就似有所感般猛地颤动开来。 十息之內,师晏就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厚重、安稳、黄色、温和的气体朝他聚来。 这一刻,师晏知晓自己不必急著猛吸,而是要做到心静气和。 那些都是社稷之正气,也是土之雷炁。 静到极处,此气自来。 过分“猛吸”,只会適得其反。 待聚集而来的气,足够一口的量时。 师晏才用鼻子吸了一口长而缓的气。 接下来,意隨气走,任由此气过口鼻、咽喉、胸腔、直落中宫脾胃中。 恰在此时,师晏念动真言,同时观想一道微黄、温和、厚重的雷炁,也落入脾胃,如此循环往復多次,师晏顿觉脾中一暖,微微发热。 察觉於此,师晏心中一定。 知晓雷炁已然在脾宫之中扎根了! 內视丹田,师晏发现那缕雷炁十分稀薄,好在他有天尊秘法相传,无需他再做什么,雷炁可自行运转,化浊为清。 如今,唯有吸纳更多的雷炁,为其“添柴”,方可壮大。 ……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倏然而逝。 师晏只觉自己吸了上百口,但那缕脾宫之中那缕雷炁几乎没什么变化。 看到这里,师晏並不沮丧,凡事积少成多,哪能一口吃个胖子来。 更何况,能旦夕间修出社雷之炁,还是《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这种有著莫高品阶的雷法。 传出去,足以让整个雷部都轰动不已。 是故,师晏再度沉下心神,开始一点点炼化雷炁。 然而。 这次,一盏茶过后,师晏忽生躁动生乱之感,他猛地睁眼,细细感应之后,却满脸惊骇。 “嗯?!” “怎肝宫之中也有雷炁?” …… 第九章 碧霄梵炁之说 肝宫乃龙雷之地,主生发,为东方震木。 可师晏適才一直在修行社雷,压根没碰龙雷,那肝宫之中怎么也有雷炁? 察觉於此,师晏心里觉得蹊蹺。 他没再继续修行了,而是开始梳理己身,想要寻出“病因”。 但几遍下来,都毫无头绪。 正当师晏不明所以时,丹田之中转动的那缕碧霄梵炁却让师晏面色一动。 “莫非肝宫之中的雷炁是此炁?” 一念及此,师晏试著催动肝宫之中那缕雷炁,很快此炁就飘飞而出,又重新回落了丹田里。 “嗯?” 见状,师晏这才恍然。 原来肝宫的那缕雷炁是这碧霄梵炁。 说起来这碧霄梵炁乃雷祖之炁,最为本源纯净。 前番,在九天应元府中,师晏也曾见过此炁。 此炁澄澈,呈碧青、淡蓝之色,隱泛清光,常与庆云、紫雾、天霞相伴,朗而不浊,郁而不散。 在师晏看来,这碧霄梵炁自己跑到这肝宫,是因其显化而出的形態,最为接近龙雷之炁。 毕竟,五雷相生相融,又相制相斥。 说相融相生,只因本为一炁所化,也可合为一用。 说相制相斥,乃五行相剋,用到五雷之中也同样在理。 若是乱用,则阴阳失衡,五气乱行,天地失序。 说来也怪,明明碧霄梵炁落入肝宫不久,师晏却觉得此刻肝宫比他辛苦炼化雷炁在此扎根的脾宫还要暖和。 莫非这碧霄梵炁也可用来修行? 师晏认真揣摩,心生此念。 於是,他大著胆子,试著让碧霄梵炁落入脾宫,只眨眼功夫,先前在此扎根的那缕雷炁就变得凝实、厚重起来。 甚至,也比之前较为“温顺”! 同一时间,雷炁运行速度也快了许多,色泽都变黄了一大截! “这?” 见方法管用,师晏简直又惊又喜。 有它在,师晏觉得不出二十载,他就能见黄婆了! 到那时,社雷之道算得上小成了! 且碧霄梵炁,还能用在龙雷、水雷、天雷、神雷上。 如此说来,这碧霄梵炁简直是修行作弊器啊! 殊不知。 碧霄梵炁,乃是九霄之中最清、最纯、最阳的大梵之炁,能够加速净化体內阴浊杂邪之炁,对內炼大有裨益。 而且雷法修行最忌“炁杂、火燥、神昏”,此炁温润冲和,纯阳不烈,刚好能调和雷法。 其次,此炁自带天威、清光,修行中,邪祟难侵,心魔难生。 想到这里,师晏总算明白这碧霄梵炁是何等重要了! 怪不得,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愿意收他为徒! 待平復了心中喜悦之情后,师晏再度静下心神,沉浸到社雷的修炼当中。 …… …… 山中不知岁,倏忽已逾三月。 自师晏修行起社雷来,外界已过了三月。 这三个月里,师晏除了修行,就是担水挑柴、烧火做饭。 閒时,还把自己的洞穴给扩大了,又添了几间石室。 他择了一间最好的,专门供奉雷祖他老人家,好日日参拜。 除此之外,师晏又在洞府的不远处,开垦出了几片荒田,用来种些稻米蔬菜瓜果。 他日常的这些劳作好似山下佃农。 然而,这种状態下,师晏的修行却有著事半功倍之效。 要知道。 修行重在修心。 心静了之后,才能平下来,遂能心正。 一旦心有浮动焦虑之意,脾宫也会躁动,有损修行。 劈柴挑水、种地挖土的这些杂活看似和修炼雷法无关,但师晏要的便是动中炼静,磨去心性浮躁之意。 只有心静平和,炼化的雷炁才愈加精纯,火候愈好。 …… 是日,林间薄气未散。 师晏已在洞中静坐存想那碧青天光、清和梵炁从顶门灌入,遍身流传。 同一时间,他一手掐诀,一手结印,采碧霄梵炁入丹田。 他既已明白,碧霄梵炁乃是修行五臟雷炁的一大“燃料”,自是觉得此炁多多益善为好。 多月修持五雷之中的社雷,师晏修行见长,一身法力和那日渡完化形雷劫的自己相比,有云泥之別。 虽然还不能招雷,但师晏自信,有他在,敢叫雷云聚不得。 半日时间过去。 师晏采炁完毕。 心念一动,顿时察觉丹田之中清光湛湛,碧中有绿。 足见,采炁之量颇多也。 修行结束,师晏如同往常一样,开始生火造饭。 把米下锅之后,师晏就想著去菜地里弄些青菜。 然而。 他刚到菜地,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篱笆子,就猛地瞳孔一缩。 原来他的菜地被人给毁了! 昨日还嫩油油的一地菜疏,怎一大早全萎了,跟霜打似的蔫头耷脑的。 谁干的!? 见到这一幕,师晏面色微沉。 也亏他这一直阵子养心功夫深了些,要不然早就气得火冒三丈。 自己辛辛苦苦种的一地菜疏,竟全被糟蹋了! 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 师晏觉得寻常野兽之类,应该没这个胆子。 毕竟,他乃狮子成精,又渡过化形雷劫,一身血脉之气足可令它们嚇得瘫软在地! 不是寻常野兽,那就是成了精的妖怪。 但青屏山成了精的妖怪就那几头,除了自己外,都还没有化形。 更没有那个勇气敢到他的地盘闹事! 会是谁呢? 难道是外来的妖精? 师晏眉头皱起,思索了一阵,却难有头绪。 “罢了,左右是些蔬菜,毁了就再种吧,好在还有些果苗尚存。” 抓不住凶手,师晏也只能作罢。 转头望见旁边山坳中尚存的几株果苗,心里才慰藉了些。 没了菜蔬,师晏中午只能就著菹齏下饭。 …… 未时,依旧是师晏修行社雷的时间。 等打坐完毕,师晏便去菜地里忙活了。 晚间,三更左右。 师晏一直在参悟那《九天雷霆玉枢真经》,此经乃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所传,字字珠璣,阐述了雷法本源大道,无一虚浮,无一轻妄。 师晏虽说已经能倒背如流,但对其理解的还不深,每次诵念,他都有新的体会与感悟。 他本想就这样一直等到丑时,再来修行社雷。 毕竟,丑时二阳来临,土气勃动,最宜持之。 但刚过子时。 他耳朵倏地一动,忽然听到了洞外两三百丈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声响。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林间蜿蜒爬行,引得草木倒伏,枝椏断裂。 “好像有蛇过来?” 听到如此动静,师晏心中一动。 他虽未能望见那妖物长相,但连月修行,耳力不凡,听声辨位、听声辩物的本事还是有的。 这妖物可不小,足有十几丈长! “不会就是这蛇精毁了我那菜地吧?” 师晏想起下午修整菜地时,那些蔫巴的菜,都带有一丝淡淡的腥气,脑中不由得灵光一闪。 再转念一想,山坳处还有几棵长势正好的果树,他不禁神色一冷: “好个臭长虫,我不去寻它的晦气,它反倒上门挑衅!” 一念及此,师晏直接快若闪电,掠出洞府。 …… 第十章 初显手段 却说,洞外。 一条身长约二十丈的巨蟒,正在山间急速游走。 它速度很快,所到之处,腥风阵阵,草木哗哗作响。 不一会儿,就穿林过溪,到了师晏种菜的地头。 旋即,昂起头来,望向那山坳处种的果树,张口欲喷出滚滚腥风。 见此情形,师晏哪能坐视不理,当即从一树冠之上,飞身而下。 指著那大蟒,怒骂道: “你这不知在哪里修炼成精的毒鳞怪蟒,竟敢在此张狂,看我不降你!” 说罢。 师晏刚有所动,那巨蟒眼中凶光毕露,张口便喷出一道浓黑腥风。 此雾昏昏暗暗,眨眼间罩满此山,四周景物落个迷濛蒙。 对此,师晏面无惧色,手中一掐社令雷诀,脾宫之中雷炁当即攒射而出,於其掌中腾起一抹苍黄雷芒。 师晏隨手一掷,那雷芒就掀起满山狂风,將那腥风吹得悉数散去,再难维持。 那巨蟒见师晏有些能耐,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弓,接著全身猛地朝內收缩。 霎时间,它周身鳞片绷紧如铁,原本舒展的身子也化作一道阴月似的弯弧,好似劲矢离弦般朝师晏激射过去。 然而。 巨蟒还未扑到师晏跟前,就撞上了那抹苍黄雷芒。 这一撞之下,巨蟒登时发觉自己好似撞在了磐石堆砌的城垣般。 那股厚重、刚硬之感,简直到了极致! 只一击,它就浑身筋骨尽断,鳞片飞溅! 砰! 下一刻,巨蟒整个身子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山岩之上。 这还不算什么。 关键被那雷芒裹住,怪蟒精只觉体內多了一道悍烈蛮横之气在哪里左突右撞,自己还动弹不了了! 整个人如被泰岳压著! 一瞬间,怪蟒精直接怀疑人生了! 这狮妖修行的究竟是什么神通,竟如此霸道如斯! 自己一个照面就被掀飞了,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虽说师晏之前早有准备,知道自己修行五雷大法之后,修为大涨了不少。 但没想到,那怪蟒连自己一招都接不住! 这社雷当真不凡! 仅是初窥门径,就有如此神通! 很快,师晏纵身来到那怪蟒跟前,看著后者那般悽惨的模样,师晏不由得咂了咂舌,有些不好意思。 真不怪他出手重。 是这怪蟒精实力太菜了。 “你这妖精,打哪儿来的,为何要毁我菜地?” 那怪蟒精领教到了师晏的厉害,如今败在他手,哪敢神气,只是疼地嘶嘶直抽。 闻言,慌得如实答道: “小的是从双叉岭的臥虎峰来的。” “双叉岭?” 话落,师晏心头一震。 这不是唐僧取经路上遇到的第一个魔窟妖穴吗? 原著之中,有头自號“寅將军”的虎精,在这里还吃了唐僧的两名隨从。 幸亏关键时刻被太白金星所救,要不然也要葬身虎腹。 “你既在双叉岭住,缘何又到了此山?” 师晏好奇看向那怪蟒精。 怪蟒精直言道: “小的久闻终南之名,自古便是仙真隱修志地,就想著来此碰碰机缘。” “哪怕不成,此山灵禽瑞草遍地,云气往来,幽壑清寧,也是个修行的好去处。” “所以,你就想占了此山?” 师晏算是听明白了这怪蟒精的真实目的。 怪不得此妖来此山后,没打杀什么生灵。 为了赶跑自己,也是先干出了毁人菜地的勾当,来主动挑衅。 奈何他並非是什么软柿子! 察觉到师晏身上气机顿时森寒起来,怪蟒精嚇得心中打了个寒颤,赶紧求饶道: “大王,小的知错了!” “再也不敢对此山生出什么覬覦之心,您……您就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 师晏嘆道: “你昨日毁了我辛辛苦苦种的菜地,今夜还想污了我栽的果树,要想活命,谈何容易?” 怪蟒精心知居在终南山附近的妖魔,定然不是什么嗜杀之辈。 况且自己只是毁了人家菜地,算不是什么大恶,心中念头一转,有了主意,忙改口道: “大王,小的愿意为大王再开垦出几块地来。” “就只是开垦荒地?” 师晏眉头一蹙,颇为不满。 怪蟒精赶紧摇头道: “当然不是,小的隨身携带的还有半袋灵米以及几粒紫珠萄的种子,愿赠予大王。” “哦,灵米和紫珠萄?” 师晏没想到这怪蟒精身上还有这好东西。 怪不得,千里迢迢要跑来终南山里住,这准备的倒挺周到。 若真能在青屏山种出灵米灵果来,对他今后的修行也颇有裨益。 故而,师晏未曾犹豫,便答道: “那行吧。” “不过灵米、紫珠萄这些,我还不会种,你就先替我种下,待生苗之后,再传我些种植育果之术,到时自可放了你。” “啊?” 怪蟒精一愣,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几分。 不是,怎么还有人连吃带拿? “怎么?你不愿意?” 师晏神色一转,居高临下看向怪蟒精。 “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怪蟒精哪敢惹这尊瘟神。 只得疯狂应下。 能在双叉岭那种险恶的环境下生存,它自然明白形势比人强的道理。 …… 得知性命无虞,怪蟒精在地上打了一滚儿,才幻化成人形。 化成人形的怪蟒精,看上去有弱冠之龄。 他生得面容寻常,並不俊秀,且眉目细长,一看就非凡俗之人。 怪蟒精受伤不小,即便幻化成人样,也是佝著身子,衣服燃血,一脸的痛楚。 见状,师晏伸手摄去了他身上残余的雷芒,后者这才感到好受些。 与怪蟒精閒聊了几句,得知他名叫佘庆。 之后,师晏琢磨快到丑时了,便与其交待几句,遂转身离开。 “你既有伤在身,开垦荒地的事,就先放放。” “我还要修行,你自己便在附近凿山为洞,开闢个洞穴,暂居下来。” “多谢大王体谅。” 佘庆鬆了口气,拱手谢道。 望著师晏离去的背影,佘庆只能自认倒霉。 他本以为能轻鬆占了这青屏山,可谁能想到,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与这个狮妖初次接触下来,佘庆发现,他是个好相处的。 最起码愿讲些道理。 …… …… 第十一章 育苗与活水 佘庆一事,很快就告一段落了。 师晏的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那般。 每日除了修行功课,打坐悟经。 一有閒暇,便去照看他那菜园子。 上次,佘庆把他的菜地毁后,师晏又种了些菜蔬。 得益於青屏山的灵气充沛,几日功夫,菜地又长出来新芽。 而佘庆经过半月的修养,身体倒也恢復的七七八八。 半月来,他一直留心观察师晏。 发现后者当真是个性子恬淡,安於炼道修心的。 明明神通都那么厉害了,还整日劈柴挑水,菜地一天能看个两三回,活像个凡夫俗子。 当然,佘庆伤势好后,没忘了履行承诺,开始帮师晏在旁边的荒山开垦田地。 …… 这日,佘庆將田地好一捯飭,还专门找了一小块田地,准备先育苗。 但隨机问题来了。 这育苗的可是灵稻之苗,自然不能用寻常山涧溪水,得用宝水。 奈何佘庆对青屏山还不怎么熟悉,不知去哪儿找宝水。 他只得来到师晏洞外,向其请教: “大王,可知此山宝水在哪里?” “宝水?” 於洞中采炁的师晏闻言,心下一愣。 他还不知道宝水是什么水? 难道是佘庆育苗时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这些时日,虽然忙碌,但对佘庆的举动可看在眼里。 知道他眼下正在育苗。 思索间,师晏对外一挥手,府中石门轰地敞开: “进来说话吧。” “是,大王。” 佘庆一进来,师晏便开门见山问道: “你要宝水何用?” “回大王的话,小的是要育苗。” “因种的是灵米,所以对水质要求颇高,得是山涧之中的源头活水,灵泉甘眼才行。” “原来宝水就是活水,这有何难……” 师晏心下恍然。 他修的社令雷,主脾土,有节制地祇、斩落山精石怪,清扫山嵐瘴虐、总摄山川的神通。 寻个源头活水,灵泉甘眼应该不在话下。 念及此处,师晏对佘庆吩咐道: “宝水的事,我来解决,你今日耕地也辛苦了,就先回去吧。” “小的遵命。” 佘庆对师晏的话自是言听计从。 说完,就退了出去。 见此情形,师晏微微点头。 这佘庆本性不坏,在青屏山小住的这些时日,倒也安分,是个听用的人。 佘庆走后,师晏盘坐在石床,掐诀抱印,默运社令雷法,想以脾土之炁来感通地脉。 很快,他周身毛孔渐张,一缕昏黄色的雷炁就从脾宫之中透出。 待出了穴窍,不用师晏多加操持,就自行与大地相连。 初时,师晏只觉此山地脉微微一震,下一刻,此山氤氳灵秀之气便疯狂朝那缕雷炁涌去,如同朝拜般。 同一时间。 师晏心神渐动,只觉不管是远处峰峦,还是近前丘壑,都悉数入眼来,一念之间,尽得分明。 很快,师晏就寻到了此山活水甘泉。 回过味来,师晏暗忖道: “这社雷之法,当真是妙用无穷。” 真可谓—— 道法微妙犹如日掛山头,行到山头,日更远; 玄门奥妙恰似月浮水面,拨开水面,月还深。 …… 晚饭用罢。 师晏亲至领著佘庆,到了一片崖壁环抱之地的凹谷之中。 入了此谷,可见两侧崖壁石缝之中,数处清冽的泉眼,自岩隙间汩汩而出。 此源头活水与地脉相融,与山嵐之气相合,生生不息。 二人都忍不住捧来一口尝尝。 这活水入喉,佘庆初尝只觉满口甘凉。 继而一股清润之气直透丹田,还带有几分地脉深藏的冷冽之味,不由得让其精神一振,遍体舒爽。 他忍不住对师晏说道: “不错,大王,是宝水!有这宝术在,小的保证来年灵米定能大丰收。” “那我就拭目以待。” 师晏微微一笑。 …… 发现了宝水之后,佘庆第二日就著手育苗。 而师晏也没閒著,他考察了地形,准备引这宝水到他所居之地来。 二人合计了番,都觉得先挖个井不错。 活水从地底走,只需梳理地脉即可,工程量小。 关键对此山生机也无甚损伤。 於是。 接下来的数日,师晏一个人便在洞府附近找了块好地挖起井来。 …… “终於成了……” 这日,师晏望著活水从井底缓缓冒出,逐渐填满井口时,不禁会心一笑。 有了这口井,无需再担心种植灵米会缺宝水了。 多余的活水还能浇灌菜园与山上的果苗,真是一举多得。 引泉灌田一事结束后。 佘庆开始著手种植紫珠萄。 搭架、牵藤……,不一日功夫就大功告成。 接下来,静等紫珠萄出芽即可。 看到这里,师晏愈发觉得佘庆是个手脚麻利的。 …… 时间一晃。 两月的光阴荏苒而过。 灵米的育苗工作早已完成,且被佘庆种在地里,长势良好。 新栽种的紫珠萄也焕发了生机,新芽破土而出,嫩梢初展,叶色浅碧,好似掌形。 …… 未时末。 师晏完成了修行社令雷的功课,此时他脾宫之中,雷炁已渐生氤氳,橘黄昏定,不再像过去那般稀薄。 此乃即將见內景之兆。 若真能见到內景,也就代表此后他有来招雷的资格! “算算时间,佘庆来此山已有三月,是该定个去留了。” 睁开眼来,师晏心中盘算著。 平心而论,几个月的相处,师晏觉得那佘庆倒是个可用之才! 也有求道之心。 要不然,他也不会从双叉岭赶到终南山。 思虑於此,师晏走出洞府,决定见见佘庆。 …… 彼时。 佘庆正在洞中修行,闻得声响,出来一见,发现是师晏到此,赶紧上前拜见: “不知是大王登门,有失远迎。” 见状,师晏摆了摆手,洒然笑道: “不必客气。” “我今日来此,是有事同你相商。” 闻言,佘庆脸色微正。 心中已隱约猜到了几分。 师晏娓娓言道: “那日,你毁我菜地,我放你一马,还让你在此做工,帮著种植灵米灵果以偿其罪。” 说著,师晏语气一顿: “如今两样俱成,你可想好去路?” 似早就料到师晏有此一问,佘庆不假思索道: “大王,这青屏山小的待得十分自在,且此处离终南山不远,灵气充沛,故小的愿在此潜修问道,追隨大王,还望成全?” 师晏故作轻咦: “哦?你真的想追隨我?” “小的愿意。” 佘庆重重点头,神色诚恳。 上次斗法,佘庆就看出来了,师晏一身所学,极为正统。 多半有了不得的传承在身。 且待下宽宥,宅心仁厚,值得他跟隨。 师晏默然了几息后,遂沉声问道: “我修雷法,你可知一旦追隨於我,当秉承何心?” 佘庆低头答道: “小的知晓,今后当心怀至诚,仁恕利物,慈中有正。” 听到此话,师晏和顏一笑: “善!” …… 第十二章 庚金铸形,太白乎? 说佘庆认师晏为主的当日,师晏自忖身上也没有什么好宝贝。 就想对其指点一二。 遂让佘庆將所修的功法,拿来给他瞧瞧。 对此,佘庆没做多想,便拿了出来。 佘庆修行的是一门偏向肉身的功法,叫《庚金铸形真解》。 此法先是內修筋骨,再炼化庚金之气,重新铸造身躯,以求金刚不坏之力。 只可惜,佘庆得到的是门残卷。 只有前面两层。 目前,佘庆只修行到第一层,尚在內修筋骨。 远没到炼化庚金之气的地步。 况且,庚金之气难寻。 这门功法要修行至大成,可不容易。 师晏之前修行过虎力大仙所传的五雷法,即辛元帅所创的《负风正令五雷法》。 后又转修了雷祖所授的《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他连月修行的期间,几乎日日诵念《九天雷霆玉枢真经》。 故而,如今修行的见识还算有的。 看罢这门《庚金铸形真解》后,师晏就让佘庆当面运转此法,尤其是行炁洗髓这步。 佘庆不疑有他,当即按照往日修行的步骤去运转此法。 待几遍大周天结束,佘庆才停了下来,遂满脸好奇看向师晏。 谁知,师晏看罢之后,却语出惊人道: “你这炁似乎走乱了。” “什么,走乱了?!” 佘庆神情一呆,愕然开口。 这怎么可能? 他都按照此法修行了上百年,若是一开始的行炁都走错了,那岂不是早就走火入魔了? 师晏若有所思道: “你这门功法第一层,重在內修筋骨,所以运行时,不应走臟腑,而是只走筋骨,且你行炁运行到骨缝时,应当沉炁,而不是散炁。” 蛇类的骨缝较多且软。 正常思路应该让炁多散些,如此一来,才能最大程度覆盖住。 但恰恰这些最薄弱处,需要用炁来支撑,唯有沉炁,才能彻底打熬结实。 至於为什么不走臟腑吗? 在师晏看来,庚金主肃杀、主锐、主刑,可谓是刚猛暴烈。 臟腑本就是薄弱之处,最怕这些锐烈之气。 且金克木。 臟腑多属木火,虽说火能克金,但心火弱了,则反被金灼! 是故,以师晏来看,此法第一层內修筋骨,行炁不应该走臟腑。 到了第二层炼化庚金之气后,能对其能运转隨心,控制如意,方能再炼,以便重铸身躯。 对於师晏此话,佘庆还当真有些將信將疑。 但转念一想,大王说的不无道理。 就试著按照他教的方法重新运行了下,又是几遍大周天走完,佘庆明显感觉到,他的筋脉、骨髓深处俱在发痒发紧。 像是有无数金丝在里面拉扯。 待这种症状缓解之后,一身筋骨犹如被金汁浇灌般,变的愈加坚韧凝实。 无形之中,他的肉身之力又多了一些细微的进步! 回过神来,佘庆连忙对师晏跪拜道: “多谢大王斧正。” “若如不然,小的他日患难临头,还浑然不知。” 师晏淡然开口: “举手之劳罢了,倒是你平日应多留心些庚金之气,以免將来要用了,还身无长物。” 说著,他又指点道: “以我看,何日你运炁完了,全身骨骼发出金铁嗡鸣之声,便是外出寻找庚金之气时。” 佘庆用力点头,將此话记在心中。 同时,他对师晏更加敬仰了。 若非是有什么一等一的正统传承,岂能一眼就看出他修行时的癥结问题。 能指点出佘庆修行时的疏漏,也算师晏略微显露了一手。 只不过,在其看来,这门肉身功法品阶倒不差。 佘庆能得此门功法,是有造化在身的。 且出自双叉岭,莫非是太白星君所留? …… 且说。 终南山,三真洞。 自从虎力大仙传了师晏五雷法后,这一眨眼的功法,就过去了半载。 这半载里,虎力大仙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 只因他五雷法修行到了瓶颈,为了突破那道关隘,才选择闭门不出。 久而久之,倒在打坐方面颇有心得。 至於鹿力大仙,定性就比虎力大仙差些。 他自知在五雷法上的修行不如大哥,索性也不专精此道。 这半载多,除了修行外,每隔月余便出门一趟,还结识了不少妖魔。 …… 忽一日。 那虎力大仙从入定之中醒来,满脸苦色: “如今,这要风、布雾、招雷之术,我已算学个齐全,可偏偏到了求雨这一步,却屡次不成,到底是哪步错了?” “难道还是雷炁不纯、元神孱弱,难与天合?” 虎力大仙思忖了好半响,还是没什么头绪。 索性就站起身来,来到三清像下拜了拜。 刚拜完不久,就见鹿力大仙背一包袱,进得洞来。 撞见了大哥,鹿力大仙脸上露出喜色来,说道: “大哥,你出关了,可是破了那瓶颈?” 虎力大仙摇了摇头。 他注意到鹿力大仙背的包袱,不禁问道: “二弟,你这又是跑哪儿去了?” 鹿力大仙道: “没去哪儿,就今早下山,去买了些符纸符笔,我天资愚笨些,修行五雷法难有进展,就想著先画画符,换个路子,看能不能长进快些?” “倒是个法子。” 闻言,虎力大仙点了点头。 他们所修行的五雷法,符、咒、诀、引,可谓是样样重要。 寻常要风打雷,自然无需开坛画符这些。 但真要是要的风大些、雷响些,能吹动一县以至於一城一府的,非得烧文檄以达天听不可! 如今,据虎力大仙所知,他二弟已修出了雷炁,但就是学不会要风打雷。 没准儿通过画符,换个法子,兴许能成。 想著如今连自己都在雷法修行上感到迷茫,也不知那头小狮妖修行五雷法,进展如何了? 可修成了半缕雷炁? 一念及此,虎力大仙当即对鹿力大仙打听道: “对了,二弟,我闭关这几个月,师晏可来三真洞了?” 鹿力大仙摇头道: “一次没来过。” “多半那日大哥传法时,这小子就没记住什么,如今只怕毫无进展,没什么脸面来见大哥了。” 对於此话,虎力大仙並不赞同: “那小子是个认真求道的,即便没学成,想来也会过来找我请教一二。” “如今,既没来,多半是自个儿修行有些进展。” 听到大哥这么说,鹿力大仙望著摊开的一摞符纸,嗤笑了声。 他只觉大哥过於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了。 雷法若真是那么好修行的,他到现在岂会要风不得? …… 第十三章 虎力大仙的震惊 春去冬来,四季更迭。 一晃眼,一载光阴弹指即过。 这一年多来,师晏几乎没怎么下山过。 修行枯燥时,倒常常梳理此山地脉,滋养灵植。 如今,紫珠萄的叶子已爬满了整个棚架,惊蛰过后,绿意明显多了起来。 师晏估摸著,再有两三载这紫珠萄也该开花了。 按照佘庆所言,这紫珠萄三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 他也只能慢慢等著。 早在半载之前,师晏脾宫之中,雷炁充盈,內景渐生。 如今,五六个月过去,其內景轮廓也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师晏有感,他见內景之日不远矣。 …… 这一日,师晏采炁完毕,忽心生一念: “一年之期將至,算起来,也该去趟三真洞,见一见虎力大仙了。” 甭管当初那虎力大仙出於何种目的,传自己五雷法。 但於他而言,终究受过恩惠。 这一年多,没去探望,倒有些失礼。 故而,动身去三真洞之前,师晏琢磨著应该带些东西探望。 但眼下,他身无长物,还真不知道带什么。 毕竟,灵米还得小半年才能成熟。 紫珠萄的话,没个七八年,连果子都见不到。 “或许只能送些新摘的云雾茶了……” 师晏心中无奈一笑。 青屏山本就產茶,云雾茶因生长在烟嵐繚绕的深山中,故得其名。 且云雾茶算是青屏山茶中的上品。 去年,师晏把青屏山的地脉给梳理了一遍,为此今年的云雾茶更加幽香淡雅。 而清明前摘的头茶,则是难得的珍品。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拿此物送礼再合適不过。 想著光送些云雾茶未免单一了些。 师晏又让佘庆下山一趟,去买些美酒来。 …… 佘庆还没有正式追隨师晏时,就从他口中知晓,终南山有一三真洞,洞中住有三妖。 其中一位,不知何故,似游歷去了。 只剩下一头虎妖和一头鹿妖在此居住。 路上,师晏简单与佘庆说了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二人的秉性,接著就拎上礼物登门。 “两位大仙,近来可好?小的不请自来,上门叨扰了。” 三真洞中。 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本在打坐,忽听洞外传来一道清朗之声。 闻言。 鹿力大仙面色一动,抬头对虎力大仙说道: “大哥,是师晏!” “当日,你许诺他的一年之期已到,这小狮妖来登门拜访了。” 虎力大仙如何不知道是师晏来了。 只见,他面无表情的起身,朝外虚手一招,石门訇然自开。 见石门开了,师晏领著佘庆入內。 將云雾茶与美酒放在石桌上,师晏看向虎力大仙笑道: “大仙,小的略带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收下。” 虎力大仙神色如常,目光朝师晏背后的佘庆多望了眼,似在好奇,这小狮妖何时收了个跟班的? 遂重新打量起师晏来,想知道过去的一载里,他修行五雷法进展如何? 谁知,这一打量之下,可把虎力大仙嚇了一跳。 凝视师晏时,他顿觉天目一跳,似被针尖狠狠刺了下。 “这!?” 虎力大仙大惊。 当即以元神感应,却发觉师晏一身雷炁至刚至烈,观之好似大日当空。 自己与其相比,几欲就是萤火微光! 怎…怎会如此?! 虎力大仙怔在原地,他瞠目结舌问道: “师…师晏,你……你几时修出了这般雷炁!?” 以虎力大仙的眼力不难看出,那师晏明明修为不如他,但他体內的雷炁却如中天烈日,偏偏还不刚不猛,淳厚沉潜,端而不威。 真的是天地间一等一的清寧正炁! 这还是自己所传的五雷法吗? 一时之间,虎力大仙当真有些自我怀疑。 为何自己修不出来那样的雷炁? 难道是自己的天资不够? 还是说——师晏有別的缘法…… 虎力大仙越想越难受,心中像是遭到了一万点暴击! 他一开始,倒也想过师晏能修出雷炁来。 但虎力大仙觉得,哪怕师晏真的修成了,也不及他。 谁能料到,一年不见,这师晏居然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听到大哥此话。 旁边的鹿力大仙只觉脑袋发懵,他难以置信望向师晏,想从对方神色里看出一丝心虚。 然而,后者却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这下。 鹿力大仙的心直接沉入谷底。 难不曾,师晏真的修出了雷炁?! 一念及此,鹿力大仙心头猛地一跳。 对於此事,他著实感到难以接受。 遂急不可耐找虎力大仙求证: “大哥,你没看错吧??” 虎力大仙神色复杂点了点头: “二弟,不会有假的。” 虽然来时师晏就曾想过,自己修出雷炁的事可能会小小地震惊到二人。 但远没有料到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竟咋咋呼呼至此! 闻言,师晏诚声道: “不敢欺瞒大仙,小道的確修出雷炁多时了。” 见师晏如此率直承认,虎力大仙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他心底苦啊! 想他自忖在雷法上,天资出眾,如今却被一小辈后来居上,这打击不可谓不大! 但不管怎样,他也算有识人之明。 事到如今,虎力大仙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又听到师晏称自己为“大仙”,虎力大仙心中顿时一羞。 今时师晏有那般浩然正大的雷炁傍身,假以时日,其成就定在自己之上! 说不定用不了多长时间,实力就能超过自己。 故而,他哪还好意思摆什么“大仙”架子,只得让其改口道: “师晏,你既已修出雷炁,今后也不必称呼贫道为『大仙』了,贫道自號虎力,比你痴长些年岁得道,若不嫌弃,咱们就以平辈论交。” 师晏不假思索,稽首还礼: “那就依虎力道兄之意。” 接著,虎力大仙又一指鹿力大仙,道: “这位是我的结义兄弟鹿力,还有一位结义兄弟名叫羊力,去岁初,就下山游歷了,故而不在终南山。” “等他哪日回来了,贫道自会领他去你那青屏山好好拜访。” 师晏摆手道: “虎力道兄,说笑了,不必这般客气。当日,若非是你赐我缘法,小道焉何能有今日?” “那羊力道兄若回了,我定然再来叨扰。” 说罢,他又与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寒暄起来,心知这二人的跌宕起伏心境一时半会还平復不了。 便没在三真洞久待,约定改日再聚后。 师晏就带著佘庆退出了三真洞。 …… 第十四章 辛元帅:「喝酒误事啊!」 “大哥,那师晏虽然修出了雷炁,但咱们用得著同他这般客气吗?” 虎力大仙亲自送了师晏与佘庆一程之后。 鹿力大仙刚回三真洞,就对大哥先前趋奉之举感到不解。 “二弟,那师晏身上的雷炁可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法?” “若论之,则他为皓月,我似萤火。” “什么!?” 听到大哥如此评价,鹿力大仙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心中波澜翻涌,难以平息。 他还想说大哥未免太高看师晏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可话到嘴边上,舌头却好似打了结,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嗟嘆。 片刻后,虎力大仙扫了眼鹿力大仙,一字一句告诫道: “二弟,当初你与师晏兄弟初番见面,就对他颇有微词,甚至还多次刁难。” “如今他已是潜龙在渊,一朝得势,便是大哥也唯有仰望的份儿。” “好在他非錙銖必较之辈,但你今后见了他,可要心存敬意,怠慢不得,莫生什么骄纵之心才好。” 终究是结义兄弟,虎力大仙觉得有些话,非讲明了不可。 这师晏定然是得了什么天大的造化。 要不然,短短一载,不会有如此长进! 事到如今,鹿力大仙也深知师晏的不简单,见大哥这般郑重劝诫,他不敢不听: “多谢大哥告诫,我今后见了师晏兄弟,一定收敛脾气,不敢造此。” 虎力大仙点了点头: “如此最好。” 说话间,他不由得遐思意动起来: “那师晏先前承了贫道的恩情,今后若能与其打好关係,没准儿有朝一日,咱们还能受其福泽,沾其余荫。” 话音落下,鹿力大仙彻底石化住了。 …… …… 师晏带著佘庆回到青屏山后,便各自回府了。 今日三真洞一行,师晏虽说没怎么显露神通,但在同修雷法的虎力大仙看来,自己无疑撞了什么泼天机缘。 若非如此,怎改先前疏慢之態,愿以平辈论交。 甚至,言语间还有巴结之味。 对於这些,师晏看得清楚。 说到底,一切还是实力为尊。 …… 天庭。 雷部,张元帅所在的灵王府中。 “辛元帅,醒醒!” 辛元帅睡的正酣,忽听见有人喊自己。 他迷瞪地睁开眼来,却见一身緋袍,青面赤发的张元帅把他晃醒。 “张…张元帅,我…我这是——喝多了?” 醒来的辛元帅,望著跟前玉桌之上空荡荡的酒樽,有些断片似的回想了下。 张元帅明显喝高了,闻言,只是笑著摆手: “无妨,只醉了一日罢了,算不上喝多。” “天庭之中,谁人不知你辛元帅海量!” 谁知,那辛元帅听到此话,面色一惊: “什么,醉了一日?!” 要知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等於说他把自己的宝贝徒儿晾在了人间一年。 这可坏了! 一年的时间说短不短。 这期间,若出了什么变数,可就大大不妙了。 虽说冯长卿为人可靠,但有时候,文始真人一脉的门人去终南山的次数也挺勤的。 万一文始真人门下的哪位上仙也碰巧看中了那小狮儿,要收其为徒,那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贝徒儿不就没了吗? 关键自己的话都放了出去。 没能收上,回头陶元帅、张元帅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他! 辛元帅越想越觉得不安。 “坏了!坏了!这喝酒真误事,我酒量平时也没这么差啊?” “今时怎就一杯倒了……” 辛元帅一脸焦急之色,叫苦不迭。 遂不在灵王府逗留,赶紧与张元帅辞道: “张元帅,我还有要事去办,咱们改日再聚。” 话罢。 辛元帅当即出了灵王府,连他的广发院都没有回,而是火急火燎地直奔人间的终南山而去。 …… 且说。 下界,终南山。 楼观派,观中。 一殿內,香菸縹緲,瑞气氤氳。 殿上钟磐轻敲,笙簧细奏,几个楼观派的羽衣门徒,正手执简文,齐声和韵,唱诵步虚之声。 而冯长卿则端坐蒲团之上,他鹤髮松形,双目微合,一手轻捻拂尘,一手自然垂膝,静听那仙音婉转,韵调悠扬。 这一刻,冯长卿只觉万虑皆空,尘心尽洗,恰似身游碧落,神赴瑶台,半晌不言。 此乃道乐之中的器乐尔! 玄门之乐非比凡俗笙歌,乃天地自然之音,阴阳清和之韵。 修行之人,静听此乐,一者涤盪尘心,使妄念不起,邪秽不侵; 二者调和气血,令五臟安和,百脉流通; 三者感通真灵,步虚嘹亮,则上达九霄,仙真护佑; 四者消愆灭罪,讽咏鏗鏘,则冤愆解释,福慧自生。 那冯长卿正听到妙处,忽心中一动,双眸倏地一睁,心知是那辛元帅即將来此,便遣退眾人道: “莫再唱了,有尊神临门,且先退避。” 话落。 那些羽衣门庭恭声一应,就退出了此殿。 …… 少许,一道赤色神光俯衝而下,直入观中。 临近观门,便似流星坠地,於金光中现出面如蓝靛,发似硃砂的辛元帅身影: “冯仙长,人你可给本帅看住了?” 他一来此,就著急开口。 辛元帅的突然现身,著实让冯长卿摸不著头脑。 元帅不是已经收师晏为徒了吗? 这会儿为何如此匆忙下界? 再说。 那小狮子也没发生意外啊。 这冯长卿虽说是楼观派的掌教,善阴阳占卜,又哪能推断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已收师晏为徒。 是故,只当那日施展灵风卷师晏上天的乃是辛元帅。 为此,听到辛元帅此话,莞尔一笑: “元帅放心便是,那小狮儿如今正在青屏山好生修行雷法呢。” “那便好。” 辛元帅鬆了口气。 左右人间也才过一载,应该不至於出什么岔子。 想著冯长卿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自己风风火火离开了灵王府,也没带什么东西,便拱手致歉道: “冯仙长,这次本帅走的匆忙,不曾备什么礼品。等下次我再来,定然多备些,以谢仙长对我那徒儿的照拂之恩。” 冯长卿摇头道: “辛元帅言重了,说什么照拂之恩。” “老道与那师晏也算近邻,用不著如此客气。再说了,明日你徒儿就会来探望我,有他的那份心意,老道就心满意足了。” 辛元帅神色一咦: “哦?” “我那徒儿明日要探望你?” 冯长卿点了点头: “不错。” “师晏今日拜访了三真洞的黄毛虎儿,老道算准他明日必到这儿来。” 辛元帅隱隱吃味道: “倒是个会孝敬的。” 冯长卿听出辛元帅语气略酸,不由得看了眼面前的威武不凡的魁梧神將,半开玩笑道: “怎么?元帅可是吃醋了?” 辛元帅鼻子微哼: “本…本帅至於那么小肚鸡肠吗?” 在其看来,这楼观派的冯仙长能掐会算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说师晏来,明日就多半会来。 为此,这大晚上的辛元帅也懒得去青屏山了。 明日等他到了这楼观派,再正式收其为徒也不迟,刚好能让冯长卿做个见证。 …… 第十五章 日防夜防,雷祖难防啊! 翌日一早,师晏没有急著采炁。 而是备上了一份上好的云雾茶以及数坛美酒,又去了趟终南山。 这次他没有叫上佘庆,而是自己一人前往。 因为,师晏要拜访的正是那日考究自己的仙长! 对於这位仙长的身份,师晏那日从九天应元府回来之后,也有了几分猜测。 要说,古往今来与终南山扯上关係的歷代仙神当中,地位最高,名气最大的莫过於太上老君。 传闻,太上老君就是在此地传讲《道德经》的。 而他的弟子尹喜,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文始真人则在此结草为楼,创立了楼观派。 师晏怀疑那之前考究自己的仙长,多半是楼观派的人。 毕竟,其他的仙真,似乎没这个资格。 …… 那终南山,山连山,岭接岭。 路上多悬崖峭壁,奇石怪岩。 真箇是峦稠嶂密,雾锁烟迷的去处。 师晏没有腾云,而是径直徒步前去。 一路行经此山,山中多见彩禽对对,鸣於树杪。 麋鹿衔花,山獐逐草,真是野趣盎然,幽景连连。 师晏虽然不知道那冯长卿住在终南山何处。 但凭藉那晚直觉,他还是摸索到了楼观派的门址。 师晏翻过一岭,忽见正中突起一峰。 峰下有一台。 放眼丈量,殿阁参差,松竹交翠,香菸縹緲,钟磬轻鸣。 看到这一幕,师晏感慨真是个清幽道场。 其山门大匾上还写有“楼观台”三个大字。 …… 到了此间,师晏拾阶而上。 快到山门广庭时,就望见冯长卿手执拂尘,陪同一高大威猛的汉子,下来相迎。 见此,师晏赶紧快步上前,俯身礼拜道: “小道师晏,拜见仙长。” 敘礼罢了,师晏就奉上隨手携带的云雾茶以及数坛美酒,上前说道: “仙长,小道那青屏山无甚珍奇,就亲手炒些山茶,来孝敬仙长,聊表寸心。” 冯长卿顺势接过,面带笑容: “难得你这好狮儿,有此诚心。” 但当冯长卿正准备把那竹箬包好的云雾茶收入袖中时,忽地愣了下。 不对啊! 这小狮子怎么不给他师傅送? 而且一上来,先同自己行礼。 这顺序对……对吗? 且说。 那辛元帅一见到师晏,就忍不住多打量起来。 他是愈看愈满意。 可望著师晏给冯长卿送礼的画面,一股“师慈徒孝”的意味突然在其心底涌现。 好啊! 这冯老道就是这么照看他徒弟的? 他再晚来点,都快拐跑了! 见仙长收了自己的礼物,师晏心中欢喜,可不知道为何他身旁那位做寻常壮汉打扮的,一直紧盯著自己? 此人,看似平平无奇。 但师晏细细感知,却发现此人气象沉雄,如渊渟岳峙,虽无金甲披身,但那动若风雷的威势却让人觉得凛然不可犯! 师晏觉得奇怪。 忍不住稽首对冯长卿问道: “敢问仙长,这位尊神是?” 此话一出。 冯长卿当场愣住。 这……这什么情况!? 怎么师晏不认识他师尊辛元帅? 正想著。 他余光瞥了眼辛元帅,发现后者神情也颇为古怪。 见到这一幕,冯长卿彻底懵了。 难道——那日卷师晏上天的不是辛元帅,而是另有旁人! 此番还是师晏第一次见到辛元帅!!! 冯长卿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怪不得,昨夜辛元帅那般火急火燎的来到终南山,原来是自始至终还没有收师晏为徒。 那问题来了。 师晏究竟拜谁为师了? …… 说回辛元帅。 当师晏问其他来,辛元帅心神遽震,有那么剎那,他只觉身如浮空,眼前微微一黑。 此乃何故?? 自己的宝贝徒儿竟被截胡了!!! 谁干的!? 辛元帅大脑飞速运转,左思右想实在想不懂会是谁捷足先登,早他一步收师晏为徒。 此事满打满算,辛元帅觉得也就只有冯仙师、陶元帅以及张元帅三人知晓。 陶、张二元帅明显不可能。 冯仙师更不会做出监守自盗的事情! 那剩下的也就只有天知晓了…… 天? 方寸繚乱、千头万绪间,辛元帅隨口嗟吁,竟由此登时省悟过来。 遂心中大骇。 莫不曾是天尊他老人家? 问三界之中谁对碧霄梵炁最为熟悉? 自是与那碧霄梵炁时时常伴的雷祖了。 只怕那师晏在悟得那碧霄梵炁时,雷祖就已感应到了。 亏自己还想著先去同僚面前吹嘘! 那个时候,就应赶紧下界,收师晏为徒,以免夜长梦多! 尤其他还对陶元帅的告诫不以为意。 现在想来,著实不该! 日防夜防,雷祖难防啊! 还有,张元帅那顿酒就不该喝! 喝酒误事! 喝酒误事啊! 此刻,辛元帅后悔万分。 不仅是错过了如此佳徒,更为关键的是,他牛皮都在陶元帅等人面前都吹出去了。 以那几位的性子,这会儿多半整个雷部有大半人都知道了。 可偏偏这徒弟,他没收成,辛元帅越想越鬱闷。 简直是欲哭无泪! 这回面子丟太大了! 关键,他还不能跑去雷祖那边去问。 辛元帅甚至怀疑,自己在灵王府莫名喝醉一事,多半与天尊老人家也有关係。 要不然,以他的酒量,不至於此!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自己总不能跟天尊去抢弟子吧? …… 回过神来。 辛元帅脸上挤出了比苦还难看的笑容,对师晏言道: “咳咳,我自天上来,是…是冯仙长的朋友,你可唤我汉臣。” “那小道拜见汉臣尊神。” 得知对方从天上来,师晏敬意有加道。 冯长卿不知那辛元帅为何一下子对师晏改了口,但隱隱约约也猜出了几分。 当下,为化解尷尬,他热情相邀道: “师晏,难得你一早就过来探望老道,快请入殿一坐。” “有劳仙长了。” 师晏拱手言谢。 说完,就隨冯长卿与辛元帅二人一道入殿。 …… 入殿后,三人分宾主而坐。 少顷,有童子献上瓜果甘露。 对此,师晏也不矫情,隨手拿了些,略一品尝。 他只觉那些瓜果入口甘美,清润生津,比青屏山上的野果好吃多了,暗忖这多半是灵果无疑。 同时心中也在想,什么时候他种下的紫珠萄也能结出这样的果实来? 冯长卿毕竟是此处的东道主,哪怕先前瞧出来了辛元帅状况不对,也与师晏主动攀谈起来。 他先是告知了后者自己的道號名讳,又说了山门师承。 而师晏也没拘束,说了他这一载多来,在青屏山棲云炼性,抱朴守真。 当然还有些山居清趣雅事。 渐渐地,二人由终南形胜说起,或谈及古来隱者,或论阴阳消息,动静之机。 说些吐纳导引、存思养气之法,不尚玄虚,唯重平实。 …… 第十六章 老子西升经【求月票求推荐票】 起初,冯长卿对师晏所谈所讲,虽无轻慢之心,但也不怎么垂注。 可隨著师晏与他探討修行一道的阴阳至理、定心存神的见解,冯长卿越听越入神。 到最后,已是欣喜非常。 这狮儿才修行多长时间,竟有这样的感悟。 完全不输他门下那几个亲传弟子。 也不知道是天上哪位仙家有幸將其收为门墙。 辛元帅还真是错失一块璞玉! 此刻,冯长卿也为辛元帅感到惋惜。 而在师晏与冯长卿说妙谈玄之际,辛元帅鬱闷再三,最终也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现实。 此外,他先前只顾抱憾了。 这会儿回过神来,才晓得去瞧一眼师晏身上的雷炁。 的確清刚不浊、明正冲和,兼有正色煌煌,雄澄旷朗之感。 是雷祖嫡传无疑! …… 松风穿户,云影当庭。 师晏与冯长卿说谈起来,不知不觉间,已过了半日。 那冯仙长的门下童子,早就为三人备好了午斋。 晌午,冯长卿留师晏在此用斋,他不好推辞,便欣然答应。 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位名叫“汉臣”的尊神自从入殿以来,一直寡言少语,看上去闷闷不乐。 且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带著几分悵然。 这是何意味? 师晏心中纳闷。 …… 用罢午斋,师晏想著待会儿未时,还要修行社雷,自觉不便在楼观台久待。 便开口跟冯长卿辞別。 得知师晏要走,冯长卿赶紧喊住: “师晏小友,且慢。” “今日你我论道的痛快,老道这儿有门摄念定性、葆真全神的经书,你若不嫌弃,可拿去看看。” 闻言,师晏心中一动。 楼观派可是老子徒弟尹喜文始真人所创的。 冯仙长又贵为一派掌教,给自己的东西肯定不凡。 故而,他哪会拒绝,遂揖手谢道: “仙长言重了,小道求之不得。” 见状,冯长卿微微一笑,从怀里取来一卷经书,授予师晏。 接过经来,师晏入眼一看,封面上写有三个古朴篆字,乃是《西升经》。 “竟是这篇经书?” 师晏心中讶然。 据悉,老子西出函谷关后,授尹喜《道德经》后,再传“道要”,尹喜录为《西升经》。 此经,以得一为要妙,以飞升为余事。 不重肉体飞升、外丹符籙,专讲內炼心性、形神合一。 被那些追求修身养性的道士奉为圭臬。 冯仙长能授他此经,足见对自己是实心相待的。 为此,师晏郑重地收了此经,朝冯长卿长身一拜,才转身下山。 当然,他走时也没忘跟辛元帅打声招呼。 师晏走后,辛元帅对冯长卿高看道: “冯仙师,你对这狮儿当真捨得。” 冯长卿不吝称讚道: “此子心性纯良,虚静非常,又与老道聊的投机,那篇《西升经》,如何赠不得?” “若非门中有规定,老道还想把那《五千文》授予他。” “对了,老道还没问你,元帅怎没收成这狮儿?” 冯长卿问其此事,可戳到了辛元帅的痛处。 他面露悔色道: “是本帅在张元帅那里,吃醉了一日,这才误了时机。” 闻言,冯长卿也是恨其不爭道: “哎呀,元帅,你……” 早知道辛元帅这么不靠谱,这么好的苗子,还不如自己收了! 顿了顿,冯长卿忽地正色问道: “那这狮儿到底拜谁为师了?” “是雷祖祂老人家。” 辛元帅无奈道。 那冯长卿闻言,脸色倏地大变,手中拂尘几欲脱手。 “什么?” “雷…雷祖!?” “想不到,这狮儿竟有这般泼天的机缘……” 回过神来,冯长卿满是感慨,又暗忖造化无常。 身为仙家中人,他自然明白雷祖在道门之中有著何等地位! 那可是位在四御之下,地同天尊的三界大能! 普天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拜入其门下。 但紧接著,他似想到了什么,面色一苦,喃喃道: “等等,那老道怎……怎受的师晏小友送的礼物啊?” 少倾,他心底发虚,颇为紧张地看向辛元帅,弱弱的问了句: “元帅,老道想问一句,天…天尊祂老人家,收到了吗?” 辛元帅:“……” …… 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师晏就返回了青屏山。 入的洞来,师晏先是打坐,默运法诀,修行社雷。 一个时辰过去,师晏缓缓睁眼。 此刻,他沉下心神,直入脾宫,隱约可见一团温厚黄炁,似云遮岳顶,凝聚在此。 透过那团黄炁,师晏已隱约可见黄庭一角,金光氤氳。 对此,师晏心知脾宫內景已到了將出未出的地步。 似有光而未明, 似有声而未发…… 见状,师晏並不著急。 修行是水磨工夫,况且见內景都到这一步了,更是急不得。 一切等水到渠成时,自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社雷的功课做完。 师晏就从怀里拿出了冯仙长所赠的《西升经》看了起来。 起初,师晏只是轻捻经页,不疾不徐览那经文。 可隨著他顺那经文看下去,师晏居然不自觉的诵念起来。 “虚无生自然,自然生道,道生一,一生天地,天地生万物。” “人能虚空无为,道自归之。物性岂非自然哉。” “……” “心者,神之主也;静则生慧,动则生昏。” “常能爱母,乃能长存。” “……” 诵到妙处,师晏只觉心神完全沉浸在经文之中,拋却了身外万事。 恍若与这苍松、青山融为一体。 那种自然舒妙的心境,让人心神澄澈,灵台空明。 不执於有,不执於无,顺乎万物,顺乎天地。 等师晏回过神来,抬头望洞外一见,却是月明星稀。 不知不觉间,外界竟流逝了大半日。 可师晏觉得,他才读了几百字啊! “这《西升经》当真字字珠璣,句句归真。老君诚为自然之师也……” 当下,他有此感慨道。 在师晏看来,这篇经文说破形神相养之理,点透性命相依之机…… 凭藉他现在的心性修为,根本难以悟透。 不过,此篇经文本就不是什么神通术法,而是炼心养性之道。 他不著急读完,得细细品之,才能明悟那自然之道。 …… 第十七章 见內景脾宫土府,再入九天应元府! 山中修行日月短。 一转眼,就到了季夏之际。 此时,溽暑方盛,艷阳正炽。 自师晏得到了那捲《西升经》后,已过了三月有余。 平常除了修行那《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外,师晏对此经倒爱不释手。 三个月来,他总算认认真真读完了此经。 但读完,並不代表读懂。 老子自然之道,玄理幽微,微言大义。 凡有所述,直指天地根本,无为而化。 看似说破了道理,能得其悟,实则並不尽然。 不过,《西升经》整卷读完,师晏收穫颇丰,心性见长,对阴阳五行、性命之道,大有所悟。 …… 是夜,丑时。 师晏照旧在洞中修行社雷,他手掐雷诀,脾宫之中,积攒的浑厚黄炁,歷经多时滋养,早已氤氳成盖。 季月之天,本就多变。 晚间还有残星数点,到了后半夜,却天色骤变。 只见虚空之中,先是彤云密布,如黑城压顶。 狂风呼啸,宛若鬼哭狼嚎。 不多时,天穹一角,隱有一道电光乱掣,非是寻常金蛇,却是青碧之色,一经掣动,照得四下山林皆绿。 未几,雷声滚滚而来,不似天鼓擂动,倒像是地龙翻身。 如此大的动静,早就把佘庆唬住了。 他在洞中坐立难安,时不时走到洞口,朝师晏所在的方向望去,心中隱有担忧: “今夜这雷不同凡响,怕是大王所致……” …… 轰! 便在此刻,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 与之相隨的是一抹闪电,如白练横空,照得洞中亮如白昼。 很快,豆大的雨点噼啪砸落,转瞬之际就化作倾盆暴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雨势如注,山间腾起的雾气,也渐渐瀰漫到了洞中。 当是时,师晏抱元守一,心神沉在脾宫。 忽地,他顿觉脾宫之中那团黄炁一动,下一刻竟不受他控制地奔涌躁腾起来。 同一时间。 师晏心中升起一股与厚土社稷交集之感,恍惚间,眼前冒起一阵光亮。 初时。 尚混沌一团,朦朧不清,可眨眼功夫那黄光自行流转变化,数个呼吸就照亮了整个脾宫! 一瞬间,脾宫真容尽数显露。 不见血肉臟腑,只见一方浑圆满实、形如社坛的黄澄土府。 那土府看上去绵长厚重,不沾半分浊气。 內景一成,原本的社雷之炁,就自行涌入进去。 不消片刻,就化作一片的脾土黄壤,虽不明亮刺目,却自有一股厚实勃发的生机! 且脾土表面,还隱隱有雷霆正气流转。 “这就是內景吗?” 回过神来,师晏望向那脾宫之景,怔然良久。 这一刻,他只觉脾宫之中雷炁无比淳厚,连元神都扎根其內。 心念一动,雷炁喷涌勃发,与坤元交感,承社稷未立之先! 感知著这一幕,师晏笑出了声: “成了!” “这社雷之道,终於算登堂入室了……” …… 也就在师晏得见脾宫內景之时。 楼观派的冯长卿似有所察,他捋须一笑: “真是好一场大雨,洗尽山中闷气,让人喜爽!” 不止是冯长卿。 那些於终南山潜修参玄的仙真们,也纷纷朝青屏山投去了目光,神色满是诧然。 有的甚至惊咦失声,不一而足。 便是三真洞的虎力大仙也有所感,只不过此刻他心中复杂,难言难明: “只怕今时师晏兄弟的修为已在我之上了……” …… 翌日一早,云收雾散。 下了一夜的暴雨,终於在清早时分停了。 而师晏也从入定之中醒来。 如今,他脾宫內景得见,在社雷修行上可谓是迈了一大步。 故而,整个人看上去厚重威正多了。 身有清正之气,邪祟不敢欺。 来到供奉雷祖的石室內。 师晏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遂跪了下来,口中言道: “赖以恩师引悟玄理,授以大道,弟子方有今日寸进。” 话落。 他虔心一拜。 …… 天庭,雷部。 九天应元府中。 在师晏见脾宫內景时,那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早已知晓。 要知道,雷祖是何人也? 他执掌三界雷霆號令,为万法之祖。 上可洞彻诸天霄汉、星斗玄机,下能照见九幽冥渊、轮迴业果; 十方世界,八极荒茫,六合內外,亘古今来,无一处不能周览。 凡大千尘寰,山河草木,鳞甲羽毛; 眾生心念,隱微善恶,私怀诡欲,一念起灭,寸衷藏奸,不分幽明远近,不论巨细深浅,皆难逃其神鉴。 故而,无需师晏拜谢,祂自可瞧的见。 只是让天尊没想到的是,这小狮子心性倒沉稳的很。 突破到了社雷见內景这一层,仍不骄不躁。 今早起来,还知道先给祂上香,言念天恩。 果真是个孝敬的。 但前番,怎又不知道供奉些新摘的云雾茶? 当然,雷祖也知这师晏心性之所以有这般持重,还得多亏了那冯长卿所赠的《西升经》。 若非有《西升经》之助,他焉有如此心性? 也就是说,师晏间接欠了老君一个人情。 待日后若有时机,可遣这狮儿去拜谢一番。 雷祖心下忖道。 …… 说回下界。 那师晏刚俯身朝雷祖之像认真磕头跪拜。 待其起身时,却骤然发觉境迁一瞬,眼前景貌更迭,顷刻间到了四周琼宇清虚,皓白浮莹之地。 且瑞气氤腾,紫雾当空。 见此情形,师晏如何不知自己到了神霄玉清境。 想来师傅神通无量,於不知不觉间,將其挪移他至此。 遂朝里望去。 但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端坐在九凤丹霞宝座上,披髮跣足,三目金冠,威而猛之。 然而,这宫中还有一物,乃是一头独角麒麟。 这独角麒麟,浑身鳞甲浑如乌金,骨相崢嶸,四蹄隱闪烁光。 一身肃杀镇煞之威几乎可撼动九霄! 看到这头独角麒麟。 师晏心头一震。 猛地想起,自家师尊还有一坐骑,就是这独角麒麟。 传闻这独角麒麟乃是先天所生,自带雷霆道炁,有上古稟赋。 今时想不到在这里撞见了。 只不过,眼下那独角麒麟正在天尊身边打盹,四蹄蜷收,双目轻闔,神意安閒,像在酣睡。 可骨子里的先天雷威依旧隱而不散。 师晏上前拜道: “弟子拜见师尊。” 第十八章 大道不在云霄,山下方见真机 雷祖頷首,道: “徒儿你悟性非凡,仅在人间一载,就於脾宫社雷修行一道,便能见內景土府,著实令为师满意。” 师晏低头垂容道: “是师傅传道授业有功,加之弟子也勤勉些。” 这雷祖与师晏师徒二人的谈话,被那独角麒麟听了去。 此刻,独角麒麟原本悠缓的鼻息倏地一沉,睁开两轮黑日般的双目,直勾勾的盯著师晏。 好在师晏知道这独角麒麟对自己没有敌意,故而不曾慌乱。 但慑於其威势,身子还是不自觉僵了下。 那独角麒麟,正瞼皮半耷,饶有兴趣望著师晏。 这就是雷祖新收的弟子? 在人间一载多的时间,就能於社雷一道见內景,这天资著实妖孽了些。 怪不得,雷祖会舍下面子,甚至背地里略施手段,抢在辛元帅之前收下了他! 说陶元帅与张元帅,俱是个嘴快的。 那辛元帅在人间觅得良徒一事,不消一日,就在雷部大肆宣说起来。 也不怎地,就被这独角麒麟听了去。 如今,见到正主,这独角麒麟肯定想瞧瞧。 不过,看样子师晏还不知道这回事。 自己要不要偷偷告诉他? 正想著时。 独角麒麟忽感身子一激灵,转头对上了天尊脸上慈而有威的笑容。 见状,独角麒麟焉何不知道天尊的意思。 赶紧拿头在九凤丹霞宝座上蹭了蹭。 见状,天尊这才转头对师晏,捋须一笑: “徒儿,修行一途,勤勉是好事,但也需切记——修不尚劳,道贵適中。” 师晏面有明悟之色,点头道: “师尊教诲的是。” 雷祖继续说道: “如今,你脾宫內景既现,下一步就需黄婆来镇。” “但黄婆难寻,即便寻到,想让其坐镇土府,调和阴阳,也是难矣。” 黄婆难寻难降,这一点,师晏心知肚明。 难得师傅主动提及,师晏当即跪拜在地: “还请师尊教我。”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大笑一声,谈吐玄机道: “大道不在云霄,山下方见真机。” “徒儿且慢慢领会吧……” 最后一句说完,师晏眼前一阵恍惚。 光景流转间,竟又回到了青屏山。 念叨著雷祖最后一句话,师晏只觉莫测高深,心中忍不住思索道: “大道不在凌霄,山下方见真机。” “师傅此话何意?难道是让我下山走一遭?” …… 说九天应元府。 天尊送师晏回下界后,转头对独角麒麟似笑非笑道: “你这麒儿,刚才心中编排本尊什么?” 独角麒麟忙低下头颅: “雷祖,小的哪敢。” 天尊哼了声,道: “你若不敢,怎这一阵子,常去妙严宫与那九头狮子廝混?” 话落,独角麒麟眼珠子一转,正要为自己辩解,却忽地面色一顿,目泛异彩: “小…小的,咦?雷祖,那师晏给你送东西了!” 闻言。 天尊低头望去,却见下方人间,师晏往祂的画像面前,放了几份包好的云雾茶。 与此同时,这小狮儿还毕恭毕敬的言道: “师尊,弟子本想待那紫珠萄熟了,献於您的,如今只好先拿些不成敬意的云雾茶来报答今日指点之恩。” “过一阵子,徒儿就要下山一趟,去寻那真机,这日常供奉不周之处,万望师尊恕罪。” 对此,雷祖笑而不语。 …… 言师晏对雷祖那番话,虽有几分醒思,但为了保险些,还是想找天尊求证一下。 为此,他拿出了今岁新摘的云雾茶来孝敬。 只希望师傅莫要嫌弃…… 礼拜了番后,师晏就退出了这间石室,转头忙別的活儿去了。 到了晚间,他再来时,却发现供桌上的云雾茶已消失不见。 想来是师尊拿去了。 也就是说,对於下山,师尊是认可的。 想到这里,师晏心中有了决断。 决定三日之后,就下山一趟,於人间游歷。 说起来,他来到这青屏山也快两年了,除了日常採买些东西外,就鲜少涉足凡间的城池。 如今,也是该出去看一看了。 …… 日升月降。 一眨眼,三日即过。 到了第四日,师晏收拾妥当后,与佘庆打过招呼,便下山了。 这次下山,师晏没什么目的地。 故而,为了感悟红尘,他索性徙步走出了青屏山。 时值季夏,气候炎热。 虽然前几日下了场暴雨,但空气之中依旧燥热湿闷。 在山脚下,师晏倒看到了不少在山涧、溪流之地避暑的达官显贵们。 对此,师晏无意结识,就隨心而动,朝离其最近的城池杜伯城行去。 …… 这杜伯城,城郭恢弘,市井喧囂,阡陌交通,儘是车马往来,人头攒动。 师晏一路閒逛,偶尔也从摊贩手上买些零嘴尝尝,在酒舍中,听那些读书人谈些最近的时闻…… 路过学堂,也偶尔驻足听听先生怎样讲课的。 当然,面对那些为了温饱而苦苦挣扎的百姓们,师晏见了也颇为动容。 力所能及的施予帮助。 多日逛下来,师晏算是见识到了生民百態。 也悟出了几分通透玄理。 觉得久在山中清修是不成的,若无红尘磨礪,道心终究有缺。 …… 这一日。 早已离开杜伯城的师晏,在山中行走,忽听到远处传来一老妇的呜呜苦声。 闻言,师晏心中生疑。 他不由得寻著哭声,来到了山坡下的土屋前。 遂敲了敲门,朝里喊道: “山野中人途径此地,想过来跟討杯水喝。不知主家方便否?” 不多时,屋里面走出一老妇。 她先是透著门缝打量了一眼师晏,见其样貌清俊,气质出尘,不像恶人,便打开院门。 引其到屋后,就倒了一碗温水给了师晏。 “多谢主家。” 师晏谢了声,自顾自喝了起来。 此时,那老妇呆坐在一旁,面容枯悴,双目浮肿,正低头呜咽著。 对此,师晏愈发觉得奇怪。 目光游离间,又发现偏屋之中放了口崭新的棺材。 见老妇苦的实在悲伤难捱,师晏忍不住问道: “主家这般悲戚,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说出来,或许我能帮著解决。” “不瞒山人,是老婆子儿子將亡,这才哭泣。” 师晏脸色微变: “莫不成令郎犯了什么死罪?” “不是,他是为了报恩。”老妇摇了摇头道。 第十九章 富人报恩以財,贫人报人唯义! “报恩?” 闻言,师晏一怔。 心下更觉诧然。 哪有报恩,还要人命的? 师晏追问道: “主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老妇嘆了口气,道: “山人,你有所不知,我家贫寒,当家的虽然是个猎户,但奈何走的早,好不容易子承父业,日子眼看好了起来,却惹上了人命官司。” “因何惹上?” “是我那孩子在山上打猎,因猎物与同村的刘姓父子起了衝突。期间,没料到有虎豹暗伏,刘家老丈躲闪不及,以至於失足摔落山崖。” “但那刘老丈的儿子非说是我家孩子推的,此事还闹到了县里。” “好在有县中富户伍先生出力,我儿子才洗脱了冤屈,若非如此,只怕早已没命了。” 听到此处,师晏面色一动。 適才老妇说的报恩,莫非是指其子报的伍先生的恩情? 遂又问道: “这伍先生为何会帮你家孩子?” 老妇哽咽了声,才徐徐道来: “此事说来话长了……” …… 原来,这老妇有个儿子,名唤董三郎。 是个打猎的好手,生的也孔武有力,更有一口家传宝剑傍身。 於这十里八乡也算略有薄名。 一日,县中的富户伍先生就不知怎地,找来家里,与其閒谈几句后,就引为知己。 看董家贫苦,还要仗义疏財。 但董三郎为人有骨气,坚决不收。 对此,伍先生很是费解。 不过今后的日子,他还是时常来董家做客,甚至还帮著三郎,张罗婚事,最终也为其说成了一桩美满姻缘。 至此,二人就成了金兰好友。 甚至董三郎妻子难產时,也是伍先生及时找来大夫,才让其妻为董家顺利诞生一子。 过了两载,董三郎被人诬告,即將鋃鐺入狱,又是伍先生花银子上下打点,才改判无罪。 彼时,三郎往入伍家犹如家人。 这次是伍先生家中一僕人,心性狡诈,与其儿媳私通,叫三郎发觉后,就暗中告诉了伍先生。 谁知,这僕人心思狠毒,眼看事情败露。 竟反手盗了伍家钱財,伍先生叔父去拦,又被那僕人恶意推搡,撞在地上,倒地而亡。 心知犯了命案,那僕人逃出伍家后,直接躲到了赵家去了。 伍家与赵家本是死对头。 如今,这僕人帮赵家出了这么大一口气,自然会给予庇护。 是故伍先生几次登门,到赵家拿人,俱是无功而返。 走投无路之下的伍先生,只得选择了报官。 却没料到,赵家因有人在朝中为官,早和县令沆瀣一气。 县令对他的案子,根本置之不理。 哪怕他几次上告,那县令也是敷衍了事。 只派出几个衙役,装模作样去赵家搜查了番。 此举无疑助涨了那恶僕的威风,一次,竟当街羞辱伍家,说出了与伍家儿媳勾结的那些腌臢事! 为此,伍先生气得臥病在床,满腔愤怒,却难以发泄。 董三郎把一切看在眼里,他本就性情刚烈,前有恶僕欺人太甚,眼下更是肆无忌惮,处处詆毁伍家。 后有县令与赵家狼狈为奸,令伍先生叔父有冤难升。 为了报恩,董三郎决定亲自替天行道。 遂夜闯赵家,斩下了那恶僕的头颅。 后提头去了县衙,亲自投案,誓不拖累伍先生。 听完老妇所言,师晏这才明白始末。 遂不禁反问道: “主家身为三郎生母,为何不拦他?” 话落,那老妇言辞掷地道: “伍先生对我家有大恩,且彼能富人报恩以財,我贫人报人唯义耳!” 听到此话,师晏眼前一亮,忍不住高看了一眼这老妇: “好一句我贫人报人唯义耳!” 想不到,她一村居老嫗,虽未通文墨,却如此晓义知理。 一句话说的师晏心中凛然。 连脾宫之中的雷炁也汹汹翻腾,隱有隆然雷鸣不绝。 要知道,社雷乃一州一县,一方水土之內,忠义死士,烈猛英灵,含愤聚气,凝之为雷,代表了社稷守土之威。 如今,董三郎为还伍先生之恩,以命相酬,却是个忠义猛烈之辈! 与社雷之旨,不谋而合。 一念及此,师晏倒想救一救这位董三郎。 遂对老妇问道: “主家,三郎何时报的案?” “今早去的。” 老妇目光淒淒道。 师晏心下道: “那还来得及……” 很快,他起身与老妇告辞: “多谢主家施水,解我乾渴,就此別过了。” 说罢,师晏当即走出土屋,朝县里赶去。 …… 另一边。 平朔县。 县衙一偏堂,那县令正与赵家家主对案而坐。 面前摆著几碟瓜果、蜜饯。 这平朔县令身躯微胖,此刻正微眯著眼,面上堆著一团和气道: “好叫赵先生知晓,连日来,那伍承平虽臥病在床,但心底可憋著劲,据本官所知,他可有意到府里上访。” 那赵家家主一身锦缎华服,满面油光。 闻言,不打紧一笑,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大人不必忧心,那伍承平即便有能耐告到府里,此案也翻不了。” 对於赵家的手段,平朔县的县令自然明白。 二人眉眼交错了下,俱是会心一笑。 这一幕,尽显蝇营狗苟之態。 就在二人交谈间,忽有一衙役,撞门而入,口中疾呼道: “大……大人,不好了!” “有煞神闯进堂来了!” 见状,平朔县令脸色浑然不惊,只是言道: “一县重地,岂是说闯就闯的,那人是谁?” “你们可看清楚了?” 衙役答道: “像是伍承平身边的那个猎户,叫什么董三郎。” “这董三郎手上还提著人头,血淋淋的,弟兄们都不敢上前。” 得知有人提著头颅要到县堂行凶,那平朔县令哪里还坐得住,神色当即一变,骇然道: “什么!?” “这董三郎真是好大胆子!光天化日之下,敢犯如此命案!” 这厢,赵家家主闻言,表情一凝。 似想到了什么,他朝那衙役望去: “可瞧见那头颅面目?” 对於董三郎,赵家家主有些印象。 此人本是猎户出身,家中贫寒的很。 也不知何故,竟被伍承平看重,还当成兄弟。 据说,晚间臥床都睡在一块儿。 著实让人费解。 衙役不假思索道: “瞧见了,是原先伍家那个叫萧儿的奴僕!” …… 第二十章 一腔侠烈,身死而气未竭 得知被砍下头颅的是萧儿。 这赵家家主也是一惊。 “萧仆死了!?” 原来,这萧儿就是伍家的那名恶僕。 这些时日,萧仆一直住在赵家。 眼下被杀,多半是董三郎闯进家里,將其杀害。 想到这里,赵家家主莫名心中有些寒颤。 暗忖这董三郎,血性刚烈,且艺高胆大。 不仅在他府中杀了萧仆,还能全身而退。 看来是有备而来。 若董三郎对自己也起了歹心,只怕今日萧仆之祸,就是自己来日之劫。 想到这里,赵家家主认为此人断不能留! 忽地,赵家家主念头一转,又疑惑起来: “奇怪,他杀了人,不去逃难,还闯进县堂,莫非是来投案自首的?” “若真是这般……他莫非是怕牵连到了伍家?” 赵家家主思之愈深,愈觉得在理。 但转头他却长呼嘆道: “好个伍承平,竟有如此识人之明!” “若有朝一日,我落了难,那些体己朋友又当如何?” …… 萧儿这奴僕,平朔县令自然也知道。 可以这么说,此案源头就出在这奴僕身上。 如今,他被董三郎所杀,显然是后者报復所致。 顿了顿,平朔县令有些忧愁看向赵家家主: “赵先生,这董三郎杀了萧仆,这会儿直奔县堂,莫非又想害你性命不成?” “那倒不是。” “此人之所以闯进县来,多半是来投案的,他毕竟与伍承平有金兰之交,如今为了不牵连他,自然要认下此罪。” 县令恍然,对董三郎此人生出了几分敬重之心: “竟是这般,想不到这董三郎如此重情重义,为了报恩伍承平,甘愿捨身赴死……” 似听出了县令对董三郎的敬意,赵家家主眉头一挑,望向他,道: “大人,这个时候可不能有妇人之仁。” “眼下,我正愁没法扳倒那伍家,如今董三郎杀死了萧仆,倒有了可乘之机。” “可乘之机?” 平朔县令一怔,心下细忖,才明白赵先生的意思。 当下,二人又谋划了一番,才一道出了这偏堂。 要去会一会这董三郎。 …… 且说。 县衙,前院。 那董三郎一手提著萧仆的项上人头,一手执家传宝剑,对围上来的那些皂役们,怒目而视,浑身杀气腾腾。 一干衙役慑其威势,哪敢上前。 且这董三郎手上宝剑有些邪乎,剑身之上不时发出錚錚之声,宛若游龙之鸣。 隨著董三郎步步紧逼,这些衙役们几乎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眼看要打杀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那县令与赵家家主却在几位衙差的陪同下,从后院走了出来。 县令老远就闻到头颅传出的血腥味,如今,来到跟前。 见董三郎仍拔剑逞恶,立马摆出一县之尊的架势,对其呵斥道: “凶犯董三郎,此乃县衙,不是你囂张跋扈之地,还不快些停手!” 见状,董三郎倒没嚇住,他不卑不亢开口: “大人,贱民是来投案的。” “投案?” 听到此话,县令与赵家家主对视了眼。 暗忖董三郎行事果真与先前所料无误。 县令略一定了定神,遂问道: “既是投案,董三郎,那本官问你,你因何杀死这萧姓奴僕?” “贱民是为了报恩。” 董三郎斩钉截铁道。 这番说辞,县令肯定不满意,他目光沉厉,追问道: “究竟是报恩,还是——受人之託?” “是—报—恩!” 董三郎字字鏗鏘,一脸坚毅之色。 赵家家主眼神斜睨,打量了一眼这董三郎,心里骂道: “真是个又臭又硬的烂骨头!” 与此同时,县令见这董三郎不肯出卖伍承平,便威逼利诱道: “董三郎,你可知道,你一旦认下此罪,那是要杀头的!” “本官听闻,你是个孝顺之人,如今家中老母尚在,为何要干这糊涂事?” “倒不如与本官详说实情,若其情可悯,还可饶你一命。” 对此,董三郎神色不移,心志如铁,他双眸冷视这一县之尊,破口大骂道: “狗官,我今日来此,就已抱必死之心!” “斩杀萧仆,是我一人所为,如今不过捨生取义尔!” 说罢。 董三郎心中一横,手中利剑寒光凛冽,霜锋颯颯。 见此情形,县令与赵家家主大骇,以为这董三郎发起狠来,要对自己下手。 但下一刻。 却见那董三郎牙关紧咬,腕力陡发,横剑向颈,决然一割。 倏地,鲜血迸溅,洒满长空。 却是董三郎当眾自刎於此! 砰! 董三郎的尸身倒了下去,但他眉目犹自睁然,到死也凛然不屈! 望到这骇然的一幕。 在场之人无不胆落,四下隶卒也个个魂惊。 谁能想到,这董三郎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自刎於此! 霎时间,其尸骨寒气冷厉,无人敢靠近。 “死…死了!?” 这县令惊魂未定望向那倒在地上的董三郎,心中之骇然简直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而赵家家主也是嚇得脸色惨白如纸。 好半响,那县令才惊魂稍定,又强作威严,对著董三郎的尸身怒骂了几句。 遂对左右衙役吩咐道: “去把这董三郎的尸体拖出去!” 言罢。 左右衙役愣是杵在原地,没有动弹。 最后还是县令连连催促,甚至开口胁迫,才有衙役壮著胆子上前。 然而,就在几位衙役欲收尸时。 场上,异变陡生。 只见三郎尸身,驀地翻身,足下一点,霍然跃起! 虽颈间鲜血狂涌,染透衣衫,却似浑然不觉,周身侠烈之气,直衝霄汉。 他牙关紧咬,手握宝剑,双目如电,死死盯住那平朔县令以及赵家家主,遂无半分迟疑,纵身直扑了过去。 却是这董三郎一腔侠烈,身虽死而气未竭,迴光返照也! 望此情形。 那县令与赵家家主嚇得魂不附体,面如土色,惊呼连连。 早就忘记了躲闪。 只能任由三郎奋尽余威,手起剑落,接连斩下了自己的脑袋! 县令与赵家家主一死,这恩仇已了,董三郎的其尸身才轰然倒地。 彻底闭上双目。 “啊!” “鬼……鬼啊!” “杀…杀人了!!” “县令死了!!” “……” 不多时,整个堂衙早就乱成一片。 那一干衙役胥吏们,也个个嚇得骨软筋酥,瘫倒在地。 半晌不能言语,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第21章 不为鬼神嗔,皆因一念忠魂而感社雷降世 且说平朔县,伍家。 此刻,那伍承平还臥在床榻,此番他遭受了这般不公之遇,心中自然是忿怒难平。 多日愤懣,早就压得他面色晦沉,眉眼凝郁。 尤其这段时日,伍家境遇不可不谓惨澹。 不仅名声被那萧姓奴僕恶意败坏,就连生意也屡遭赵家打压,一落千丈。 过去与其交好的那些好友,也陆续不再往来。 人心冷暖,莫过於此。 想他伍家风光之时,攀附巴结的比比皆是。 可一朝失势,人走茶凉。 真正能共患难的又有多少? 感慨间,伍承平突然想起了董三郎来。 这几日,怎没见著他? 难道他家中出事了? 对於三郎,伍承平自然是信任的。 敢篤定他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但几日没来看他,这里面定有隱情。 想到前几日,那萧姓恶僕对伍家出言侮辱时,三郎那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伍承平心中顿时一紧。 他知道三郎性烈,又急公好义。 万一没咽下这口气,回头找那萧仆算帐可就遭了。 一个恶僕,伍承平自然不放在眼里。 关键是其背后的赵氏宗族,在朝中颇有权势,恶名远扬。 若非如此,那赵家岂能在一个小小的平朔县只手遮天? 三郎与赵家斗,是要吃亏的。 想到这里,伍承平只能心中为其祈祷道: “但愿三郎还是莫要生出什么事端才好……” 毕竟,董三郎还年轻,且上有老母要侍奉,下有妻儿要养。 然而。 就在这时。 伍家一老僕,突然神色慌张,跌跌撞撞跑进屋来,口中直呼道: “老…老爷,不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三郎,他……他死了!” 此话一出,宛若晴天霹雳。 伍承平突闻此等噩耗,只觉脑中轰鸣一片。 他登时惊坐而起,满脸难以置信望向那老僕: “怎么会这样!?” “福伯,三郎是怎么死的?” 那老僕哆哆嗦嗦答道: “三…三郎是为了给老爷报仇,自刎的!” “他先是闯入赵家,杀了萧仆,之后提其首级入了县堂,当眾对县令大人痛骂了一顿之后,横剑自刎!” “可不知怎地,三郎倒地不久,其尸跃起,又接手刃了县令与赵家家主,才最终闭目而亡!” 轰! 此话入耳,伍承平呆佇住了,失神良久。 片刻过后,他心口一窒,揪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人究竟不屈到了何种程度,才会在死后又凭藉一口刚烈忠勇之气,仍然不忘斩杀仇敌! 而这一切,自然是为了他! 三郎! 三郎啊! 你这是何苦来哉?! 伍承平仰天大呼,浑身颤慄,心都要撕裂了,不知不觉间,眼前已是泪雾瀰漫。 少倾,他挣扎起身: “福伯!快!” “扶我到县堂,我要亲自安葬三郎的尸身!” …… 县堂发生如此惨案,且死的还是县尊! 故而,消息根本封锁不住。 师晏赶到平朔县时,就听说了此事。 得知三郎已死,师晏轻轻一嘆,终究迟了一步。 不过,料那三郎的尸身还在县堂,师晏觉得如此忠义之辈,应得善后。 遂赶去县堂。 彼时的县堂,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衙差也好,皂役也罢,再亲眼望到那董三郎如此忠烈血勇的一面,早就嚇得胆寒神颤,哪敢在此久待。 至於县令、赵家家主的尸首,其亲人已带走了。 但董三郎的尸首,却无人敢动。 要知道,此人明明当眾横剑自刎而死,但死了不到几息,就暴跃而起,连斩了县尊与赵家家主,其怨气之大,旁人怎敢染之? …… 不多时,师晏就寻到了董三郎的尸身。 望见那躺在地上,衣衫染血,手里依旧紧握宝剑的忠烈之士,师晏心有触动。 他缓缓看向四周,脑中似望到了三郎当眾自刎於此,趁县令与赵家家主不备之际,又拔剑相向,怒斩二人的画面。 过了许久,师晏才回过神来。 他记得,三郎的母亲说过“富人报恩以財,贫人报人唯义”,那伍承平对三郎一家恩情不可谓不重,今时三郎以命酬谢,这就是义吗? 其义这般刚烈血勇,且悲壮至此,倒让人心生敬意! 可这样的义士,人间又有几位呢? 面对世间诸多不公,或许唯有这样的忠义之士,才敢挥出那一剑! 不知为何。 师晏突然觉得胸中烧起了一团火。 任凭他如何默念《西升经》,怎么也静不下来。 甚至,脾宫土府之中的雷炁也似感受到了什么,兀自激盪,鼓涌难止。 师晏无奈,只好试著將胸腔里的那股真火,往脾宫土府里一烧去。 这一烧之下,可有些了不得。 霎时间,他脾府之中雷炁攒动,如地脉翻涌,又似万杵捣炉,直衝胸臆! 此时此刻。 师晏忽然觉得他一身雷炁不再是静坐存想的虚炁,而是实实在在、要破身而出的真威。 也就是在这灵犀之间,师晏有所明悟。 他原也晓得社为一方土脉,雷为天地阳气,合民心正气,方为社雷的道理。 可这些道理,讲来讲去,师晏早已烂熟胸中,只不过从前只在经上悟,不在心上行罢了。 终究是纸上谈雷,难抒真法。 如今,见董三郎忠义,师晏心下轰然一醒,这才通透。 社雷,是见义则动,见烈则发,心一动,雷即动;心一正,雷即正。 从前只懂“是什么”,今日才懂“怎么用”。 想通这一节,师晏再不存虚。 他不仗符咒,不请神將,而是猛地长啸一声,只把憋在胸间的那口真火,仰天一声悉数吐去! 脾属土,应社稷,主正气。 此间雷炁勃动,自是滚滚而生,未肯將熄。 便在这青天白日、万里无云之下,猛然雷霆滚动! 半空鏗然一响,紫电裂空,金光迸射。 隆隆雷声自平地上起,撞向云霄。 无云而雷,无风而震,威势堂堂,正气凛然,此乃社雷正法现世之象! 正所谓,一道紫电穿云过,两声清响裂乾坤。 非关风雨至,不为鬼神嗔,皆因一念忠魂感,引得社雷降世、白日轰雷! 此雷震得山摇岳动,木石皆惊,鸟兽潜踪,尘沙飞扬。 第22章 土地来拜,城隍来敬! 且说平朔县现此异象,最先察觉的乃是此间土地。 土地,也就是福德神,本就有护持一方社稷之职。 无论是保境安民、掌管农事,亦或察记善功,俱是其分內之事。 眼下,社雷勃动,响震四野,土地公公自是不能等閒视之! 故而,顷刻间,土地公公就化作一道金光从土地庙那泥塑石像之中显化而出。 这一出来,土地公公才真真切切闻到那天崩地裂之声。 又见四下地祇英灵之气,五方社稷土德正气当空奔涌,浊芒闪耀。 当下嚇得手中拐杖一松,鬚眉倒竖,心中震诧连连: “这是哪家出了不孝子,竟惹得雷公这般动怒!” “此等社雷,非是雷部正神出手,不可为之……” 这平朔县的土地公公晓得厉害。 暗忖他一微末小神,可不敢与这等正神交恶。 心中只盼此间城隍赶紧过来,与他一块儿分担压力。 要不然真扛不住。 不过,他此时既已冒头,就不能再回去了。 只能缩头紧脖的仰其头来,四处打量,去寻那雷公。 …… 这厢。 平朔县的四方百姓,见这大白天里无端的雷霆乱响,电光飞舞,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可天上的雷云压根没有半分散去的意思,轰隆隆的雷声从天际滚下,震得屋瓦皆颤。 虚空之中宛若有看不见的雷车驰腾,虽无风雨相隨,可那威压,却刚烈霸道,带有几分邪气,压得人喘不过上气! 到了这时,百姓才觉得这漫天惊雷来的不同寻常。 以为是老天发怒,故而满街百姓无不爭先恐后的躲进家门。 回不去的,但闻这雷声愈响愈烈,仿佛再跑几步,就要轰上身来,便只得慌忙跪下,祈求上天饶恕。 而见到董三郎身死的那些衙差皂役们,这会儿见青天白日的打这烈雷,不由得想起董三郎来。 有心之人更是揣测,这雷来的不是毫无徵兆,定是上苍有感董三郎一片忠肝义胆,才降此惊雷。 …… 且说。 另一边。 师晏隨心而动,社雷勃发之际,就已身形一晃,闪到空中。 此间,师晏借董三郎之忠义,悟出了几分社雷之道,隱约抓住了见黄婆的一丝契机。 可那契机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等他分出心神去细细捋思,就已远遁。 对此,师晏也只能无奈摇了摇头,遂不强求。 而是回过神来,望向这满空涌来的地祇英灵之气与五方社稷土德之气,若有所思。 他有种感觉,这两股气和自己过去修成的社雷之炁,並不相同。 虽都是社雷之本,但明显更具威势,烈性十足。 若用这般雷炁,来斩妖破庙,无疑要刚猛许多! 奈何,师晏看了一会儿,並不能参透。 不过,师晏並不著急,而是梳理自身修行,观照过去於社雷一道上的所修所悟,去窥真见性。 …… 言平朔县,向西百里,有一鄘艮府。 那师晏凭心而动,引得社雷当空乱霹之际,这鄘艮府的城隍正在端坐在殿中,审批案牘。 但不知何故,他忽觉殿宇震动,香火摇曳。 正准备让麾下武判官去察看时。 熟料,这武判官急匆匆走进殿来,言: “城隍,大事不好了!先前地脉深处阴土震动,四下英灵之气不知何故猛地奔涌,雷火冲天,全奔向了平朔县。” “据小神推断,应当有人在平朔县打起了社雷。” 闻言,这鄘艮府面色一变: “竟有此等事?” 遂看向殿中文判官: “你可收到雷部符牒?” 文判官摇了摇头,茫然回道: “回城隍的话,小神不曾收到。” 鄘艮府城隍眉头蹙起,喃喃道: “那就奇哉怪也,无符牒下达,谁敢打动社雷?” 须知,凡驱社令雷,须牒城隍,並恶猛祠典,令城隍督此雷,然后立坛祭起。 如今,他没收到符牒,那多半是雷部直接跳过了他这一层。 直接去行雷了! 一念及此,鄘艮府城隍心里突然有些发虚,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形。 这种由雷部直接跳过地方,代为行雷的情况,不是没有,但极为少见。 但只要出现了,就说明了此地有失察之过。 自己这个一府城隍恐怕也要扣个玩忽职守,慢令失职的帽子。 鄘艮府城隍自认他吃罪不起,心中惴惴难安之际,不禁埋怨起那平朔县的福德神来: “这平朔县的土地公怎么回事,雷部来了兵马,也不知道赶紧知会本城隍一声,下次再来我这里討酒喝,直接撵出去!” 文判官起身奏道: “城隍,当务之急,咱们得速去平朔县!” 鄘艮府城隍嘆了口气,望了眼文武判官二人,点了点头: “那你二位阴阳二司,就隨本府前去接驾!” 话落。 三神即刻飞出城隍庙,驾云朝平朔县飞去。 还没到平朔县,那鄘艮府城隍目光遥望,但见那片天穹之下,雷火飞腾,灵光冲斗,他不禁按笏低头,悚然失色。 坏事了! 还真是雷部的手笔! …… 言师晏参悟那一点玄机之时。 平朔县土地公公也是发现了他。 但不敢过多打量。 当下,他只得捏了个法诀,驾起云来,朝师晏迎去。 本以为来的是雷部哪位雷公,但到了跟前,土地公公才一脸诧然地发现此人样貌衣著,並非像雷部人马。 粗鲁一扫,倒像个山野修士。 “想不到,这社雷竟是位道长所打,看来先前是我多虑了……” 吃惊之余,土地公公也鬆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寻常玄门中人,即便学了雷法,哪有这个本事? 不用符牒文书,就能招雷? 若是寻常雷霆也就罢了,偏偏雷动之际,能令一县不安,地祇借气。 如此说来,这道长身份可非同一般。 难道是雷部哪个天君转世? 但不管怎么样,社雷已发,这个事还是得交待。 正当这平朔县的土地公公胡思乱想之际,远处祥光乍现,遂一道法云,由远及近朝这边飞来。 云头站著的三人,他认得。 乃是鄘艮府城隍以及他麾下的文武判官。 见状,土地公公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扛事的来了! 第23章 社雷真意,一见黄婆!【求追读】 眼见鄘艮府城隍过来了。 那平朔县土地公一挪脚下祥云,转头与其行礼道: “小神拜见鄘艮府城隍。” 但鄘艮府的城隍这会儿还在气头上,没卖他什么面子,没好气道: “土地,今社雷无端发在你平朔县,你可想好待会儿怎么跟雷部上神交待?” 遂凑到跟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埋怨道: “这次雷部行雷,径直越过了我等,明显不符规制,你倒好,也不知会我一声,再有下次可別去我那儿蹭酒喝了!” 闻言,平朔县土地笑了笑,道: “城隍莫要动气。” “今日这社雷非雷部兵马所发,我等可宽心些。” 那鄘艮府城隍神色一顿,与左右文武判官对视了眼,遂不解道: “土地这是何意?” “城隍,请看。” 平朔县举起拐来,朝盘坐在雷云之中的师晏指去。 鄘艮府城隍以及文武判官三神,顺势望去,这才发现有一身形轩昂的道人,端坐云头。 那四下地祇英烈之气、五方社稷厚土之气无不环绕其身侧,凝而不暴,聚而不狂,显出莫大威穆之韵来。 “这!?” 见此情形,鄘艮府城隍目光一瞪,遂心下惊道: “这道人修的是什么雷法,竟这般神异,能掌一县社雷之炁为己用?” 回过神来,鄘艮府城隍对平朔县土地问道: “土地,这高人你可认得?” “不认得。” 土地摇了摇头。 隨即,那鄘艮府城隍面目端严,语气威沉,看向三人道: “適才那社雷勃动、阴雷贯土、地发擂鼓、飞光乱掣的景象,你我都瞧见了,那可丝毫不弱於雷部兵马轰雷放电之威。” “由此可见,这道人身份不凡啊……” 平朔土地对城隍此话深以为然。 似这般凭藉一己之力,无需符牒,就能招来社雷的手段,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非雷部上神,且为雷祖祂老人家直辖的天君元帅不可为之! 好端端的,平朔县怎来了这么一尊大神? 土地心中暗自叫苦。 不多时,鄘艮府城隍深望了一眼处在雷云深处的师晏,对平朔县土地公命道: “土地,眼下趁这高人还在悟道,你赶紧下去,给我查清楚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会惹得这道人无故发雷?” “小神这就去。” 土地公拱手应下,就按下云头,落回了平朔县。 接著,就紧锣密鼓地著手调查此事。 土地公走后,那文判官问道: “城隍,那眼下我们怎么办?” 鄘艮府城隍道:“自然是在此好生候著。” …… 且说,师晏在参悟那社雷之炁时,早就察觉到有两股气息先后过来。 先一股的气息,香火绵长,土气沉厚,应是此地的福德神。 后一股气息,就显得幽正端凝,沉肃正大,似是城隍一流的阴神。 土地与城隍能来此,师晏並不意外。 要知道,一般社雷发动,靠的就是一地城隍、土地这些地祇之神。 如今,自己在平朔县骤然发此雷,这两位哪还坐得住。 不过眼下师晏正在参悟,没有什么閒心理会这二神,也且先晾在一边。 …… 言师晏参悟时,透过那围绕上来的地祇英烈之气,心中不由得窥见了许多前尘过往。 沙场之上,有忠义良將手持长枪,痛斥贼寇,一身正气冲霄; 乡野之间,乱世来时,有侠义之士仗剑护民,烈魂不灭。 他们生时惩恶扬善,护佑苍生,死后一腔烈气,仍守一方水土,监察世间善恶。 更见那世间善恶果报,歷歷在目: 行善积德之人,得社雷护佑,风调雨顺,家宅安寧; 作恶悖理之徒,行淫祀、害良民、轻祭祀、忘忠义,便遭社雷惩戒,疾雷破屋,狂风摧邪,皆是因果循环,报应昭彰,分毫不错…… 观此种种,师晏心有所悟。 从来不是人召雷,乃是心感雷。 世间无无因之雷,亦无无报之果,不是雷定祸福,乃是善恶自招。 这社雷真意,不在法术口诀,不在符牒威仪,而在存忠义於方寸,明报应於一念,以己心合英烈心,以道心承天地公心。 如此一来,心存忠义,方能感通英烈之魂,厚土之气,驭使社雷之威。 想到这里,师晏灵台澄澈,如拨云见日,豁然贯通。 对於社雷一道的造诣,又更上一层楼。 明悟內炼与外法相融之道,要以忠义养本心,以善恶正己身,內炼先天真一之炁,外合社雷英烈之威。 只有这样,自身道心与社雷真意方能浑然一体,收发社雷才能隨心而动,刚柔並济。 今后再施展社雷,惩恶而不殃善,除邪而不伤正,雷威可大可小,惩奸邪时雷霆万钧,护良善时温润无声,这才是真神通! 回过神来,师晏再內视脾宫土府,隱约间能望到一端庄的老妇身影,在中间端坐。 那…那是黄婆?! 见状,师晏一愣,遂大喜过望!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黄婆了。 殊不知,师晏此等修行速度,著实骇人听闻! 他数月之前才见內景,如今又见到了黄婆。 三界之中,修行雷法的怕寻不出第二个人来。 然而,师晏高兴还不到数息,黄婆的身形就倏地不见。 等师晏再次沉心定性时,又见到了那老妇。 对此,师晏心知肚明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由得长嘆道: “看来还是心不定,意难静,脾宫不稳,才让黄婆时有时无。” “何时黄婆能常驻此间,社雷之道,方算大成。” “不过今时一朝顿悟,能抵得上我数年苦修了。师傅祂老人家,果真没说错大道不在云霄,山下方见真机。” “此番能悟社雷真意,也算不虚此行……” “是该见一见此间土地、城隍了。” 少倾,师晏心念一动,遂收了脾宫土府的雷炁。 没了社雷之炁的统御,那些地祇英灵烈气以及五方厚德土气顿时没了依託,也渐渐散开,重新回到地底。 此番天地,又恢復了往日清明。 彼时,师晏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了,月悬长空。 下一刻,那鄘艮府城隍等人见师晏从云雾之中现出身来,忙上前行礼道: “在下乃鄘艮府城隍,携麾下文武判官,以及平朔县土地,见过道长!” …… 第24章 莫不是什么雷部元帅降生?【求追读求月票】 见到一府城隍、一县土地对自己如此礼敬,师晏笑著说道: “我名师晏,是青屏山中一隱修,你们不必同我如此客气。” “青屏山?” 听到此话,鄘艮府城隍、平朔县土地以及文武判官四人对视了眼,有些疑惑。 没听说人间有这么一座洞天福地。 但不管怎么说,他身上展现出来的雷法可是实打实的雷部嫡传!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隱修? 鄘艮府城隍本想问问师晏的来歷,但转念一想,人家既然不肯吐露,那他何必自找没趣。 待会儿真要说了,他们不见得能受得住…… 於是,几人互通姓名后,寒暄了几句。 那平朔县土地便开门见山对师晏问道: “师道长,恕老朽斗胆,想问一问您在此间发动社雷,可是因那董三郎?” 適才鄘艮府城隍让其调查此事,身为一县土地,镇守四隅,监幽察明,凡县內大小琐事,哪里能逃过他的耳目。 故而,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查到了董三郎为报伍承平之恩,以身酬义一事。 尤其在得知董三郎身虽死,却凭藉满腔侠烈血勇,仍然手刃了两人后,他不免为之动容。 对於这样的汉子,平朔县土地焉能不敬佩? 这正是地祇英灵所需的忠义之魂! 也是社雷之道所在! 师晏点了点头,道: “不错。” “贫道修行雷法,今见董三郎为报恩情,不惜以命酬谢,死后仍执剑杀敌,心有所触,故而一念之下,雷炁生、英烈应、天地合,这才有了社雷勃发之景。” 说罢,遂略带歉意朝几人拱了拱手: “想不到竟为此惊扰了几位,实在唐突。” 此话一出,鄘艮府城隍以及平朔县土地二人无不麵皮一颤,心头惶然。 一念之下,就可让社雷勃动,这是什么雷法? 按照正常步骤,不应是先起坛,烧符,发檄文吗? 这道人竟省去了这诸多步骤,仅心中一念,便可引动雷霆,让地祇英灵之气纷纷响应,如此手段,怕是雷部元帅降生啊? 思虑於此,二人立马有些不安,赶紧摆手道: “道长此话可是折煞我等了!” “让董三郎这样的刚烈忠义之士为报恩情,而惨死县衙,是我等失察之过,道长切莫自责。” 见这几人如此侷促,师晏也不难理解,多半是听说自己是如何发雷之后,在那里疯狂脑补自己跟脚来歷。 毕竟。 原著里,那虎力大仙虽得了正统的五雷法,但登坛求雨时,不还是要先烧符、发文书? 只能说雷祖老人家所传的《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实在霸道。 但平心而论,董三郎之死,这一方土地著实有些失察。 不过,他如今还未成仙,尚在天庭没个一官半职,也管不了此事。 便不与这几人计较,而是关心其三郎来: “土地,如今三郎身死,按照常理而言,是由地府阴差过来拘魂,送往阴曹?” 在师晏看来,他正是有感董三郎以命酬恩的忠义之事,才能在社雷一道更上一层楼。 算是欠其一份人情。 况且他家中还有老母妻儿,如此就死了,难免会让亲人伤心欲绝。 师晏想著看能否其让其还魂几年,等侍奉老母百年归去之后,再走也不迟。 平朔土地斟酌了番,答道: “道长说的不错,確实如此。不过,似三郎这般忠烈之死,死后应该不用投胎转世,而是能入地司之中的社令雷部。” “当然能不能入,还得看雷部的批文,当然老朽也能试著跟地府那边举荐一下?” 听到此话,师晏眼前一亮: “哦,得雷部的批文?” 这不是巧了吗? 他师傅就是雷部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自己求祂老人家帮办这个事应该不难吧? 心中思索间,师晏也是冲平朔土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贫道明白了。” 这厢。 那鄘艮府城隍听到平朔土地要为三郎举荐入地司时,不禁眉头一拢。 这土地倒会套近乎。 真要举荐的话,他一府城隍不比你一县土地说话份量重些? 更何况,以这个道长的身份来看,哪里用得著他们举荐,人家动动嘴皮子的事,地府那边哪敢不答应。 听出来了师晏对董三郎颇为上心,这平朔土地公语气一顿,犹豫再三,还是言道: “对了,道长老朽还查出一事来,有关那伍承平。” “说来听听。”师晏来了兴趣。 那平朔县土地一五一十道: “大概,数年之前,那伍家一祖先夜里託梦给伍承平,言其为保伍家基业,可同董三郎深交。” “之后的事,想必道长都已知晓。” 师晏闻之,不免面色一动: “哦,还有此等事?” 他记得先前那三郎的母亲同他说过,当初那伍承平是主动寻到她家,与三郎结交的。 当时,师晏就觉得颇为奇怪。 毕竟,一个是县里赫赫有名的富户,另一个是山野名不见经传的穷苦猎户,这二人能有什么交集? 可到了最后,二人居然成了能同榻而眠的知己好友,箇中缘由,著实耐人寻味。 如今平朔县土地把话点破,他方才知晓內情。 由此来看,伍家的那位祖先远非寻常亡魂…… 不过这些师晏已不再关心了,伍承平不管抱著什么目的结交三郎,但他为三郎所作所为,却是不假的。 甚至,三郎其母明知她孩儿为报恩情,心存死志,仍然没有阻拦。 足见,这恩情之重。 平朔土地之所以与其说这些,恐怕也是陈诉了失察之缘由吧…… 念及三郎一事,师晏觉得该找个清净地方,与他师傅老人家求求情,便无意与这城隍、土地多谈,遂道: “诸位,若无他事,贫道就先行离开了。” 就在此时,鄘艮府城隍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拦道: “道长且慢。” 师晏看向他: “城隍可还有事?” 鄘艮府城隍真心实意道:“在下知道长在修行社雷,巧合的是我这里刚好有门聚英养气的法门,愿赠予道长,结一善缘。” 第25章 聚英养气,死而復生 听到鄘艮府城隍要送一门功法给师晏,平朔土地公心下微微撇嘴。 想巴结人家就直说,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之事? “也罢,既是城隍好意,贫道就收下吧。” 见识到了地祇英灵之气对修行社雷的好处之后,师晏没有理由拒绝,而是笑著答应。 不多时,鄘艮府城隍忙从怀里掏出了一玉简,略带討好般地交到师晏手里: “道长,那门聚英养气的功法就记载在这玉简当中。” 师晏接过那枚玉简,遂冲眾人微微点头,接著人影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走吧,咱们也回去。” “日后纠察善恶,明辨曲直可要上心些,这次权当给我等提个醒。” 目送师晏离开,鄘艮府城隍感慨了声,便带著麾下文武判官驾云走了。 而平朔县土地的身影,也逐渐被五穀似的祥光所笼,缓缓消散。 …… 与鄘艮府城隍等人分別后,师晏来到了城外的一座荒山上。 隨即,他撮土焚香诚心祷告雷祖祂老人家。 想求求师尊,多给那董三郎几载阳寿。 不多时,他面前捻起的泥巴,竟升起了一缕清虚的尘氳之气,直入云霄。 师晏眼望那缕尘氳之气入了青冥,正等雷祖回信时。 孰料,耳畔响起了一道浑厚笑声: “你这狮子倒也好笑,这么小的事情,还劳烦天尊,我一句话的事,酆都那几个小子,就得乖乖照办。” “敢问前辈是?” 闻言,师晏一愣,遂抬手问道。 “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 言罢。 四周无形之中,有雷炁聚拢,顷刻间幻化成一头浑身毛髮乌铜烁金的独角麒麟的庞大模样,正似笑非笑看著自己。 见是雷祖坐骑,师晏心中一安,遂作揖问好: “原来是师尊坐下灵麒当面,小道有礼了。” 听到此话,那独角麒麟似有些不快: “行了,我不喜繁文縟节,你既是天尊门徒,也不必与我客气。董三郎的事情,交给我办就成。” “那就多谢灵麒了。”师晏笑了笑。 这独角麒麟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麾下坐骑。 按理来说,应该跟雷部那些元帅天君相熟得很。 地府的人不可能不给它面子。 这会儿经独角麒麟这么一说,师晏也回过味来,暗忖自己糊涂。 为了区区董三郎的事情,哪能去叨扰师尊祂老人家。 可关键他只认识这么一位大佬啊! 那独角麒麟似是看出了师晏心中所想,哂然一笑道: “今后再有这类似芝麻绿豆的大小事,跟我说就成,这雷部我都快待倦了,那九头狮子有狮奴看著,青牛也时不时被童子拴著,难得遇见你这么个新鲜人,权当解闷了。” 灵麒此话不无不妥,师晏想了想,遂问道: “那贫道要怎么联繫你?” “这简单。” 独角麒麟隨口一答。 接著,师晏就见那独角麒麟摇动身子,其头上独角猛地绽放微光,遂凝了一缕风雷清炁,结成寸许符印,凌空落到他手中。 “再遇麻烦,你可凭此符印告知於我。” 叮嘱了师晏一声,那独角麒麟似察觉到了什么,忽地隱入虚空,彻底没了踪影。 默默收好这独角麒麟赐下的符印,师晏心念一动,就將其摄入丹田之中。 回过神来,师晏就第一次与这独角麒麟的接触体验,心中琢磨著: “那日在九天应元府,本以为这灵麒威猛不好相处,今日来看,倒也活泼的很。” “这老君坐下青牛按理来说,应喜食青草,却没料到,总爱炫橘子,也不知道灵麒前辈喜欢吃什么,改日我那紫珠萄熟了,倒可给它尝尝。” 毕竟,老是麻烦灵麒也不好。 解决了三郎这桩事,师晏总算能放下心来,好好研究鄘艮府城隍送的那门功法了。 將神识沉入那玉简当中,不消片刻,师晏就弄懂了这门功法。 所谓聚英养气,就是以自身的脾宫土府为要,接引周遭忠义英烈之炁,使之与雷炁缓缓相融,从而令自身中气充盈,土德厚重。 除此之外,就是增强雷法正气,抵御阴邪秽气的干扰。 通篇看下来,这门功法倒也简单,也正適合眼下的自己。 唯一麻烦的是,就是修行此法时最好要选择正气厚重之地,譬如古社坛旁,忠烈庙侧等等。 平朔县应该没这地方,师晏觉得要去別处寻,心下只得转圜道: “今夜还是不修行了,先看看明日那三郎能不能活过来。” …… 一夜无话。 且说。 第二日,一早。 那伍家已是一片縞素,气氛惨寂。 其堂內,早已停著一口棺材,里面躺著的正是董三郎。 灵堂下,三郎的母亲与其妻儿早就苦成了泪人,哀伤不已。 而伍承平也面色悲痛,勉强撑著病躯,竟披麻戴孝,来主持大局。 原来昨日,他就命人带回了三郎的尸首。 就在满堂眾人垂首哀默,哭泣不止时。 忽闻棺木之內一声轻响,紧接著响动越来越大,还不待眾人回过神来。 就见原本已是一具尸体的董三郎,豁然睁眼,就这么直挺挺的坐起身来。 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可嚇坏了满堂之人。 眾人见了,无不惊呼一声,遂骇然失色,连连后退。 唯三郎之母以及伍承平二人倒並未过多慌乱,而是惊魂不定看向他: “三…三郎,你……你这是?” 闻言,董三郎望向二人,本能地开口喊道: “娘!” “伍兄!” 反应过来的董三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倏地发觉,那割痕居然不见了。 而自己体內的生机正渐渐回流,口鼻之间也有了呼吸。 不由得,他一下子从棺材之中跳將出来,兴奋不已道: “我……我还活著,那判官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还阳了!!!” 听到此话,伍承平目瞪口呆,忍不住上前摸了摸三郎,感受著他身上温热的肤感,他当即大喜: “三郎,你没死!!” “太好了!!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一旁的三郎母亲以及其妻子也是喜极而泣。 …… “看来终究是小覷了那道长身份,这不消一日光景,三郎就还了阳,这还是地府的办事效率吗?几时这般快了?” “只怕这位在地府的人脉当真有些了不得……” 伍家。 院外,平朔县土地隱匿了身形,望著灵堂那一幕,不由得心中一震,惊诧莫名。 …… 第26章 怀閽祠,闹妖,我不就是妖吗? 而师晏见董三郎果真死而復生,遂没了杂念,当日便离开了平朔县,继续游歷。 弹指间,半载即过。 这半载里,师晏餐风饮露,杖挑云影,是逢山开路、遇水乘舟,无有定所。 为了修行那聚英养气法,这一路上,但凡遇到乡间社坛、古邑忠烈庙祠,必躬身入內,驻足棲身,潜心修行。 要知道,社坛乃地脉灵气所聚,承后土之德,能聚一方香火。 而忠烈庙藏浩然英魂,凝有正气,对修行雷法大有裨益。 半载下来,师晏的脾宫土府已大变了样。 过去內景虽有,但终究昏昧芜乱些,眼下明悟社雷真意之后,又时常修持,故而今时土府內景已渐次清和澄定。 更为重要的是,那黄婆真形隱现,较之前来的次数多了大半。 就连心境也褪去了几分躁妄戾气,可持正守中。 …… 这一日。 师晏来到了一名为固关城的小城池。 还未入城时,师晏在来的路上,就听过往的客商提及过,此城之所以叫固关城,倒有一典故来歷。 说往昔列国交兵,烽烟四起,一次此城遭受了兵寇侵伐。 又因这方城郭孤悬隘口,外无援师,內少甲兵。 值此危难,有一大將,挺身而出,领著千余人马在此死守,硬是在缺衣少粮的情况下,抵挡了一万大军整整半月! 半月死守,且敌军围城日久。 粮秣將尽,士卒疲敝的情况下,此战终究是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看敌军屠城之际,援军赶至,打退了敌军,护住了一城百姓。 但这位將军却因孤身奋战,身受重伤,不幸身陨於此。 后世感念其死守城关、以身护民之节,遂定名此地,號为固关城。 在听说了固关城的典故之后,师晏自然要去那位將军的忠烈庙瞧一瞧。 故而,入了城,师晏便想著与城中行人打听那忠烈庙的位置。 遂找了一卖菜的老伯相问。 “哦,你要去怀閽祠?!” 那老伯得知师晏要去怀閽祠,不禁脸色微变,有些吃惊。 师晏见其神情有异,忍不住多问了句: “这位老伯,可有什么不妥?” 老伯打量了一眼师晏后,道: “你这人是从外乡来的吧?” “不错。” 师晏点了点头。 他下山都快一年了,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跑哪儿来了。 “那就对了!!” “如今怀閽祠,早就去不得了!听说那里闹了妖,邪门的很!” 说著,这老伯似是害怕的左右望了眼,凑到师晏跟前,低声道: “有人亲眼听见夜半三更时庙里传出了鬼哭声,更有甚者还有人瞧见,血淋淋的心肝脾臟就直接供奉在梁閽將军的脚下,嚇人的很……” “总之,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这人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可不要嫌命长。” “哦,有妖?” 师晏闻之,当真来了几分好奇。 也不知怎地,他下山这大半载,也没少在深山老林里面行走。 这成了精的妖怪还真没见过,大多只是开了智。 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表现的过於感兴趣,只怕会嚇到此人,便装作眉目生惧,脸色发白。 还扯了个谎,说道: “老伯,有所不知,我家世隶行伍,几代都从了军,对那梁閽將军自是仰慕,故而才想去那怀閽祠瞧瞧。” 见师晏如此执著,又说了实情,那老伯只能嘆了口气,言道: “那好吧。” “沿著此街走完,再往右拐,见了一桥,復往右拐,又见一桥,再拐向右,行个半里多地,那便是那怀閽祠所在了。” “不过,我劝你还是远远瞧一眼就离开为好。看久了,小心晚上厉鬼上门。” 师晏朝其拱手道: “多谢老伯了。” 不得不说,这老伯心肠还是颇为不错,再三叮嘱了他。 但自己就是个妖怪,还怕什么妖? 遂没多想,便按照那老伯所言,朝那怀閽祠的方向走去。 …… 一炷香后,师晏就到了这怀閽祠。 他没有听那老伯的劝阻,而是直接来到了庙祠门口。 也不知此地是因闹鬼所致,还是百姓疏於打扫,师晏入得祠中,发现四下蛛网密结,有一面墙垣也破损了。 很明显,这里许久未有人来了 走进祠內正殿,师晏抬头一瞧,只见当中神龕端坐一泥塑神將。 奈何其身上的甲冑蒙灰,面目昏蒙,容貌倒有些看不真切了。 望其神像脚下,也没什么心肝脾臟,不过供桌之上,確实有应洇乾的斑斑血跡。 隨处打量了一眼四周,师晏闭目感应了下,发现此处並无地祇的英烈之气,看来这所谓的怀閽祠,香火应该已经断绝了。 至於先前老伯说的闹妖,师晏一进门时,確实闻到了妖气。 但此刻,明显那妖怪不在这怀閽祠。 眼下青天白日的,多半这妖还没回来。 想著既然来了,师晏便要一探究竟,便不出去了,而是在殿中隨意寻了个蒲团,就此坐下,闭目休憩。 像梁閽將军那般为国尽忠,为民守门的烈士,死后必然是一代英灵。 这样的生前豪杰,哪怕去了地府,也能入阴司。 似这怀閽祠,乃是他的忠烈庙。 按理来说,应该有英烈忠义之气护持才对,怎会被妖魔窃据? 此事蹊蹺的很。 …… 一转眼,外面的天色已黑了下来。 由於这祠庙残破,还有夜风颳来,吹得殿中残灰四起。 但师晏修有雷法,已免疫了外界寒暑,故而並不觉得冷。 隨著月悬中天,到了深夜,这怀閽祠的气氛开始不对起来。 不知从哪儿来的阴气,围著祠里四下环绕,掀起凉颼颼风来,寒气逼人。 是阴风! 察觉到这一幕,师晏心知无法等閒视之,他立马睁开眼来,望向了门外。 少倾。 一缕惨澹的阴雾从幽暗处,疾驰而来,眨眼间化作一女鬼模样,面容惨秀,肤白如纸,双足立地三寸。 这女鬼到了此地,也不知施展了什么术法,嘴巴一张,就调动了周遭的郁怨念气。 霎时间,那些郁怨念气如烟似浊,浮沉游荡。 下一刻,似被无形引动,丝丝缕缕都到了这女鬼口中。 就在这女鬼汲取这些郁怨念气之时。 祠外,忽然有两头狼妖正阴沉著脸,驾起妖风,怒气冲冲的来此。 第27章 啸山大王;落了难的羊力大仙! 殊不知。 在察觉到那团阴雾逼近这怀閽祠时,师晏便掐一法诀,隱去了身形。 他倒想瞧一瞧,这好端端的忠烈祠究竟出现了什么名堂? 又是闹鬼闹妖的? …… 且说。 那正在吸食郁念怨气的女鬼似感知到了这两头狼妖的气息,面容一变,赶紧敛了鬼法,遂化作一道幽光衝进那泥塑神像当中。 藏在暗中的师晏见此情形,心中一动,这女鬼所修之法怕有些来歷。 似乎並不惧那英烈之气。 要知道,如今这忠烈庙虽说已没了英烈之气的护持,但那泥塑神像里面毕竟待过地祇,怎会没有残余? 这女鬼倒是好胆! 轰! 就在这时,屋外一阵狂风大作,吹开了庙门。 借著朦朧的夜色,师晏瞧见有两头面色凶悍的狼妖,一同走进这正殿。 两头狼妖进得殿內,四下扫视了一圈,发现並无那女鬼踪影,当即怒道: “霜塋,你这贱妇,还不赶紧滚出来!” “我家大王好心待你,你却偷他功法,还妄想逃离枯嵬山,真是不自量力!” 话落,殿內无人回应。 那尊泥塑神像也是静的出奇。 好像先前钻进去的女鬼全然不在了。 对此,其中一头狼妖似早已所料,冷哼了声,阴笑道: “哼!”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之前屡次让你逃脱,幸好大王这回留了个心眼,赐下了断魂铃。” 正说著,那狼妖把手一翻,但见乌光闪烁,一巴掌大小的铜铃就被其捏在掌心。 而后,这狼妖欲作势摇动此铃。 千钧一髮之际,那泥塑神像之中当即射出一道寒芒,快如闪电般的往庙外逃去。 只不过,这两头狼妖配合默契。 先一头拿出那断魂铃时,另外一头狼妖早就对四周严防死守。 这会儿见那女鬼终於露出头来,手中长刀豁地奋力挥出。 只听到颯然一响,冷白色的刀光奔涌而出,势若掣电,横空斩去,將那道鬼影给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 那手握断魂铃的狼妖瞅准时机,猛地一摇,霎时幽泠泠的铃声响起,发出呜咽之声。 名叫“霜塋”的女鬼猝不及防之下,闻得此声,只觉灵台一震,神魂摇颤,直接败下阵来,倒在地上,痛苦不已。 不过那狼妖显然不会怜惜这女鬼,直叫这女鬼疼得死去活来,身上阴气萎靡,才肯罢休。 “不叫你吃些苦头,你是不知我家大王厉害!” 其中,一毛髮偏灰的狼妖见状,不禁开口劝道: “行了,苍寮,真把这贱妇折磨死了,咱们回头可不好跟大王交差。” 说完,他若有所悟望向这满堂溢出的郁怨之气,略显忧虑道: “不得不说,这娘们还真有些本事,仗著大王那门功法,居然如此肆无忌惮的吸食这些英烈怨气,真若等其成了气候,咱们枯嵬山怕是要不好受了!” 闻言,那狼妖却大笑一声: “怕什么!” “咱家大王神通广大,日前还捉了个羊妖,本想收为麾下,可那羊妖却大放厥词,还说等他两个结义兄弟来了,非要荡平咱们枯嵬山呢。” “这会儿还不知是生是死!” …… 听到此话。 一直藏匿身形的师晏,忽地心中一震,惊讶连连: “羊妖?还有两个结义兄弟?” “莫非是羊力大仙?但羊力大仙怎被这枯嵬山的大王给捉了去?” 师晏记得虎力大仙曾经说过,他那三弟,曾下山游歷去了。 如今,自己只怕早就走出了汉人的国土。 说不定此羊妖,还真是羊力大仙? 一念及此,师晏动了几分惻隱之心。 他与羊力大仙虽然不认识,但后者好歹也是虎力大仙的兄弟,自己焉有置身事外之理? 况且这两头狼妖身上煞气颇多,凶光满面,想来手上没少沾染鲜血,那枯嵬山估计也是个吃人不吐苦头的魔窟! 如今,他既碰上了,就应该顺手除去。 要不然,那五雷大法白学了? 不过自己並不晓得那枯嵬山是什么所在,还是先让这二头狼妖带路吧,性命可以待会儿再收。 这厢。 那女鬼被擒,满脸不甘。 若真死斗,她有几分把握能从这两头狼妖手里逃走。 但奈何有断魂铃在,她不是对手。 此物,是那枯嵬山的啸山妖王所炼製的一门法宝,颇为厉害,任你本事再高,闻此声响,也要神魂俱颤。 对付鬼魂的话,更是百试百灵。 先前,这霜塋正是知道此宝的厉害,才想著不能被束手就擒,故横下心里,要放手一搏,尝试逃窜。 可没成想,还是被这两头诡计多端的狼妖给捉了去。 …… 当下,这两头狼妖捉了女鬼之后,直接驾起妖风,往固关城外以西逃去。 望到这一幕,师晏遂跟了上去。 他如今社雷一道,已到了见黄婆这一层,连月来脾宫土府之中的雷炁又得忠烈之气滋养,是故本领比在平朔县还要高出不少。 自信那枯嵬山的妖王不是其对手。 適才,闻得断魂铃响,那识海之中的宝珠忽地一颤,绽放清辉,就破了此术。 …… 且说,离固关城以西五百里之地,有一山,名枯嵬。 此山外围还好,林木葱绿,松篁交翠,流水潺潺。 但一旦到了深处,却是另一番风貌。 满山无半片青叶,无一处清泉,生机断绝,草木难生。 常年遮天蔽日,若身处其中,可见枯崖壁立,怪石嵬峨,阴风颯颯,鬼火荧荧。 师晏一路跟著那两头狼妖到此,望见它们落下云头,而后钻进了崖下一洞。 遂运转法力,凝目细瞧,才发现那洞上一青石上,刻有三个大字。 “嵬风洞?这就是那枯嵬山大王的居所吗?” …… 枯嵬山,嵬风洞。 此时,那啸山大王,端坐一虎皮交椅之上。 这妖七尺身躯,容貌雄狞。 面如苍铁,两耳微尖生毫; 眉竖如刀,一双金瞳冷烁,犹带狼相。 頷下短毛参差,隱似獠牙; 玄色披袍束体,肩颈茸茸狼毛未尽褪去。 这啸山大王身边围著数个小妖,他本在大快朵颐啃著人肉包子,似想到了什么,衝过来的一狐妖,问道: “胡赛儿,那羊妖可曾招了?” “回大王的话,这羊妖脾气又臭又硬,死活不肯交出那门法诀,还说您再关久些,就大难临头!” “放肆!” “本王若非看他有些实力,这会儿早就將其开膛破肚了!” 第28章 铁骨錚錚羊力大仙;北海龙宫 话言,这羊力大仙自从別了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两位兄长之后。 就一路下山游歷,遍寻机缘。 好在他运道不错,果真在一山中,拾得了几样旁门左道之术。 之后又去北冥之地耍了一遭,竟意外得到了一门北方壬癸水法。 还在北冥水脉之地,拘了一缕北冥寒炁。 想著下山收穫不小,羊力大仙便准备返回终南山,潜心修行,將自己所得好生悟个明白。 可途径枯嵬山,却被那啸山大王的手下小妖给发现了。 啸山大王见他一羊妖打此山经过,还风尘僕僕,就问其打哪儿来的。 羊力大仙好歹也下山歷练多时,有些主意,自是不会吐露实情,就隨便胡诌了个地方。 但啸山大王却看出,他身怀北冥寒炁,想来有机缘在身,就欲哄骗他到洞来,夺其造化。 羊力大仙不肯,二妖几言不合,就打斗起来。 奈何,交手不到二十招,羊力大仙就败下阵来,被啸山大王所擒。 后来,啸山大王抢了羊力大仙身上的北冥寒炁。 只不过,他虽得到了这缕寒炁,可並无修行之法,只得空有宝物而嘆了。 为此,啸山大王开始逼迫羊力大仙交出他所修功法来。 羊力大仙心知若交了出去,难逃一死,便抵死不从。 任由啸山大王如何折磨自己,他愣是一声不吭。 这里面虽有他求生顽强之故,但也与他此前得了几样旁门左道之术有关。 当然,为了活命,羊力大仙没少扯出自己的大哥来,说他是得道之妖,修有雷法,为仙家传人,想唬其一唬,饶自己一命。 奈何,这啸山大王只当是笑谈尔! …… “大王息怒!” “是那羊妖不知大王神威,自討苦吃!” 狐妖见自家大王发怒,赶紧跪了下来。 啸山大王吃著人肉包子,嘴中生津,口腹之慾暂时满足后,便摆了摆手: “算了,那羊妖左右是死,不必与他置气,待苍寮二人擒了那小贱人,解决她后,本王亲自宰了这羊妖,给小的们当下酒菜!” 要知道,那羊妖可有好几百年的修为,吃了大补! 洞中一干小妖闻了,自是喜上眉梢,纷纷欢呼道: “大王威武!” “大王威武!” “……” 狐妖也諂媚一笑: “大王,那羊妖不领情,分明是自討苦吃,白白便宜了我等!” 见洞內一片欢腾之景,啸山大王心中舒畅,遂看向狐妖,多问了句: “这回那羊妖,又编出什么大话来了,说本王大难临头?” 狐妖不疑有他,忙答道: “他说大王抢去的那缕寒炁,是北海龙宫之物,他这次匆匆赶路,正是为了逃避追杀。” 听到此话,啸山大王脸上笑容顿时一收,心中莫名了多了几分惧意。 这北海龙宫可是正儿八经的正神洞府。 想那北海龙王乃是四海龙王之一,天庭正神,掌管一海之水族,幅员何其辽阔,手下鱉帅鰲臣,虾兵蟹將眾多,自己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这羊妖说他身上的寒炁是北海龙宫之物,到底是真是假? 莫非又是誆我的? 可那寒炁,沉幽清凝,想来是北冥深海处的元精之炁不假。 一时之间,啸山大王倒犯了难。 但转念一想,啸山大王心中又清醒了几分: “那羊妖肯定没说实话,就凭他的实力,哪能抢北海龙宫的东西?多半是偶然撞上的机缘,在这里恐嚇於我!”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等回头本王定要扒了他的皮!”,” 遂冷哼了声,又骂骂咧咧起来。 就在这时,有一妖进得洞来: “报!” “稟大王,苍都尉把那小贱人回来了!” 闻言,啸山大王一拍虎椅,隨即吩咐道: “好!” “让苍都尉把人给我带进来。” 那小妖退了出去,不消片刻,苍寮两头狼妖就压著女鬼来道洞中大殿。 “大王,小妖把这小贱人给您擒来了,断魂铃在此,现物归原主。” 苍寮推著霜塋上前,颇为乖巧地上前道。 说著,从怀里拿出了那断魂铃来,递给了啸山大王。 啸山大王十分满意接过断魂铃,冲苍寮二妖一笑: “办得不错,待宰了那羊妖,分你们个羊腿!” “多谢大王赏识!” 听到此话,二妖眼前顿时一亮。 “你们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至於你——” 啸山大王说著,望向霜塋的目光一下子狠厉起来,手中一抬,將其凭空摄了起来。 霎时汹涌的杀机將她包裹,只见啸山大王眸中凶光流转,冷声道: “本王自认待你不薄,为何要背叛我?” “咳咳!” 被啸山大王的杀机锁定,霜塋只觉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心知这啸山大王对自己起了杀心,霜塋正欲开口解释。 但此时洞外却突然传来了惨叫声! 听到动静,啸山大王面色一凛,忙看向眾妖,喝道: “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打进洞来了?” …… 且说。 嵬风洞外,师晏寻到此处,刚解决看门的一头蝙蝠妖,转头就撞见了正欲下去歇息的苍寮二妖。 望见师晏,苍寮二狼妖大惊,眼中掠过一丝警惕,怒道: “你是何人?敢来枯嵬山闹事!” 言罢,不等师晏开口,竟主动斩出断涛摧石的一刀,寒芒乍现间,师晏只觉那冷冽的刀光近在咫尺,要取其性命。 本以为能一刀结果了此人,但令苍寮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人身上只腾起一道雷光,自己的刀光就轰然破碎! 下一刻,师晏身形一闪,几乎缩地成寸欺到二妖跟前,隨手打出两道宛若箭矢的雷芒,二妖就当场毙命! 死时眼睛瞪的老大,一脸的惊愕! 就在师晏欲去往洞中大殿时,一道暴跳如雷的怒斥声,竟滚滚而来: “汰!” “你这个狮妖,当真可恶,一进洞就斩我两员大將,本王何时惹过你!” “真是欺人太甚!” 下一刻,就见洞里杀出一人来,正是那啸山大王! 心知在洞中施展不开,师晏便忽地退了出去。 同时心中也暗忖起来,此妖当真有几分能耐,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怪不得羊力大仙能被其擒了! 第29章 社雷之威;盪除妖邪 啸山大王出了洞,就见那狮妖欲逃,还以为是慑於其威,便精神一振,忙追了出去。 其麾下一干小妖不多时也蜂拥而出,各执兵刃,露出獠牙凶相,齐齐簇到跟前上来,为啸山大王助阵。 师晏退出嵬风洞,未曾要逃,而是驾云立在云头。 见状,啸山大王周身鼓起妖风,也纵身跃上半空,对著师晏切齿咬牙,厉声喝骂: “你这泼孽,本王不认得你,与你往日无讎,近日无怨,为何擅闯我洞府,打杀了我麾下的苍都尉?” 闻言,师晏不惧,而是冷笑道: “你这满山精怪作恶多端,日前还擒了我一兄弟,我打杀个都尉先討討帐,又有何不可?” “倒是你这妖魔,若是识趣,赶紧放了我那兄弟,再一把火烧了这魔窟,没准儿贫道心情好,能留你们个全尸!” 啸山大王本就气得暴跳如雷,一听此话,那还了得,直接按捺不住心头烈火,双手抡动那一柄蒺藜锤,朝师晏杀去。 此锤浑铁铸就,遍体生棱,尖芒错落,如蝟刺攒攒; 轮转之间风声烈烈,寒光迸射。 见啸山大王那蒺藜锤势大力沉,且出手间狠辣非常,师晏心知不能让此锤砸中,急忙按下云头。 同时身上立马腾起一片雷光,脚踏中央戊土方位,身形隨土位运化,不断侧身挪移,来躲开攻势。 啸山大王每每见手中蒺藜锤要砸中那师晏时,后者一步落定,稳如山岳,借戊土沉厚之势卸去千钧猛力,旋即又避过那遍体尖棱的凶锤。 一时之间,但见山林之中尘沙翻涌,师晏却毫髮未伤。 久攻之下,啸山大王已累的见汗,又见师晏安然无恙,脾气登时大躁起来,冲师晏吼道: “你这狮妖,躲躲闪闪,算什么本事,有胆量与我正面交锋!” 师晏笑道: “贫道无兵器,岂会赤手空拳与你斗!” 此话一出,啸山大王气得怪叫一声,继而面色发狂,毛髮倒竖,身上妖力也倏地大涨,舞动手上蒺藜锤,似蛟龙翻海。 他对四下妖怪命道: “左右一块儿给我围住此寮!” 一干小妖得令一声,就乌泱泱衝下山来,把师晏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这啸山大王找准时机,暗中摇动断魂铃,打算趁师晏神魂震盪间,一锤轰杀了此寮! 少倾,泠泠的铃声响起,四周阴风颯颯,其音所到之处,便是山精野怪闻了也要骨软筋麻。 好在啸山大王针对的是师晏,其余小妖难受了一会儿,片刻就恢復过来。 那断魂铃的大半泠音都传到了师晏耳中。 这铃音从四下传来,师晏是防不胜防,此宝啸山大王用起来,可比先前那头狼妖使得厉害多了。 师晏只觉心神一震,魂魄飘摇,耳畔响起了鬼哭狼嚎之声,眼前昏惨惨一片。 望此情形,啸山大王哪里错过这好机会,面色一喜,连连奋力摇晃。 那铃声也愈急,危急时刻,师晏一咬舌尖,以五雷大法统御元神,使其不受其乱。 同一时间,他脑海之中那宝珠也大放光明,祥辉灿灿,灵晕腾腾,一下子镇住了自身魂魄。 顷刻间,师晏神清气定,不復先前狼狈之態。 眼瞅著这狮妖露出了败势,啸山大王正欲下个狠手,孰料转瞬之间,师晏竟恢復了神智。 登时惊得面色骤变,怪眼圆睁,手中铜铃险些脱手,心头突突乱跳,暗忖这狮妖果怀有仙家秘法,若如不然,怎能抵御此宝? 回过神来,师晏知道此妖已是黔驴技穷,便淡然一笑,欲招社雷,轰杀这啸山大王。 “区区邪铃,也敢在贫道面前卖弄!” “啸山大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师晏再不言语,心念一动,那脾宫土府之中,社雷真炁陡然勃发。 无需掐诀念咒,他一身戊土真元冲贯百骸,周身黄云瑞靄隱隱腾起,散发沉厚雷威。 “雷来!” 师晏低喝了声。 顷刻间天上闷闷作响,四方山川地祇忠烈之气、社稷之气应念而动,於半空之中凝出一片昏黄厚重雷云,雷音滚滚,如天鼓擂动,大有伐山破庙、盪除妖邪之威。 见此情形,啸山大王早就嚇得魂飞魄散,手脚都软了,哪有力气再战。 如此雷霆,正大煌然,必是仙家正统无疑! 这会正是踢到铁板了! 啸山大王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敢情那羊妖没说假话,他有一兄长真是个有道之人,身怀雷法,为仙家嫡传。 只不过,不说是头虎妖吗? 怎来的是个狮妖? 心中大为惶恐之下,啸山大王知晓自己难逃一死,赶紧拜倒在地,呜呼不已道: “仙长饶命!” “仙长饶命!小的是见…见您兄弟赶路辛苦,这才邀他入洞一歇,无半分恶意,仙长能否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这啸山大王嚇得都跪地求饶,更不必说山中那些小妖,已是屁滚尿流,丟枪弃刃,抱头鼠窜。 …… 且说。 那嵬风洞,一囚中,浑身血跡斑斑,肠子都流出来的羊力大仙,正独自悽愴时,忽听到洞外滚滚雷音,兀自眼前一亮,振奋莫名。 “咦?有雷声!?” “太好了!” “定是大哥救我来了!” “枉我受了这些苦头,眼下总算熬出头了!” …… 见啸山大王认输求饶,师晏不禁哂笑,妖魔的话怎么能信? 遂並指一落,雷云之中立马劈出一道粗大雷霆,黄中带紫,隱现火光,裹挟摧枯拉朽之势朝啸山大王轰了下去。 那妖魔还待挣扎躲闪,但呼吸之间,就被这道社雷当头罩落。 只听得轰然一声震塌山岳的巨响,雷火与土炁一併炸开。 啸山大王惨叫了一声,便连骨带形,被轰得粉碎飞灰,连半点残魂都不曾剩下。 余下小妖也被四散炸出的余威,成了齏粉! 至此,枯嵬山一洞妖魔被师晏除了个七七八八。 见啸山大王已除,师晏心神一松,回想刚才施展雷法对敌时,其心中又闪过几分明悟: “师傅所传的五雷大法,果真不俗,心存正念,其雷自来,而且脾宫土府的雷炁本就厚重绵长,一雷劈下,不会立马法力不济,还能多来几下。” 之后,师晏身子腾空而起,再次来到嵬风洞中。 “眼下妖魔都死完了,是时候把羊力大仙救出来了……” 第30章 吞魂聚烈大法;羊力大仙:「哥哥,我是受尽折磨啊!」 说师晏一入洞,走到大殿时,就瞥见先前被两头狼妖所擒的女鬼。 这女鬼被啸山大王用阴绳给绑著,手脚俱动弹不得,嘴巴也封了。 见师晏进洞,眉眼盈盈,满是哀怜之色。 师晏懂这女鬼的意思,无非想让自己救她,况且他心中也有不少的疑问,刚好想问问女鬼。 是故,他手掌一挥,扬起一道雷光,就震碎了束缚在女鬼身上的绳索。 不多时,女鬼重活自由,整鬢理裙后,朝师晏敛衽一礼,垂首拜道: “承蒙仙长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师晏微微頷首,遂道: “先別忙谢,贫道有几句话想问你。” 霜塋低头,应道: “仙长且说。” 知道霜塋今夜受了难,师晏声音宽宥: “你今夜为何要去怀閽祠?”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言罢,霜塋玉容一愕,微不可察的抬起头来,有些难以置信看了眼师晏。 这仙长怎知自己去了怀閽祠? 难道那苍都尉抓自己时,仙长也在场? 她知道仙长本事不凡,法术高强,要不然也杀了啸山大王,便不隱瞒,而是实言道: “小女子不敢欺瞒仙长,我名霜塋,乃將门之后,夫家本是固关城的人。奈何,小女子出嫁之日途径这枯嵬山时,为妖王所抢。” “他见我貌美,就想掳我上山,我本不愿,但想著隨嫁的还有十余人,他们的性命何其无辜,不能因我命丧於此,就软下心肠,答应妖王,只要放过那些人,我愿上山。” “好在那妖王倒也守信,果真放了那些人离去。” “之后,我虽上山,但不愿让妖王碰我身子,就趁此不备,从崖口跳下,想一死换个乾净。” “可哪曾想,我死后的魂魄,居然没有入阴间,又一次为这妖王所抢,兜兜转转还是回了这枯嵬山,一待就是上百年。” “几年前,这妖王不知从哪里弄来门《吞魂聚烈大法》,我见这门功法,十分適合我,就偷来修行。” 霜塋说到此处时,师晏面色一动: “这门功法在哪里?” 霜塋想了想,答道:“应该在这妖王臥榻,容我取来。” 说罢,径直往一洞室走去,不一会而功夫,就取来一捲轴,恭恭敬敬递给了师晏: “仙长请过目。” 师晏点了点头,接过捲轴来,大致翻看了遍,遂瞭然於心。 原来,这《吞魂聚烈大法》取的是那些忠义之辈生前的未酬之志、不甘之恨、不平之怒、未雪之耻,將其凝为戾忠之炁。 此炁,不夺其志,不泯其节,只纳其鬱结不散之气,化为本命修为。 功成则身带英烈余威,令邪祟难侵,法理难拘。 至此,师晏的谜团终於解开了。 他道为何这女鬼敢吸收怀閽祠的那些郁念怨气,原来是为了修行。 且当年,这霜塋为了隨嫁的十余口人,甘愿捨身上妖山,事后为守贞洁,不惜赴死。 虽是女子,亦不失刚烈之心,真是可嘉! 不知比世上男儿强多少。 只怕那死去多时,早已入了地司的梁閽,正是知道其境遇,才甘愿让霜塋吸食其庙祠的郁念怨气,从而增持修为,以便能逃出魔爪! 一念及此,师晏心中满是动容。 好个梁閽,寧捨弃一庙香火,也要成全后来者! 真是让人,不,让他一狮子刮目相看! 那梁閽生前忠君体国也就罢了,没想到死后还存其志,纵然落个祠宇荒料,香菸冷落,也无怨无悔。 今日他以社雷扫除这一山妖魔如果是“威”的话,那梁閽这般“润物细无声”的做法,便是“护”。 这恰与雷法威护之道不谋而合。 思索间,师晏透彻了此理,顿觉得他的心性与社雷之道又进了一层,更圆融正大。 这般顿悟,可比他空坐忠烈祠,要强多了! 回过神来,师晏对这女鬼叮嘱道: “霜塋,如今固关城之中,满是那怀閽祠闹鬼的传闻,闹得人心惶惶,不敢再拜,你可要想想办法,为其恢復香火啊……” “小女子明白。” 闻言,霜塋虽然不解,但见师晏道貌清奇,又身怀雷法,这边语含玄机,必有其用意,就点头应下。 接下来,师晏又与霜塋聊了几句,大多是指点其修行的。 之后想起正事,师晏隨即问道: “对了,日前那啸山大王抓了一羊妖,你可知被关在何处?” “在山腹以地牢里,仙长,且跟我来。” 霜塋说著,就引师晏去往地牢。 路上,霜塋不知是閒来无趣,还是对那羊力大仙果真有几分敬意,忍不住多说道: “说起来,这羊妖倒是个嘴严实的,任凭妖王如何施以酷刑,他俱都不说,在枯嵬山可谓是吃尽了苦头,以小女子看,他虽是妖类,却也铁骨錚錚。” 听到此话,师晏心中好笑: “铁骨錚錚,那倒未必……” 要知道,原著之中,这羊力大仙可是出了名死犟! 说难听些,叫冥顽不灵、执迷不悟。 毕竟,他大哥虎力大仙与二哥鹿力大仙,与行者比试都接连输掉了性命,他愣是不知道逃命,反而还继续叫囂要比下去! 纯纯送命! 这不是死犟,是什么? 简直一条路走到黑! 这会儿“铁骨錚錚”,看来其秉性也初显端倪了。 对此,师晏是哭笑不得。 二人边走边聊,霜塋还说了这妖王有一宝库,待会儿放了羊妖,可领仙长前去查看。 …… 地牢。 羊力大仙老早就听到外面没了打斗声,雷声也无了,之后又见牢门久未打开,心中不由得七上八下起来。 这啸山大王的厉害,羊力大仙是领教过的。 他大哥虎力大仙虽然修有雷法,但毕竟时日尚短,也不知道能不能拿下? 正想著抓肝挠心以至於垂首默然时。 只听牢外石碾滚动、门轴吱呀作响。 下一刻,轰隆一声,地牢被人强行,听到如此动静,羊力大仙不用想也知道是大哥来救他了! 毕竟,以为那妖王来时,动静可没有这大,“斯文”多了。 一时之间,人还没有见到,他已是悲喜交加,心中更百感交集。 想自己被囚禁多日,浑身遍体鳞伤。 故而一见到人影,根本没有细看,原本妖魔的刚强心性,已化作了一腔酸楚,哽哽咽咽,哭诉不已道: “哥哥啊!……,你可算来了,小弟在这里,受尽折磨,还道永无出头之日,哪料兄长还能犯险搭救……” “我……” 正欲涕泗横流间,羊力大仙抹了下眼泪,这下看清楚了来人后,直接愣住了。 …… 第31章 土珠与铁精,冷龙寒炁 来人生的面如满月,眉横秀色,仪容俊雅,行时如清风拂柳。 羊力大仙登时呆住,张口结舌,半晌吐不出话来。 他印象里,自家大哥也不长这样啊? 一想到自己先前以为是大哥来救他,脸上全是淒楚难过的样子,这会儿被生人瞧了去,这羊力大仙脸色却期期艾艾起来。 而师晏瞧见羊力大仙浑身掛彩,皮开肉绽,连肚肠都流露在外,也著实吃了惊。 方才省得刚才那霜塋口中“铁骨錚錚”是何意味? 眼下来看,这羊力大仙的情形怎一个惨字了得? 羊力大仙吃不准师晏的来意,遂问道: “你这道人,从何方至此,先前外面雷轰电炸,可都是你的手段?” 师晏笑了声,道: “我名师晏,是青屏山一隱修,下山游歷到此,你可是羊力道友?” 羊力大仙闻言,吃了一惊,诧道: “你怎知我名?” 师晏解释道:“我与你那两位在终南山修道的兄长乃是近邻,有些熟识,先前听这洞中的苍都尉提起你过,这才晓得。” 羊力大仙恍然一悟,顿感师晏颇为亲切起来: “原来是自家人。” 遂终是憋不住了,眼中垂泪,道: “道兄,快救我一救,可怜我被困多时,遭尽磨难。” “这有何难,我这就助你。” 师晏面带笑容,走到跟前,以雷炁聚在掌心,朝那精钢玄锁猛地一掷。 下一刻,只听得霹雳一声,有雷光闪动,旋即錚啷几声脆响,那锁链应声而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状,羊力大仙面色一喜,称讚了声师晏“好手段”,脱了桎梏后,便低身拱手道: “多谢道兄救命之恩。” 师晏摆了摆手,道: “不必客气,你今后若回了终南山,咱们还是近邻哩,举手之劳罢了。” 见羊力大仙伤势实在过重,师晏身上又无什么疗伤丹药,便对其劝道: “如今啸山大王已被贫道所毙,羊力道友不如先在疗养一二,等个几日,再隨我一同回去?” 面对师晏的关心,羊力大仙心中顿生暖意,但他此前修有旁门左道之术,剥皮挖肠这些,算不了什么大伤,便笑了笑,道: “师道兄,勿要担心,些许小伤,容我调息片刻就成。” 说完,径直席地而坐,运功调息起来。 师晏点了点头,遂与霜塋走了出去。 “你先前说这妖王洞里宝物奇珍不少,且领贫道去瞧瞧。” “仙长请隨我来。” 霜塋喏了一声,便头前带路。 这嵬风洞中,大小十数间,来往纵横,穴窟相连。 师晏跟著霜塋七拐八绕了一阵,方来到那啸山大王的藏珍之地。 奈何石门紧闭,师晏本想以雷法试著强行破开,霜塋见状,道了声“莫慌”,就寻来了钥匙,打了开来。 一经打开,径直入里,乃是一间宽大石室,正中设一石案,两旁堆列无数宝货。 但大部分是凡间用的金银珠宝、珍珠綾罗这些,想必是啸山大王劫掠来的。 对於这些,师晏自然不感什么兴趣。 但石桌前,放的一珠子,圆溜溜的,色若黄土,通体润亮,放在陋室,满屋生光,引得师晏脾宫土府一颤。 见状,师晏当即將其摄来手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却认不出来这是何物? 想著霜塋在此待了上百年,便问道: “这宝珠你可知有何妙用?” 霜塋眉头蹙起,摇了摇头: “仙长,小女子不知,只听洞中小妖提及过,这珠子是妖王从一石鲤妖嘴里抢的。” 石鲤妖,放在后世就是穿山甲。 听到霜塋也不知,师晏遂打消了探究的念头。 不过他有种直觉,此珠定然是戊土一类,要不然不会与他土府產生共鸣。 除此之外,师晏还在洞中一隅,发现静立的一块不知名的铁精。 那铁精,通体黝黑,隱泛寒芒。 师晏试著拿了下。 好傢伙,居然重愈两千多斤! 一个不慎,险些还脱了手。 这绝对是炼製神兵利器的五金之精,要不然怎有这般重量? 是个好东西,收了收了! 一念及此,师晏忽想起了先前那啸山大王与自己打斗时那蒺藜锤来,遗忘了此物,回头得记得拿。 除去这一珠一铁精,师晏在洞中翻找了下,又发现了几卷玉册绢书。 上面写著蝇头小篆,古奥难懂,皆是吐纳练气、炼法驱神的道门功法,亦有几卷旁门左道之术。 这些法术於师晏无用,但也不能丟了,师晏只好收著。 就在师晏以为这洞中珍宝,搜查得差不多了,他眉心一动,遂察觉到一石壁之中,有极寒之物。 当下,他並指如刀,往虚空一划,就割开石壁,这才发现,这石壁之中,放有一宝瓶。 瓶內装有一缕寒炁,冷冽侵骨。 摸著宝瓶手上凉颼颼的。 这又是何物? 霜塋见师晏端详此物,主动开口道: “仙长,这应是日前妖王劫掠那羊力道兄身上的那缕寒炁。” “哦,是他的?” 师晏轻咦了声。 心中忍不住一动,遂想起原著之中,那羊力大仙曾与孙大圣比试下油锅时,身上便藏有一条北海冷龙,那冷龙乃是北冥寒炁所化,阴寒冷冽。 故而,热油烹煮时,羊力大仙下到了里面,才说跟洗澡似的,舒坦得很。 想不到,眼下这羊力大仙就得了这寒炁,看来此次下山游歷收穫不小。 这寒炁既然是羊力大仙的,师晏自不会昧了去,便帮其收了,想著待会儿还他。 又在洞中仔细寻了遍,师晏方才罢手。 至此,这嵬风洞的珍宝奇物,他算是搜刮完了。 像金银珠宝这些,师晏要之无用,就让霜塋留著,日后方便救济那固关镇的贫苦百姓。 至於其他的,师晏让霜塋挑拣了些,余下的,他则大包大揽的拿了。 不得不说,这啸山大王还真是个土財主。 光是土珠与铁精,就让师晏十分受用。 差点忘了,还有个蒺藜锤。 走出这洞室,师晏又出了嵬风洞,去拾啸山大王死后留的那件兵器,当然还有法宝断魂铃。 “哎呀,第一次杀人夺宝,还是经验少了,差点忘舔包。” 师晏嘴上失笑,手上却拿起了那蒺藜锤舞动了下。 第32章 北海来人;你这道人,定是帮凶! 略一掂量,怕有千余斤。 他不动什么运兵之法,只是单纯以法力硬举。 试了下蒺藜锤后,师晏收好了断魂铃,就欲往返嵬风洞时。 忽觉天边一阵寒风吹过,竟有水汽扑面而来。 师晏抬头一望,却见远处云端之上,雾靄沉沉,波光阵阵…… …… 且说。 洞中,那羊力大仙经过调息,刚恢復了些许伤势。 有风颳来,吹得他周身一阵透骨奇寒。 仿佛有股冰寒湿冷的海风扑面而来,空中都带著冰碴儿味。 不好! 是北海的人来了! 羊力大仙在北冥之地混跡多时,自然知道这股气息来自何方。 故而他刚有所察觉,脸色就倏地一变,有些发白,心中大叫不妙。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如今受了伤,万不是那些人对手,只盼师道兄能帮衬一二,否则我这才刚出狼窝,又到虎穴。” 羊力大仙心里是叫苦不迭,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师晏身上。 於是,他急忙起身,去寻师晏。 但出了地牢不久,就撞见了那女鬼霜塋,羊力大仙忙问道: “道友,可知师道兄在哪儿?” 霜塋指了指洞外,道: “仙长適才去了外面。” 闻听此言,羊力大仙正欲出洞去找,孰料这会儿师晏已纵身腾云,落回了洞口。 看见他来,羊力大仙先是脸上訕訕,带著愧色,后口中囁嚅道: “师…师道兄,这下小弟给你惹麻烦了。” “那些都是北海之人,只因我先前在一海眼处,抢了他们苦候多时的北冥寒炁,才一路追我至此,我本想回终南山,找两位兄长求援。“ “哪料在这枯嵬山耽误了数日,这才叫人给追上了。” 说著,羊力大仙满眼焦色: “眼下,可怎生是好?” 听羊力大仙说完,师晏倒没有想过,他得到这北冥寒炁时,竟还有这段渊源。 眼下,带羊力大仙与霜塋二人跑是不可能的。 只能背水一战了。 而且自己不一定会输啊! 他修的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亲自传的五雷大法,加上社雷一道,也算大成,不见得打不过对面的。 除非里面有北海龙宫之人…… 那样的话,要想活命,只能请师傅祂老人家的灵麒来帮忙了。 不过师晏转念一想,羊力大仙虽然性子执拗了些,但应该不怎么蠢笨吧? 敢抢北海龙宫的东西,他有那个胆子吗? 遂对其安慰道: “事已至此,羊力道友也不必介怀什么,等会儿你们先不要出来,容贫道去试一试深浅。” 知晓师道兄所说是唯一的法子,且自己一负伤之躯,去了也只会添乱。 为此,羊力大仙只得无奈点了点头: “有劳师道兄了!” 师晏对其微微頷首,动身时似想到了什么,又把先前收著装有寒炁的玉瓶塞给了羊力大仙: “这东西羊力道友还是亲自收著为好。” 见状,羊力大仙还以为师晏是临危相托,一下子红了眼圈: “道兄可要处处小心啊!” “放心吧,贫道自有分寸。” 师晏朗笑了声。 不再犹豫,当空一纵,跃上云霄,遂脚踩一法云,朝那北海一干人等迎了过去。 …… 却说。 北海这边,追杀过来的有三人。 为首的是头蛟精,余下的则是一头鰲精与鰻精。 三人老早就发现那抢了北冥寒炁的贼子就在下头。 却未料,当下拦住他们的却是一道人。 瞧见此人,那鰲精却是个脾气爆的,当下扯个嗓子,喝道: “兀那道人,从何而来,要多管閒事?” “我乃山中一隱修尔。” 师晏隨口答了句。 言罢,便打量了一眼那鰲精。 却见这鰲精怎生的长相? 头圆项短,背厚腰粗,环眼圆睁,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正恶狠狠盯著他。 另外的蛟精,则身长丈余,遍体青鳞闪烁,寒光逼人。 头生双角,隱有龙形,目若朗星。 其身披锁子鳞甲,腰悬水磨钢鞭,面带倨傲之色。 旁边转过一个精怪,却是身形细长,皮肉滑腻。 面白唇红,眉目细长,眼光流转间,甚是狡黠,正是鰻精。 三人不远万里,一路追踪到此,火气可想而知,见师晏有意多管閒事,鰲精登时就逞恶道: “你既是辟穀修真的道士,又何必插手此事,趁爷爷未大发雷霆,还不赶紧走脱,若迟些,一斧头將你劈成两半!” 师晏欲多观察些这三妖的实力,便也学著佛门中人,卖弄了嘴皮来,笑道: “那寒炁既被他人所得,应是与其有缘,你们又何必苦追著不放?” 此话一出,惹得那鰲精勃然大怒,遂吼叫了声,举斧就劈面砍杀过来: “你这恶道定是那贼人的帮凶!休走,且吃我一斧!” 只见,那鰲精抡起巨斧,往空一摆,斧上顷刻间寒芒迸射,四周黑炁濛濛,隱隱带沧溟潮声,威势惊人。 师晏不敢迎接这力劈华山的一斧,只得掐诀步罡,以中央戊土之位来移形换影,左右闪躲。 同一时间,他將丹田之中雷炁往上一提,遂裹住全身。 很快,一团赭黄滚滚的雷罡,护住周身,有电芒流转,威光赫赫。 倏地,那蛟精望见师晏身上腾起的雷罡时,不禁眼神微眯了下,眼中全无先前的骄矜之色。 这北冥寒炁本是那鰲精看上的,自己也是受邀前来助阵的。 他本蛟龙得道,兴风布雨的本事还是通的,故而一路能追到此地,蛟精是居功至伟。 且这蛟精有些来头,认识那北海龙宫的一些龙子龙孙,常在一起走动。 据他所知,天下间会雷法的道士本就不多。 但一般会的,本事大都不弱。 且师承多半为正统。 也就是说,眼前这道人身份不简单。 不过仅凭这些,可不能让他们就此退去。 …… 那鰲精见师晏只知一味闪躲,自己又在好友面前久拿不下,心中激愤之下,乾脆施了一法。 却见其把斧一摇,下一刻,斧上黑水翻空,寒光大盛,化作一片冰云冷气,冻住四方,遂化一大网,朝师晏直扑下来,令其无法走脱。 趁此时机,鰲精神情一奋,忙把巨斧向后一撩,法力奔涌之下,那斧光暴涨,如一轮寒月当头朝师晏狠狠压下,嘴中不忘得意大笑: “哼!” “你这恶道,还不乖乖受伏!” …… 第33章 唯有摩昂大太子能比;赔个不是 “完了!完了!” “这下师道兄危矣!” 嵬风洞口,羊力大仙听了师晏的吩咐,不敢露头,但一直留心战况。 这会儿,见那鰲精也不知施了什么手段,忽地大展神威,困住了师道兄,旋即抡动巨斧,欲下死手。 这一斧,羊力大仙估摸著师道兄硬挨之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心里登时一惊,面露惶恐之色。 遂把头低下,闭了目,眯起一缝,提心弔胆去看。 却言,师晏望这鰲精忽地抖擞精神,亮出杀招来,他倒也不慌。 適才之所以不急著施展雷法,就是想瞧瞧这鰲精与那啸山大王相比,斤两如何? 另外,师晏在实战一道,著实是差了些。 毕竟,他自从得了天尊厚爱,被赐下五雷大法以来,虽勤勉修行,但奈何身边无伴,又没什么匹配的对手可以切磋。 故而廝杀经歷实在少矣,一身本领没个磨礪去处。 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了,师晏见猎心喜之下,哪会放过。 …… 眼下逢险,师晏遂不藏著掖著,他神色淡然,只把心意微转。 霎时间,他中黄脾宫一震,戊土真炁自脾宫衝起,透泥丸、出顶门,化作一道苍黄瑞靄,衝破那冰云冷气化作的一张寒网。 顺势连鰲精手上巨斧也被这股雷炁震得身子一晃,手中脱力,眨眼掀飞了出去! 雷炁一出,师晏抬手一旋,此炁便显露出惊人威势来。 须臾间,天地暗换顏色,半空之中,青云四合,黄靄浮空,隱隱露出社稷尊神、土府雷兵、九土灵官之法相来,隨他心念奔涌。 要知道,师晏脾宫之中的雷炁乃社令正炁、土府雷根。 当下,师晏敛住雷势,隱而不发,望著那嚇愣住的鰲精,笑道: “可还要战?” 说那鰲精见师晏施展雷法之际,周身竟有社令將吏隱隱相隨,威势赫赫,一副凛然难犯的样子。 不禁满脸惧意,一时之间六神无主起来。 少倾,回过神来,望向师晏结结巴巴道: “你……你这恶道休要逞凶!等我唤兄长前来,过来拿你。” “只管来就是。” 师晏呵呵一笑,看著鰲精狼狈败走。 先前,以他的眼力不能看出,这三个水族妖精之中,就属那蛟精本事最大! 这鰲精的实力也只比啸山大王强上一丝! 真若认真起来,师晏五招之內,就能將其拿下。 至於那头蛟精…… 师晏吃不准他实力如何,但以元神感之,並无危险之意,想来也能取胜。 …… 说鰲精驾云返到蛟精跟前,面有赧色,拱手道: “元道兄,那道人一手雷法,著实厉害,先前我一身解数使完,他却毫髮无伤,还请道兄出手,拿了此人,好揪住那贼子,我等早日返回北海!” 鰲精知道,这蛟精修为深厚,比北海龙宫一些龙子龙孙也不遑多让。 要不然也耍不到一块儿去。 若他愿意出手,对付那道人不难。 然而,此刻那蛟精听了,却半晌未曾言语,紧接著反倒一脸谨慎,心中惊惶。 先前这蛟精看得分明,这师晏不仗符籙,不烧章表,只將心意一动,便有苍黄雷火腾空,戊土灵威遍体,隱隱有社令神祇、雷部兵將拥护,端的是气象森严,非同小可。 他与北海龙宫走的近,自然识得干係、有些见识,看那道人手段,分明是身怀天下间一等一的雷法! 其背后若无雷部大神指点,焉有此等神通? 他自认自己也算有些跟脚,但真要与其掰扯,远不能及。 更何况,四海龙王有时还得听雷部调度,他哪敢得罪? 一念及此,蛟精哪还有什么战意,忍不住嘆了口气,低声道: “石道友,此事就认栽吧。” 鰲精眼睛猛地一瞪,道: “元道兄,此话何意?” “难道你还敌不过那道人吗?” 蛟精颇为忌惮地望了眼师晏,遂摇了摇头: “这道人雷法纯正,威灵赫奕,我无把握贏他。” 鰲精不甘,追问道: “那合我三人之力,也不能贏?” 见鰲精执念甚深,蛟精忍不住对其呵斥道: “石道友,此事非你想的那边简单。这道人可不是什么寻常游方道士,只会些小术法、假雷符,而是正儿八经的雷部嫡传,能上通天曹,下召神將,適才那社雷,真若对你劈下来……” “莫说是我三人合力,就是整个北海龙宫年轻一辈怕只有那位太子能接上一接。” “这其中干係,你还不知?” 听到此话,那鰻精倒吸了口冷气,心中都快嚇破胆了。 元道兄所言的那位,可是北海龙宫的摩昂大太子! 这道人的雷法,唯有摩昂大太子能接上一接,如此说来,其实力远超他们想像! “这……” 言罢,那鰲精顿被嚇得心惊胆颤,面如土色,遍体冰凉,气焰消弭,哪有先前凶顽之態? 口中骇然道: “道兄可唬死我矣!” 闻言,蛟精心中憋闷,没好气道: “莫说唬噫,倒是你,让我等平白惹了这么大的干係,眼下可如何是好?” 那鰻精是个伶俐的,见此情景,低声劝道: “左右北冥寒炁还能再寻,无非再等些年份,可这道人大有来头,咱们三个是万万不能与其再起爭持,不如趁早罢手,备些宝贝与他,赔个不是,將此事揭过。” 鰲精听了,如梦方醒,连连点头,只觉鰻精所言,甚为有理。 遂心中盘算了一二,有了主意。 师晏见这三人迟疑不动,还自顾自的埋头商量些什么,不禁眉头一皱,开口道: “尔等要战便战,不战便退,何必在此迁延?” 三人闻得此言,回过神来,赶紧把云头一按,面上换了一团和气,急驱上前,躬身拜道: “道长休怪!” “先前是我等不识抬举,冒犯了道长,愿献上一物,赔个大罪,望道长海量,恕宥无知,我等自是感恩不尽。” 说罢,那鰲精忙从身上拿出一水简来,恭恭敬敬递了过来。 望到这一幕,师晏愕然,一头雾水。 这三人什么情况,怎就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