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1章 :一觉醒来,我成皇帝了? 痛…… 头好痛…… 陆左从床上爬起,茫然打量四周。 古旧的雕花木窗半掩,一张檀木桌,两把圆椅,桌上烛台里的半截红烛早已凝泪成灰,空气里浮动陈旧书香。 怎么看,这也不是自己住的那间宾馆。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他揉著火辣辣的脖颈,双眸微眯,回忆过往。 暑假期间,去剧组勤工俭学,充当临时演员,因昨晚拍戏到凌晨五点多,自己连妆都没卸就跟著剧组住进了宾馆。 结果,刚一躺下,就天旋地转,脑袋发懵。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片碧绿湖泊,两个古装男子,然后就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等再醒来时,就来到这么个地方…… “李总管,真要这么做吗?” “一旦被人发现,那可是诛九族的罪过……” 正思量间,耳畔忽闻沙哑且低沉的男子声音。 陆左连忙竖耳倾听,又有一个略微尖细,有些苍老的声音钻入耳朵。 “唉……” “如今朝廷形势,外有隋国虎视眈眈,內有世家蠢蠢欲动。” “而陛下身患疾病,並无子嗣传承,一旦被人得知圣上驾崩之讯,我陈国立马就天下大乱了啊。” 顿了顿,又听那人说道:“幸得上天垂青,让你我遇见这个与陛下不论身材,亦或相貌,均別无二致之人。” “只需將他带回宫中,代替陛下,便可稳住朝局。” “而你我,也可彻底掌控大陈天下!” “等到时机成熟,施大人便可取而代之,做大陈真正的主人!” 隨著此话落下,外面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才听那个嗓音低沉的男子开口:“好!” “文庆一切都听公公的!” …… 房间內,陆左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隋国,陈国…… 从二人的对话之中,已然能够清晰的得知,自己是穿越到南北朝时期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时距离天下一统,已为期不远。 而外面那两人,应该就是造成自己刚刚穿越,就被敲晕昏迷的元凶。 其目的,是让自己代替南陈末代皇帝陈叔宝。 据歷史记载,陈叔宝仅仅做了七年皇帝,便被大隋灭国,並掳至长安,受尽屈辱而死。 更要命的是…… 这两人在独霸朝纲,总揽大权之后,便会杀了自己,谋朝篡位! 如今的情况,可谓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完全没有任何活路可走! “他应该快醒了。” “走吧,进去与他谈谈。” 闻言,陆左连忙躺在床上装死。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两名男子。 其中一个身材挺拔,穿著素白长衫,约有三十来岁的年纪,五官俊朗,双眸锐利,留有两尺长须。 另外一人身著青衫,模样普通,褶皱满脸,是个约有五十几岁,没鬍子的老者。 进门之后,二人对视一眼,便迈步来到床边。 老者伏下身子,先是搭在陆左的手腕上诊了诊脉,继而抬起手臂,在他胸口一拍。 这一拍,陆左只觉一股清凉之气透体而入,直往心臟里钻。 霎时间! 他周身通透异常,涌出一股说不出的轻鬆感,脑子也是澄明一片,思绪从未有过的清晰。 这玩意…… 不会是传说中的真气吧? 难道这还是个可以的修行世界? 陆左猜测,老者来这么一手,应该是弄醒他的手段,连忙配合的睁开双眸,故作茫然的打量四周。 “这里是……” “嘿嘿。”老者咧嘴一笑,坐在床边,將他搀扶起来,扯著尖细嗓音说道:“小子,你撞大运了。” “从今日起,你將是九五至尊,万万人之上的大陈天子!” “啊?” 陆左摆出吃惊表情:“老人家,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 “你看我像说笑的样子吗?” 老者的眸光锐利起来,宛若两把刀子直刺陆左的眼睛! “实话告诉你吧,咱家就是陈国大內总管,李成安。” “而这位便是朝廷的中书舍人,施文庆。” 话到此处,李成安打量陆左一眼,见他一副吃惊神情,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半个月前,咱家隨陛下微服出宫,来江陵求神医沈冰心治病。” “未曾想,那沈冰心竟是慈航静斋的人?” “在给陛下治病之时,突然出手袭杀,待咱家衝进屋时,陛下已然驾崩归天。” “朝廷不可一日无主!” “而你的容貌,身材与陛下一模一样,咱家便將你带了回来,要你代替陛下,统治大陈江山。” 慈航静斋? 爱好武侠小说的陆左,心中掀起阵阵波涛。 通过这四个字可以得出结论,此处並非歷史世界,而是大唐双龙传! 李成安解释了前因后果,眸光陡然一凛,突然出手捏在陆左的两腮之上! 他脸颊吃痛,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 紧接著,李成安扔进来一颗药丸,看著陆左咽下后,方才咧嘴笑道:“这是天下第一奇毒,阎王叫你三更死!” “只要你答应咱家,日后乖乖听话,咱家自可给你解药,保你无虞。” “否则……” “哼哼,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的命!” 陆左连忙点头:“小的愿听公公和施大人吩咐。” 两人看了看他,又对视一眼,继而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孺子可教也。” 李成安冷笑一声:“不过……” “未免叫你以为咱家在誆骗嚇唬,得先让你领教领教,阎王叫你三更死的厉害。” 砰砰~~! 他运指如飞,点在陆左两处穴道之上! 隨即,房间內响起一声声悽厉绝伦的惨嚎,以及二人的放肆狂笑。 嚎叫声一直从傍晚响到深夜,方才停歇下来。 “今日便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咱家教你陛下的仪表神態,举止习惯。” 李成安扔下一句,领著施文庆离开房间。 地面上,陆左蜷缩一团,五官扭曲得都快变形了,全身肌肉簌簌颤抖,双眸仿佛要喷出火似的盯著门口。 “你们两个王八蛋……” 他咬著牙,在心底里暗骂一句,一只手撑著地面,一只手扒在床板上,缓缓站起了身。 恰在这时,於他的视线之中,忽然浮现一张金色面板。 姓名:陆左。 年龄:二十一。 身份:冒牌皇帝,傀儡。 状態:中毒。 修为:无。 天赋1:无道昏君(只要荒淫无道,便可增长功法,內力,寿元等等,每日清晨结算。) 天赋2:微服私访(只要微服私访,便可天降福缘,隨机捡到来自诸天万界之物。) 天赋3:犯上作乱(造反,推翻一个王朝,可获得该王朝气运加持。) 空间:10立方米。 “这是……” “我的金手指到帐了?” 第2章 :做个昏君就能变强,还有机会长生? “做个昏君就能变强,还有机会长生?” 陆左躺在床上,暗暗琢磨:“这天赋好倒是很好,可也解不了毒啊……” “而且,在这两人的监视下,自己能学到功法吗?” “若能学到的话……” “或可摆脱这两个王八蛋的控制!” “可问题是,即便自己能从他们手中活下来,日后大隋入侵,依旧难逃一死!” “且不管了,先设法变强,摆脱控制再说。” “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或许是被剧毒折腾的体力透支,陆左考虑一会,便不知不觉的进入梦乡。 待到次日醒来,李成安已经抱著一摞书册,坐在椅子上等他了。 …… 此后数日,陆左便跟著李成安模仿陈叔宝的举止神態,说话语气,习惯用语,学习经史子集等等。 直到第九天,李成安交给他一件令他怦然心动之物……武功秘籍! “这部《皇道极经》,乃我大陈歷代天子方可修行之无上宝典。” “咱家这里虽然只有残本,却也足够你用来瞒过其他人了。” “你且转过身来。” 陆左点点头,依言而行,將后背对著李成安。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抵在陆左的背部之上,缓缓灌入真气。 剎那间,陆左只觉两股灼热气流自背心涌入,猛地窜入他的经脉之中。 剧烈无比的痛楚瞬间袭来,疼得他撕心裂肺,肌肉颤抖。 就仿佛...... 自己的血肉,正在被这股霸道力量给寸寸撕裂,碾碎。 他想喊,喊不出,想动也动不了,只能坐在那硬生生的挺著..... 隨著时间缓缓推移,感觉渐生变化。 灼热无比,霸道异常的力量,竟是有了种温润之感? 令陆左有种浸泡在温泉之中感觉,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呼……” 又过少倾,李成安撤回双手,说道:“好了,老奴已经为陛下打通奇经八脉,十二经络。” “陛下修行皇道极经之时,第一重完全可以速成。” “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就启程返回建康,陛下就在途中抓紧修行,务必要在回京之前练成。” 顿了顿,李成安又道:“从即日起,不论人前人后,陛下要按照老奴这几日教导那般行事,切不可露出丝毫马脚。” 陆左点点头:“朕明白了,退下吧。” 呵,不错不错…… 李成安满意的笑了笑,躬身作了一揖,缓缓后退数步,方才转身离去。 …… 在他走后,陆左迫不及待的翻开书册,低头瞧去。 “皇极初醒,气纳紫府,意沉丹田,如鼎镇国,呼吸吐纳,似潮汐涌......” 片刻后,陆左合上书册,心中自语:“此门功法秉承黄系武学特点,既有內家武学法门,也有精神武学奥妙。” “第一重的君威如岳,便是释放精神威压,令人心神俱颤的手段。” “难怪这老东西要我务必练成第一重呢……” “可只有一重的残卷,根本无法解决我的困境,该去何处弄来全册?” “或者弄一些其他能让我变强的功法也行。” 这世上所有的苦难,均是来自实力不足。 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便可逆风翻盘! “唉……” 想了想,他轻嘆一声:“先把第一重练成再说吧。” 他盘膝而坐,依照心法所述的行功之道,运转在贯通经脉之后,丹田中滋生而出的那一缕清凉之气。 起初,那丝真气如同受惊游鱼,在经脉之中茫然乱窜,难以捕捉。 但在陆左耐著性子,一次次集中精神,以意念为韁的梳理后,沿著功法运行路线,缓缓流动起来。 他心神沉静,渐渐忘记周遭一切,也听不到四周的声音。 自身意念,全部专注於內息流转之中。 ……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时间一晃,便来到翌日清晨。 “呼……” 修炼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陆左,缓缓睁开双眸,轻吐浊气,从床上站了起来。 此刻,他能够清晰感应的到,自己体內多了一股沉稳內敛,蓬勃欲发的力量! 儘管这力量还很渺小,却给掛著帝王之名,实则任人宰割,身中剧毒的陆左,带来了一缕曙光! “力量,这就是武学的力量?” “不仅神异,舒坦,也让人切切实实有种重获新生之感。” 变强! 要不惜一切的变强! “陛下,车马已经备好,该启程出发了。” 门外,忽然传来李成安的声音。 “知道了。” 陆左整理了一下衣衫,將《皇道极经》拿起,缓步走出房门,来到院外。 李成安,施文庆,以及十几名墨衣卫成员,早已在院中恭候。 见陆左走出,施文庆微微一怔,暗忖道:“举止神態,已有几分帝王气象。” “李公公果然厉害啊……” “才短短十日,便让一个穷小子发生翻天覆地之变?” 陆左扫了眾人一眼:“出发吧。” …… 此后一段时日內,陆左白天在马车之中修炼皇道极经,夜间听李成安和施文庆讲述南陈朝廷概况,以及当今天下形势。 从二人口中了解到,这方世界比自己想像的复杂多了。 譬如,江湖上就有许多不逊色慈航静斋,净念禪院,阴癸派,花间派的江湖势力。 以及诸多实力还在天刀宋缺,三大宗师之上的武林高手。 …… 半个月后。 陆左终於来到了南陈首都,建康城! 他坐在马车中,看著眼前那座雄伟壮观的城池,心中暗忖:“终於可以激活无道昏君的天赋了……” 第3章 :皇后懵了,茫然无措了 建康城,皇后寢宫。 皇后沈婺华正坐在梳妆檯前,由侍女梳理长发。 她身著浅色宫装,裙摆曳地,庄重华贵,发间金釵缠梅缀珠,碎发垂颈,衬得颈子白如浸月玉。 沈婺华天生丽质,身段婀娜,玉腿修长,肤色如玉似雪,嫩得能捏出水来。 一双秋水明眸湛湛有神,眼尾点缀胭脂红,双唇饱满温润,朱樱一点,配上不盈一握的腰肢,將风情与柔媚糅合的恰到好处。 “师姐。” “自从您嫁进皇宫以来,那昏君便未曾碰你一根手指,会不会是早有防备?” 梳头的侍女並未称她皇后娘娘,而是称呼师姐…… “不可能。” 沈婺华摆了摆手,说道:“他若是瞧出端倪,早就对我吴兴沈氏下手了。” “这倒也是…….” 侍女点了点头,又道:“对了师姐,最近几日秀心师姐和清惠师姐,也会抵达建康。” 沈婺华柳眉一挑:“她们来做什么?” “据说是有几个阴癸派妖女已然潜入建康,欲要控制陈叔宝,谋夺南陈天下,与大隋分庭抗礼。” “哼!” “这帮邪魔外道,唯恐天下不乱!” 皇后冷冷哼了一声,正待开口说话,耳畔忽闻脚步轻响,连忙闭口不言。 少倾,殿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启稟皇后娘娘。” “陛下回宫了。” 沈婺华心头一动,莫名生出几分紧张,柳眉也微微皱起。 他不是应该死在江陵城了吗? 四叔没能得手? 糟了…… 莫非这昏君已经从四叔口中,问出自己和沈家的真实身份….. 不,不对。 若他知晓一切,就不会派人通报,而是墨衣卫提刀上门了。 “知道了。” …… 与此同时,南陈都官尚书,孔范的府邸之中,来了两个特殊的客人。 这是两个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女子。 其中一人身著红黑交织长裙,腰肢纤细如柳,玉腿修长妙曼,红缎抹胸勾勒出的傲人曲线,如波浪起伏。 此女眉眼像是浸了胭脂的墨,唇色浓艷似血,整个人宛若从画中漫步走出的妖精。 另外一人白衣胜雪,肌肤细腻,宛如初雪新瓷,在厅內柔和光线下,泛著温润毫光。 她柳眉如画,浓艷欲滴,双眸湛湛,鼻樑挺秀,唇色朱樱。 整个人,宛若一副精心绘製的仙女图,每一笔都勾勒出绝俗风韵,透著万种风情。 孔范作为堂堂三品大员,权倾朝野,却在这两个女子面前,摆出一副谨小慎微,诚惶诚恐的模样。 “不知两位姑娘驾临,孔范有失远迎,还望姑娘恕罪。” 白衣女子摆了摆手:“不必这般惊慌,我们师姐妹来找你,並非是为那件事兴师问罪的。” “而是要你替我办两件事。” 闻言,孔范暗暗鬆了一口气,擦著额头冷汗问道:“不知姑娘要在下做什么?” “很简单,向皇帝举荐我入宫为妃。” 啊? 孔范微微一怔,又连忙点头:“张姑娘倾国倾城,入宫並不难。” “那祝姑娘呢?” “我师姐你不必管,过后自有安排。” 孔范:“那第二件事?” “我们怀疑玉妃苏胭脂,乃是百鬼城的红衣鬼娘,你帮我查一查。” …… 皇宫,养心殿內。 此间金砖墁地,光可鑑人。 几根合抱粗的殿柱上,盘绕著栩栩如生的金龙,龙首威严,睥睨四方。 雕花窗欞半开,晚风送入些许凉意,却吹不散殿內浓郁的龙涎香气。 东南角设有一张宽大御榻,悬掛明黄色的綃金帐幔,榻旁的白玉香炉正裊裊吐出青烟。 陆左坐在紫檀方几上,心说这当皇帝也是个麻烦活…… 自从回到京城,陆左便在李成安和施文庆的安排下接见各部官员,在御书房开了个小朝会。 会议內容,无非就是按照事先讲好那般,给施文庆加官进爵,封侯拜相,以及给李成安禁军指挥之权等等。 这件事可能是牵扯到了多方博弈,好几个大臣当即站出来强烈反对。 於是,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御书房內,看施文庆和李成安跟这些大臣扯皮。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二人本就权倾朝野,如今又把持皇帝,自然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个封为靖寧候,执掌五城兵马司。 一个接管了禁军,以及皇家专属谍报机构,墨衣卫。 “对於施文庆和李成安来说,我是一件很好用的工具。” “可他们对我来讲,又何尝不是如此?” “什么叫无道昏君?” “不就是荒废朝政,亲小人,远贤能,滥用酷刑,横徵暴敛,好色荒淫吗?” “除了好色荒淫之外,其他成就他们都可以替我达成。” “我只需躺在后宫,积蓄实力就好。” “但现在的问题是…….” “我只有一卷残缺的皇道极经,没有其他功法啊。” “这该如何变强?” 老太监为人谨慎,生怕陆左咸鱼翻身,而这皇宫之中又都是他的人。 回到建康就下了命令,不让他进入皇家武库。 而陆左未免他心中起疑,也不敢提及此事。 他思来想去,也只有微服私访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正在此时,殿门从外面缓缓推开,一个穿著浅色宫装的年轻女子款步走入,在陆左面前不远跪伏下来。 “臣妾沈婺华,叩见陛下。” 陈叔宝的皇后? 陆左这才想起,皇帝回宫,皇后自然是要覲见请安的。 他摆了摆手:“平身吧。” “谢陛下。” 沈婺华应了一声,站了起来,问道:“陛下,今晚是否要臣妾留下伺候?”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很多次。 可陈叔宝因为在三年前练功走火入魔,以至於不能人事,每一次都拒绝了她。 这次,沈婺华只不过是按照惯例问上一句,敷衍了事而已。 只等皇帝拒绝,自己装模做样的表达一下哀怨,就可以返回寢宫,眼不见心不烦了。 “好。” 陆左点了点头:“今晚就留下来吧。” 啊? 沈婺华美眸睁大,愣在当场,呆呆看著陆左,有些茫然无措…… 第4章 :竟然还有额外奖励? 入宫半年,他连一根手指都未曾碰过。 何以今日要…… 沈婺华虽然早已下定决心,以身饲魔,可半年过去,心中那份坚决早已荡然无存。 如今要与这昏君同床共枕,心中难免有几分不甘。 但为了佛门大业,天下安寧,沈婺华还是摆出一副笑顏如花的开心模样,语气也故意显出几分激动。 “是,妾身这就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 沈婺华沐浴焚香,悉心妆成,斜倚在龙榻之上。 一袭雪色薄纱笼住周身,烛影摇红间,勾勒出山峦起伏的曲线。 如墨青丝散落枕畔,更衬得肌肤莹润生光。 她眼波流转,似春水融冰,朱唇微启:“还望陛下怜惜……” 慵懒的声音带著几分撩人暖意,玉足自纱下微探,踝间金铃叮噹轻响,宛若勾人心神的夺魂铃…… “虽说危机重重,但做皇帝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至少这等气质上佳,容顏倾城的绝色美人,可任由自己采劼。” 陆左心中暗忖一句,欺身上前,与皇后进行深入浅出的交流。 ……. 翌日,清晨。 待陆左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便瞧见了一排排金色字体。 【未上早朝,內力+3。】 【任用小人,寿元+10。】 【流连美色,体质+1。】 【因纵慾过度,额外奖励,禪悟+7。】 金色字体浮现数秒,便已渐渐消散。 而在它消失那一瞬间,陆左明显能够感应得到,昨夜消耗的体力得以补充。 体內深处也仿佛生出某种奇异变化,似乎……在那方面变得更强,更持久了。 不仅如此,真气运行顺畅了少许,也有那么一丝丝提升。 他心念一动,召唤出人物面板,只见上面属性果然生出变化。 姓名:陆左。 年龄:二十一。 身份:冒牌皇帝,傀儡。 状態:中毒。 体质:额外+1。 寿元:额外+10(以日为单位,之后不再显示。)。 內力:额外+3。 禪悟:额外+7(有助於参悟佛门功法)。 修为:后天。 天赋1:无道昏君。 天赋2:微服私访。 天赋3:犯上作乱。 空间:10立方米。 “禪悟?” 是因为沈婺华信奉佛教,才会根据这个特性,给予这个奖励吗? 还是说,额外奖励是固定的? 在折返建康的路上,李成安与他讲述了后宫几个女子的来歷,性格特点等等。 皇后沈婺华,出身吴兴沈氏,而沈氏子弟,大多信奉佛教。 在歷史上,沈婺华就在南陈灭亡之后,出家为尼,与青灯古佛作伴。 陆左还记得,她是在天净寺出家,一直活到贞观初年。 而他之所以能记住这段歷史,是因为沈婺华有个很特殊的法號…… 观音! 陆左关上面板,暗暗琢磨:“要不今晚去玉妃那里,试验一下额外奖励是固定的,还是根据特性而来的?” “陛下,您醒了?” 思量间,耳畔传来沈婺华的轻柔声音。 陆左抬头看去,只见她披著一件月白寢衣,迈著轻盈步伐,从外间款款走来。 待走到龙榻之前,沈婺华跪伏於地,如瀑青衫散落,松松的垂至腰间,柔声低语:“请陛下恕罪。” “哦?” “皇后何罪之有?” “適才太监通报,恭请陛下上朝,臣妾见陛下正在熟睡,为陛下龙体考量,便告诉他今日不上朝了。” “臣妾擅作主张,还请陛下责罚。” 陆左伸手將她扶了起来:“皇后是关心朕,朕又怎么会降罪责罚呢?” “不过,昨日属实有些操劳过度了……” 闻言,沈婺华俏脸一红,心中又羞又怒。 堂堂天子,竟说出这等下流之言? 哼,果然是个无道昏君! 不配坐拥江山! 不过…… 这也正合我意! 神州大地,常年受战火荼毒,以至於百姓流离失所,饱受苦难。 唯有天下一统,方可长治久安,百姓方可免遭刀兵之祸。 能一统天下的,有资格统一天下的。 只有大隋! 这是师父通过紫薇盘勘破的命数。 而为了加快这个进程,更是为了静斋获得朝廷支持,自己才主动提出嫁给昏君,魅惑君主之余,刺探南陈情报,加速陈国灭亡。 此外…… 沈婺华还有一个任务。 那就是在南陈灭亡之后,拿到传国玉璽,送交净念禪院。 从这昏君种种表现来看,都不用自己魅惑了,他就会败光这大陈江山! “啊~~!” 忽然,陆左伸手一拽,將沈婺华拽上龙榻,惹得她惊叫一声。 ……. 一个时辰后…… 沈婺华香汗淋漓,浸透薄纱,面容略显疲倦的服侍陆左更衣洗漱,又吩咐宫女太监,呈上早餐。 吃过早饭后,她才向陆左告退,折返皇后寢宫,躺在床上歇息。 “师姐,您感觉如何?” 名义上为宫女,实则为慈航静斋弟子,云掩月立在一旁,轻声询问。 沈婺华回想昨晚的疾风骤雨,捏了捏拳头,暗恨咬牙:“我早晚都要杀了那个昏君!” 唉…… 云掩月轻声一嘆,心疼的暗暗低语,师姐你受苦了啊。 …… 养心殿內。 “这李成安和施文庆虽为陈叔宝的心腹,深受宠信,独揽大权。” “但这朝堂之上,一定有他们的政敌。” “这一点,或许可以拿来利用一下。” “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弄到一门功法,增进自身实力才行。” “在这个『个人武力』上限极高的世界,若能將修为提升到一定高度,即可一力降十会。” “以雷霆手段,斩杀这两个王八蛋。” “到那时,自然可以逐渐收拢权力……” “可这『阎王叫你三更死』的毒,该如何化解呢?” 思量一番,陆左从榻上站了起来,决定微服出宫,看看能否利用第二个天赋,获得武学功法。 “来人,朕要出宫!” 守在殿外的小太监当即跑了进来,跪在地上说道:“陛下,老祖宗吩咐过了,您若是出宫的话,需向老祖宗匯报。” “没有老祖宗的应允,奴婢不敢乱为。” 陆左眸光一凛,隨即又舒展眉头:“那就去匯报给『老祖宗』吧。” “是。” 第5章 :触发第二天赋,捡到翡翠娃娃(求收藏,求追读) 李成安作为陈叔宝的心腹,在宫中有特赐的官邸。 但这老太监也不知为何,多年来从不准其他人接近自己的府邸。 即便有事通报,也只能站在门外,摇晃门口的铃鐺。 “陈霸先!” “当年你杀我全家,今日我要你绝子绝孙!” “七十年了,整整七十年了!” “我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了不起!” “而是要告诉所有人,李家这笔血债,我一定会討还!” 没有人知道,当初在江陵之时,神医沈冰心虽然突然发难,但並没有杀了陈叔宝。 真正的凶手,是他这个陈叔宝的亲信! “哼哼,施文庆啊施文庆。” 李成安冷笑一声:“你还真以为我会扶植你登上帝位?” “白日做梦!” “待你没了利用价值,咱家就会先杀了你,最后……彻底顛覆陈国!” “血洗陈氏子孙,一个不留!” “当然……也包括那个臭小子!” 李成安从未考虑过让陆左活下来,等到彻底掌控南陈朝堂,他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到那时,也就是他的死期! 叮铃铃…… 忽然,远处传来阵阵铜铃脆响。 李成安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表情,便迈开步伐,离开臥房。 …… 少倾,门口。 在听到陆左昨晚已经临幸沈婺华后,李成安心中莫名的感到一阵痛快。 堂堂天子被戴了绿帽子,这让他有种復仇的快感。 同时,也对陆左放鬆了一丝警惕。 “哼,刚刚回京就贪恋美色,此子不堪大用!” “不过,我要的就是他的不堪大用。” “越废物,越荒唐越好!” “如此,才不会脱离我的掌控…….” 他心中默默琢磨一番,说道:“陛下要出宫,便让他出去,但你要紧跟著他。” “事无巨细,接触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遇见了什么事,都要一一记录下来,回来向我匯报。” “是,老祖宗。” 小太监赵安应了一声,恭敬拜別,转身离去。 …… 城外,棲霞山。 此间山势挺拔俊秀,山中雾气氤氳,丛林茂密,数之不尽的丹枫树勃然生长。 一条蜿蜒石阶,由山顶延伸向下,两侧石块覆满青苔。 陆左穿成一个富家少爷模样,带著小太监赵安,以及十几个乔装成家丁护院的墨衣卫,沿著石阶向上而行。 他本就是隨意閒逛,看看离开京城之后,能否触发第二天赋而已。 “也不知道这限定於京城之外,才可激活的第二天赋,是指城外,还是京城统辖之外?” “若仅仅是城外,那就好了……” 他一边走,一边暗暗思忖,打量城中环境。 赵安紧隨身后,也在暗暗思量:“自从陛下回京之后,对老祖宗的態度就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今早按照老祖宗的吩咐,向陛下匯报之际,可快把我给嚇死了!” “这完全就是以下犯上的行为!” “可陛下竟然没有发怒?” “还真让自己请问老祖宗,得他应允方才出宫……” “这里面,或许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变故!” 不管是什么变故,从今日种种情况来看,往后听老祖宗的吩咐就对了。 至於陛下的命令…… 还要排在老祖宗之后! “嗯?” 忽然! 陆左脚下传来异样,他连忙挪动靴子,低头瞧去,只见一个巴掌大的人形翡翠呈现眼前。 其上还悬浮著一排金色字体。 【触发第二天赋,获得翡翠娃娃,来自《长风鏢局》世界。】 好东西啊! 陆左记得,此物共有十三尊,前十二尊刻有精妙武学。 如:《九阳归元大法》,《龟息涅槃经》,《凌空踏虚步》,《幻影迷踪法》等等。 此外,还有医家宝典,涵盖医理,药理,毒理等等。 第十三尊娃娃,是一个玄铁金刚所铸的铁蛋。 若想修行翡翠娃娃上的无相罡气,需將铁蛋持於手中,方可守住心神,达至『万兵难破一寸尘』之心境,避免走火入魔。 虽说翡翠娃娃是属於中低武世界的武功,可对於陆左来讲,任何一门武学都极为重要。 哪怕只是一门普通拳法,刀法,都是他將来改变命运,逆风翻盘的本钱! 最重要的是…… 自己无需走的太远,只要出了城,就有机会触发第二天赋! 这一点,才是让陆左欣喜若狂的! “也不知是谁丟下的?” 他嘿然一笑,弯腰捡起,塞进怀中,继续前行,向著山上走去。 路上捡了个翡翠雕塑这种事,自然不会引起赵安的在意,他甚至都没把它记录下来。 隨即,眾人在山上的棲霞寺閒逛一圈,又跟著陆左去往他处。 …… 临近傍晚,残阳西斜。 城中的青石街面,泛起粼粼光泽,犹如洒了一地碎金。 喧囂了一日的人潮渐疏,贩夫走卒肩扛手提,步履匆匆,面上带著倦意,身影在巷口拉得老长。 “在城外逛了整整一下午,第二天赋都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一天只能触发一次?” 正思量间,耳畔忽闻赵安的惊疑声:“孔大人的车架?” 陆左抬头看去,只见一辆朱漆镶金的四驾马车缓缓行来,停在眾人面前不远。 隨即,车帘掀动,一位年约四旬、身著深紫色锦袍的男子缓步下车。 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於胸前,修剪得一丝不苟,眉宇间一股子儒雅气息。 “哈哈哈哈哈……” “孔某今日去请陈公子来家中做客,可公子並不在府上。” “未曾想,却是在这里遇见了?” 孔范奉命向皇帝举荐张丽华入宫,可上午入宫求见之时,宫中亲信告诉他,陛下一早就微服出门了。 他在城中找了整整一天,终於找到了陆左。 孔范? 回京路上,李成安给他画了文武百官的画像,讲解了他们的信息,以及过往陈叔宝和他们发生过的一些事。 整个朝廷里,就一个姓孔的,只会阿諛奉承的都官尚书,孔范。 而他……. 与中书舍人施文庆向来不合,彼此在朝堂上攻訐不断,互为政敌! 第6章 :学习梵文,精研功法 “陈公子,我看这天色还早,不如去在下府上坐一坐?” 孔范凑了过来,嘿嘿一笑:“最近府上来了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陈公子去鑑赏鑑赏?” 別看陈叔宝因练功走火入魔,导致不能人事。 可那好色贪婪的本性,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在即位后愈发加剧,不仅后宫有十几个妃嬪。 还常常让几个亲信在民间网罗美女,宫中玉妃和淑妃,便是孔范进献的…… 陈叔宝大概是觉得他一定能够治好身体吧? 陆左正想答应下来,尽显昏君本色,可赵安却凑到耳畔,小声低语一句:“陛下,老祖宗吩咐过了,天黑之前务必回宫。” 陆左眉头一挑,莫名生出几分恼怒。 虽说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当个傀儡,可这受人支配的感觉,属实不太好受…… “今日便罢了。” “改日抽个时间,再去府上拜访吧。。” 陆左拒绝孔范,带著眾人离去。 “有点奇怪啊……” 孔范望著眾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喃喃嘀咕一句。 依照他对陈叔宝的了解,闻听自己又找了个美女,怎么也都要瞧上一眼。 哪怕不碰,也要带回宫中,册封个贵人或者才人……. 可如今神色未露垂涎,一切如常不说,还逕自回宫了? “这陛下微服出门一趟,究竟发生了何事?” …… 做此感想的,不仅仅孔范一人,小太监赵安也察觉有些不太对劲。 陛下…… 怎么好像畏惧老祖宗似的? 以往的时候,虽说也对老祖宗的话言听计从,可那是相信缘故,绝非今日表现这般…… 他不明情况,不敢多言,自顾跟在陆左身后回了皇宫,隨即跑到李成安的宫中官邸匯报。 “陛下拒绝了孔范?” “是。” “整整一日,什么都没做,就是隨意閒逛?” “是。” 李成安微微皱眉,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啊…… 通过多日相处,他察觉陆左虽表面听话,但却颇有城府。 本以为回到京师,享受尊荣与奢华的他会有所改变…… 可如今一切如常,並未被皇帝的尊位迷了心智,不得不让他心生几分警惕。 “再看看吧……” “或许只是初来乍到,不敢妄为而已。” 总之…… 这颗棋子绝不能失控! 念及此,他看向跪伏地上的赵安,说道:“今日你且回去休息,叫小德子去照料陛下。” “是,老祖宗。” …… 养心殿內。 “梵文?” 一回到寢宫,陆左便摒退左右,將翡翠娃娃取出,对照灯光观察上面的经络浮雕,以及內蕴文字。 这一看,才发觉上面字体一个都不认识……. 同时也想了起来,翡翠娃娃的心法口诀,乃是梵文密语所写。 在电视剧中,云腾蛟就因为无法破解梵文,却要强行修炼,最终走火入魔而死。 “梵文的话…….可以找皇后教我啊。” 念及此,陆左將翡翠娃娃收入隨身空间,走出大殿,衝著门外值守的太监说道:“摆驾,去坤寧宫。” ……. 坤寧宫內,灯火通明。 南海明珠串成的帘帷折射著温润光华,数座高大的连枝灯树將殿內映照得亮如白昼。 帘帷內,沈婺华斜靠紫檀木榻,面色虽还有几许操劳过度的疲倦,但此刻已好转许多,恢復了几许红润。 回想昨晚种种,她心中又怒且羞,暗恨咬牙。 “这个昏君,竟然那么,那么的……” “娘娘。” 师妹云掩月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语气有些焦急的稟报导:“陛下今晚要住在坤寧宫。” 啊? 沈婺华心头一惊,昨晚折腾那么久都没够,今晚还要再来吗? 虽说她的职责就是潜入宫廷,魅惑君主,刺探情报,拿走传国玉璽。 可这…… 说实话,她心中对那昏君的强悍,在昨晚过后就生出几分畏惧了…… “娘娘,要不要我去告诉来人,说您身体不適?” 有外人在场,云掩月自然是要以娘娘相称。 “扶我起来,为我梳妆。” 这….. 云掩月有些心疼的走上前去,搀扶著沈婺华从床上站起,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娘娘,何必如此啊?” “宫中美女如云,我若不接纳,陛下就会去找別的女人。” 沈婺华解释了一句,心说:我早已做好以身饲魔的决心,即便再辛苦也要坚持下去。 …… 少倾,伴隨一声『陛下驾到』,陆左缓步走进坤寧宫中。 “臣妾叩见陛下。” “奴婢叩见陛下。” 沈婺华以及云掩月连忙跪伏於地,恭敬叩拜。 “起来吧。” 陆左摆了摆手,抬眸端瞧,只见沈婺华穿著黑色露肩衣裙,秀髮高高挽起,点缀以金色髮饰,唇色朱樱一点,娇艷欲滴,惹人垂怜。 周身气质,亦是在妆容之下,显出几许妖艷,几许温婉,可谓是又纯又欲。 閒言少敘,直奔正题。 陆左摒退左右,当即与皇后互动交流起来。 这一交流,便足足用去了一个时辰。 ……. 一个时辰后, 烛影摇曳间,沈婺华香汗淋漓的依偎在陆左胸膛,如瀑秀髮带著湿意,凌乱地铺散在锦褥之上。 她微微喘息,胸膛起伏不定间,衣衫滑落,露出圆润肩头和一抹诱人的锁骨曲线,几缕髮丝黏在颊侧,平添几分慵懒风情,几许撩人妖嬈。 “陛下要学梵文?” 她朱唇轻启,呵气如兰,原本清脆悦耳的声音,此刻竟是略显微哑? 陆左揽著皇后的纤细腰肢,点了点头:“不知华儿可愿教我?” “愿意,当然愿意。” 沈婺华心中暗喜,只要这昏君肯学佛,自己就可以在教他梵文期间,悄无声息的用慈航静斋绝学『渡心咒』来影响於他。 让这昏君屡屡做出错误决断! 到那时,天下一统的进程,必定还会加快几分。 “那华儿现在就教我吧。” “好啊。” ……. 又过了一会,红烛辉映之下,皇后现场教学。 “陛下,呼呼......这个字符读作阿,这个读作『弥』』……呼呼.......需唇齿微开,呼呼.......缓缓送出……您试试看?” “这?-?-?读作,呼呼......应该读作阿喇阿......呼呼......” 第7章 :九阳归元大法(求收藏,求追读)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陆左便留在坤寧宫中,白日研读梵文,夜间也是操劳不倦。 直到第五天,他在能够看懂解毒翡翠娃娃上记录的武功后,回到了养心殿內。 而此刻,陆左的人物面板是这样的。 姓名:陆左。 年龄:二十一。 身份:冒牌皇帝,傀儡。 状態:中毒。 体质:额外+7。 寿元:额外+21。 內力:额外+9。 禪悟:额外+57。 修为:后天。 天赋1:无道昏君。 天赋2:微服私访。 天赋3:犯上作乱。 空间:10立方米。 “原来……” “这尊翡翠娃娃上的武功,是九阳归元大法?” 养心殿內,陆左对照阳光,一边端瞧翡翠娃娃,一边喃喃低语。 “阳脉九转,如日巡天,焚尽阴浊,復我本源。” “气起丹田,散於百骸,万流归宗,大日如来……” 此门功法,主修人体九条阳脉。 也是十二正经之中的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阳小肠经、手少阳三焦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阳胆经。 以及奇经八脉中的督脉,阳维脉,阳蹺脉。 一旦练成,具有解毒,破邪,疗伤,克制魅惑,以及速度大幅增加等效果。 最重要的是,九阳真气会在体內九条阳脉之中,自行循环往復,生生不息,可令真气无时不刻,都在朝著更为精纯的方向蜕变。 若是配合翡翠娃娃上的其他武学,最终可蜕变为先天真气! 早在回京之前,他便从李成安口中得知,武道修行,共分作六个步骤。 第一步,后天。 后天者,乃是磨练肉身,打熬气血,於气血流动之中,结合自身的呼吸气,思虑神,交感精,凝练出一丝真气。 第二步,先天。 这一步的修行,最重要的就是逆转人体卦象。 先天八卦,乾上坤下,乃水火既济之態。 后天八卦,离上坎下,乃水火未济之態。 而人体自诞生以来,代表坎水的肾在下,代表离火的心在上,正是对应后天八卦。 想要后天返先天,需將肾中的阳性精华一阳爻),提炼而出,填补离火之位(一阴爻)。 如此,离卦即会变为纯阳乾卦,坎卦也会变为纯阴坤卦。 而人体则会从后天之体,蜕变为先天之体。 呼吸气,思虑神,交感精將转化为元气,元神,元精。 自身真气也会变得元始真如,先天至精,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先天真气。 第三步,三元归一。 三元者,元气,元神,元精,依次代表了天、地、人三才。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三元归一,就是逆反这个过程,使修行者逆反太极一元的混沌状態。 完成这一步修行,体內会衍生出更为纯粹之能量,名曰:真元。 不仅实力大幅增加,寿元亦会提升百年之久,还可青春永驻,容顏不改。 第四步为內开天地,第五步天人合一,第六步破碎虚空。 只不过,后面这三步的修行,李成安只是笼统的说了名称,並未告知陆左如何修行。 六步修行,並非决定修行之人实力高低的因素。 后天武者只要內力足够强,招式足够精妙,经验足够丰富,也能战胜先天武者。 用在归元武者上,亦是同理。 但越往上,越级挑战越不容易了。 …… 他这个冒牌皇帝有一个最大好处,就是无需操劳国事,有大把时间修炼。 任何政务,直接由李成安盖印颁发既可。 陆左思忖少许,当即盘膝坐下,静心凝神,吐纳运气,依照九阳归元大法所述,修炼第一条脉络,手太阳小肠经。 此法运气起点,为小指末端少泽穴,循臂而上,经阳穀,养老诸穴,过小海穴,臑俞穴,最终通过听宫穴,自然回落至下丹田,完成小循环。 隨著时间缓缓推移,陆左渐渐进入一个绝对寂静的状態。 在这个状態之中,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甚至忘记了自我的存在。 心海內,唯有波澜不起的空灵寂静…… ……. 此刻,施文庆府邸。 大堂中,施文庆身著锦衣,端坐诸位,手中捏著一个白玉打造的茶盏,面色略微几分担忧。 “公公,自从我接掌五城兵马司以来,便引起沈氏与朝堂诸多大臣的嫉妒。” “我们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了?” 下方,李成安坐在檀木椅子上,轻笑一声:“有皇帝在手,你有何可担心的?” “我最担心的就是他!” 施文庆脸上忧色更浓:“想当初在江陵之时,他仅仅用了十日光景,举止间便有几分帝王气象。” “虽说这是公公调教的好,可这恰恰说明此子有些不凡啊…….” “呵呵呵……”李成安摇头轻笑:“想不到施大人看似粗獷,竟还心细如尘?” “老实说,当初我也如你这般观感,隱隱担忧这颗棋子失控。” “尤其是回京的第二天,他出宫一次之后,更加令我心生忌惮…….” “然而。” “此子只是迷恋皇后美色,这才没有隨孔范而去,急匆匆折返回宫,与沈婺华恩爱去了。” “此后数日,更是沉迷於坤寧宫的温柔乡中,直到今早疲惫不堪,才回养心殿休养。” “由此可见,他虽有几分聪慧机敏,却是好色荒淫,不成大器之辈!” 闻言,施文庆稍微宽心些许,可想了想,又问道:“公公,此人武道资质如何?” “大內武库之中,典藏多如牛毛,若让他……” 未等他说完,李成安便摆了摆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皇家武库我已经叫亲信把守,不准任何人接近。” “况且,他资质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又错过了习武最佳年纪。” “莫说接触不到武库典籍,就算把全册皇道极经给他,这小子练不成什么名堂。” “他这辈子啊,是不会有任何成就的……” 顿了顿,李成安又道:“你与其担心棋子失控,倒不如好好筹谋一下,如何打击沈氏在朝堂上的力量?” “这几天,皇后可是备受宠幸啊。” “那小子虽然不成大器,可若是皇后蛊惑,再加吴兴沈氏的力量……” “对我们將是个不小的威胁。” 第8章 :玉妃,苏胭脂的计划(求收藏,求追读) 入夜,养心殿。 “呼……” 修行了一整日的陆左,从入定状態回归现实,长长吐了一口清气。 他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只觉道道温和涓流,自少泽穴悄然滋生,沿著手太阳小肠经汩汩而流。 其所过之处,如春芽破土,似冰雪消融,给四肢百骸带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意。 那股暖意极其舒坦,又充盈著阵阵强大的力量感! “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陆左在力量的暴增下,生出这样的错觉和自信。 “一呼一吸之间,可引发躯干共鸣?” “使得呼吸吐纳的精华自然沉降,温顺的归於下丹田中,变得更为浑厚凝实?” 发现这一状况的陆左微微咋舌,心中大感意外:“第一条经脉……练成了?” “不应该啊…….” “九阳归元大法上写的清清楚楚,纵是武学奇才,也要数月光景,方可初阳启泰……是禪悟!” 他猛然想起,这翡翠娃娃上的武学,既然用梵文书写,那可能功法渊源来自佛门! 唯有如此,才可解释为何仅用了一天时间,便练成了手太阳小肠经! 其缘故……正是禪悟属性的加持! “如此说来,皇后是个宝藏啊……” 既然是这样,那么就…… 陆左心中瞬间振奋起来,衝著殿外喊道:“来人!” “摆驾坤寧宫。” …… 坤寧宫。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哼。” 云掩月一边给沈婺华卸妆,一边不满冷哼:“师父可真是偏心。” “师姐以身饲魔,委曲求全,为佛门大业,天下安寧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她竟將圣女之位,给了碧秀心和梵清惠?” “这对师姐太不公平了!” 今日,云掩月出宫一趟,会见慈航静斋的人,从她们口中得知,佛门圣女已有人选,却不是与她关係最好的沈婺华。 “月儿何必计较?” 沈婺华摇头一笑:“我只求天下快些一统,结束这近三百年的战乱。” “这些日子虽然辛苦一些,但好在承受下来了。” “今晚得以好生休养休养…….” 未等沈婺华说完,殿外就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启稟皇后娘娘。” “陛下有旨,今晚下榻坤寧宫。” 啊? 沈婺华脸色一白,这昏君还没完没了了? 让不让人活了啊? 不同於梵清惠,碧秀心,沈婺华的武道修为並不高。 主要是多年来专注於佛经佛法,琴棋书画,並未在武道上消耗多少精力,时间。 她的身体状况,又如何扛得住连绵不绝的疾风骤雨? “师姐,要不我替你吧?” 以身饲魔,乃慈航静斋传统。 凡静斋弟子,看似冰清玉洁,超凡脱俗,实际上那是故意做给舔狗看的。 对於捨身给皇帝,云掩月一点也不抗拒。 “我还能坚持……” 沈婺华咬了咬红唇,说道:“月儿,为我梳妆。” “唉……” “好吧。” ……. 此刻,玉华宫。 “陛下又去了坤寧宫?” 不同於沈婺华的端庄,苏胭脂的身上,总是流转著妖嬈嫵媚的气质。 尤其是是那双桃花眼,仿若含著含著一段欲说还休的风流情致..... 此刻,她斜靠床榻,絳色纱衣半遮半掩,露出如雪香肩。 苏胭脂容顏精致,桃花玉面,尤其是那一抹恍若玫瑰花瓣的红唇,饱满莹润,如同凝脂。 婀娜身姿更是在纱衣勾勒下,尽显曲线妙曼,惊心动魄。 当初孔范进献这个从民间搜刮而来的美女时,陈叔宝正是一眼看著她那风流情韵,婀娜身姿,才將其带回宫中。 “是,娘娘。” 跪在她面前不远的宫女,点了点头。 “这个昏君,到底看上沈婺华什么了?” 苏胭脂心中暗恼,她已经入宫数月之久,可除了初次孔府见上一面之后,就未曾再见过陈叔宝。 这般下去,该如何执行计划? 不行,不行…… 得想个法子,把这狗皇帝吸引过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 与此同时,李成安的官邸之中,地下室內。 “呼……” 他长长吐了一口清气,看著眼前被绑在铁架之上的男子,咧嘴一笑:“大功告成……” 没有人知道,陈叔宝並非沈冰心所杀,而是死在他这个与陈氏皇族有著血海深仇之人的手上。 但,陈叔宝並未真正死去,他只是进入假死状態,被李成安偷偷带入宫中,关进地下监牢。 李成安眸光咄咄,脸上浮现一抹难以抑制的亢奋。 “当年,你陈国先祖杀了我李家三百五十七口!” “如今……” “我要你陈氏皇族亲眼看看,自己的江山是如何败亡的?” “摄魂大法!” 话落,他眸光一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妖异光芒! 绑在铁架上的男子,原本一脸的愤怒和怨毒神色,渐渐变得茫然空洞起来….. 少倾。 李成安缓缓收功,从后腰上取下来一把匕首,冷笑道:“为了復仇,我忍辱负重,自残进宫。” “那份痛苦……嘶……我至今都铭记於心啊!” “陈叔宝,今日你也来尝尝被阉了的滋味!” 话落,刀出! “嗷~~!” 悽厉的惨叫,响彻地下室內,且迴荡不休…… “从今以后,你就叫温不言,做那个假皇帝的贴身太监,好好看看他是如何祸乱宫廷的?” “你能清晰看到,却想说也说不出来。” “即便再愤怒,再痛苦,在摄魂大法的作用下,也表现不出。” “这种滋味,咱家可是体会了整整三十年!” “该轮到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 李成安仰天大笑,笑得十分癲狂…… 而在他身后,陈叔宝心中怒火滔滔,欲要破口大骂,可说出的话却变成了:“是,老祖宗。” 他不想这么说,却有种力量引导著他这么说。 就连那本应该愤怒无比的表情,也在针对陈氏血脉的血蛊术和摄魂大法作用下,变成了一副恭顺姿態。 ……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时间一晃,又来到次日清晨。 陆左睁开眼睛,只见金色字体上写著: 【未上早朝,內力+3。】 【流连美色,体质+1。】 【因纵慾过度,额外奖励,画工+17。】 嗯? 竟然没给禪悟? 第9章 :皇后:「啊?他今晚不来了吗?」(求收藏,求追读) “过往几日,一直都在给禪悟属性,唯独今天给的是画工…….” 这玩意有啥用啊? 陆左看著眼前渐渐消失的字体,心中暗暗琢磨:“皇后信佛,才会给禪悟这个额外奖励。” “而她的悟性和佛法是有上限的,额外奖励也根据她的上限为准?” “虽然不能確定,但可以试验一下。” “今晚就还来皇后这里,看看明早给的什么就清楚了。” 念及此,陆左从床上爬了起来,在皇后和云掩月的服侍下更衣洗漱,吃了早饭,离开了坤寧宫。 …… 养心殿中,陆左正要盘膝坐下,殿外便传来李成安的声音。 “陛下,老奴李成安求见。” 陆左眉头一皱,当即用九阳归元大法收敛內息。 通常来讲,一个人並不能看穿他人修为到了哪一阶段,但高明武者还是可以通过气息,来做出一个大致评判。 “进来吧。” 喀喀喀…… 伴隨一阵阵轻响,李成安的身影映入陆左眼帘。 “我与陛下有要事商谈,尔等且先退下,守在附近,不准任何人靠近养心殿。” “是,老祖宗。” 守在门外的太监和宫女欠身一拜,转头离去。 李成安走了进来,合上殿门,原本那恭敬姿態瞬生变化,一双眸子绽放锐利精光,仔细打量陆左。 他心头咯噔一跳,这老东西不会察觉到我修为提升了吧? “虽说这朝政与你无关,但也不能太过懈怠。” 李成安收回目光,神色稍微缓和几许,扯著尖细的嗓音说道:“自从回京之后,便一直未曾临朝,文武百官已有议论。” “虽说我一直用陛下龙体抱恙搪塞,可你也该在眾人面前亮个相了。” “明日的早朝,你务必要去参加。” 陆左点了点头,称了声是,而李成安说明来意之后,便不再理会於他,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这老东西是在监察我? 他果然对我没有放鬆警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適才,李成安那咄咄精光看来之时,陆左有一种上上下下,內內外外全都被他看穿了错觉! 而且…… 极其强烈! “从他的反应来看,应该並未瞧出我的实力变化……” 陆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暗暗庆幸:“幸好,幸好修炼的是一门可隱匿气息的功法。” “否则还真不知道这老东西会如何对待我……” 强烈的不安感袭上心头! 这种生死命运,皆由他人掌控的感觉,简直太他妈的难受了! 同时,陆左心中又泛起嘀咕:“这老太监刚刚接掌禁军,有很多事物要忙。” “回宫这些天,也从未来见过自己,何以今日突然来…….” “等等!” 陆左突然瞳孔猛缩,惊出一身冷汗! “错了……” “错的很离谱!” “甚至可以说…….很致命!” 正常情况下,一个普通百姓在旦夕间鱼跃龙门会如何? 会迷失自我,会纵情享乐,行为举止比陈叔宝这个昏君还要荒唐…… 可我呢? 虽然沉迷於美色之中,但只对皇后一人。 这对劲吗? 不对劲! 后宫美女如云,莫说那十几个妃子,就连宫女也是千挑万选。 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男人,面对眾多美女任你采劼的情况,只与皇后欢好? 若皇后出身一般也就罢了,可她出身的是吴兴沈氏! 一个在朝廷树大根深,权柄极大的世家! 多日来,只宠幸皇后一人,难保不会让李成安心中生出一个问题。 你想做什么? 是否想借沈氏的力量,摆脱我的掌控? 这虽然只是一个疑问,可却让李成安对自己生出警惕之心! 而一旦让他生出自己有失控的跡象,他就会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 须知,陈叔宝虽然没有子嗣,可兄弟却有不少。 李成安和施文庆大权在握,再扶植一个新君並非难事。 只不过新君不会有自己这么好用罢了……. 想到这,陆左忽然明白一个道理:“我虽然对他们有用,但並非不可替代!” “是一个虽然很重要,但也可以抹杀的棋子!” “看来……” 陆左双眸微眯,心中暗暗决定:“往后不能专宠皇后一人,而且还得更荒唐一些了。” “好,你们不就是想让我冒名顶替,做个荒唐昏君吗?” “那我就做给你们看!” 思量一番,他盘膝坐下,摒弃诸多杂念,开始修行第二条阳脉,手阳明大肠经。 手阳明大肠经属庚金,性为:阳明燥金。 金曰从革,主肃杀、传导与变革。 此脉畅通充盈之后,內力运行可毫无滯涩,直达指掌末端! 使拳,掌,指法的穿透之力大增! 同时,出手自带一股锋锐之意,专破横练外功! ……. 时间一晃,便是来到傍晚时分。 修行了一整天的陆左,从地上站了起来,默默感受一番体內变化。 “丹田真气之中,充盈著一股锋锐之意。” “但在运转之时,却能在右臂,右掌,以及指尖末端处,明显感到一股沉滯阻力,无法圆融贯通。” “修行速度降了啊……” 九阳归元大法的每一条经脉的修行,都会比上一条艰难。 昨天一日功成,今日却只走了小半进程……. “不过,这毕竟是需要半年才能练成的法门。” “一日光景,便能有此进展,也算不错了。” 想了想,陆左又开始琢磨今晚找那个妃子侍寢? “皇后那里短时间內是不能去了。” “听说那个玉妃倾国倾城,风情万种……” “就她吧!” ……. 坤寧宫中。 沈婺华手捧一卷佛经,垂眸阅览,但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看向门外。 “师姐可是担心那昏君今晚还来?” “嗯……” 沈婺华轻轻点头,望著门口说道:“接连数日,都快被他给折腾死了。” “若今晚还来的话,唉…….” 她话音刚落,耳畔忽闻脚步轻响,不多时便看到一个小太监跑到门口:“启稟娘娘,陛下今晚下榻玉华宫了。” 啪嗒…… 沈婺华玉手一松,那捲佛经从膝上滑落,摊开在地。 啊? 他今晚不来了吗? 她怔怔看著那个小太监,红唇轻启,似乎想问点什么,但终究没有问出口。 “本宫知道了,下去吧。” 待小太监走后,沈婺华意兴阑珊的回到凤榻之上。 而云掩月则捡起那本佛经,问道:“师姐,不看了吗?” “不看了!” 第10章 :玉妃的妙用,还能奖励修为? 此刻,玉华宫中。 “这么美?” 看著跪伏地面,眼波盈盈,仿若荡漾水波的苏胭脂,陆左心中感觉唯有『惊艷』二字! 不论是在地球,还是在此方世界,陆左见过的美女也算不少。 但没有一个人的气质,风情,能比得上眼前这个绝代佳人! 论五官,她或许不是最精致的,比起皇后也略有逊色。 但那股子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与撩拨心弦的媚態,却无人能出其右! “终於来了…….” 苏胭脂心中有些激动,自己盼这一天可足足盼了三个多月! 终於把这狗皇帝给盼来了…… 凝视少倾,陆左摆了摆手,说道:“平身吧。” “谢陛下。” 苏胭脂款款起身,先是摒退左右,继而略带几分哀婉语气的说道:“陛下的心好狠啊。” “自从臣妾入宫以来,您一次都没来妾身这里。” 陆左伸手一揽,握住她那纤细腰肢,轻笑道:“朕这不是来了吗?” 苏胭脂顺势倒入陆左怀中,玉指轻抵胸前,沿著他衣襟盘扣缓缓下滑,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胸膛,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慄。 突然,她踮起脚尖,温软朱唇几乎贴著他的耳廓,声音仿佛带著鉤子的说道:“妾身可是日日夜夜……都盼著陛下呢。” 话音未落,又是灵巧地一个旋身,如同游鱼般从陆左臂弯中滑脱。 她回到凤榻之上,抬起纤纤玉手,轻轻往下一扯罗裙,露出雪白香肩,眼尾飞红的看著陆左:“陛下可知……” “这三个多月,妾身是数著更漏熬过来的……” 这个妖媚子! 陆左走上前去,撩起苏胭脂的秀髮:“爱妃,朕现在火气很大啊!” …… 翌日,清晨。 陈国的议政之所,名为金龙殿。 此间巍峨壮观,重檐廡顶,白玉铺地。 丹陛之上,雕有盘龙出海图,龙身蜿蜒,鳞爪飞扬,彰显威严肃穆。 殿內,数级高阶之上,设紫檀木鏤雕九龙捧日御座。 御座之后,立有一面巨大的金漆屏风,上绘山河社稷图,笔墨间江山万里,气象磅礴,无声地宣示著皇权的至高无上。 “竟然给了修为属性?” 陆左端坐龙椅,看著眼前的字体,心中暗暗思忖。 【流连美色,体质+1。】 【因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九阳归元大法+37。】 他默默打开人物面板瞧了一眼。 姓名:陆左。 年龄:二十一。 身份:冒牌皇帝,傀儡。 状態:中毒。 体质:额外+9。 寿元:额外+21。 內力:额外+12。 禪悟:额外+57。 修为:后天。 功法:皇道极经第一重,九阳归元大法(158/1000。) 天赋1:无道昏君。 天赋2:微服私访。 天赋3:犯上作乱。 空间:10立方米。 “前面的一百多,应该修行所致……” “玉妃给我加了37点修为,那岂不是说?” 陆左一直都怀疑额外奖励,与纵慾过度之人的自身特性有关。 难道苏胭脂会武功? 据李成安给他信息得知,沈婺华出身吴兴沈氏,也曾接触过武道修行,但实力不强。 可玉妃苏胭脂不同! 她是孔范於民间网罗而来,入宫前也曾检查过了,並未修炼过任何武学。 难道……苏胭脂另有身份,潜入宫中有所图谋? “陛下,臣有事启奏。” 一个粗獷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陆左的思绪。 他垂眸看去,只见下方文武之中,站出来一个身材高大,面相普通,留有两尺长靴,约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 “此人叫做任忠,是朝廷的镇南將军。” 李成安以传音入密之法,告知陆左对方的身份。 镇南將军,三品武职? 不知道他是不是李成安和施文庆的人? 陆左今日来上早朝,除了认一认文武百官相貌之外,也想看看朝廷之中,哪些人是和李成安一路的,哪些人是他的政敌? “准!” “谢陛下。” 任忠躬身作揖,沉声道:“臣任忠出身寒微,得先帝赏识,委以掌兵重任,多年来呕心沥血,不敢携带半分。” “而今,我大陈江山,已是內忧外患,臣不得不冒死以闻。” “外忧者,北隋也。” “据边关急报,北隋太师、越国公杨素,已统精兵三十万,进驻江北,营寨相连,绵延百里,战船云集,操练之声昼夜可闻。” “江淮一线,实为国家门户,安危所系。” “兵者,国之大事,寧可备而不战,不可战而无备。” “我朝应整备沿江水师,加固城防,並急调一名良將,坐镇南徐,以备杨素来犯。” 顿了顿,任忠又道:“內忧有二,其一,南通反贼。” “数月前,南通反贼虽已肃清,但却有残孽败类,潜入京畿,意图不轨,朝廷不可不防。” “其二,世家!” 噗通~~! 任忠突然跪伏於地,高声道:“臣,泣血上奏,叩请陛下废除《世家令》!” 砰~~! 一声闷响,任忠的额头重重砸在白玉地砖上。 砰~~!砰~~! 又是接连两下,一声沉过一声。 待他再度抬头时,额前皮开肉绽,鲜血汩汩而流,沿著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身前玉砖之上,溅开点点腥红。 臥槽? 还有一场好戏可看? 陆左本以为早朝会很枯燥无趣,未曾想竟是出了这等事情? 原本昏昏欲睡的他,瞬间提起了精神! “大胆任忠,竟敢谗言惑主?” “陛下!” “任忠此言,包藏祸心,动摇国本!” “臣,沈君理,请斩此獠!” “陛下明鑑!” “如今北隋大军压境,正需举国同心,共御外侮。” “任忠不思整军备武,反而在朝堂之上,以血光之灾妄议国策,煽动寒门对抗世家,製造分裂。” “他是意欲祸乱朝纲,与北隋里应外合,乱我大陈江山,其心可诛!” “臣恳请陛下,將任忠满门凌迟!” 哗,这个更狠…… 任忠的话,简直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朝堂文武百官的强烈反扑。 整个朝会,也瞬间乱成一团。 但也让陆左心中生出一股子担忧…… 第11章 :意外之喜! 陆左所面临的问题,从来不是他这个傀儡皇帝,隨时都会死在李成安和施文庆手中那么简单。 亡国之君的滋味,比冒牌皇帝还悽惨百倍! 这也是最让他感到无力的…… 因为,面对隋朝的威胁,他看不到一丝贏的希望! “唉……” “眼下唯有积蓄实力,在那两个王八蛋动手之时,能有那么一丝丝反击之力!” 在此方世界,个人战力虽不足以决定国家走向,但有时候也能改变很多事情。 “罢了任忠的官。”李成安忽然传音道。 陆左当即听命行事,摆了摆手,制止下方乱象,沉声道:“任忠,你身为镇南將军,不知体统,竟敢以血光衝撞朝堂,诅咒国运!” “朕看你今日是失心疯了!” “今日,朕就革了你的镇南將军!” “来人,剥去他的官服,轰出殿去!” 底下瞬间传来此起彼伏的『陛下英明』,其间还掺杂著任忠的怒吼。 紧接著,李成安又传音道:“任我为镇南將军,十日后赶赴南徐,镇守边关。” 这老太监想进一步掌控军权? 陆左虽然明知他一旦军权在手,对自己下手的进程便会提升许多,可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听命行事。 底下当即有人站出来反对,且大部分都是吴兴沈氏的子弟。 但在陆左的强硬態度下,也只能是反对无效。 隨即,文武又议了几个民生问题,早朝便已宣告结束。 ……. 回到养心殿后,陆左继续闭关修行。 但不再如往日那般一练就是一整天,而是抽空去往御花园逛逛,调戏调戏宫女。 当天晚上,甚至还一口气临幸了五名婀娜多娇,肤白貌美的宫女,並册封为才人。 早上,五名新册封才人,喜滋滋退下后,金色字体准时浮现眼前。 【未上早朝,內力+3。】 【任用小人,寿元+20。】 【流连美色,体质+2。】 【罢黜忠臣,额外奖励:刀道+3,註:刀道属性,关乎修行刀法的速度,以及对刀术的悟性。】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舞蹈+100,书法+30。】 “看来苏胭脂果然会武功!” 陆左昨晚那般行为,正是想验证一下此前猜测。 如今,已然可以断定,这个玉妃当初选择隱瞒身怀武功的秘密,定是有所图谋! “那么……” “她费尽心思,潜入宫中,究竟想干什么呢?” “刺杀?” “不对……” “若想刺杀的话,那天晚上就应该做了。” “奸细?美人计?” “且不管是什么……” “对於我来,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当下,最让陆左头疼的是,他身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不乱走到哪,都受那李成安和施文庆的监视。 唯一的选择,只是在那两个王八蛋动手之时,凭藉武力硬刚。 可鬼知道那一天何时到来? 鬼知道那一天到来时,自己能不能打贏他们? 施文庆倒也罢了,老太监的修为却深不可测! 他必须要有自己的势力,哪怕有个合作的也行! “苏胭脂…….” “希望你是一个突破口吧。” 陆左站起身来,忽然感觉体內传来一丝异样。 他连忙摒弃杂念,静心凝神,细细感受体內那一丝奇异的波动。 渐渐地,于丹田深处传来一阵温热悸动,就好像....... 又一颗沉睡许久的种子被悄然唤醒,散发出春阳化雪的暖意。 暖意缓缓流淌,浸润著下丹田,渗透著他的每一寸筋骨皮肉血。 “经脉拓展了几分?” “而且,四肢百骸也仿佛卸下了无形枷锁,有种阵阵轻盈与通透的感觉?” “为何突然就这样了?” 他双眸微眯,细细回想,发觉这並不是修炼《九阳归元大法》的功效。 因为,类似的感觉,他以前也有过。 只不过那时微乎其微,几近不可察觉,这才没有注意。 “是体质提升的缘故!” 第一次的感觉,正是他初次获得体质属性之时! “这体质不仅代表了力量提升,还可以增强根骨,让自身由內至外的发生蜕变?” “意外之喜啊……” 陆左双眸放光,心头涌出一股强烈的兴奋! 逆风翻盘的底气也更足了几分! “不错,不错……” “隨著体质越来越高,我的修行速度也將越来越快。” “只是,为何以前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陆左打开人物面板,望著体质属性一栏:“11?” “莫非要体质达到10,才能引发一次蜕变?” “往后留意一下吧。” 隨即,他关上人物面板,衝著殿外喊道:“来人,更衣。” “朕要出宫!” ...... 少倾,建康城中。 此城雄踞钟山附近,方圆十里左右。 城中青石街道纵横,两侧朱楼鳞次櫛比,酒旗茶幌在微风之中轻轻摇晃。 来往行人熙攘,有牵著马匹的胡商,挑著担子的货郎,以及匆匆而行,步伐稳健的江湖人…… 这次跟陆左出来的换了个叫小德子的太监。 他依旧是先稟报了李成安,得到应允后才叫上墨衣卫,与陆左一同离开皇宫,微服出巡。 但这一次,陆左没打算去往城外。 而是打算荒唐一场,做给施文庆和李成安看。 同时…… 既然与会武功的女人那个啥,可以获得修为,那个叫孔范的狗腿子,可以拿来做做文章。 “混帐东西!” “竟敢阻拦夫人车架?” 陆左循著声音看去,只见一辆华丽的四驾马车横在路中。 那马车以紫檀为体,车壁雕著缠枝莲纹,车窗悬著淡青縐纱,四角还各垂下精巧银铃,一看便知车內主人非富即贵。 几个衣衫襤褸的乞丐跪在马车之前,个个蓬头垢面,手中拿著破碗嚷嚷道:“贵人,赏口饭吃吧。” “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马车前,一个灰袍老者皱了皱眉,喝道:“驱散他们!” 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护卫走上前去,擼起袖子,就要对那些乞丐拳脚相加。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一名乞丐眼中突然暴射精光,继而双足猛蹬地面,身形激射而出,直奔马车而去! “杀!”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乞丐也纷纷暴起发难! 第12章 : 夫人,你也不想你相公有事吧? 那几个乞丐身手了得,速度奇快,在那一声『杀』字尚未落下之际,便已暴起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开了十几名护卫的喉咙。 灰袍老者见势不妙,大喝一声:“夫人快走!” 话落,人已运转真气,向前拍出一掌! 站在远处的陆左,能够清晰看到那老者掌心之中,打出一个由真气凝结而成的掌印! 真气化形? 这老头是先天武者! 李成安说过,先天武者可令无形真气显现,依功法不同而化作各种形態。 能够化形的真气之威力,要远远胜过后天武者的无形真气! 究其原因,在於真气精纯到一定程度,凝实到一定程度后,方可转化形態! 砰~~! 思忖间,一声闷响传来,只见那老者的真气掌印,结结实实印在率先扑杀马车的那个乞丐胸膛之上。 “先天武者?”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方眉头一皱,身形倒飞,犹如纸鳶一般在半空之中滑行,足足十几丈后,方才落於地面。 喀,喀,喀……. 紧接著,她又连连退后十余步,方才止住了身形,一双眸子瞬间凝重起来,咄咄盯著灰袍老者。 其脚下踩过的地面,青石板寸寸碎裂,布满蛛网裂痕。 突如其来的变化,嚇得周遭百姓失声尖叫,四下逃散。 十几名墨衣卫连忙將陆左护在其中,手掌按在腰间墨刀刀柄之上,观察周围,凝神警惕。 与此同时,车帘掀开,一个约有三十来岁,肌肤胜雪,身材高挑的贵妇人跳下马车,提著裙子,向陆左这边奔行而来。 “呵,好高明的卸力手段。” 战场上,灰袍老者冷笑一声,双足点地,飞身上前,双掌连连拍动,打得空气都爆出『砰砰』闷响! 一记记雄浑掌力,如同疾风骤雨般攻向那些乞丐! 这些乞丐的实力,与先前袭杀的那个相差无几,见老者攻势凶猛,纷纷抽身避让。 但却有两名乞丐躲闪不及,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继而运转全身真气,挥动双掌,迎向老者打来的掌力,与之正面硬憾! 轰!轰! 在双方交锋的那一剎,迸发两声惊雷炸裂! 於三人掌力交匯之处,道道真气波动化作猛烈罡风,呈环形扩散开来! 狂风呼啸,捲起地面尘土,破裂碎石,横扫四面八方! 但听『砰砰』脆响传彻不绝,街道两侧店铺俱已遭殃,被那些破碎石子打得千疮百孔。 而此时,那名贵妇人也跑到了陆左附近,看到他之后先是微微一愣,旋即高声呼道:“陈公子,我乃苏成华之妻,东海虞氏虞晚吟。” “救我!” 苏成华? 陆左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 南陈世家,钱塘苏氏子弟,官拜户部郎中,善於阿諛奉承,陈叔宝的狗腿子之一。 但,也是李成安的义子。 他就是通过李成安,才走进陈叔宝的视线之中。 突然! 两道凌厉劲风激射而来! 陆左抬头看去,只见那老者已经被乞丐缠住,仅存活的两名乞丐分左右两个方向,朝著虞晚吟袭杀而来。 对方气势雄浑,凌厉无匹,尚未接近,便有劲风呼啸,吹得陆左衣袂猎猎作响。 鏘~~! 將陆左护在身后的一名墨衣卫成员,当即眸光一寒,手中长刀出鞘! 几乎就在出鞘声响起的那一剎,他身影激射,化作一道墨色流光,从虞晚吟头顶掠过,来到半空之中! 旋即,他手臂一轮,只见墨色真气於刀锋之上喷薄而出,画了一个墨色的圆环,横扫那两名乞丐的脖颈。 剎那间,两人身首分裂,切口处喷溅腥红鲜血,如泉如注。 咚,咚,咚…… 接连几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传来,两人的尸体和头颅相继砸在地上。 而出手的那名墨衣卫,也回到原来的位置,陆左都没看清怎么回事,他的长刀便已回归刀鞘之中。 这么强? 仅此一手功夫,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远在那名老者之上! “有点麻烦啊……” 陆左原本还想著,若在李成安动手之前,自己还没有逆风反杀的实力,就逃出皇宫,遁入江湖。 至於那『阎王叫你三更死』剧毒,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能解则解。 不能解,他也只能就此认命…… 可如今看到墨衣卫有著如此实力,他感觉逃出皇宫的希望很是渺茫…… 须知,墨衣卫自前两任南陈皇帝开始,便由李成安统领。 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 在这帮人的严密监视下,如何逃离? “夫人,你没事吧?” 这时,灰袍老者打跑了最后一名乞丐,匆匆跑到虞晚吟身前,语气恭敬的询问道。 “我没事?” “多亏了陈公子帮忙。” 闻听此言,灰袍老者的目光看了过来,当即脸色剧变:“陛……陈公子?” 刺客既已解决,陆左便打算就此离去,可虞晚吟却提出邀请他去苏府做客。 陆左想著多了解一些苏成华也好,便和她一同上了马车。 …… 少倾,那辆豪华马车之中。 “今日多亏了陛下,否则妾身定会葬送刺客之手。” 虞晚吟坐在陆左对面,轻声道谢。 “些许小事,无妨。” 陆左摆了摆手:“苏卿乃朕的肱骨,他的妻子有难,朕岂有坐视不管之理?” 这句话纯粹就是糊弄人的。 因为陆左压根就没想过要救她…… 而虞晚吟则美眸微微一亮,脸上浮现几许激动:“陛下这么说,可是原谅我家夫君了?” 原谅? 原谅什么? 李成安没和我说太多苏成华的事啊…… 陆左一头雾水,只好含糊其辞,顺著她的话茬,打了个马虎眼:“原谅与否,要看表现如何了。” 表现? 虞晚吟心头微动,暗忖道:“他这是……” 陈叔宝的荒淫无道,早在太子时期就已名声在外。 而且…… 他每次去往苏府之时,虞晚吟都能感到陛下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 只不过从未有过越轨之举,她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如今,他贬謫相公,又对自己说这种话…… 莫不是终於按捺不住,想要对臣子之妻下手了? 陆左哪里知道,自己的一句含糊之言,听在她的耳中会变了味道。 变成了…… 夫人,你也不想你相公有事吧? 第13章 :为了变强,我也只能当个曹贼了(求收藏,求追读) 虞晚吟並不抗拒,甚至有点心花怒放…… 无他,苏成华虽出身钱塘苏氏,但在族中並不受待见。 否则入仕多年,也不会一直在五品位置上打转了…… 因为他的无能,导致自己也遭到家族其他子弟小覷。 每次回家,都难免遭到姐妹兄弟,亲族长辈讥讽一番。 待遇比起其他人,也是天差地別! 尤其是苏成华贪墨賑灾款项,被朝臣弹劾,贬为七品司务之后,遭到的白眼更多了! 若能傍上皇帝这条大腿,不仅夫君能够平步青云,自己在族中的地位也將水涨船高,没人再敢给脸色看! 但她也不太確定,陆左到底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且先试探一下,若陛下真有此念,奉先了自己的身子又有何妨? 比起权力,地位,尊重…… 这已经是用最小的本钱,博取最大的收益了! 念及此,虞晚吟的语气娇柔了几分,轻声道:“是,陛下。” “妾身与相公定会好生为朝廷效力,为陛下效力,不辜负圣上恩典。” …… 一个时辰后,苏府。 苏成华刚从外面回来,便听到夫人当街遭遇刺客的消息。 他顿时嚇得脸色苍白,无比紧张的朝著府中跑去,可刚来到大厅附近,便看见十几名身著墨衣的男子挺立门口。 “墨衣卫?” 他心头一动,墨衣卫乃皇帝亲隨护卫,又是专属陛下的谍报机构。 莫非是陛下来了? “咯咯,陛下好生风趣啊……” “来,妾身再敬陛下一杯。” 正在这时,厅中忽然传来夫人的娇笑,令苏成华瞬间感到强烈的不安。 他可太了解陈叔宝是什么德性了! 若夫人被他…… 霎时间,苏成华脸色煞白一片,心头七上八下。 可身为臣子,一个七品小官,他又能够如何?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能硬著头皮朝著大厅走去……. 在苏成华迈进门槛的剎那,酒气与暖香瞬间扑面而来。 他抬眼看去,只见厅中摆放一张檀木圆桌,其上放著精致菜餚,银壶玉杯。 自己的夫人正侧身坐在皇帝身旁,云鬢微松,脸颊泛著桃花般的酡红,手中执有酒壶,缓缓倾出一道琥珀色的酒液,注入陆左面前杯中。 而另外一只手,则看似无意的搭在陆左腿上。 “苏卿回来了?” 陆左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头有种被人捉姦的感觉…… 他也没有想到,来到苏府之后,虞晚吟摆下酒席款待,在喝了几杯酒后,竟一改端庄姿態,变得风情万种起来。 如今这主人家突然回来,自己又和人家夫人举止爱慕,心中或多或少有点不好意思。 “臣,苏成华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成华愣了少倾,连忙跪伏於地,叩头拜见。 “平身吧。” 陆左摆了摆手:“今日之事,实属巧合,朕本意微服…….” 他简短的將事情经过讲述一遍,继而吩咐苏成华落座,一同用餐。 后者道了声谢,谨小慎微的坐在了陆左对面,訕笑道:“陛下不仅宽恕了下臣的罪过,还救了臣的夫人。” “今后必定兢兢业业,回报陛下的滔天之恩。” 提及此事,陆左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適才,他通过旁敲侧击,在虞晚吟口中得知,数月前苏成华奉命去往云阳郡賑灾,竟將钱粮贪墨了八成有余? 因为他,导致云阳百姓饿殍遍野,惨不忍睹。 虽然遭到任忠的弹劾,可也只是降级为七品而已,並未遭到重责。 通过他,以及陆左这几日的观察来看,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南陈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无力回天了! 世家大族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也就罢了,那陈叔宝更是昏聵无能! 瞧瞧他任用的这些亲信,有一个好东西吗? 而这等情况,让他的无力感更加浓重几分…… 就算不死在李成安和施文庆的手中,这个亡国之君也是当定了啊。 突然! 陆左身下一紧! 他侧身看向一旁的虞晚吟,只见她神色依旧,浅笑吟吟。 但一双美眸却泛著盈盈秋波,在自己身上流转不定…… “当著你老公的面勾引我?” “胆子也太大了!” 陆左心中暗忖一句,继而仔细打量起这位苏夫人。 不多不说,虞晚吟的相貌和身材,比起自己过往见过的美女,亦是毫不逊色。 她身姿高挑,玲瓏有致,玉手纤长白皙,红唇饱满温润。 尤其是那曲线起伏,玉腿修长,腰肢纤细,但胸前却波涛汹涌的身材,將她的成熟韵味,以及令人心神荡漾的风情更加彰显几分。 坐在二人对面的苏成华,一眼就瞧出两人的不对劲。 可他能说什么? 敢说什么? 只能低头吃菜,装作没看见…… 而他的这番表现,让陆左的胆子瞬间壮了起来,心中暗暗思忖:“对臣子妻女下手,很荒淫无道啊……” “不知道,会奖励些什么呢?” 对於苏成华贪赃枉法,祸害无数百姓之人,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道德压力! 同时,一只手也在桌子底下不安分起来…… 陆左的回应,让虞晚吟心头大喜,终於勾到手了啊。 “陛下。” “妾身为您准备了一件厚礼,就放在臥房之中,您可否移驾隨妾身去取呢?” “哦?”陆左摆出一副好奇模样,问道:“不知是怎样的厚礼?” 虞晚吟站起身来,素手拉著陆左手心,语气娇柔道:“陛下隨妾身去往臥房一观,自会知晓了。” 陆左笑了笑:“苏卿,看来尊夫人这份礼物很神秘啊。” “好吧。” 他也站起身来:“朕就看看,夫人究竟为朕准备了什么?” 说著,二人便把苏成华扔在大厅,离开此处。 后者虽然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连动弹都没动弹一下,只能坐在那,眼巴巴看著二人越走越远…… …… 少倾,臥房。 虞晚吟刚合上房门,便被陆左一把搂住怀中。 “夫人……” “朕现在的火气很大啊……把头髮盘起来。” 虞晚吟柔媚一笑,轻轻撩起散落颈边的青丝...... 第14章 :惊喜!终於看到摆脱控制的契机!(求收藏,求追读) 翌日,清晨。 养心殿中,陆左刚睁开眼睛,金手指便准时的给出反馈。 【未上早朝,內力+1。】 【流连美色,体质+1。】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舞艺+30。】 【羞辱臣子,额外奖励,毒道+10,註:毒道属性关乎毒功修行速度,以及对於毒功的悟性,毒素的抗性。】 【荒废政务,额外奖励,刀道+2。】 “竟然给的是毒?” 陆左瞬间就兴奋了! 当下困扰他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就是那天下第一奇毒,阎王叫你三更死! 自己受制於李成安,多半也是因为它! 不能摆脱此毒,陆左所有的计划都是空谈,妄想! “终於……” “终於看到了一丝曙光啊…….” 陆左腾的一下从龙榻上弹了起来,双眸精光咄咄,肌肉止不住的颤抖。 兴奋的颤抖! 这个毒道属性,让他终於有了拨开云雾见明月的感觉! 终於看到了一丝丝胜利契机! “来人,更衣!” “朕要出宫!” …… 此后数日,陆左频繁往返苏府和皇宫,为了化解毒素,索性也不管苏成华在不在场,当著面就和苏夫人曖昧调情。 所得收穫自然也是不小。 短短三天,就给了他25点毒道属性! 他甚至能够感应的到,长久以来,依附於经脉窍穴之中某种物质,隨著属性的增加,渐渐有了一丝丝鬆懈。 但…… 第一天给了10点,第二天就变成了8点,第三天又减了1点。 是因为苏成华已经渐渐適应,不再有屈辱感了吗? 还是旁的什么原因? “陛下在想什么呢?” 苏府臥房,苏夫人仅穿了一件红肚兜,依偎在陆左胸膛,玉指在他身上轻轻拨弄,语气娇柔魅惑。 被打断了思绪的陆左摇了摇头:“没事。”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天色不早,朕也该回宫了。” 虞晚吟连忙起身,服侍他更衣穿鞋,待一切妥当之后,又挽著他的胳膊,亲自送他出门。 两人刚从后院来到前庭,便看见苏成华从外面折返回来。 “臣,叩见陛下。” 他匆忙跨入府门,跪伏一旁,脑袋几乎要贴在了地面上。 虽然苏成华不是个好东西,但接连几日下来,陆左都有点於心不忍了。 他嗯了一声,决定宽慰几句,便走上前去,拍了拍苏成华的肩膀:“你夫人不错,好好对她。” 后者微微一愣,继而瞳孔猛缩! “昏君!” “你竟然如此辱我?” 虞晚吟可不管那些,自从她和『陈叔宝』的关係传扬开来,以往好几个冷眼看她的亲族,態度明显发生转变。 不仅派人送来了厚礼,言语间多了几分恭维。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甚至已经不再为夫君的前途考量,只想著如何討好皇帝。 “陛下,明日可要早点来哦。” 出了大门,虞晚吟拉著陆左手心,仰著脸,双眸水光瀲灩,流淌著刻意酿出的蜜意。 陆左点了点头:“放心,朕还有些事要和夫人好好交流一番,自然会早些过来。” 二人站在门口,举止曖昧,动作大胆,让將一切尽收眼底的苏成华,更是怒火中烧,暗暗捏紧拳头。 少倾,陆左的车架渐渐走远。 目送他离去的苏夫人转过身来,见自家夫君还跪在那没有起身,这才想起皇帝忘了说『平身』二字。 “陛下都已经走了。” 她嫌弃的看了一眼苏成华:“你还跪在那做什么?” …… 此刻,施文庆府邸。 “呵……” “荒唐,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施文庆摇头轻笑:“连臣子的正妻也要褻瀆,还没完没了?” “还是公公看人精准。” “这小子啊……” “就是个没出息的贱民,成不了气候!” 李成安笑了笑:“那苏成华首鼠两端,当初因为咱家才获得陛下赏识。” “可取了陛下的信任后,竟敢对咱家愈发放肆无礼?” “他活该有此教训!” “不过……” 顿了顿,李成安又道:“他毕竟还是钱塘苏氏的子弟,而要对付吴兴沈氏,若有苏氏的支持,便可事半功倍。” 施文庆:“公公的意思是……” 李成安点点头:“如今这苏成华,必定对那小子恨之入骨。” “正是我们彻底收服他的时机!” “咱家即將去往南徐坐镇,彻底接掌五大营和水师的兵权。” “收服那些將领,恐怕要花费一些时日,这件事就由施大人办理吧。” …… 与此同时,建康城中的某个破庙內。 “呼……” 一白衣女子盘膝而坐,缓缓舒了一口清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女身材高挑,亭亭玉立,肌肤洁白如雪,腰肢纤细,玉项修美,双眸盈盈似水,明艷照人。 唯独那张艷美绝伦的俏脸上苍白一片,毫无血色,但却不减丝毫美感,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病態美。 “没想到……” “这老谢头的实力竟如此厉害?” “有他在,想要为万千因那昏君佞臣而惨死的百姓復仇,恐怕难如登天了。” “未必。”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子声音:“落雁,我们还有机会。” “而这一次,或许可以直接杀了那个昏君!” 女子眸光一凛,抬头问道:“怎么讲?” “最近,那昏君的几个狗,又在民间开始为他网罗美女了。” “以你的姿色,足可被那几条狗选中,接近陈叔宝这个畜生。” “据我所知,那昏君的修为並不高,远远在你之下。” …… 养心殿內。 “呼……” “终於练成手阳明大肠经了……” 隨著体质的增加,陆左的修炼速度也越来越快,原本计划要七八天才能练成的第二条经络。 仅仅用了四日,便已功德圆满。 “感知变敏锐了?” 此刻,陆左心中忽然升起一种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感觉。 就仿佛…… 周遭万事万物,都呈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方圆十丈之內,任何事物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再等等……” “等九阳归元大法彻底练成后,就去会一会苏胭脂。” “看看她究竟意欲何为?” 第15章 :朕的这些狗腿子太想进步了(求收藏,求追读) 十几日后,养心殿。 “终於完成手少阳三焦经的修行了……” 正所谓,少阳相火,枢机调和。 手少阳三焦经的修行,可谓武道修行者的重中之重! 盖因三焦並非独立,而是统领周身气血运行的道路与枢纽,可以说是躯壳之內,包罗诸脏! 同时,它也是调和气机,平衡阴阳,梳理內息衝突的关键经络。 最重要的是…… 依照九阳归元大法完成的三焦经修行,在大成之后,身体会达至水火既济,阴阳平衡的状態。 是一次小幅度进化! 而这个进化,又关乎著卦象逆转,是为蜕变先天之体的基础条件! 陆左双眸微眯,默默感应一番体內变化。 “感知更为敏锐了,从方圆十丈拓展的十五丈。” “同时,灵台清澈通明,思路更为清晰,附著於经络之中的不知名物质,似乎又鬆动了些许……” 他很清楚,那『不知名物质』,正是奇毒『阎王叫你三更死』! “这九阳归元大法的解毒之效,比想像的好啊…….” 陆左原本以为,中低武世界的功法,对於玄幻高武世界的剧毒效果甚微。 但眼下的情况,却並非如此。 当然,这也有自身毒抗增加的缘故……. 念及此,他心头微动,召唤出人物面板。 姓名:陆左。 年龄:二十一。 身份:冒牌皇帝,傀儡。 状態:中毒。 体质:额外+31。 寿元:额外+57。 內力:额外+23。 禪悟:额外+57。 毒道:额外+51。 刀道:额外+16。 修为:后天。 功法:皇道极经第一重,九阳归元大法(0/3000。) 天赋1:无道昏君。 天赋2:微服私访。 天赋3:犯上作乱。 空间:10立方米。 这些天,陆左几乎都是白日去往苏府,与那苏夫人探討交流,晚上再回到养心殿修行。 但毒道属性的增加,却在日益减少,最近几天都只给1点了。 至於荒废政务给的刀道,原本是一天天增加的。 可每隔数日,李成安都会叫他参与一次朝会,过后又要重新累积。 否则…… 此刻陆左的刀道属性,至少也得有三五十点! 想了想,他关上面板,暗暗思忖:“看来……” “得换一个目標了。” 这南陈的文武百官,就没有几个好东西,不是吸食民脂民膏的豪门世家,就是只知贪赃枉法,阿諛奉承之辈。 也就一个任忠,还勉强算是个合格臣子。 祸害他们,陆左没有丝毫压力! 但他也心知肚明,长久以往,自己必將与臣子离心离德,眾叛亲离,亡国之期恐怕比歷史上要缩减很多…… “可眼下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化解阎王叫你三更死才是最主要的!” “只要修为足够,哪怕南陈亡了,自己也有机会逃离这个鬼地方!” 沉思片刻,他又盘膝坐下,吐纳运气,修行足阳明胃经。 …… 翌日,上午。 陆左领著赵安,墨衣卫,刚要走出皇宫大门,便看见一个身材略微发福,椭圆的脸上堆满笑容,穿著锦衣华服,满身富贵气的男子迎面走来。 张攸远? 陆左记得此人,他出身寒门,官居刑部员外郎,从五品。 在陈叔宝还是太子时期,因一次文人聚会巴结上了他,自此飞黄腾达,入仕为官。 但因为出身缘故,虽然颇受陈叔宝赏识,却也只能坐到从五品的位置上。 毕竟在这个时代,出身就决定了未来,血统就代表一切! 任忠这个例外,是在三次救驾之后,又认了一位王爷做乾爹,才当上了三品將军。 “臣,张攸远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隔著数米,他便跪在地上,借著前冲之势,滑到陆左脚下。 这南陈的文武百官,就没有几个好东西,不是吸食民脂民膏的豪门世家,就是只知贪赃枉法,阿諛奉承之辈。 张攸远,便是阿諛奉承的典型代表! 而且…… 此人善於罗织罪名,栽赃构陷,还搞出许多残忍刑具,刑罚。 如:步步生莲台,相思扣,百鸟朝凤箏等等。 每次张攸远看中了谁家女子,或是產业,便罗织罪名,抓回刑部,严刑拷打,將其折磨得死去活来。 而对方家属为了救人,要么献出钱財,要么献出身子。 但这个人很聪明,专挑那些背景不深,又有点家业的人下手。 对於豪门望族,却是极尽奉承。 建康百姓对张攸远畏惧如虎,恨之入骨,却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平身吧。” 陆左摆了摆手:“你不在刑部,跑到宫中何事?” 张攸远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袖,眯著眼睛笑道:“陛下,臣最近在民间找到了几位倾城佳人,您是否去臣下府上鑑赏鑑赏?” 他和孔范一样,也是常常替陈叔宝在民间网罗美女的狗腿子。 陆左今日出宫,乃是想去城外转转,看看能否触发第二天赋,再捡到一门功法,或者別的什么物件。 况且,叫他对后宫妃子,或者是那些贵妇人下手还行。 而那些身世可怜的民女…… 陆左本能的抗拒! 他微微皱眉,正想拒绝张攸远,又听他说道:“尤其是那个沈落雁,当真是一貌倾城,般般入画。” 谁? 沈落雁? 陆左眸光一凛,这不对啊! 原著中的沈落雁,出场时年纪不过二十几许。 按照这个设定,她此刻还没出生呢! 是同名同姓? 还是这个诸多地方,都与原著不同的架空世界里,沈落雁提前出生了? 陆左瞬间对这个沈落雁產生了强烈好奇,点头道:“既然爱卿如此说,那朕就去看看吧。” 闻言,张攸远的脸上堆满笑容,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为了討好皇帝,他今日做了两手准备。 一个是最近网罗而来的民女。 另外一个就是借鑑苏成华,將自己的夫人贡献出去。 毕竟…… 原本已经遭到贬謫的苏成华,今早官復原职了! 张攸远太想进步了! 为了升官,他能豁出去一切! ....... 少倾,张府之中,某间房屋。 “姑娘,陛下到了。” “老爷叫您梳妆一番,去大厅覲见。” “知道了。” 沈落雁双眸微眯,捏了捏头上金釵,眸光闪过一抹杀意。 第16章 :新的契机,沈落雁(求收藏,求追读) 张府大厅,极尽奢华。 地面铺设金砖,东西两壁摆放紫檀多宝阁,其上陈列白玉山子等名贵器物。 座椅,门窗,无不是名贵木料铸就。 仅仅是这一件大厅,至少也价值五千两左右。 陆左端坐主位之上,眸光扫视了一圈,心中暗忖:“张攸远这些年得搜刮多少家庭?” “祸害了多少百姓?” 正思忖间,一个娇柔悦耳的女子传彻而来。 “陛下,请喝茶。” 陆左抬眸看去,只见一个身姿窈窕,五官精致,约有二十出头,梳著妇人发咎的女子,捧著茶盘,缓步来到面前。 他点了点头,拿起茶盏,轻抿一口,看了一眼立身不远处的张攸远,沉声问道:“你说的那些女子呢?” “臣已经叫人去请了。” 张攸远躬著身子,一边回话,一边看向门外:“陛下稍候,马上就到……来了!” 厅门外,数名身著浅色罗裙,妙曼婀娜,五官秀美的女子映入陆左眼帘。 但真正引起他在意的,却是最右侧的女人。 此女不仅容顏倾城,身段高挑,曲线妙曼,更重要是她身上有种寻常女子所没有的独特气息。 可能是气息微弱,也可能是她极力隱藏,以至於很难被人察觉。 若非陆左最近修为增长,感知更为敏锐,也是感应不到。 “民女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们鱼贯而入,跪伏於厅堂之中,一同参见叩拜。 而陆左的目光,则始终落在那气息特殊的女子身上。 见此,张攸远心头暗喜,上前数步,低声道:“陛下,她就是沈落雁。” “要不要臣下这就给您安排房间?” 这么多人在场,陆左也不好与沈落雁交谈,確认她是否为原著中的那个,於是便点了点头:“下去安排吧。” 昏君! 无道昏君! 沈落雁心头暗忖:“白日宣淫,这昏君比传闻中的还要荒唐!” “不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 很快,张攸远便领著一眾女子离开大厅,他先叫其他人各自回房,又安排人將沈落雁带到一个更为富丽堂皇的房间中,为她沐浴梳洗。 足足用了將近半个时辰,沈落雁才梳洗妥当,画了精致妆容,躺在床上等待『陈叔宝』。 “这昏君虽然修为不高,但身边的墨衣卫却具为先天。” “机会只有一次……” “务必要一举功成!” 她捏著枕头底下的那根金釵,心中暗暗思忖。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云阳郡中,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的悽惨画面。 吱呀…… 忽然,一声轻响传彻,房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姿挺拔,五官俊秀的年轻男子走入其中。 “真美啊……” 陆左看著斜倚榻上的沈落雁,心中暗嘆一句。 她披著一件水红罗衫,面上敷了淡淡胭脂,唇瓣嫣红,如同初绽蔷薇。 一双微挑的风眼,水光瀲灩,眸光盈盈,泛著万种风情。 湿润的秀髮上水珠滴落,顺著修长白皙的脖颈滑入衣领深处。 天光透过轻纱,勾勒出起伏有致的妙曼,腰间束带松垮,隱约可见一抹雪色窄腰。 罗裳下,一段莹润小腿斜斜探出,足踝纤细,上面繫著一个小巧铃鐺。 “陛下,过来呀……” 沈落雁娇声媚语,轻灵的声音中,带著继续勾人魂魄的魅惑气息。 陆左走上前去,坐在榻上,正要开口与其交谈,突然心头浮现一抹危机预警! 他瞳孔猛地一缩:“杀气!” “这女人是刺客!” 心念未落,沈落雁暴起发难,从枕头下抽出那根金釵,手臂猛地一挺,金釵末端闪烁寒光,直奔陆左咽喉!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陆左也动了! 他手臂抬起,速度比沈落雁快上数倍,以后来者居上之势,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落雁心头一颤,这昏君不是修为不高么? 怎么这速度……. 啪的一声,陆左又趁著她失神之际,扣住了沈落雁的左手。 紧接著,沈落雁便感到一股沛然巨力袭来,刚刚挺起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去,被陆左压在了榻上。 “昏君!” “我既已失败,要杀要剐……” “別吵!” 陆左贴在沈落雁耳畔沉声低语:“若是惊动了墨衣卫,朕也救不了你的命。” 啊? 沈落雁睁大美眸,一副错愕表情的看著陆左。 …… 少倾。 “原来,你是为了云阳百姓復仇,才刺杀於朕的?” 陆左原本还以为沈落雁恼恨自己强抢民女,为守清白,才寧死不从,行刺杀之举。 这也是他適才留下她性命的缘故。 未曾想,沈落雁竟是云阳郡,百业帮的堂主,为了那些因被苏成华吞没賑灾款项,导致活活饿死的百姓们而来。 “没错!” “你宠信奸臣,荒淫无道,那苏成华害死了上万百姓,竟然只是降级惩处?” “上万亡魂的冤屈你不討,自有无数江湖义士为他们討还!” 沈落雁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滔滔恨意,却没有半分减弱。 说实话,陆左也觉得陈叔宝和苏成华该杀! 这些日子,他对云阳之事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不仅仅是纵容贪官奸臣,而是他扣了原本户部擬定的賑灾款三成,用来修建扬州离宫。 正所谓上行下效,因他带头贪墨,賑灾款被世家官僚层层盘剥。 落到苏成华手中,仅有不足一成了。 即便他不贪,云阳郡百姓的下场也不会好转多少。 只是苏成华不受家族待见,被那些人推出来当背锅侠而已。 “的確该死!” 念及此,陆左下意识的低语了一句。 “你说什么?” 这句话听到沈落雁耳中,让她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朕说,那些贪官污吏,枉顾平民死活的蛀虫,全都该死!” 沈落雁美眸睁得更大了几分,他,他竟然…… 这还是那个荒淫无道的昏君吗? 陆左眸光锐利几分,看著床上的美人,心中隱隱激动,兴奋! 她,又是一个契机! 一个避开李成安和施文庆的监视,爭取到援手的契机! 第17章 :新属性,天赋品质提升!(求收藏,求追读) 少倾。 沈落雁坐在床上,心中满是疑惑,还以为这昏君要问些百业帮的状况,或者要探听什么信息? 结果…… 只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譬如,你出生何处,是否认识一个李密的人,有没有学过兵法等等…… 这昏君到底做著什么打算? 陆左也在一旁暗暗思忖,她到底是不是原著中的沈落雁? 出身南陈,不认识李密,也没学过兵法,从这些问题之中,应该是同名同姓。 但又从她的口中得知了巨鯨帮帮主云玉真,以及飞马牧场商秀珣这两个人。 她们和沈落雁年纪相仿,却又同时出现在这个时代。 由此推断,大概率是此方世界的许多人物,都提前出生了…… “沈姑娘,有些事情並非你想的那般,朕也绝非你想的那种人。” “今日刺杀之举,朕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但你要配合朕。” 沈落雁为了替民除害,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但眼下明显是杀不了这个昏君,她自然要考虑求生问题。 更何况……. 通过適才接触,她对陆左已经有所改观,並疑惑好奇。 这昏君为何要保我性命? 思量一番,沈落雁点点头:“好。” “那你喊吧。” “啊?” “演给外面墨衣卫看的,快喊…….” ……. 两个时辰后,张府大厅。 陆左依旧端坐主位,而沈落雁则立身他的身旁。 在一番偽装之下,沈落雁的髮丝略显凌乱,衬得她双颊緋红,宛若雨后初晕的桃花。 眼角眉梢间漫著淡淡倦意,慵懒如春水泛波,顾盼流转时,风情悄生。 “张卿。” “臣在。” 陆左扫了一眼张攸远:“落雁朕就不带回宫了,你在城中给她安排一个住处。” “另外,那几个女子也各自安排,好生侍候。” 张攸远心头暗喜,看样子陛下是全都相中了。 有此功劳,擢升之期不远矣! “是。” “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安排的妥妥噹噹。” 陆左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朕也该回宫了。” “臣,恭送陛下。” 陆左摆了摆手,自顾大步离去,刚刚走出厅堂,又看见了那个梳著妇人发咎的女子。 適才,通过沈落雁之口,他已然得知此女正是张攸远的夫人,名为花想容。 最重要的是……她会武功! 这些日子,陆左都是在自己修炼,虽说有禪悟属性加持,修行进度可观。 但终究没有修为奖励来得快! 他曾经动过几次心思,去找苏胭脂提升修为,可最终都打消了念头。 毕竟,苏胭脂的意图不明,自己的九阳归元大法又未彻底练成。 哪怕她进宫並非为了刺杀,可陆左还是不想轻易涉险。 他扫了一眼身后的张攸远:“张卿,朕忽然想起有些事情要与夫人探討,你且先去安排吧。” “夫人,你隨朕来。” 说著,逕自拉起花想容的玉手,朝著后院走去。 这个昏君! 张攸远虽说早已做好奉献准备,可真当绿帽子扣上来的时候,心中还是感到有些屈辱。 尤其是…… 他连演都不演,直接把自己支走。 还当著我的面,堂而皇之的对夫人不规矩! 花想容也没想到这个昏君竟如此荒唐? 当著臣子的面,就做这种事? 你至少得偷偷摸摸的啊…… 沈落雁看著渐行渐远,且动作愈发大胆的陆左,心中不由暗忖:“这昏君……” “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 一个在必死局面中,挣扎求生的人! …… 与此同时,苏府之中。 “施大人这番话……是陛下授意的?” 昨日,施文庆將苏成华叫了过去,说自己已经恭请陛下开恩,不仅免了罪过,还擢升为户部职事官,正四品。 苏成华当即表示,大人你这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是夫人起了作用!” “否则……” “怎么会突然擢升了?” 因母亲缘故,他不受家族待见,在五品职位上打转多年,一颗进步的心早已蠢蠢欲动。 如今这擢升的喜悦,已然冲淡了那份屈辱。 苏成华甚至觉得,自己若多娶几房就好了……. “哼!”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他回头看去,只见虞晚吟一脸怨气的走了进来。 “夫人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陛下?” 虞晚吟走了进来,毫不避讳自己的幽怨不满:“他去了张攸远的府上!” 这…… 苏成华感到有些不妙,那张攸远极善专营,为了向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若夫人在陛下面前失宠,那自己即便眼下擢升,將来仕途走的也不会太顺。 得想个办法才是……. “夫人,我记得三姐在陛下登基之前,就与他……” 不等苏成华说完,虞晚吟便摆了摆手:“三姐当初的確与陛下曖昧不清,可她並不在建康,也不知何时回来。” ……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3。】 【任用小人,寿元+20。】 【流连美色,体质+2。】 【荒废政务,额外奖励:刀道+1。】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51。】 【羞辱臣子,额外奖励:毒道+2。】 【强抢民女,额外奖励:运道+1(影响第二天赋的触发,以及品质。)】 “这也算?” 陆左並没有对沈落雁做任何事,那些张攸远网罗而来的民女,他也打断择机放走。 可金手指还是给了奖励。 而且…… 还是他迫切需要的,可以触发第二天赋的运道! 第18章 :沈落雁的猜测(求收藏,求追读) “如此看来……” “只要我接收了被那些狗腿子网罗而来的民女,就可以触发强抢民女的奖励。” 陆左看著眼前的字体,心中暗暗分析,决定好好利用这一点,等运道积累到一定数量后,再去城外微服私访,触发天赋。 毕竟,李成安和施文庆对他严防死守。 赵安,小德子,以及那十几个墨衣卫,都是监视他的眼睛! 在城中胡作非为,这两人不会管。 但频繁出城的话,性质就截然不同了,换做谁都会怀疑你是否做著逃走企图,或者勾结了什么人? 正是因此,陆左才只与那些不起眼的小官,阿諛奉承的狗腿子打交道。 在严密监视和操控之下,他就想被困在冰层底下的溺水者,有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而如今…… 这个冰层终於裂开了一条缝隙! 沈落雁! 一个可以瞒天过海,避开所有人的监视,获取信息渠道,以及做许多过往所不能做的事! 譬如:收服任忠! 自从上次早朝过后,陆左便瞧出他与世家大族关係紧张,还是李成安和施文庆的政敌。 最重要的是,此人不仅精通兵法,且武道修为也不低,据说早在多年前就已逆转卦象,蜕变为先天之体了。 若有他作为外援,在决战到来之时,便增添了几分把握。 可陆左又不能直接与任忠接触。 这边刚接触,那两个王八蛋就会知晓。 到时候,恐怕不仅仅是严厉警告,再叫他尝尝『阎王叫你三更死』的滋味,往后再想出宫几乎就不可能了。 此时,一个隱藏在监视之外,可以代表自己行动的人,就显得极为重要! “若能收服百业帮和沈落雁,那就更好了……” “但这些江湖游侠,对陈叔宝恨之入骨,又对皇帝没有敬畏心,自己在短时间也难以获得信任。” “沈落雁和任忠,不能等同视之。” “收服起来极其困难,且先拖住她,再慢慢想办法吧……” 念及此,陆左站起身来,吩咐守在门外的赵安准备一下,他今日还要出宫。 …… 此刻,李成安的官邸之中,地下密室之內。 “这小子可比你还要荒唐,无能。” 李成安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的陈叔宝,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不过,我需要的就是他的无能!” 这些天,他事无巨细,將陆左做过的事,一一告知这个真正的末代皇帝。 陈叔宝每一次听到陆左胡作非为,荒唐举动,以及霸占了自己皇后,妃子,女人之后,都会怒不可遏,,恨不得撕碎那个贱民,贱畜! 我才是皇帝! 我才是南陈的主人! 你一个贱民,骨子里流著卑贱血脉的贱畜,怎敢如此? 怎敢如此? 但…… 即便他恨意滔天,在摄魂大法的影响下,也无法表现,更说不出口。 “明日,我便会启程去往南徐,设法与大隋取得联繫,並彻底掌控南陈水师精锐。” “到了那个时候,南陈的亡国之期就不远了……” “而你陈氏!” “我会让那个贱民一个个的祸害,一个个的杀掉!” “直到你陈氏绝子绝孙!” “还有,我会带你去南徐,毕竟这摄魂大法影响范围在百里之內。” “我不会给你一丝一毫的机会!” 扔下这句话,李成安便不再理会还未痊癒的陈叔宝,自顾离开地下密室。 来到院子中,他深吸一口清气,又缓缓吐出,自语笑道:“用一个最低贱最低贱的贱民来祸害南陈天下……” “对於陈氏来讲,是一个莫大的屈辱!” “这可比我自己动手要痛快多了啊!” “不过…….” “待南陈大夏將倾之际,这个贱民也就没用了。” …… 建康城中,某个庭院之內。 青石小径从门口蜿蜒向前,两侧百花绽放,绿草茵茵,不时有裊裊花香,草木清新隨著清风流动。 一株老梅斜探出白墙,疏影横斜,洒下斑驳叶影。 梅树的附近,立有一六角凉亭,檐角悬掛铜铃,隨著微风叮噹脆响,惊飞两三只树上鸟雀。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亭中,沈落雁负手而立,双眸微眯,心中暗暗自语。 自从昨日被安排在这院子后,她就分析陆左为人,可思来想去,也想不透彻。 总觉得皇帝本人,与传闻中的昏君,有著极大的撕裂感。 “嗯?” 忽然,耳畔传来一声轻响。 沈落雁循声看去,只见臥房大门微微颤动了一下。 “是帮主来了……” 她连忙离开凉亭,回到臥房,果真瞧见一个身材挺拔,穿著青色长衫,面容俊朗,约有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落雁,怎么回事?” 百业帮帮主陆拾羽心中比她还要疑惑,刺杀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怎么会是眼下这般情况? 沈落雁上前数步,压低声音,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清楚。 “哦?” “竟有此事?” 陆拾羽双眸微眯:“保下一个刺客,也未曾对你越轨,还说他也很痛恨那些贪官污吏……” “这昏君莫非只是个傀儡棋子?” 沈落雁一愣:“帮主怎会做此想?” “很简单。”陆拾羽笑道:“若他真的痛恨贪官污吏,就应该处斩苏成华!” “但他却只是降了苏成华的品阶而已,说明要么是枉顾黎民死活,存心包庇。” “要么是……想杀却做不到!” “他的皇帝权力已经被人架空,朝廷上真正做主的,是那些世家权臣!” “故而,他才留下你的性命,想要通过你收服百业帮,给自己积累力量。” 顿了顿,陆拾羽又道:“不过,也可能是那昏君故意做戏给你看的。” “他不仅想要你的人,还想要你的心…….” 闻听此言,沈落雁莫名想起昨日在房间之中的种种举动,俏脸爬上一抹飞霞:“帮主虽然说的在理,可落雁也仔细考量过了。” “陈叔宝在太子时期,就已经权柄极大。” “这才登基不足一年,哪个权臣能架空於他?” 陆拾羽笑了笑:“那就是想获得你的芳心了……” “帮主莫要说笑!” 陆拾羽见沈落雁有些生气了,连忙正了正神色:“或许,这里面有我们所不知道的隱秘。” “但不论如何,对我们来讲都不是坏事。” “你且留在他身边观察观察,看看这昏君到底是何打算?” “最好……” “能找到机会,杀了苏成华和昏君,为万千百姓討还这笔血债!” 沈落雁点点头,问道:“若他真只是被架空了权力呢?” 第19章 :反击,从这一刻开始!(求收藏,求追读) 陆拾羽沉思了少倾,说道:“那就设法除了苏成华,然后火速离开建康。” “帮主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沈落雁:“若那陈叔宝真是被人架空,百业帮做他助力,帮他收回权力。” “天下换了一个明君,岂不是可长治久安?” “呵……”陆拾羽轻笑一声:“这些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好,皇帝也罢,又哪个会真正为黎民百姓著想?” “一旦叫他收回权力,谁能保证这是一个明君呢?” “更何况……”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架空了他的权臣,该是何等厉害?” “他想除掉权臣,收回权力,哪有那么简单?”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有朝一日真的成功了,那北方的大隋呢?” “南陈早已千疮百孔,烂到了骨子里。” “而大隋如日中天,君主英明,臣子干练,早晚都会踏平陈国,一统天下!” “陈叔宝这个亡国之君是当定了!” “你,我,百业帮,都不能跟著他陪葬。” 沈落雁想了想,点头道:“帮主此言在理。” “陈叔宝没有一丝一毫贏的希望,我们不能站在他这边。” “还是依照原定计划,为云阳百姓报了血仇之后,便去往大隋,另谋生路。”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婢女和陆左的声音:“陈公子,您来了。” “嗯,姑娘呢?” “正在臥房。” 闻言,陆拾羽来到窗户旁:“我先走,你伺机而动。” 话落,他身形一晃,钻出窗户,继而消失在庭院之中。 整个过程快到如同迅雷,就连沈落雁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人就已经不见了。 她回到床上坐好,又等了少许,但听吱呀一声,房门被陆左推开。 一看到他,沈落雁心中就有点不是滋味。 毕竟…… 昨日在张府臥房,为了配合这昏君演戏,也是为了保住自己性命,属实喊了好多声,做了许多难堪之举。 陆左合上房门,来到沈落雁身前,问道:“怎么样?” 沈落雁摇摇头:“附近並无人监视。” 那就好…… 陆左最担心的,就是李成安和施文庆派墨衣卫监视她和那些民女。 故而,昨日才没有与她细谈,而是先给她安排住处,叫她留意周遭状况,並在夜间悄悄出门几次,试探附近是否有人监视。 如今看来,是他过於杞人忧天了。 在那两个王八蛋眼里,沈落雁毕竟只是一个被张攸远抢过来的民间美女。 自己也只是贪恋她的美色,这才金屋藏娇而已。 没有监视的必要! “沈姑娘,朕可以帮你杀了苏成华。” “但在此之前,你要帮朕做几件事。” 沈落雁眸光一凛,低声道:“苏成华虽不受待见,可毕竟是钱塘苏氏子弟。” “苏氏派给他的护卫,实力还远在虞晚吟的护卫之上。” “你如何助我杀他?” 陆左笑了笑:“很简单,自然是引走他的护卫,给你创造刺杀良机。” “那你要我做什么?” …… 任府。 书房內,酒气瀰漫,几个空酒罈东倒西歪,残酒从倾倒的瓮口流出,浸湿了地板上散落的兵书与卷宗。 “亡了……” “大陈亡了……” 任忠躺在地上,双眸浑浊,一副颓废绝望之相,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先帝,老臣对不起您啊…….” “豪门世家祸乱朝纲,陛下他,他……他又是如此昏庸!” “宠幸施文庆和李成安那两个奸贼!” “老臣即便竭尽所能,也无力回天了……” “大陈亡国之期……就在眼前!” 任忠痛恨世家,痛恨那些只知道祸国殃民的佞臣,也对『陈叔宝』恨不其爭! 本以为你只是好色一些…… 没想到,竟是宠幸奸臣,荒废政务,纵容那几个乱臣贼子强抢民女,还做出君王辱臣的荒唐举动? 你,不配当大陈的皇帝! 咚咚咚。 正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扣响:“老爷,有个自称姓陈的姑娘求见。” “她还说她的父母,与老爷是旧相识。” “滚!” “我说了多少次了?” “谁也不见!” 任忠扯著略微沙哑的嗓子嘶吼怒骂,躺在地上苦笑连连:“南陈亡国就在眼前,还见什么人…….还有什么用?” 突然,他眸光一凛,挺起身子,姓陈? 莫非是长公主? “等等!” “將那人请到客厅。” “是,老爷。” …… 少倾。 简单洗漱一番,仪容稍作整理的任忠,缓步走进厅堂之中,旋即便愣在了原地。 不是长公主? 他看著眼前的沈落雁,疑惑询问:“你是何人?” 令陆左意外的是,沈落雁竟然还通晓易容之术,这就更能避免被人察觉监视了。 毕竟,她住的地方没墨衣卫,不代表任忠这里就一定安全。 原本让她通过百业帮的人,与任忠取得联繫的计划,也因此得以更改。 不改也不行。 沈落雁並不信任陆左,担心他是为了把百业帮的高手引出,继而一网打尽。 便言明自己会易容之法,亲自前来。 事实上,这又是陆左多虑了,任忠府邸附近確实有人监视,但並不是墨衣卫那等高手,只是施文庆手下的寻常武者而已。 “在下陈落雁,奉公子之命,前来拜见任將军。” “呵,將军?” “我早已不是什么將军了。” 沈落雁摇了摇头,笑道:“我家公子说了,您永远是他心中的大陈镇南將军!” 闻言,任忠眸光陡然一凛:“你家公子到底是谁?” 沈落雁没有回话,而是从荷包中取出一枚玉佩,递交到任忠面前。 “这……这是……?” “大人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任忠眉头一挑,这话什么意思? 陛下派人来见我,还怕被那些奸贼瞧见不成? 等等! 陛下是被他们给……控制了? ....... …… 两刻钟后。 回到书房的任忠,將那柄伴隨自己征战多年的长刀取出,鏘啷一声拔出刀鞘,乍现一片绰绰寒光! “陛下,您放心!” “老臣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要保住我大陈江山!” 第20章 :六朝第一妖妃张丽华和阴后祝玉妍 陆左叫沈落雁带给任忠的只有三句话。 其一,朕也不得已为之。 其二,朕想与將军里应外合,为国除奸。 其三,將军有哪些可用之人? 而沈落雁回来的时候,给陆左带来一份名单。 “任將军说,这些都是他的亲信,他也会一一打好招呼,供你驱使。” 陆左接过名单瞧了一眼,陈武,上官璟,顾寒,这几个不是李成安派来监视我的墨衣卫吗? 哦,是了。 墨衣卫虽然是李成安一手组建的,但最初却是从军中挑选成员。 他们是任忠的亲信也不奇怪。 再往下看,名单上还有数人,具为五城兵马司和禁军的小头目。 虽然势力不大,实力不强,但总算有几个可用之人了。 不过…… 未免任忠判断错误,这些人早已投向李成安和施文庆,还需等任忠打过招呼,观察一下再说。 心中思忖一番,陆左站起身来,离开小院,准备去找张攸远的妻子修炼。 …… 时间一晃,又是过去十几日。 这些天,陆左不仅每日都去找张攸远的妻子修炼,连他的另外几房夫人也没有放过。 无他…… 都会武功! 而九阳归元大法在他埋头苦干下,已然修炼了六条阳脉,实力再次有了不小提升。 在此期间,李成安已经离开京城,去往南徐,禁军暂归施文庆掌管。 这件事让陆左的心情放鬆许多。 对於他来讲,老太监带给他的压力,可要比施文庆大多了! “陛下,施文庆,施大人求见。” 养心殿外,忽然传来赵安的声音。 陆左眉头微微一皱,他怎么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从回京之后,也就在几次朝会上见过施文庆而已,私下里从未见过面。 “准。” 一声令下,殿门缓缓打开,施文庆大步走入其中,赵安则连忙合上殿门。 施文庆先是扫了陆左一眼,喊了句『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后,便坐在了龙椅上。 “怎么样?” 他拍了拍龙椅扶手,压低嗓音问道:“这皇帝的滋味还不错吧?” 陆左连忙摆出一副谨小慎微的姿態:“蒙大人和公公赏识,草民才能窥登龙庭,享受富贵荣华。” “知道你还是个草民就好!” “不……” 施文庆站起身来,点了点陆左额头:“你孤儿出身,血脉低贱,只是一个贱民!” “记住了!” “这才是你的身份!” 陆左点点头,称了句『是』,並未多言。 见他一副恭顺模样,施文庆满意的笑了笑:“还不错,没有被皇帝之位冲昏了头脑。” “否则的话…….” “那阎王叫你三更死的滋味,就得再品尝品尝了。” 王八蛋! 这番话,又让陆左回想起穿越当天,被他们折磨的死去活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从那天开始,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血债血偿,剐了这两个王八蛋! “今日来也没別的事。” “就是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声,往后不准再与皇后见面!” “是,草民知道了。” 施文庆抬手拍了拍陆左的肩膀,笑道:“好好做我们的工具,就可以一直享受皇帝尊荣。” 说完,便不再理会於他,自顾离开了养心殿。 陆左双眸咄咄,紧盯施文庆的背影,指甲捏得都快嵌入了肉中。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这傢伙,怎么无缘无故跑到养心殿,叫自己不要去见沈婺华呢? 是怕我借用皇后亲族的力量反扑? 不对…… 若真是如此的话,以往为何没有禁止? “嗯……” “去找沈落雁问问城中最近的有何异常吧?” 这段时间,沈落雁一直充当他的传话筒和眼睛,助他掌控朝局动向。 但未免引人注意,他很少去见这个女人。 同时,若没有必要,沈落雁也不会去任忠府邸。 即便去了,也是更换不同相貌。 …… 半个时辰后,建康街头。 “消息渠道还是少啊……” 任忠已经失势,赋閒在家,沈落雁又只是江湖人物,与朝臣几乎没有什么联繫。 以至於陆左明明察觉到了异常,她那里却什么消息也没有。 “陈公子?” 思忖间,耳畔忽然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陆左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家珠宝店门口,站著一个身著锦衣长袍,面容清癯的男子。 都官尚书孔范? 见到他,陆左才想起来,这小子还给自己推荐过一个从民间网罗而来的美女呢。 这岂不是说,又可以触发强抢民女,获得运道了? 而且…… 他作为都官尚书,应该对朝局动向有所了解。 念及此,他上前一步,笑道:“原来是孔大人,陈某正想去你府上坐坐呢。” 孔范咧嘴一笑:“陈公子能驾临寒舍,在下求之不得。” “陈公子,这边请。” 上次被陆左拒绝之后,他便打算第二日再邀请皇帝,可那两个女人说有事要办,暂离建康一段时日。 这件事,也就搁置了下来。 直到昨天晚上,她们才折返孔府,叫孔范继续向皇帝举荐。 如今陆左主动提出要去孔府做客,其意图很是明显,孔范自然求之不得。 ……. 少倾,孔范府邸之前。 两名窈窕女子缓步而行,朝著孔府走来。 其中一名女子神色露出些许茫然,红唇轻启:“师姐,我有些不太明白。” “这南陈江山都快亡了,早晚都会被大隋吞併,师父为何还要我们来此处操控那个昏君,在南陈扩张阴癸派势力?” 另一女子笑了笑:“大隋有慈航静斋和净念禪院,有我们的机会吗?” “而南陈则是不然,虽然佛门势力庞大,但慈航静斋渗透的並不严重。” “那昏君又是个好色贪婪之徒,有利於我们操控。” “师父不求在此扎根,只要能借用昏君的力量,让阴癸派扩张既可。” “原来如此……”最先开口的那女子娇媚一笑:“对付这等昏君,师妹足可手到擒来!” “说起来,那孔范也不知道何时能把昏君弄……” 不等此女说完,远处忽传一个男子声音:“孔大人,你说的美人可是这两位?” 孔范一愣,心头暗道:“糟了…….” “事先说好只有张丽华一人进宫。” “可若另外一个阴癸传人祝玉妍也被他看中,该如何应对?” “咳咳……” 他轻咳一声:“回公子的话,下官举荐的乃是这位张丽华,张姑娘。” 张丽华? 六朝第一美人,第一妖妃? 竟然是她? 陆左又看向另外一个:“那她呢?” “嗯……这个,这个…….这是张姑娘的姑姑,祝玉妍。” 谁? 阴癸派宗主,阴后祝玉妍? ...... ps:今后更新时间,基本固定中午一点左右,下午六点左右,晚上十点左右。 喜欢这本书的读者姥爷,还请多多求追读,来点免费的推荐票。 当然,若能给点月票就更好了。 第21章 :修为暴涨,这妖女可真是个大宝藏啊!(求收藏,求追读) 张丽华,歷史上著名的红顏祸水,乱国妖妃。 史书记载,她美若天仙,倾国倾城,虽出身平民之家,却凭藉陈叔宝的宠爱,坐上了贵妃之位。 后来,陈叔宝还想废了沈婺华,立她为后。 由此可见,她得把陈叔宝迷成什么德性? 此外,据说隋煬帝杨广在见过张丽华一面后,便被她迷的神魂顛倒,魂牵梦縈。 攻破建康城后,他下了严令,务必要把张丽华俘虏。 但,高熲从井中发现张丽华,仅仅一眼,便沉迷她的美色妖嬈之中。 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个堪比妲己,妹喜,褒姒的红顏祸水。 於是乎,高熲不顾杨广命令,当场將其斩杀! “果真是个祸国妖姬啊……” 陆左看著眼前的张丽华,心中暗忖一句。 此女不仅容顏精致,身材匀称,媚骨天成,且似乎天生就有一种魅惑心神的风韵。 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撩拨他人心神。 令人不受控制的沉迷,沉迷於她的美色,沉迷於她的每一寸肌肤。 “可是……” “这祝玉妍怎么成了张丽华的姑姑?” 张丽华也是阴癸派的人! 魔门两派六道,善於妖媚邪术。 尤其是实力最强的阴癸派,不仅盛產妖女,还常常派门下妖女渗透各大势力,以求获得支持,扩张魔门势力。 但…… 论起美女公关,阴癸派比起慈航静斋就逊色太多太多了。 原因很简单,人家慈航静斋会给门下弟子贴上圣女啊,侠女啊之类的標籤,进行包装。 而且还高谈什么眾生啊,天下啊,大义啊,慈悲啊,理想啊等等。 让人感觉慈航静斋的圣女,比阴癸派的妖女高级多了。 再加上阴癸派名声太差,所以在和慈航静斋的斗爭中,常年处於下风。 再看祝玉妍,和张丽华的气质截然不同。 她身上少了几分妖女的魅惑气息,多了几分清冷,给人一种冰山美人的冷艷感。 也更加增添了几分男人的征服欲! “这两个妖女的武功,应该比张攸远的妻子和苏胭脂高多了吧?” “若是用她们来修炼的话……” “九阳归元大法还不得嗷嗷上涨,几天就能练成?” 陆左心动了,很心动! 比起什么掌控朝局,暗中落子啊,实力和解毒才是他真正的,迫切的需要! 最重要的是…… 阴癸派可以合作啊! 她们想要借用朝堂力量发展壮大,自己也可以利用阴癸派来除掉施文庆和李成安! 阴癸派是真正的江湖大势力,虽然是魔门,却依旧有著超然地位,比沈落雁的百业帮强多了! “话虽如此,但与魔门合作,该谨慎为之。” “最好在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后,再和她们谈判。” “免得她们用类似『阎王叫你三更死』的手段来控制我。” “原著中的阴癸派,就已经精通媚术,毒术等等手段,这个架空世界恐怕会更强!” 此刻,祝玉妍心中也有几分担忧,生怕这个昏君看中了自己。 到那时,自己是拒绝,还是顺从? 拒绝的话,必定引来昏君震怒,阴癸派潜入南陈的计划也必定泡汤。 顺从的话…… 祝玉妍可从来没有想过牺牲自己的身子,从內心深处就很抗拒这种事。 思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决定为了圣门大业牺牲奉献。 但將来一定叫这个昏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民女张丽华,拜见陛下。” 就在祝玉妍思忖间,张丽华已经迈步上前,盈盈一礼。 她也连忙上前拜见:“民女祝玉妍,拜见陛下。” “果真是人间绝色。” “两个都是。” 陆左笑道一句,迈步走进孔府大门。 孔范心头猛地一沉,他故意说祝玉妍是张丽华的姑姑,是想用这种办法,让皇帝打消对祝玉妍的念头。 可听他这么说…… 这昏君的底线远远超乎自己预料啊! 他受控於阴癸派的剧毒,在这两人面前就跟狗没什么区別! 如今事情办砸了,祝玉妍恐怕会把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一顿惩罚估计是免不了的…… 孔范也没別的办法,只能硬著头皮走上前去,赔著笑脸问道:“陛下觉得如何?” “安排张姑娘沐浴梳洗吧。” 听到这句话,三人均是暗暗鬆了一口气,但也没有太过放鬆。 今日他眼睛里只有张丽华,那明天呢?后天呢? 大后天呢? …… 傍晚,孔府的某个房间之中。 张丽华身披一件薄纱,立身窗前,看著渐渐西沉的日头,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她周身香汗淋漓,几缕湿发粘在晕红脸颊,眼尾犹带一抹慵懒的嫣红,唇瓣微启轻喘,胸脯隨著呼吸缓缓起伏。 整个人如同雨后海棠,倦极,艷极。每一寸肌骨都透著蚀骨媚意。 “呵……” “这昏君还挺龙精虎猛的。”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人推开。 张丽华侧身看去,只见祝玉妍款步走了进来,问道:“如何?” “那昏君已经答应这几日接我进宫了。” “而且,他修为极低,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我的媚术所控。” 祝玉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只要你控制了这个昏君,我就不用担心了。” 张丽华嫵媚一笑:“其实呀,师姐你也该尝尝他的…….” 不等说完,祝玉妍甩了一个白眼,扭身离开臥房。 ……. 翌日,养心殿中。 【未上早朝,內力+3。】 【流连美色,体质+2。】 【荒废政务,额外奖励:刀道+1,寿元+3。】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1158。】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10(影响对媚术的修行和领悟,以及抗性)。】 【强抢民女,额外奖励:运道+1。】 “臥槽!” 陆左瞪大双眸,一脸震诧! “竟然足足增加了一千多修为?” “这张丽华的武功得高到什么地步啊?” “还有……” “这自掘坟墓是怎么触发的?” “也是因为阴癸派吗?” “不管了,总之能增加属性就好!” 陆左兴奋的从龙榻上弹了起来,一边穿衣,一边兴奋自语:“宝藏,宝藏!” “这个张丽华可真是个大宝藏啊!” 第22章 :终於练成了,九阳归元大法! 当天,陆左就把张丽华接到宫中,册封婕妤,居住漱玉斋。 此后,他日夜煎熬,废寢忘食,专宠张丽华一人。 第五天…… “呼……” 陆左缓缓睁开双眸,轻吐一口清气:“终於彻底练成了,九阳归元大法!” 此刻,他体內的九道纯阳真气,在九条阳脉之中往复流淌,自构一个內息循环。 功法大成之后,陆左只觉更加耳聪目明,运气更加流畅,迅捷,感知力亦是扩张至三十多丈! “不仅如此……” 他默默感受一番体內变化,整个人无比通透,一呼一吸都有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仿佛在呼吸之间,会有涓涓暖流匯聚而来,顺著经脉流淌至下丹田中。 而且…… 他还有种从內至外,都发生一种玄妙蜕变的感觉! 这是肉身进化所带来的感觉! “下一步,就是逆转卦象,后天返先天了。” 陆左捏紧拳头,双眸精光咄咄! “如今有阴癸派的妖女相助,修行进展乃是过往的数倍而不止!” “贏的希望更大了!” “李成安!” “施文庆!” “你们把我当狗一样看待,把我折磨的死去活来!” “这笔帐,我可一直都给你们两个记著呢!” “我们就来较量一下,最终是你们谋朝篡位成功,还是我活剐了你们两个狗东西!” 想了想,陆左压下心头的兴奋,激动,召唤出人物面板。 姓名:陆左。 年龄:二十一。 身份:冒牌皇帝,傀儡。 状態:中毒。 体质:额外+51。 寿元:额外+136。 內力:额外+36。 禪悟:额外+57。 毒道:额外+78。 刀道:额外+56。 媚术:额外+60。 运道:额外+11。 修为:后天。 功法:皇道极经第一重,九阳归元大法。 天赋1:无道昏君。 天赋2:微服私访。 天赋3:犯上作乱。 空间:10立方米。 这段时日,在陆左的授意下,陈叔宝的那几个狗腿子,又网罗了不少民间美女。 但陆左只为获得属性,並未碰那些可怜女子,反而妥善安置,锦衣玉食。 平白无故的放走了,难免会惹人怀疑。 先这么安置著,等找个时机再送她们回家。 “也该去会一会苏胭脂了。” 陆左一直都在惦记这个意图不明的女人。 不把苏胭脂的身份弄清楚,总觉得心里头有些难安。 “先出城碰碰运气,晚上再去玉华宫。” ……. 一个时辰后,棲霞山。 山间苍松墨绿,云遮雾绕,偶有轻风拂过山林,捲动氤氳雾气起舞,如同薄纱般縈绕林梢。 一名白衣女子佇立山巔,俯瞰下方奔腾大江,以及坐落山腰,香火鼎盛的棲霞寺。 此女身段修长,肌肤胜雪,双眸澄澈明亮,琼鼻秀挺如峰,樱桃小口不点而朱。 一头如瀑青丝,隨意地垂落在肩头,几缕髮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为其增添几分灵动韵味。 但她的眉宇之间,又给人几分庄重,祥和,慈悲的气息。 “好美的江山……” 梵清惠喃喃低语:“江山如此秀丽,那个昏君怎配拥有?” “他的確不配。”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悦耳,宛若泉水叮咚,黄鶯轻鸣的女子声。 梵清惠转身看去,只见一青衫女子迈著轻盈步伐,款步走来。 此女不论容顏,气度,皆不必梵清惠逊色,且还略有胜出。 尤其是那碧玉端庄,文静婉约的气质,让人有著想捧在手心,好生怜惜疼爱之感。 “不过……” 碧秀心走到梵清惠身边,望著上山石径,浅笑说道:“这昏君若搅乱南陈朝堂,也算是他的一桩功德。” 梵清惠点点头,问道:“见过云掩月了?” “嗯。” “月师妹说,昏君在前些日子流连婺华师妹。” “並还像师妹討教了佛经典籍,梵文佛学。” “哼!”梵清惠冷哼一声:“那昏君学佛,简直就是对佛法的羞辱!” “现在情况如何?” 碧秀心轻嘆一声:“不太好……” “那昏君最近又看上了一个民间女子,对她极其恩宠。” “不过,陈叔宝好色贪婪,荒唐至极,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腻了。” “届时,只要他回到婺华师妹身边,师妹再找机会用渡心咒影响他,这南陈亡国,就指日可待了。” 梵清惠一愣:“她练成了?” “昨日刚刚练成。” “太好了!” 梵清惠抿嘴轻笑:“只要能控制昏君,再加吴兴沈氏,南陈佛门里应外合。” “天下一统,將为期不远!” “世间战乱多年,也该让老百姓过太平日子……” 未等梵清惠说完,碧秀心忽然惊疑了一声:“嗯?” “那不是陈叔宝吗?” 梵清惠定睛瞧去,只见蜿蜒石径之中,一名身材挺拔的贵公子,领著十几名墨衣刀客向著山上走去。 “这人的骨相……” 她皱了皱眉,仔细盯著陆左五官,喃喃道:“怎么一股子低贱相?” 严格来讲,慈航静斋的起源並非佛门,而是道门和魔门。 当年,慈航静斋的开山祖师地尼,先是在道门出家,后与魔门邪帝相恋。 从邪帝手中拿到《魔道隨想录》后,方才因理念不合,与其分手,投身佛门,並创出《彼岸剑诀》,在帝踏峰开闢慈航静斋。 故而,这静斋弟子,也精通道门的相面之术,只是有些更改而已。 甚至在慈航静斋中,还有一个紫微天相坛,用来推演天下大势。 话落,她又仔细端瞧,分析判断。 “上庭额形平窄,可见根基浅薄,中庭眉色淡散,可见血脉低贱,下庭唇色偏淡,应是福缘平平之相。” “骨相平凡,无奇骨撑天,神气浮散,无真韵內敛,五官格局,仅居中平。” “可谓:骨里荆蒿,地阁不佳,神不载物,气难冲霄。” “就跟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一样……” “这不应该啊。” “即便陈叔宝是个无道昏君,可毕竟有著皇族的高贵血脉。” “怎么会是一脸低贱相呢?” 碧秀心瞧了瞧:“亡国之君嘛,显现这等骨相也不奇怪。” 第23章 :百鬼城,阴天子,皇族隱秘(求收藏,求追订) 残照熔金,远山敛作青黛。 在城外整整逛了一天的陆左,返回皇宫之中。 “竟然什么都没捡到?” “这运道属性是不是骗人的?” 上次运道还只是0呢,刚刚微服私访,就捡到了九阳归元大法。 可如今都11了,竟然…… 等等! 陆左猛然想起,捡到翡翠娃娃那次,並非自己第一次微服私访! 事实上,从被施文庆操控,觉醒天赋当日,就已经开始了! 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名义上的皇帝,且不在京城之中。 “如此看的话……” “这第二天赋的触发机率很低啊。” 有点麻烦了……. 陆左现在的功法来源全都指望第二天赋,可他又偏偏不能长时间逗留京城之外。 仅凭一部《九阳归元大法》,如何胜过李成安和施文庆? 不能全都指望金手指,得想办法用其他渠道获取新的武学! 皇家武库压根没戏,陆左只能放在以及收服且达成合作的人身上。 沈落雁和任忠……应该可以帮上忙吧? 明天就去找沈落雁! 拖了她这么久,这姑娘已经有几分不耐烦了。 而且苏成华已经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也该处理这个狗官,为老百姓除害了。 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已经让陆左形成与当下时代许多人都不同的三观。 对於苏成华这种枉顾黎民死活的狗杂碎,陆左是从骨子里痛恨! 就算没有沈落雁,他若是有朝一日大权在握,也会宰了他! 心中定下决断之后,陆左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安,吩咐道:“去玉华宫。” 在后宫有一个明显的好处,就是墨衣卫不会跟进来。 虽然也遍布老太监的眼线,可毕竟大多数都不会武功,给陆左造成的压力不大。 …… 玉华宫中。 太监告知陛下今晚会在此下榻之后,苏胭脂连忙开始梳妆打扮,且对著镜子暗暗鬆了一口:“呼……” “还以为失宠了呢。” “自己的七情迷,要接连七日才能生效,今晚可要好生卖力,让他流连六日才行。” 少倾。 伴隨一声陛下驾到,陆左缓步走进宫中。 苏胭脂连忙上前叩拜:“臣妾叩见陛下。” “爱妃平身吧。” 陆左摆摆手,守在此处的宫女很懂事的躬身一拜,离开大殿,並轻轻合上殿门。 大殿內瞬间沉寂下来,唯有数重綃帐被夜风吹拂,带起细不可闻的沙沙声响…… “陛下,臣妾还以为您不会来了呢。” 苏胭脂款款起身,就和上次一样,那娇媚入骨的声音丝丝缕缕传来,其声音之中,透著勾魂夺魄的魔力。 天底下大多男子闻听后,怕是都会被她把魂给勾了去。 “果然有问题……” 此前不曾察觉什么,如今九阳归元大法圆满,再加媚术达到六十。 已经对她声音有了抗性,不受丝毫影响的陆左,瞬间察觉到自己早在无形之中,受了苏胭脂的影响。 难怪此前对她百般思恋,魂牵梦縈呢。 足足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淡化来找苏胭脂的衝动。 他淡然一笑,上前伸手一揽,便將她拥入怀中:“爱妃如此娇艷迷人,朕怎会不来呢?” 呵…… 苏胭脂心头轻笑一声,依偎在陆左怀中,面泛桃花,双眸迷离的看著他:“可是陛下已经很久没来妾身这里了……” “朕只是害怕……” 砰砰~~! 不等苏胭脂反应过来,陆左便已运指如飞,封住了她的几处大穴。 “害怕爱妃你对朕图谋不轨啊。” 苏胭脂脸色剧变:“你……!”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陆左摇了摇头,將她大横抱起,朝著內殿走去,一把扔在凤榻之上。 旋即,他抓起凤榻附近的烛台,欺压在苏胭脂身上,用烛台另外一头尖锐部分,抵在她的咽喉之上。 “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胭脂面容惊惧,青丝如瀑散开,薄纱在挣动间自肩头滑下,露出一片雪白。 胸口隨著紧张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贝齿紧咬红唇,使得唇色晕开,像揉碎了的花汁........ 这么一看,倒是少了几分妖艷,多了几许悽美感。 “不说?” 陆左双眸一凛,手臂微微用力,烛台当即刺入肌肤半寸,汩汩鲜血瞬间从她的如雪香肌上渗出,顺著脖颈缓缓流淌。 “说与不说又有何用?” “陛下既然已经察觉,我左右都逃不过一死。” 陆左想了想,沉声开口:“说出你的身份,进宫目的,朕可以饶过你的性命。” “当真?” “君无戏言。” 苏胭脂双眸微眯,似乎在犹豫不决,做思想斗爭。 良久,她才红唇轻启,道了一个『好』字。 “我是百鬼城的人。” 百鬼城? 陆左听李成安说过这个江湖门派,它在南陈建立之前,便已是横行湘西一带的江湖势力。 其城主阴天子修行的《九幽噬魂诀》,据说並不逊色《天魔策》,《长生诀》,《慈航剑典》,《天刀八式》等武功。 不仅他本人实力强大,座下百鬼亦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尤其是十殿阎罗,阴阳判官,孟婆等人,据说修为早已迈入三元归一的阶段了! 阴天子幽云寂,还曾在南陈建立之初,与开国皇帝爭夺天下。 最终,南陈开国皇帝在九大世家的相助下,將这个魔道门派彻底剿灭。 但也有部分余孽逃出生天,消失於所有人的视野。 “所以……” “你是百鬼城的余孽,为了报仇而来?” 苏胭脂摇了摇头:“我是为了自救。” 哦? 这个回答倒是让陆左有些意外:“此话怎讲?” 苏胭脂嫣然一笑,笑容中似乎透著一抹悲凉:“看来陛下什么都不知道啊。” “老实回话!” 苏胭脂收起笑容,语气严肃了几分:“阴天子幽云寂尚在人间,就关在皇陵之中。” “我们的计划是挟持陛下,將阴天子救出来。” 幽云寂还活著? 这件事倒从未听人说过啊…… 是李成安觉得这消息没有必要,故而才未曾告知? 还是说…… 关於阴天子的事他也不知道? 想了想,陆左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更隱隱觉得,这个阴天子的身上,一定关乎某种秘密! 第24章 :妖女,朕要你助我修行(求收藏,求追读) “朕很好奇。” “皇宫防卫严密,你该如何挟持於朕,救出幽云寂?” “別告诉朕是用你那不堪的媚术迷惑。” “你应该很清楚,你的媚术只能稍作影响,无法控制於朕。” 陆左所说的,是没有练成九阳归元大法的自己。 可即便是那个时候,苏胭脂的媚术依旧控制力有限。 “只需稍作影响就足够了。” “哦?为何?” 苏胭脂:“我只需让陛下给我换到絳云宫居住,便可通过的絳云宫地下水道,將陛下运出皇宫。” 地下水道? 好事! 天大的好事啊! 有了这个暗道,自己就可以避开所有人的监视,在晚上离开皇宫微服私访,还能做很多事了! 陆左眼眸放光,语气兴奋的问道:“此事当真?” 苏胭脂点点头:“大陈当年为建造皇宫,徵集了数十万劳役。” “但最终活下来的,仅有不足十万,陛下可知为何?” 陆左想了想:“应该是监工为赶进度,对劳役压迫太狠,以至於死伤者眾。” “没错。” “但也不全对。” “那些劳役虽然出身低微,血脉低贱,但並不是傻子。” “他们修建地下排水道的时候,偷偷留了暗门,通往建康城外,成功逃走了一部分。” “而那个暗门,就在絳云宫中。” 顿了顿,苏胭脂又道:“我也是无意中碰见一个当年逃出来的劳役,这才动了入宫的心思。” 陆左又问:“你適才说是为了自救。” “可这自救和救出幽云寂有何干係?” “唉……”苏胭脂轻嘆一声:“陛下可否先解开我的穴道?” 她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下,解开也是无妨。 砰砰…… 陆左手捏剑指,在她身上点了几下。 “啊……” 苏胭脂得以解脱,舒服的轻哼一声。 她单手撑在榻上,缓缓起身,薄纱顺著肩头又滑落些许,露出小片如玉的肩颈,隨即双手微抬,伸了个极缓极软的懒腰。 “陛下请看。” 苏胭脂擼起袖子,露出雪白玉臂,而在那玉臂之上,渐渐呈现暗红纹路。 纹路分作九道,自肩膀向下蔓延,看起来有点像纠缠一处的荆棘。 “这是九幽噬魂纹,也叫做九幽噬魂印。” “每一个百鬼城的百鬼,都被阴天子打上这个烙印。” 苏胭脂的脸上浮现一抹愤怒,又带著几许惊恐:“九幽噬魂印,会让我们每年的七月十五,承受莫大痛苦!” “那种滋味,比打入十八层地狱还要痛苦百倍!” 陆左听明白了,说道:“所以,救出阴天子是为了解决这个每年都要承受的苦痛?” 苏胭脂点点头:“想要化解痛苦,唯有阴天子每年在固定时间,打入新的九幽噬魂印。” “不仅如此,没有新的噬魂印,我的修为也会日益跌落。” “否则的话……” “以陛下的实力,今日受制的绝非我红衣鬼娘!” 陆左对这话不置可否,也不关心,他继续询问:“你適才说了『我们』二字,参与这计划的应该不止你一个人吧?” 苏胭脂心头一颤!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確『失言了』! 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这昏君竟有如此的敏锐力? 他是那个荒淫无道的陈叔宝吗? “没有……” 苏胭脂当然不会承认,摇头道:“我是说,所有百鬼城还存活之人……” “別拿这种鬼话骗朕!” 陆左断然冷喝一声,打断了她的欲说之言。 剎那间! 苏胭脂呼吸骤然一窒!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自陆左周身瀰漫开来,煌煌威压,如山如岳,沉浑厚重,压得人胸闷异常,透不过气。 她只觉周身莫名战慄,心臟被人狠狠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涩无比。 是皇道极经的君威如岳? 噗通…… 苏胭脂终於承受不住威压,跪伏地面,香汗淋漓:“我说,我说……” “参与此次计划的,还有阴阳判官和索命鬼,夜游神。” “他们都在宫外等候。” 君威如岳有一个最大好处,那就是对修为低於自己较多之人,有著很强的震慑力! 但…… 也仅限於此。 实力相差不大,或在自己之上,就完全没有作用了。 “他们的实力如何?” “比我高不出多少,毕竟阴天子已经被抓了二十多年。” “这期间,百鬼实力均已大幅跌落,有些人已经跌落到普通人水准了。” 陆左放心少许,问道:“皇陵之中,可有高手看守?” “当然有!” “不仅有,而且还是南陈皇族最为强大的武者!” “非皇帝本人,任何人都休想进入其中。” “否则,我们也不会想要挟持陛下了。” 陆左收回威压,说道:“朕可以帮你们。” “啊?” 苏胭脂缓缓抬头,一脸错愕:“陛下怎么会……?” 她想不明白,皇帝怎么会帮自己这个百鬼城余孽? 不杀自己,已经是开天恩了! “一来,朕极其厌恶这等控制他人的手段。” “朕要帮你们的,並非是救出阴天子,而是通过阴天子彻底化解九幽噬魂印。” “二来,朕需要人手。” “帮你们的前提,是你们要为朕效力。” 彻底化解九幽噬魂印吗? 幽无寂已经沦为阶下囚,若是这皇帝去做的话,並非没有可能! 可问题是…… 他也有可能拿到《九幽噬魂诀》,牢牢控制自己和其他人! 对於皇帝来讲,这才是最佳选择吧? “朕知道你不信任朕。” “可是你也应该清楚,你们没有別的选择。” 苏胭脂点了点头,魅惑失败,挟持失败,实力又日益跌落,压根不是这昏君的对手。 而且…… 自己的命也操控在他手上! 他想杀的话,都不用亲自动手,一道命令下来,所有人都得死! “好。” “我愿效忠陛下,只求陛下履行承诺,助我等脱离苦海。” “这是自然。”陆左笑了笑,俯下身子,捏起苏胭脂的下巴:“不过……” “今晚朕要你助我修行。” 苏胭脂听得有些莫名其妙,要我的身子就要我的身子,说什么助你修行啊? “臣妾遵命。” 她娇滴滴的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指尖勾住肩上薄纱,向下轻轻一扯。 陆左又嘱咐道:“用你的媚功。” ……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3。】 【流连美色,体质+2。】 【荒废政务,额外奖励:刀道+2,寿元+5。】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內力+1。】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3。】 “果然……” “媚术的属性,是与明知有危险的女人交流,且对方施展媚功才能触发的。” “而纵慾过度……” “大概是提取目標身上的修为,当自己没有功法可以提升时,会转为其他属性。” 对天赋功能,触发条件的了解越多,陆左就能更好的利用这个工具。 看来这张丽华天天给我用媚术啊…… 真不愧是阴癸派的妖女! 思忖一番,陆左看向身旁还在熟睡之中,面容满是倦怠疲惫的苏胭脂,又暗暗琢磨了起来。 “阴天子幽无寂虽然很让人感兴趣,但现在还不能去皇陵地宫!” 陆左猜测,既然陈氏皇族对这件事极其看中,且只有歷代皇帝方能进入。 那恐怕地宫內的高手,有什么验证之法,来確定目標是否为皇帝本尊。 他之所以这么想,完全是受在地球看过的一些小说,电影,电视剧的影响。 可也不得不防! 哪怕只是他多心了,陆左也不敢冒这个险! “先去沈落雁那里,看看能否弄到几门功法?” 虽然苏胭脂在君威如岳的震慑下,说谎的可能极小,但陆左还是无法百分百信任。 万一那些什么阴阳判官的实力很强,自己可就陷入被动了。 先弄到功法,通过张丽华变强一些,再去与百鬼城的人会面也不迟。 念及此,陆左站起身来,穿戴整齐,出了玉华宫。 在他走出殿门之后,苏胭脂也悠悠醒来,她看著空荡荡的床铺,喃喃低语:“你……” “究竟会拯救我们?” “还是比阴天子更可怕的地狱?” …… 建康城中,某座宅院。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昏君还不履行约定。” “他是不是在誆骗於我?” 臥房中,坐在沈落雁对面的陆拾羽摇了摇头:“我看未必。” “通过这些日子观察,可以確定陈叔宝已经被权臣架空,是个傀儡皇帝。” “他迫切需要人手!” “我看啊,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履约了。” 沈落雁皱了皱眉:“那我且不是还要继续当他的传声筒?” “这件事看你自己。” “若还要坚持的话,我们就陪那个昏君。”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人推开。 陆左从外面走了进来。 而这一次,陆拾羽和沈落雁並未听到任何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继而愣愣的看著他。 “好啊。” 陆左扫了一眼,猜测这个男子应该是百业帮的人,半开玩笑道:“沈落雁,你竟敢背著朕偷人?” 沈落雁俏脸緋红,风情无限的白了他一眼。 而陆拾羽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拱手抱拳:“百业帮帮主陆拾羽,见过皇帝陛下。” 第25章 :杀人诛心!他这是在杀人诛心啊!(求收藏,求追读) 陆左一直都想收服百业帮,可数次提及此事,都被沈落雁用別的话题岔过去了。 他也因此明白,对方早已决定不会效忠自己,便渐渐放弃了这个打算。 没想到,今日突然造访,竟见到了百业帮的帮主? 此人身材挺拔,眉清目秀,气质中流露出几许淡然,几许儒雅,是个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很舒服的年轻男子。 他摆了摆手:“陆帮主不必多礼,平身吧。” 旋即,走到沈落雁身旁,大大方方的挨著她坐下:“此前朕曾与落雁相谈数次,欲要见一见陆帮主,都被她婉言拒绝了。” “那时朕就想,这百业帮帮主究竟是何等模样?” “是个粗獷大汉,还是个糟老头子?” “今日一见,陆帮主竟是如此年轻,倒是出乎朕的预料。” 这皇帝倒是挺隨和的…… 对於陆左,陆拾羽也是颇感意外。 倒不是旁的原因,而是身上那种淡然气质,不像皇族成员。 换句话说…… 他身上少了种高高在上的贵气,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隨意。 大多时,人留给另外一人的初次印象很重要。 从陆左进门开始,这位百业帮的帮主,对他第一印象就十分良好。 “这不怪落雁。” 陆拾羽笑了笑:“是草民不想见陛下。” 陆左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自然不会在这个话题纠缠,但却对陆拾羽有些好奇。 “朕有些奇怪,陆帮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怎么组建了这么一个庞大帮派?” “也不算什么大帮派。”沈落雁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带著几分不满的说道:“无非就是各行各业的手工业者联合一处,互相帮忙罢了。” 明白了……. 陆左点点头:“难怪诸位如此痛恨苏成华,想必贵帮的家人,乃至贵帮的成员,都受云阳大灾波及了吧?” 此言一出,二人同时沉默下来。 “饿殍遍野,易子相食。” 良久,陆拾羽才回了八个字。 而沈落雁则轻嘆一声,淡淡回应:“很多人都饿死了……” 陆左无法想像那个画面,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人缺粮食吃。 但他却知道,人在飢饿到一定程度后就已经不是人了。 也明白百业帮为何如此痛恨贪官,如此痛恨自己。 昏君奸臣,祸害黎庶,的確可恨至极! “唉……” 他站起身来,轻嘆一声:“如適才两位谈论那般,朕的確是个傀儡皇帝。” “朝中权柄,大多都掌控於世家权臣之手。” “有些事,朕也无能为力。” 或许是提到了伤心事,本就对皇帝没有敬畏心的沈落雁轻哼一声:“这除了证明你的无能,又能说明什么?” 皇帝没干好本职工作,导致大权旁落,就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沈落雁这话没错…… 可我不是陈叔宝啊! 陆左笑了笑,也不解释,自顾说道:“朕原本的確打算多留沈姑娘一段时日。” “但现在…….朕改主意了。” 话落,他眸光一凛:“今日,我们便杀了苏成华!” “但在此之前,还需两位再帮朕一个忙。” ……. 两个时辰后,张府,大堂。 一张梨花木八仙桌摆在正中,陆左独坐主位,左边的虞晚吟为他斟酒,右边的花想容为他夹菜。 身后是张攸远的另外两房夫人,柳嫣嫣和李轻眉为他捶肩按摩。 至於下方,坐在陆左对面的,正是这些女子的丈夫,张攸远和苏成华。 南陈共有九大世家,依次为:吴兴沈氏,吴郡陆氏,会稽谢氏,东海虞氏,钱塘苏氏,句容顾氏,广陵卫氏,岭南宋氏,南海张氏。 九大世家,不仅掌控军阵大权,党羽遍布朝野,同时也是武道世家。 凡族中弟子,若入朝为官,且修为低弱,均会由家族派一名护卫傍身。 虞晚吟原本没有这个待遇,但丈夫当了官以后,东海虞氏就给她派了个护卫。 沈落雁想要刺杀苏成华,唯有引走他的护卫才能成功。 而这种事对於陆左这个皇帝来说,再是容易不过。 “陛下,妾身再敬您一杯。” 虞晚吟眼波流转,身子斜偎陆左胸膛,指尖捏著青玉酒杯,递到他的唇边。 “哈哈哈哈哈…….” “夫人敬的酒,朕是一定要喝的。” 陆左一只手揽著她那纤细腰肢,將美酒喝下。 这一幕,看得苏成华差点吐血! 虽说已有心理防线,可这堂而皇之的羞辱,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也包括一门心思向上爬的张攸远! 这昏君都做了什么? 忽然召他们过来喝酒,叫来他们的夫人作陪。 还当著自己的面,对夫人们毫不客气的上下其手。 更可气的是……. 他还说什么你家夫人『很润』等等不堪入耳的话语。 戴绿帽子无所谓,两人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 但这当面羞辱…… 简直叫人恨的牙痒痒! 可他们能做什么? 敢做什么? 这两人可不知道陆左是个傀儡,没有半点权力,只能陪著笑脸,忍气吞声。 “来来来,两位爱卿別光看著,一起喝啊。” 陆左一手揽著虞晚吟,一手搭在花想容胸前:“今日说好了君臣同乐嘛。” 去你娘的君臣同乐! 你是乐了,我们都快吐血了! 两人心中暗骂一句,同时端起酒杯,喝下了一口苦酒。 酒已经喝了一阵,陆左见差不多了,就抬眸看向门外:“苏卿,你这个护卫气息深沉,龙精虎猛,应该本领不凡吧?” “回陛下,此人名为何追,乃是一名先天武者。” “哦?” “那岂不是和朕的墨衣卫一样?” 苏成华连忙赔著笑脸,说道:“何追不过一介江湖武夫,哪能与精修皇室武学的墨衣卫相提並论?” “话不能这么说。” 陆左摆了摆手:“若论武道一途,江湖也有其独到之处。” “这酒喝得没什么气氛,仅有两位的夫人们能让朕有点兴趣。” 两人脸色一白,又听陆左说道:“朕看这样吧,就让你的护卫与墨衣卫较量一下,助助兴。” “哦,对了苏卿。” “適才尊夫人说等下要去后院臥房给朕跳舞,你回家一趟,把她的那件舞衣取来。” 臥房跳舞…… 苏成华捏了捏拳头,訕笑道:“是,臣这就去。” 说著,便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转身离开张府。 ……. 两刻钟,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中。 “混帐!” “昏君!” “你辱我太甚!” 苏成华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在马车里,捏著拳头,咬著牙,用仅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怒骂! “自从夫人过门之后,我都没见过她再跳舞……” “你!你却!” “啊啊啊啊啊,气煞我也!” 咚~~! 忽然,车厢顶盖传来一声闷响,仿若重物砸落的声音。 同时,马车也听了下来。 “怎么回事,为何不……” 苏成华刚刚掀开车帘,便看到一个脸上满是冰霜的女子,手持一柄长剑,立身小巷之中。 在她的脚下,跟隨自己多年的僕从已然被割开喉咙,伏尸青石地面。 “你,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沈落雁冷笑一声:“我是討债的厉鬼!” “还有我!” 陆拾羽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身上再无云淡风轻,唯有滔滔恨意,咄咄杀机! “还有我!” “还有我!” “还有我……” 一个又一个百业帮高手从暗处现身,围在马车之外。 “血债血偿!” ……. 张府,前庭。 陆左大方的坐在一把檀木椅上,花想容和虞晚吟半跪在脚下为他捏腿。 张攸远的另外两个夫人,依旧站在身后为他捏肩。 至於这个老百姓口中的『剥皮张』,则低眉顺眼的立身一旁,时不时的偷瞄一眼自己三位夫人的献媚举止,心都在滴血。 砰~~! 一声闷响传来,苏成华的那个护卫,被墨衣卫上官璟踹中胸口,身形腾空而起,向后滑掠数丈,重重摔在地面之上。 他擦了擦嘴角鲜血,很快就爬了起来,忍著伤痛衝著陆左躬身一拜,继而退到一旁。 再看上官璟,虽然取胜於他,却也气喘吁吁,汗如雨下,额角还被划了一刀。 伤口虽然不深,但只需再往下一寸,他的一只眼睛就废了。 “这世家的实力不可小覷啊。” “苏成华还不受家族待见,就已经派了这么个高手护卫。” “那钱塘苏氏的底蕴该有多么深厚?” 陆左有些明白为何南陈朝堂如此混乱,隋国迄今都没有攻打入侵了。 不仅仅是陈国还有抵御之力,更有这些豪门世家! 施文庆和李成安那么忌惮皇后母族势力,却也只敢在自己身上做文章,不敢对吴兴沈氏如何。 也是在忌惮沈氏的底蕴! 不过…… 世家望族虽然强大,却也在喝朝廷的血,吃百姓的肉! 他们的雄厚实力虽然让隋国忌惮,却也是亡国根源! 算了算了,想这么多作甚? 这些都不是我目前该考虑的,当务之急还是解毒,变强。 陆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揽著花想容的腰肢说道:“张卿,朕有些累了。” “你自便吧,朕要与你的夫人们去臥房歇息一下。” 诛心之言! 诛心之言啊! 张攸远的后牙槽都快咬碎了,却也只能赔著笑脸,眼睁睁看著皇帝与自家夫人渐行渐远…… 第26章 :若朕的实力真有提升,你该如何应对?(求收藏,求追读) 很快,苏成华的死讯便已传来。 但陆左並未理会,依旧荒淫无道,一直娱乐到傍晚时分,才折返回宫。 ……. 养心殿內,他取出放在隨身空间之中的几本书册。 一册为《易容术》,一册为《縹緲步》,一册为《逆风斩》。 前两册为沈落雁和陆拾羽现场书写,最后一册则为沈落雁去任忠府上取来的。 这也是他让沈落雁替自己办的最后一件事。 易容术,並非化妆,也不是贴张人皮面具那么简单。 它是一种通过內力灌输不同穴道,让人体骨骼,肌肤发生细微变化,继而更改容貌。 此等手段,无法偽装他人相貌,只能根据自身骨相,来化作数个,乃至十数个面相而已。 好处是,瞧不出来,易容速度快。 这也是为什么沈落雁屡次进出任府,却没有被人察觉的原因。 陆左將易容术的內容全部记下之后,又翻看起《縹緲步》。 “万物並作,吾以观其復。”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御气如鱼,不爭不执,是谓縹緲......” “啥意思啊?” 仅看了几句,陆左便皱起眉头,看不懂啊…… 这上面没有具体的行功路线,运气方法,只有一段玄乎又玄,类似诗词的东西。 “那陆拾羽不是在耍我吧?” 仔细想想,他又摇了摇头:“不对,翡翠娃娃上的武功心法,也是这般晦涩难懂。” “我是在沈婺华的讲解下,才能领会修行的。” “目前看不懂,只是自己的学识不够啊……” “只能明日去找陆拾羽帮忙讲解一下了。” 说起这位百业帮帮主,通过昨日见面才知道,他只会轻功,不懂其他武学。 但此人的轻功属实厉害,进出沈落雁居住之所,如入无人之境。 就连墨衣卫这等先天高手,也察觉不出端倪。 “这縹緲步一定要练成!” 陆左暗忖一句,又拿起最后一册逆风斩。 开篇写道:死地乃我生根处,绝境方是悟道时。 再往下看,內容並无縹緲步那般玄妙晦涩,仅是很直白的敘述行功路线,运气方法。 並讲解如何在绝境逆流中,窥见风眼之寧静,借天地之势,斩出逆风一刀。 最后总结:逆风刀法,深諳兵家武学要旨,要诀在於勇气,蓄力,卸力,找出敌人破绽,绝地反击。 正所谓: 不拒洪水滔天,反开归墟引之。 不畏烈火燎原,反以薪柴馈之。 纳万钧於芥子,葬杀意於未发。 逆风之境,即我出刀之际! “勇气?” “这应该是容纳了精神武学元素吧?” 陆左知道,这世上有些武功与精神息息相关。 只有自身的精神力足够强大,且符合武功的精神状態,才能发挥最强威力,甚至超常发挥! 如:悲伤,愤怒,哀愁等等…… 这个特点,不仅仅存在於此方世界。 在过往看过的武侠小说之中也有存在记录。 譬如杨过的黯然销魂掌,就需要进入特定的精神状態,方能打败金轮法王。 陆左合上书册,扔进隨身空间,衝著殿外吩咐道:“来人,摆驾漱玉斋。” …… 翌日清晨,漱玉斋。 陆左一睁开眼睛,便看见金手指的提示。 【未上早朝,內力+3。】 【流连美色,体质+2。】 【荒废政务,额外奖励:刀道+1,寿元+3。】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1266。】 【羞辱臣子,额外奖励:毒道+36。】 【串谋贼子,额外奖励:剑道+3(影响对剑术的修行,以及剑法的领悟)。】 “给这么多毒道?” 陆左默默感受了一下体內变化,只觉附著在经脉肺腑之上的不明物质,又是鬆懈许多。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便能通过內力,將阎王叫你三更死逼出来了。” “还有……” 看著羞辱臣子一栏,陆左眼眸闪烁精光,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大门。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 不得不说,这张丽华属实是个大宝藏! 此后几日,陆左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漱玉斋中,仅仅出宫一次会见了陆拾羽。 可对方告诉他,縹緲步源出道家,並无固定运气法门,其『縹緲』二字,正是因人而异,千变万化。 不同人根据理解不同,会自行领会出不同的步法,心法。 没办法,陆左只好先修炼易容术和逆风斩。 而张丽华每日都能给他增加一千多修为,再加上张攸远的几个夫人。 他的实力那叫一个嗷嗷上涨,仅仅用了七天光景,便已將两门功法练至大成。 “也该去见一见百鬼门的人,彻底收服他们了。” ……. 入夜,絳云宫,內殿。 “陛下,就是这里了。” 苏胭脂掀开一块地砖,指著下方黑漆漆,透著阵阵霉湿的洞口说道。 为防意外,陆左先是封住了她的穴道,禁錮了此女內力,隨后又递给她一盏油灯,吩咐道:“你先下去。” 这傢伙还真是够小心的…… 苏胭脂腹誹一句,提著油灯,跳进地下水道。 虽说高度约有两丈之多,可她毕竟是习武之人,且成就先天之体。 即便內力被封,这七米左右的高度,仅凭肉身便能抗住衝击。 陆左也跳入其中,沉声说道:“你走在前面,別耍花样。” 苏胭脂摇头一笑:“陛下,到这个时候您还不信任妾身吗?” “我要见了他们几个,才能决定你是否值得信任。” 若阴阳判官他们真如这女人所说那般实力普通,且没有耍花样,便可证明此女能够信任。 可若她所言虚假…… 陆左自问脱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此间幽暗逼仄,地面满是积水,两侧墙壁上也布满滑腻青苔。 霉湿味、铁锈味,以及腐朽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內中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人走在其中,脚步声的迴响透著股阴森森的感觉,令陆左很不舒服……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眼睛里才终於看到了一抹光亮。 “陛下,我们到了。” 苏胭脂来到光亮底下,指著上面的井口轻声说道。 陆左走上前去,提起她的衣领,向上猛地一拋,苏胭脂便腾空而起,落在井边。 隨即,他双足猛蹬地面,脚下传来石砖碎裂的喀嚓声响同时,人已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来到一座破败院落之中。 陆左正要打量周遭环境,耳畔忽传苏胭脂的一声娇笑:“咯咯…….” “陛下,想要把你骗出来可不容易啊。” 陆左眸光一凛:“苏胭脂,看来你还是想挟持朕救出幽无寂啊。” 苏胭脂一边向后退去,一边看著他嫣然巧笑:“臣妾本来已经打算臣服陛下了。” “但后来仔细想想,陛下所提条件,实在叫人难以信服。” “谁知道你能不能拿到化解九幽噬魂印的法门?” “又有谁能保证,即便你拿到了,就会帮我们脱离苦海,而不是成为另一个阴天子?” “喂!” “人我已经带过来了,还不现身?” 话落,陆左身后忽传一阵阵毛骨悚然的怪笑。 “嗬嗬嗬嗬嗬嗬…….” “红衣鬼娘,看来你和大陈皇帝在宫中发生不少事啊。” 回头看去,只见一名白髮男子,自院中柳树之后缓步走出。 此人身形高瘦,白髮白衣,肌肤也是一种不自然的,近乎月华的惨白。 他面容还算俊秀,嘴角泛著微笑,但双眸毫无神采,犹如两口枯井,笑容也很僵硬,不自然。 给陆左的感觉....... 这就不是个活人! “管他发生何事?” 一个浑厚粗糲的声音,在院落另一侧响起。 陆左循声看去,只见两个人影从阴暗角落之中,並肩踱步而出。 左边那人身著墨色劲装,身形魁梧如山,面容方正刚硬,肤色呈现出久经日晒的深铜色,双目开闔间精光四射,手中拿著一根判官笔。 右边那个穿著一袭如雪长衫,身形略显单薄,面容苍白阴柔,甚至带著几分病態的俊美。 他双眼微眯,眸光飘忽闪烁,给人几分捉摸不定的感觉,手中兵器也是判官笔。 这两人並肩而立,一黑一白,一阳一阴,一刚一柔,一沉凝一诡譎,呈现截然相反的气质。 “没错。” “只要抓了这个昏君,挟持他去往皇陵,救出阴天子。” “我们几个就解脱了。” 陆左环顾一周,扫视几人,最终將目光定格在苏胭脂身上:“你就不怕朕灭了你们几个?” “咯咯咯……” 苏胭脂嫣然巧笑:“陛下的实力属实超乎预料。” “但此前交手一番,已然让臣妾对陛下修为有了大致了解。” “虽说是苦战一场,费些功夫,但我们的胜算至少也在六七成左右。” “足可一搏!” 顿了顿,她眼波盈盈的看著陆左:“陛下,你总不能短短几日,实力提升一大截吧?” “若朕的实力真有提升呢?” “你该如何应对?” 苏胭脂眸光一凛:“那是在痴人说梦!” 第27章 :陛下!你这是谋反啊! “动手!” 隨著苏胭脂的一声叱喝,索命鬼身形一晃,贴著地面飞掠而来,瞬间欺身至陆左身后! 他手臂一甩,一条铁链从袖袍中钻了出来,如同灵蛇般朝著陆左脖颈缠绕! 陆左急忙身子向后一仰,锁链擦著鼻尖扫过,成功避开这凌厉一击。 同时,阳判官双足猛地一蹬,脚下地砖轰然碎裂,人也借著反作用力激射而来,手中判官笔闪烁绰绰寒光,点向陆左肩井穴! 他左脚一点地面,身子在半空中急速旋转,硬生生偏移了原处位置,以一个极其诡譎的姿势,绕到索命鬼身后。 鏘~~! 一声锐鸣乍响,宛若清脆龙吟! 只见陆左从隨身空间中取出一柄长刀,拔出刀鞘的同时,乍现一片寒光,直劈索命鬼后背! 鐺~~!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已然解开苏胭脂穴道的阴判官,从指尖弹出一颗铁蛋,打在了陆左的刀锋之上,迸发一声脆响,激起点点火星。 陆左只觉巨力顺著刀身蔓延手臂,刀势不由自主的向右偏移。 嗤啦一声! 原本想要正劈索命鬼脊椎的刀锋,偏离原定轨跡,撕裂他的衣服,在他的肩膀划开一条血淋淋口子。 “怎么可能?” 如此一幕,让苏胭脂脸色微变,阴判官的阴冥弹,竟未能让他的刀势彻底偏离? 这昏君的实力有些不对啊…… 依照我的预估,即便他可胜过在场任何一人,可也没有眼前这般强大! 难道…… 他真的在短短数日之內,便已修为暴涨? 不可能! 武学之道,在於循序渐进,绝不可能这般荒唐! 就在她思忖之间,阳判官已经推开索命鬼,欺身至陆左面前,手中判官笔打出漫天虚影,攻势极其猛烈。 鐺鐺鐺……. 陆左一边后退,一边挥刀格挡,迸发道道金铁交戈之音。 “快!” “一起上,別给他喘息之机!” 索命鬼忍著肩膀剧痛,齜牙咧嘴的说道,继而手臂一抖,又从另外一个袖袍中抖落出腥红铁链。 他足尖轻点,身形激射,人尚在半空之中,两条锁链便已呈绞杀之势,从左侧袭杀而来。 “陈叔宝的修为在我们之上!” “攻势別停,不能给他分而击之的机会!” 苏胭脂道了一句,掌心凝聚腥红真气,配合阴阳判官和索命鬼,一同围杀陆左! 阳判官正面猛攻,阴判官侧面呼应。 索命鬼出手毒辣,角度诡譎,如同一条吐著信子,盯著猎物的毒蛇! 一旦陆左稍有破绽,便会爆发凌厉一击! 而苏胭脂则不停打出腥红真气,骚扰陆左的战斗节奏。 甚至那腥红真气之中,內蕴某种迷惑之力,扰乱陆左心神。 不得不说,这些人虽然单个拎出来都不是陆左对手。 但彼此配合有度,联手威力倍增! 陆左很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急著来见百鬼城的人,而是选择先提升实力修为,再来与之会面。 否则的话,今晚会是怎样下场,还真不好说。 砰砰,鐺鐺……. 双方你来我往,身影交错,碰撞之音传彻不绝,更是引得刀风呼啸,掌力澎湃,將周遭景物摧残得一片狼藉。 一方配合无间,一方战力强大,彼此在短时间內,竟是呈现平手之势,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打著打著,陆左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恍惚间,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妙状態。 四周的一切声音,於此刻消散不见。 天地万物,於此时也变得朦朦朧朧,失去色彩。 视线中,唯有几人的身躯也愈发模糊,但在他们的身上却有著一条条明亮印痕! “绝境逆流之中,窥见风眼寧静……” “这一条条亮线,就是他们的破绽所在!” 这不是陆左分析的,而是仿若生而知之一般,在明亮印痕出现的剎那,脑海中便自动生出的分析! 唰,唰,唰,唰! 四道寒光闪烁,四声破风呼啸,四人同时中刀! 或者腰间,或者肩膀,或在手臂……. 皆被划开一条血淋淋的伤口! 血线喷溅,如泉如注,四人身影同时倒飞而出,又砰的一声砸落地面,溅起点点灰尘。 陆左收刀而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此战,胜负已分! “你……!” 苏胭脂捂著肩膀伤口,鲜血却止不住的从指缝中渗出。 她美眸瞪得滚圆,神情抑制不住的震诧:“你竟在短短数日光景,提升了这么多实力?” 他如何做到的? 天赋极佳? 不可能! 一个人就算天赋再好,也不可能如此荒唐!如此诡譎! “咳咳…..咳咳……” 索命鬼跪在地上,双手撑於地面,不停的咳血:“该死!该死!” “今日拿不下他,我们都没救了,没救了!” 阴阳判官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同时嘆息一声,眼眸中流转出一抹绝望…… 苏胭脂此刻无比悔恨! 早知如此,倒还不如將希望寄托在『陈叔宝』身上。 至少…… 还有喘息之机! “不论你们信与不信,朕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用九幽噬魂印控制你们。” “也是真心想要助你们脱离苦海。” “然而……” “因为种种原因,那地下皇陵朕也进不去。” 陆左转过身来,眸光扫视几人,沉声道:“诸位,谈谈吧。” 眾人微微一愣,你不杀我们? …… 夜空如墨,一轮清澈冰盘高悬。 如水月华倾泻而下,为庭院残垣,乃至激战后的狼藉,都镀上了一层清冷而柔和的银边。 星光疏疏朗朗,像是哪位仙人信手洒落的钻石碎屑,缀满了整个天穹。 月光下,夜风中。 陆左负手而立,仰观那条横贯天际的朦朧星河,心中暗暗嘆息一声:“终於有自己的基础了……” 沈落雁是合作,任忠效力的陈叔宝。 只有这几个刚刚投效的阴阳判官,索命鬼,红衣鬼娘,才真正属於陆左! 而他做的,只是一个承诺。 承诺会竭尽全力,助他们脱离苦海,但並不一定做到。 投效与否,取决於他们自己。 即便不投效,他也不会为难几人,任由他们决定去留。 这是陆左的真心话。 也正是他的这份坦诚,才获得了苏胭脂几人的信任,也让他们真心投效。 “胭脂,你先回去,朕还有件事要做。” 今日沈落雁几人要离开建康,陆左承诺过沈落雁,要亲自前去相送。 “是,陛下。” …… 月色如霜,静静铺洒在建康城外的古道之上。 沈落雁一袭素衣,立身一株老树之下。 夜风拂过,撩起她几缕未束的青丝,在颊边轻轻摇曳。 忽然,她眼眸微微一亮,嘴角泛起笑意。 目光中,一个挺拔身影奔行古道之上,逆著夜风而来。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少倾,陆左停在沈落雁身前,疑惑询问。 “他们在前面等我。” 沈落雁笑了一句:“陛下,我们走走吧。” “好。” 两人並肩而行,朝著建康城相反的方向缓缓踱步。 “今后百业帮有何打算?” 沈落雁自然不会告诉他,百业帮见南陈大势已去,已然决定去往大隋。 她只是淡笑摇头,避开了这个问题,说道:“陛下,临別之际,落雁有几句忠言相告。” “讲。” 沈落雁吸了一口夜风,缓缓道:“多日相处下来,落雁已然瞧出陛下虽私德有亏,但胸怀大志,欲要匡扶南陈將倾的大厦。” “然,南陈九大世家,树大根深,盘根错节,既是国之祸害,又是国之根本。” “若有朝一日,陛下总揽大权,需將人事与財权牢牢控制手中。” “且要以世家来制衡世家。” “做到这两点,陛下的皇位才足够安稳。” 隨即,她又滔滔不绝,给陆左提了许多建设性策略。 財政和人事,自古以来都是权力的核心。 上位者只要牢牢把控这两点,就能让下属听命。 但…… 从陆左的视角来看,沈落雁的建议依旧是『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的那一套。 这是落后的社会治理方法! 他摇了摇头:“沈姑娘的建议,朕心领了。” 闻言,沈落雁微微一愣,停下脚步,侧身看向陆左:“陛下不打算听?” “在朕的眼中,世家大族兼併田土,以权柄掠民財,使耕者无其田,织者无其帛,可谓:坐食国运,僵化人心!” “尤其是血统之论,更为祸至深!” “天下英才的上升之阶,尽被这几姓之门垄断囤积。” “以至於国家失去活水,百姓失去指望,天下只剩一具被蛀空的躯壳。” “治国,绝不能指望这些人!” 沈落雁大惊失色! 他竟有如此见解? 世家积弊,沈落雁岂能不知? 不仅仅是她知道,全天下人都知道,只是很少有人说出来而已。 这些高门大姓垄断一切,子孙哪怕是碌碌无能之辈,也能凭藉高贵血统,居於庙堂之上,享受权力尊荣。 而寒门弟子,纵有不世之材,也无出头之日。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百业帮帮主陆拾羽。 他武功如何暂且不论,其才智,才华,以及心存天下万民之志,在沈落雁眼中,远胜朝廷那些贪官污吏! 可就是因为出身寒门,只能沦落为一个江湖小帮派的帮主…… “陛下是打算重用寒门?”沈落雁语气中略微有些激动。 陆左嗤笑:“寒门不也是门?” 这句话,把沈落雁给弄懵了…… 听他的意思,不打算任用高门,似乎也不打算任用寒门,那你治国用谁? “那陛下的意思是……” “平民!” 沈落雁一愣,继而摇头嗤笑:“陛下在说笑了吧?” “虽说落雁也是平民出身,却也深知那乡野庶民不堪大用。” “他们当中,十之八九都目不识丁,一生所见不过方寸乡土,所虑无非温饱日用。” “平民百姓或许熟知农时,精於手艺,然朝廷律法、州郡刑名、边疆防务、税赋统筹、外交诡譎……” “这些错综复杂的庙堂之事,岂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民可为的?” “世家子弟,不论高门寒门,皆有世家学薰陶,十载磨礪,方可初窥门径。” “这並非落雁蔑视庶民,实乃治国之才,需代代积累,足够传承歷练,方可用之。” “陛下以为如何?” 陆左笑了笑:“不怎么样。” 啊? 沈落雁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竟招来如此贬謫? 她竟是有些好奇了,这位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姑娘,你觉得这南陈天下是谁建立的?” 沈落雁不假思索,当即回道:“自然是皇帝和世家,以及部分寒门共同的结果。” “可朕以为,古往今来,不论王朝如何更替,天下底蕴皆在万民,並非一两个杰出帝王將相。” “你所说的,是英雄史观,也有部分血统论混杂其中。” 沈落雁不解:“何谓英雄史观?” 陆左:“所谓英雄史观,便是將滔滔江河的奔涌,归功於几朵偶然跃起的浪花。” “你看那史书之中,均为帝王將相。” “可歷史的功绩,真属於那些帝王將相吗?” “若无天下万民辛勤耕耘,打造兵器,他们如何建立王朝?如今建立丰功伟绩?” 沈落雁沉思了一下,反驳道:“陛下说的固然在理,可若无帝王將相,民眾不过一盘散沙。” “古往今来,治理天下的也正是帝王將相啊。” 陆左:“这就不得不说人民史观与英雄史观的联繫了。” “英雄並非凭空而来!” “所谓英雄,是从一盘散沙之中凝聚起来的第一捧土,是从万民之海中涌起来第一朵浪。” “没有海,哪来的浪?” “没有土,哪来的山?” “英雄的钱粮出自於稻田之间,英雄的谋略出自於万民世代积累的智慧。” “你说民眾愚昧,可你有真正看过民间的智慧?” “他们只是不识字,不是愚蠢!” “一县之才,可安天下!” “朕以为,是时势造英雄,並非英雄造时势!” “英雄,本就是人民在特定时刻,特定需要的结晶!” 有句话陆左没说,明代的朱元璋,徐达等人,有谁是饱读诗书,出身世家? 不也打下了一个大明王朝? 不识字,可以学啊! 都说平民愚昧无知,目不识丁,可人生阅歷又何尝不是宝贵的智慧? 这套理论,沈落雁闻所未闻! 她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失声惊呼:“陛下,您这是谋反之论啊!” ...... ps:这章二合一,四千字,晚上不更了。 求收藏,求追读,求票票。 还有,关於英雄史观和人民史观部分,书中写的不是很详细,但大概意思应该差不多。 有兴趣的读者姥爷,可以自己查查资料了解。 书里写的太多会很囉嗦。 第28章 :有点震撼,皇帝竟有这般见识? 古道上,十几匹骏马,十几个身著劲装的男子佇立於岔道口。 “帮主,那陈叔宝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陆拾羽略作思量,摇了摇头:“看不清楚,总觉得皇帝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朦朧感。” “管他是怎样的人?” 一个络腮鬍大汉瓮声瓮气道:“能帮我杀了那个狗官,就是我张铁骨的恩人!” 其他人微微怔了一下,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来了。” 陆拾羽忽然低声一句,引得所有人抬头看向远处。 夜风中,一名身姿挺拔,穿著明黄长衫的男子逆风而来。 他五官俊朗且立体,气度淡然出尘,又透著几许莫名威严,神采卓绝不凡,眉宇间英姿勃发。 好相貌,好气度,好风采啊…… 一个人的相貌如何,大多取决於气质好坏。 单论五官的话,陆左只能算作端正,较为英俊的那一类。 但修行武道,提升体质,舞艺,媚术等多种属性之后,气质悄然生变,有种卓绝出尘之风采。 “就送到这里吧。” 沈落雁停下脚步,浅笑轻声。 陆左点点头,正待开口说话,却见陆拾羽等人迈步走来,停在自身面前数尺,一同躬身作揖。 “草民拜见陛下。” 他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如此。” 眾人起身,除了陆拾羽外,均是目光在他身上打转,让他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陛下。” 陆拾羽递过来一本书册:“这是草民多年来研读道经易理,总结而出的心得。” “希望能帮到陛下。” 陆左伸手接过,沉声道:“诸位,此去前程珍重,望一路顺风。”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也算不上有什么交情,可他还是送上衷心祝福。 “多谢陛下。” 陆拾羽拱手回了一句,看向沈落雁:“落雁,我们走吧。” 后者点了点头:“陛下,送君千里,终须一別,望你得偿所愿。” 说完,便和眾人一同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少了些帮手啊……” 陆左心中轻嘆一声,正要转身离去,只见这些人又停下步伐,一同转身。 “草民,拜別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左笑了笑,调转身形,大步离去。 与这些人的接触,就如同曇花一现,说不上有什么心境涟漪,只是略有感触而已。 他们有路可走,有地方可去,我接下来该做个什么样的人? 该走怎样的路? 自穿越以来,陆左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毕竟,危机就在眼前,性命隨时不保,他也无瑕考量太多。 “等解决了李成安和施文庆,再好好考虑这个问题吧。” …… 翌日,朝阳初升。 晨曦洒在连绵草地之上,映得草叶露珠泛起莹莹光华,犹如镶满碎钻一般。 奔行了一夜的沈落雁等人,停下步伐,於此间暂做休息。 “在想什么呢?” 陆拾羽走到沈落雁身旁,將手中水壶递给了她。 “在想皇帝与我说的人民史观和英雄史观。” 哦? 陆拾羽一愣:“何谓人民史观?何谓英雄史观?” 沈落雁眯著眼,回想了一下陆左说过的话,继而缓缓道来,讲述清楚。 “起初,我只觉皇帝之言太过荒唐,全无道理。” “英雄本应诞生豪门之家,英才不该出身平民百姓。” “可细作思量,陈胜,吴广,刘邦等等,也都不是出身世家望族……” “帮主,你怎么看?” “唉……”陆拾羽轻嘆一声,看向冉冉初升的日头,喃喃道:“可惜,可惜,实在是可惜……” “可惜什么?” 陆拾羽:“可惜南陈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他这个亡国之君当定了。” “这是大势所趋!” “否则……” “我还真想留下来,为他效犬马之劳。” 沈落雁脸色微变:“我还从未听帮主对人有著如此之高的评价……” ……. 建康,絳云宫。 【未上早朝,內力+3。】 【流连美色,体质+2。】 【荒废政务,额外奖励:刀道+3,寿元+5。】 【散播造反言论,额外奖励:魅力+1(影响气质)。】 “竟还有这种属性?” 陆左摇头轻笑,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苏胭脂,起身穿戴整齐,取出陆拾羽给他的那本心得。 “余幼时尝观檐雨,一滴滴坠地而碎,復归尘土。” “后二十年读书流亡、结社,遍歷生死悲欢,忽觉平生所见万象,皆似当年檐雨,碎而復聚,聚而復碎,其中或有恆定者在焉。” “遂闭门三载,遍览道藏,今录所悟於左……” 看了几页,陆左便合上书册。 无他,大部分內容都看不懂……. “得好好学学文化知识了。” 陆左心中暗忖一句,將心得扔进隨身空间,继而离开絳云宫,去往漱玉斋找张丽华。 昨晚苏胭脂被自己砍了一刀,伤势不算太重,但也不算太轻,故而未曾碰她。 今日,可得好好修行,增长內力属性。 …… 与此同时,隋国与南陈的交界附近,一片连绵军营之中。 营帐霜色未消,旌旗凝滯不动,偶有兵戈轻碰之声传来,清脆而短促。 一名身著红衣,手持长剑的女子缓步行走其间,直奔中心最具雄伟气魄的大帐走去。 此女身段高挑,线条流畅,窄腰长腿,透著一股柔韧韵味,气质也如同她那一身红衣般,有种淬了血的艷。 她青丝如瀑,肌肤雪白,眼尾斜挑,唇如朱樱,给人一种冷艷绝伦之中,又透著几许柔媚之感。 红衣女子来到大帐之前,守卫直接掀开帘子放行。 “你来了。” 大帐中,一名身材高大,五官端正,气场雄浑的男子头也不抬的道了一句。 看相貌,他约有五十几岁,两鬢已染霜色,古铜色的面庞纹路极深,但一双眸子却精光內敛,锐利如鹰,透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而这个人,正是大隋太师,越国公杨素! 红衣女子单膝跪地,拱手抱拳:“红拂,见过太师。” 杨素点了点头,沉声道:“你准备一下,有新任务给你。” 第29章 :微服私访,获得:魔刀千刃 “南陈?” 听完任务的內容后,红拂女微微一怔,有些不太理解。 “太师,那南陈大厦將倾,灭国指日可待,何以还叫红拂…….” 未等她说完,杨素便摆了摆手,看著桌案上新绘製的南陈军事布置图,说道:“那陈叔宝的確昏聵无能,私德不堪,荒唐可笑。” “御下臣子,也大多都是阿諛奉承,只知內斗攻訐之辈。” “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再无能,再不堪,可还有九大世家支撑这座破败国家。” 顿了顿,杨素又道:“老夫观南陈军阵布置严密,深諳兵家之道,將士也有诸多勇猛之辈。” “想要將其覆灭,非三五年之功不可成。” “为天下一统,为万民安定,我们应当设法加快这个进程。” “是,红拂明白了。” “我这就去准备。” 她拱手一拜,转身离开大帐。 …… 入夜,月华初泻,漫洒林杪。 老松枝椏承光,疏影交横於地。 偶有夜风拂过,密林中簌簌作响,抖落了一地银霰。 在张丽华那足足折腾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陆左才返回絳云宫中,通过地下水道去往城外。 他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漫无目的的閒逛而已,走著走著,便来到这片密林。 “嗯?” “破风声?”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阵划破空气的锐响,这与夜风穿过树梢的声音截然不同。 陆左心下好奇,当即急速奔行,待穿过三十几丈之后,目光中呈现一个壮汉身影。 他年纪约有三十几许,赤膊上身,肤色古铜,肌肉虬结,面容端正,一双眸子湛湛有神,颇有种神武不凡之风采。 此刻,他正於林中空地挥动一柄五尺大刀,引来阵阵破风锐响。 其刀势凶猛,步伐稳健而迅捷,所过之处狂风四溢,捲动枯叶沙尘围著他盘旋缠绕。 “何人在此窥探?” 突然! 那大汉眸光一凛,宛若两把快刀似的看向陆左这边。 始终盘绕於他的枯叶沙尘,失去气机牵引,纷纷散落於地。 “在下陆左,途经此地…….” 话未说完,那壮汉双足猛蹬地面,身影扑杀而来,刀锋前刺,直指陆左咽喉! “朝廷的走狗还想骗我?” “纳命来!” 陆左微微一怔,有点不明所以,但壮汉的刀势已迫在眉睫,他也来不及多想,当即双足点地,身影向后飘掠。 同时,心念微微一动,一柄修长宝刀便已隨身空间召唤而出。 鏘啷~~! 一片寒光乍现,长刀应声出鞘,横於自身头顶,恰好挡住对方的下劈刀势! 鐺~~! 金铁交戈,火星迸溅。 一股势大力沉的巨力,顺著刀身蔓延而来,震得陆左手臂略微发麻,体內气血隱有翻腾紊乱跡象。 这傢伙好强的內力! 陆左手臂向上一抡,手中长刀挑开壮汉的大刀,同时双足发力,凌空跃起,连连踢在壮汉胸膛之上。 砰砰砰…… 转瞬之间,他就已踹了七脚,踢得那壮汉连连后退,足足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形。 而陆左也借著反作用力向著远处飘掠,停靠在一棵参天古树之下。 他双眸微眯,仔细打量对方,心中暗暗思忖:“这傢伙不会是什么江洋大盗吧?” 此人虽说给他一股正气凛然之感。 但在误认为自己是朝廷走狗之后,立刻发动袭击,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身份。 “有点麻烦…….” 適才一番交锋,陆左已判断而出,他的实力和自己不相上下。 想要解决他可不容易。 “呵……” 壮汉深吸了几口夜风,便已平息紊乱气血,冷笑著看著陆左:“倒是个厉害走狗。” “阁下误会了。” 陆左同样报以冷笑:“在下陆左,並非朝廷的人。” “倒是阁下,何以这般惧怕,不问清缘由,便出手袭杀。” “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壮汉轻笑一声:“惧怕?” “这天下百姓,有几个不怕你们这些走狗?” “小子!” “你少来誆骗楚某,就你那双鞋子的针工,料子,明显出自宫廷!” “还说你不是那老太监养的狗?” 老太监? 他是说李成安? 陆左心头微微一动,正待开口说话,耳畔忽传一声声尖叫! “啊~~!” “你们这些畜生!” “放开我孙女!” “放开我!放开我!” 声音的来源地很远,约在一两百丈之外,但也陆左今时今日的功力,还是能够清晰捕捉。 “糟了…….” 那壮汉脸色微微一变,继而双足点地,身形腾空而起,宛若铁塔般的身躯,竟是轻盈的落在头顶树梢之上。 “哪来的马贼啊?” 他脚踩一片树叶,眸光眺望远处,在看清发生什么之后,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小子。” “今日就放过你!” “回去告诉老太监和狗皇帝,我楚云龙早晚都会取他们的性命!” 话落,他身形激射,飞速穿梭密林,很快便消失在陆左的视线之中。 宫中的老太监没有旁人,正是李成安那个王八蛋。 “他好像很痛恨李成安和陈叔宝……” “或许可以爭取一下。” 念及此,陆左也迈开步伐,紧隨壮汉而去,可刚走出几步,眸子便猛地一亮! 视线之中,凭空多了两个物件,一本书册,一柄刀鞘漆黑如墨的长刀。 【触发第二天赋,获得千刃流斩诀,来自《刺客伍六七》世界。】 【触发第二天赋,获得魔刀千刃,来自《刺客伍六七》世界。】 “终於又触发天赋了…….” “刺客伍六七世界,属於高武玄幻,与此方世界相差不大。” “这门功法应该比九阳归元大法好上许多!” 陆左心头一喜,连忙弯腰捡起那本书册,隨手翻阅开来。 “千刃归一?” “千刃追月?” “千刃飞星,横扫千军,腥风血雨,千刃穿心,千刃护身,千刃破……?” “这不就是刺客柒用魔刀千刃施展的招式吗?” “千刃流斩诀是与魔刀千刃配套的武功?” 想了想,陆左抓起一旁长刀,鏘的一声拔出刀鞘! 刀身之上,布满细密裂痕,长约三尺,宽约两指,形似游龙,刃如秋霜。 “好东西,好东西……” 他微微一笑,將两件物品都扔进隨身空间,等回去再好好研究一下。 第30章 :画骨斋,画骨妖姬(求收藏,求追读) 陆左收好魔刀千刃和《千刃流斩诀》,双足微微发力,身形激射而出,落在数丈开外的一根斜探而出枝椏上。 继而再次发力,整个人轻盈飘掠,弹射到另外一根树杈上。 如此反覆二十几次,终於来到树林边缘,一处断崖之前。 他脚踩树枝,向下端瞧,只见崖底火光迸溅,映得谷中一片通红。 数十间木製房屋皆燃起冲天大火,照亮山崖底部,山坡脚下,约有百十余户的村落。 村中正遭遇强盗打劫,到处都是人影,到处都是喊声,惨叫声,怒骂声,嘶吼声…… 而那个楚云龙,正在村口位置,与数十名强盗搏杀。 “京城附近,竟有强盗作乱?” 古往今来,盗匪屡禁不绝,唯有新中国彻底断绝了匪患问题。 强盗劫掠,一点也不新鲜。 但发生在京畿重地,建康附近,那就显得有些糟糕了。 窥一斑而知全豹,有此可见这南陈王朝的治安状况,得烂到什么程度。 “放开我孙女!” 一声怒吼吸引了陆左的注意,他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约有五十几岁的老者,站在熊熊燃烧的房屋之前,脸上血刺呼啦的,看不清相貌如何。 他身躯枯瘦,微微颤抖,却拎著一根锄头,拦在一个提刀壮汉身前。 而在那壮汉身上,赫然扛著一个约有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老东西骨头够硬啊?” 壮汉眉头一挑,將肩上少女往地下一扔,继而举起手中长刀,直奔那老者头颅劈下! 老者下意识的举起锄头,横在头顶。 可那木製农具,如何抵挡壮汉的猛劈? 喀嚓~~! 锄头的木柄一分两段,壮汉的大刀也顺势而下,却在离老者头颅不足三寸处戛然而止。 再看那壮汉,他双眸瞪圆,喉咙中刺入一柄长刀,汩汩往外窜著血线,迸溅老者满脸腥红。 就在老者还在发愣之际,一道身影如同苍鹰般扑了过来,右手抓紧刀柄,抬腿猛地一踢! 砰~~! 壮汉身躯倒飞而出,长刀也顺势拔下。 陆左手臂一甩,刀身之上的点点血珠洒落地面,溅出一条腥红血线。 “带上你孙女,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沉声一句,双足猛地一蹬,直奔不远处一个正在举刀砍向妇人的壮汉! 唰~~! 一刀寒光划过,壮汉人头落地。 隨即,陆左没有丝毫停留,又朝著下一个扛著箱子的强盗而去。 “好,好厉害……” 摔在地上的那个少女,呆呆的看著陆左背影,口中喃喃低语。 对於这些杀人越货的强盗,陆左也没什么好保留的,他从村东头开始,一路杀到村西头,见到强人打劫,便是上去一刀斩杀! 就这么手起刀落,手起刀落……连眼睛都未曾眨动一下。 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敌! 仅在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死在陆左手上的强盗,已有五十多个。 “好!” “杀得好!” “想不到你这朝廷走狗,竟还有些良心?” 刚刚解决一名强盗,耳畔便传来那个叫楚云龙的声音。 陆左循声看去,只见村外的一片空地上,他手持大刀,嘴角咧著笑意,看向自己这边。 而在他脚下,则躺著二十几具尸体。 陆左暗忖一句,摇头笑道:“我说过了,在下並非朝廷走狗。” 楚云龙微微一怔,继而仔细打量一番,点头道:“我现在有点信你的话了。” “毕竟朝廷走狗,可没你这般好心。” 陆左哈哈一笑,调转身形,又朝著村中强盗杀了过去。 这些强盗都有武功在身,但实力並不高,大多都不是陆左的一合之敌。 偶尔蹦出几个稍微厉害些的,也就两三招左右便可解决。 一刻钟后…… 唰~~! 陆左手中刀锋横斩,切开一个强盗咽喉,继而抬脚一踹,將其踢飞数丈。 正待寻找其他强盗踪影时,可一转身就看见楚云龙站在一具尸体之前,盯著尸体腰间骨牌,面色阴沉无比。 “硃砂写骨,墨韵绘魂,千面修罗相,一笔定无间。” “不好!” “他们是画骨斋的人!” 话到此处,他猛地一个转身,扑到另外一具尸体之前,蹲在地上一通翻找。 待搜到一个骨制的牌子后,手臂微微一颤:“难怪,难怪…….” “难怪他们不止劫掠財產,也掠夺十六岁之下的孩子。” 陆左双眸微眯,回想了一下,这帮强盗却是有些不太对劲。 通常来讲,妇女和孩童都是强盗劫掠目標,毕竟可以卖给青楼,或者大户人家,用来换取银两。 可他们的目標,仅仅放在孩童身上,对村中女子却是要么斩杀,要么视而不见。 不仅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就连那些二十左右,模样清秀的女子,也是出手斩杀,並未又掳掠之举。 “画骨斋是什么?”陆左走上前去问道。 楚云龙扔掉手中骨牌,侧身问道:“你可听过画骨妖姬的名號?” 陆左摇摇头,他对此方世界的武林势力,江湖格局了解不多,也就《大唐双龙传》的一些原著人物而已。 但这里的江湖浩瀚如烟,高手如云,许多人物都未在书中出现。 “她是在七年前现身江湖的邪道高手。” “这七年来,画皮妖姬纵横南陈,祸害了不知多少村落,杀了不知多少正道高手。” “两年前,她杀了一个东海虞氏的旁支,引来朝廷震怒,派出三名墨衣卫追杀。” “可结果……” “那三名墨衣卫均死在了妖姬手上!” 陆左瞳孔猛地一缩! 墨衣卫何等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能击败其中之一,已然可以称得上一流高手了。 同时应对三人…… 这画骨妖姬该厉害到何等地步? 怕是不仅迈入先天之境,且已经先天大成了! 楚云龙又说道:“画骨妖姬常常给山贼盗匪颁发画骨牌,让他们给自己掳掠孩童,供其修炼邪法。” “而持有画骨牌的盗贼,一旦被人斩杀,画骨妖姬得知后必定为其报仇!” “云台二十八剑,以及金钟门和无影刀薛空等等高手,便是因此而死。” “久而久之,武林上已经没有多少江湖势力敢对持有画骨牌的盗贼出手了。” “就连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碰朝廷命官,世家望族,就不会去管。” “而这些盗贼,则给自己取了个『画骨斋』的名號。” 陆左眉头一挑:“也就是说…….” “你,我,连同这个村落,都会遭到画骨妖姬的报復?” 楚云龙点了点头:“没错!” 第31章 :妖妃的恼怒,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求收藏,求追读) 陆左自然是不怕什么画骨妖姬的。 一个邪道高手而已,还能杀入皇宫不成? 纵然她能对付三名墨衣卫,可施文庆和李成安给他派了十几个墨衣卫精英。 问题是…… 他微服私访之时,是不能带护卫的! 除非陆左往后一直龟缩皇宫和建康城內,否则迟早都会与其相遇。 而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救火的村民,问道:“官府不能出面解决这个画骨妖姬吗?” “官府?” 楚云龙嗤笑一声:“指望朝廷,不如指望老天爷给她五雷轰顶。” “自上次被墨衣卫追杀后,画骨妖姬就学乖了。” “从来不碰世家和官员,只对普通百姓下手。” 报官无用的话,陆左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毕竟,他这个冒牌皇帝,是不能发號施令的! “楚兄,那画皮妖姬身在何处,大约多久会来为她的手下报仇?” “不知道。”楚云龙摇了摇头:“但通常不会超过半个月。” 陆左心中暗暗盘算:“虽然我还是后天武者,但已经打好先天基础,仅差临门一脚而已。” “利用好张丽华这个大宝藏,半个月內进阶先天十拿九稳。” “当下的选择有两个。” “其一,龟缩皇宫和建康城內,不越雷池一步,积累实力,待足够强大之后,再去解决画骨妖姬。” “但……” “不微服私访,不触发第二天赋,变强速度就会减慢。” “而李成安和施文庆隨时都有可能谋朝篡位,斩杀自己。” “我拖不起啊……” “其二,利用昏君天赋儘快变强,结合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化被动为主动,杀了画皮妖姬!”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现在动手的话,楚云龙也会站在自己这边,成为一大助力!” 念及此,陆左开口询问:“那楚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楚某蒙乡亲照料,自然不会舍他们而去。” “这几日我会请一些朋友过来,一同对付画骨妖姬!” “陆兄弟。” 楚云龙拱手抱拳,略微躬身:“凭你的武功修为,若与楚某並肩作战,再加上我的几个朋友,未必没有胜算。” “留下来吧。” “我们一同除掉这个祸害!” 陆左抬眼望向天际,只见长夜將尽,远山轮廓之上,已透出一抹朦朧晨曦。 他摇了摇头,拱手回道:“楚兄,陆某有不得已的理由,必须要马上离开。” “但你放心,在下必定在画骨妖姬到达之时,赶过来增援。” 说完,他当即足尖轻点,身影飘掠,朝著村外而去。 “哼!” 望著陆左离去背影,楚云龙冷哼一声:“怕了就是怕了,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有个屁用?” ……. 破败院落之中,柔和晨曦洒下,在断壁残垣,枯井石台,泛起一层冷光。 “画骨妖姬?” 索命鬼几人闻听陆左昨晚遭遇之后,均是皱起眉头。 “陛下,据臣所知,这画骨妖姬乃是先天领域之大成的武者。” 阳判官沉声说道:“若是我等尚未削弱,倒也不惧。” “可如今就凭我们的力量,再加您口中的楚云龙……胜算恐怕也不足五成。” 阴判官点了点头:“依臣之见,陛下在近期还是不要外出的好。” 陆左摆摆手,否决了他的建议:“朕拖不起。” “你们近期守在那村庄附近,一旦画骨妖姬现身,立刻通过暗道告知苏胭脂。” 几人微微愣了一下,不明白陆左的『拖不起』是为何意。 更不明白他为何一定要每晚外出。 但既然已经决定归顺效命,对於陆左的命令自是无所不遵。 “是,陛下。” 陆左又嘱咐眾人几句,隨后跳下枯井,返回絳云宫中,嘱咐苏胭脂近期不要外出,宫中也不准任何人进入。 一旦阴阳判官他们来报信,立刻通知自己。 做完这些,他才离开此处,去找张丽华修行。 …… 漱玉斋。 张丽华斜倚窗边,看著院中盛开花卉,幽幽嘆息一声:“唉……” 旋即,又是粉拳捏紧,心中暗恨:“这个昏君!” “王八蛋!”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工具吗?” 她进宫目的,是通过媚术来影响皇帝,继而操控於他,掌控大权,为阴癸派博得良好发展。 可那陆左压根就不给她机会! 每次来都是如狼似虎一番,然后提上裤子就走,连交谈的机会都不给! 这让张丽华有种强烈的挫败感,也有种被人当做发泄来用的屈辱感。 更让她奇怪的是…… 阴癸派媚术虽然需要音波配合,且消耗时间长久,但那昏君好像並未受媚术影响? “不应该啊……” “以他的修为心性,应该很好操控才对。” “怎么毫无影响呢?” 正在她心中暗忖之际,耳畔忽闻太监的奸细声音:“陛下驾到~~!” 不会吧? 还来? 张丽华纵然修为不浅,可被陆左折腾了这么久,早已身心疲倦。 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早已透出几许慵懒,妖艷红唇也有些微微红肿........ “混蛋!” “昏君!” “大清早的就来折腾我……你是不是吃了药啦?” 心中再是恼怒,张丽华这个六朝第一妖妃,也只能咬牙硬撑,梳妆打扮。 …… 少倾。 张丽华跪伏地面,柔声媚语:“臣妾恭迎陛下。” 陆左低头瞧去,只见她眼眸半闔,平日里流转著媚意的眼波,此刻像是蒙了一层倦怠薄雾...... 其身上拢著一件胭脂色云锦寢衣,衣带未系,襟口滑开一片,露出半截凝脂般的肩颈与杏色兜衣。 妖艷还是那般妖艷,身上的魅惑气质依旧。 甚至在这慵懒姿容衬托下,更显几分娇柔美感…… 他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直接吩咐道:“把头髮盘起来。” 忽然,金手指的提示映入眼帘。 【未上早朝,內力+3。】 【流连美色,体质+2。】 【荒废政务,额外奖励:刀道+1,寿元+3。】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1061。】 【勾结反贼,额外奖励:道悟+1(影响对道家功法的修行速度,对道经,功法的领悟。)。】 反贼? 陆左双眸微眯,回想了一下,昨日自己新接触的只有楚云龙一个。 他是反贼? 思量间,忽有异样感觉传来。 低头看去,张丽华已经盘起秀髮…… 第32章 :连口气都不让喘,你是牲口啊?(求收藏,求追读) 翌日,晨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落宫殿,碎成一片朦朧。 张丽华侧臥床榻,青丝如瀑散落,紧贴妙曼身躯的薄纱凌乱褶皱,被蹂躪得不成样子。 昨日一整天的风急雨骤,令她整个人蕴著一抹慵懒之美,宛若被暴雨打过之后的海棠花...... “这么不抗折腾?” 早已醒来的陆左立身窗边,轻轻瞥了一眼张丽华后,又扭头看向窗外景色。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的体质属性,对那方面也有增强。 张丽华纵然修为不凡,也扛不住自己的日夜鞭策。 回想昨晚遇见的楚云龙,陆左心中喃喃嘀咕:“反贼啊……” 虽说陆左是个冒牌皇帝,可偶尔也要参与早朝,现身眾臣之前,还要依照施文庆的指示,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有了信息接收渠道,自然对南陈的状况有些了解。 放眼整个南陈,民间起义並不算多,最近几年只有南通一处而已。 不是老百姓不想反,只是没有学武渠道,实力不足以造反罢了…… 故而,陆左几乎可以断定,楚云龙便是任忠曾匯报过的南通反贼! “那么……” “这些反贼的力量,是否可以为我所用呢?” 陆左想要逆风翻盘,解决两个权柄滔天,实力强大的权臣,提升自身实力是一方面。 还要尽一切可能,拉拢更多的帮手,壮大自身的势力。 如此,把握才大一些。 仔细想想,这个可能性並非没有,但还要观察一下楚云龙的態度和诉求。 若人家就是想当皇帝,就是想造反,那陆左也没有办法…… 沉思少许,他心念微动,召唤出人物面板,目光瞥向功法一栏。 功法:皇道极经第一重,九阳归元大法,千刃流斩诀第一重(2399/10000)。 千刃流斩诀共分作九重,而每一重都对应一门招式,以及不同运气方式,行功路线,以及武学原理。 第一重,千刃归一,其要义为:破刃万千,归於一刀。 暗含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理,以及『復归无极』之法。 多日研读百家学术,道经典籍,令陆左能够很快理解这门功法,增添到功法一栏上,藉助张丽华修行。 但…… 第二重千刃追月,阴极阳生的转化之机,他就无法理解了。 往后一重比一重晦涩难懂,一重比一重深奥,以陆左现如今的学识,根本无法参透明晓。 不能理解,自然也无法增添到功法栏上。 “文道学识与武道之理息息相关。” “等解决了画骨妖姬之后,得找个名师好好研习一番百家经典。”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娇哼。 陆左回头看去,只见张丽华已然揉著眼睛,从睡梦之中甦醒,娇哼中带著一夜风雨后的沙哑……. “既然醒了,那就继续干活吧。” 他心头暗忖一句,缓步来到榻前。 张丽华脸色一白! 不会吧? 连口气都不让人喘了? 你是牲口啊? …… 数日后,某处山脚。 “竟有此事?” 一名穿著腥红罗裙,脸庞精致,艷美绝伦,约有三十来岁的女子嫣然一笑:“一个不起眼的村子,竟然藏著两名高手?” 顿了顿,她浅笑吟吟的看著前方:“一百二十三个,就你一人回来了?” 跪在女子面前的壮汉脸色惨白,汗水淋漓,壮硕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是。” “好啦。”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也就没有用了。” 话落,那女子抬手轻轻一挥,掌心打出一片腥红流光,没入壮汉眉心。 “尊上!尊上饶命啊!” “饶了我吧!” “小人一定肝脑涂地,为尊上带来极佳人骨,饶命啊尊上…….” 壮汉跪伏地面,以头抢地,磕得咚咚作响,额头血肉模糊,可画骨妖姬却不予理会,自顾转身离去。 “啊啊啊啊啊~~!” 在她走出十几步后,悽厉绝伦的惨叫乍响旷野,连绵不绝。 只见那壮汉七窍喷涌腥红火焰,肌肤如同滴蜡一般渐渐消融,露出鲜红血肉。 但很快,他的筋膜血肉,也融化消解…… 不一会,就化作了一堆焦黑骨架,彻底没了生息。 “啊哈……” 画皮妖姬慵懒的伸了伸腰肢,打了个哈欠:“无趣……” “希望这两个小蟊贼,能让本座提起点兴趣吧。” …… 与此同时,建康城外,村落之中。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白皙,身著湛蓝长衫,满脸堆笑,看著颇为和气中年人,看著身旁的楚云龙,问道: “头,就凭我们几个,怕不是画皮妖姬的对手吧?” 楚云龙摆摆手:“大丈夫行事,只问应不应该,不问能不能成。” “我们都受了乡亲们的照料之恩。” “如今他们大难临头,我楚云龙是不会做那等临阵脱逃的鼠辈!” “至於你们两个是去是留,自行决定吧。” 在他身旁,一个身著浅黄长裙,模样清丽秀气的女子站起身来:“头也太小瞧我黄叶了。” “你记著乡亲恩情。” “黄叶岂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没错!”中年男子也沉声说道:“能胜则胜,胜不了就把命搭在这而已!” 楚云龙看著两个手下,咧嘴一笑。 旋即,又是轻嘆了一声:“唉……” “可惜那人胆小如鼠,害怕逃走。” “不然该有三成胜算。” …… 远处,山崖之上。 索命鬼脚踩一截树杈,俯瞰下方村落:“看这几人气息,应当是后天大成左右的武者。” “你觉得再加上我们,能贏吗?” 阴判官摇头轻嘆一声:“唉…….” “原本还以为那个楚云龙能召集十个八个帮手,可如今仅有两个后天水准。” “此战几乎可以说是必败无疑。” 索命鬼皱了皱眉,挠著头说道:“真搞不懂,陛下为何一定要与画骨妖姬硬拼?” “这不是往死路上走吗?” 阴判官:“陛下身上確有许多令人疑惑不解之处。” “但他已然下了决定,你我也只好遵从。” “等他交了手,就知道画骨妖姬何其可怕,自己的决定何其错误了。” “到那时,你我再设法带著陛下逃离。” …… 皇宫,养心殿。 陆左坐在龙榻之上,关闭人物面板,心中暗忖:“千刃流斩诀既然已经练成。” “也该逆转人体卦象,踏入先天之境了。” 第33章 :进阶先天,意想不到的变化(求收藏,求追读) 功法的修为,是可以直接提升武道境界的。 但有些步骤,却要修行之人亲自完成。 譬如:取坎填离,后天返先天。 功法的提升,大致相当於给你倒满了一杯水,喝下这杯水要你自己去做。 陆左本就距离先天之境,差那临门一脚。 经过数日折腾,千刃流斩诀第一重大成,直接把他这杯先天之水倒满。 他只要喝下去就好了。 但这个喝水过程,却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簣,修为大减。 更有甚者,还会经脉错乱,卦象顛倒,走火入魔,毙命当场。 古往今来,有多少武道修行之人,都是卡在了这最后一步。 取坎填离的时间不长。 但短短两个时辰,便可以决定一个武者的前程,性命! “嘶……呼……” “嘶……呼……” 陆左双眸微眯,盘膝而坐,静心凝神,吐纳运气。 在一呼一吸之间,小心翼翼的控制体內真气,剥离坎水肾臟之中的阳性精华,继而灌入督脉之中,沿尾閭,命门,夹脊,玉枕诸穴而行。 最终,那一点阳性精华,落入百会中。 这一步,叫做昇阳,也称作:一阳初升。 是逆反先天的过程中,最重要,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对修行者的资质,精神,意念等等元素要求极高。 盖因一旦精神鬆懈,或者其他地方出现问题,便会导致阳性精华乱窜,落入其他臟腑之中。 这个后果,就是卦象大乱,走火入魔! 第二步,名曰:甘露入海,点化离宫。 是为將百会穴中的阳性精华,沿著任脉向下而行,经上丹田,重楼,中丹田,最终注入离火心臟之中。 第一步和第二步,要循环九次,方可功成。 继而,便可进行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玉液还丹,点化离宫金莲。 让阳性精华深种离宫之內,凝液为丹,绽放莲花。 如此,人体卦象便可彻底逆转,由后天八卦蜕变至先天八卦,成就先天之体,先天真气。 陆左小心翼翼,依法而行,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谨慎。 隨著时间推移,他体表布满细密汗珠。 仔细观察,那汗珠之中,蕴著点点黑色物质,正是体质蜕变,洗涤周身,剥离杂质的跡象! ……. 两个时辰后。 “呼……” 陆左缓缓睁开双眸,眸中神光湛然,清澈深邃,但又一闪即逝,恢復如初。 他从龙榻上站了起来,吐了一口清气,有些兴奋的捏紧拳头。 “终於成了!” 陆左双眸微眯,默默感受先天之体给他带来变化。 “清晰!” 他率先感应到的,就是无比澄澈的清晰! 天地万物,灵台识海,以及周遭一切都从未有过的清晰! 这种清晰感,不仅仅是能辨別几十丈外的细小微尘,內中还隱隱包含著透过现象,直抵事物本质的感觉。 万物的运行轨跡,亦可做出个大致判断。 也就是说,在与人交战之时,於一定程度上可以料敌机先! “耳聪目明,肉身力量暴增的同时……隱隱有种能够感受外感气息的感觉?”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感应天地灵气吧?” 陆左不知道,不清楚,毕竟外感天地还很朦朧。 但……. 他体內的任督二脉,已然搭建成一个玄妙无比,循环往復的能量通道。 也就是修行者常说的『小周天循环』,打通『天地二桥』。 “在小周天循环的作用下,能够清晰感应得到,我的真气无时不刻都在变得更为精纯,体质也在每分每秒提升…….” “嗯?” “这种感觉是?” “皮肤的每一毛孔,都在吞吐天地气息,从而增强自身真气?” “李成安没说过逆转先天之后,会有此类效果啊。” 陆左並不知道,毛孔吞吐天地气息,唯有资质极高之人,才会在蜕变先天之体后出现的特殊情况。 李成安见他资质太差,也就没给他讲解此事。 而在这段时间的辛苦操劳下,陆左资质早已大幅提升,达到了无时不刻都在吞吐天地气息的条件。 “且不管了……” “继续鞭策张丽华去!” 陆左在前几日发现张丽华的另外一个功能,就是对百家典籍有著一定见解。 仔细想想也是,魔门两派六道,本就出身诸子百家。 就连那魔门至高功法《天魔策》,都是开山老祖苍璩集百家之长所创。 而文学与武道又是息息相关,张丽华作为一名修为精深的高手,怎会不晓百家经典,学术要理? …… 数日后,入夜时分,漱玉斋中。 “陛下……呼呼……正所谓万物负阴而抱阳啊……呼……阴极阳生,啊,正是天地转化之机,呼呼……” “运转……呼呼……节律啊……” “四季更替……呼……昼夜轮转……呼呼…….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啊……” “只需陛下细心观察,呼呼……反覆推敲,以反者道之动之法嗯……嗯…….就是反者道之动之法观察万物变化…….” “既可渐渐明悟啊……何谓阴极阳生,转化之机啊~~!” 讲述完道经原理之后,张丽华身子一仰,累得瘫在踏上,胸膛剧烈起伏,周身香汗淋漓……. 而陆左在她这几日的讲解后,对於『阴极阳生,转化之机』,已是有所领悟,但还不透彻。 千刃流斩诀的第二重,也始终没能登上功法栏。 但…… 属性的增加却很明显,內力的增长也很快! “陛下。”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宫女声音:“玉妃娘娘求见。” 陆左眸光一凛,连忙站起身来,穿戴整齐,一阵风似的衝出漱玉斋。 张丽华瘫在榻上,呼吸深深浅浅,胸膛起伏不定,香汗自緋红面颊滑落,美眸蒙著雾气,慵懒地半睁著看向门口。 “服了,我是服了…….” “在这么下去,非得坏了不可。” “要不……” “把师姐也叫进宫中,帮我分担一下?” …… 少倾,建康城外,破败院落之中。 “阳判官人呢?” 从枯井中爬出来后,陆左扫了一眼周围,沉声问道。 “陛下。” “他通知臣妾之时,说战况紧张,阴判官和索命鬼均有性命之危,急著赶去支援了。” 画骨妖姬这么强吗? 陆左皱了皱眉:“我们走!” 第34章 :惊诧!他进阶先天了? 陆左计划是与楚云龙等人一同合作,解决画骨妖姬这个隱性威胁。 否则,他就不敢轻易离开建康,微服私访。 这个计划的关键一环,就是携手合作! 闻听战况紧张,他比谁都著急,当下运气双足,身形激射,噌的一下窜出十几丈,继而奔行旷野,一头扎入密林。 苏胭脂跟在身后,紧赶慢赶,可还是被他甩得远远了…… …… 密林边缘,悬崖上方。 陆左停下脚步,垂眸俯瞰,只见大安村空荡荡一片,所有村民尽数搬走。 这件事早在前几日,苏胭脂便已经匯报过了。 但村民也只是暂时搬走而已。 土地,房子都在这,他们走不了多远。 如果今晚贏不了画骨妖姬,还是会被她追上,一一斩杀。 毕竟,武林高手通过脚印痕跡和气味,想要找一些普通百姓实在太容易不过。 嘭嘭嘭…… 忽然,一阵急促的碰撞声响传彻耳畔,陆左当即循声看去,只见村口空地之处,数道身影四下翻飞,被掀到半空之中,又重重砸落地面。 正是阴阳判官和索命鬼三人。 而在那空地之上,佇立著一名身著腥红长裙,艷美绝伦,风韵十足,成熟饱满的女子。 至於楚云龙,则额头鲜血淋漓的立身她的面前,急促的喘著粗气。 “呼,呼呼……”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皱眉看向手中那柄刃口残缺的大刀:“太强了......” “画骨妖姬的厉害,远远超乎所料!” “即便有三个来歷不明的武者相助,依旧在百招之內落败!” “唉…….” “她有著此等修为,那个胆小鬼来与不来,都改变不了任何事!” 陆左看了看,感到形势有些不妙。 现场除了楚云龙之外,还有两名瘫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武者。 由此可见,在自己赶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彻底落败! 自己的携手合作计划,也彻底宣告破產! “嗯?” “楚云龙在蓄势?” 此刻,楚云龙双眸微眯,长发乱舞,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握刀的双手青筋凸起,周身瀰漫一股凌厉杀伐之气。 陷阵刀法最后一式! 有死无生! 嗖~~! 楚云龙身影激射,带起一阵呼啸风声,携挡者披靡之势,猛衝向前! 人还在半空之中,手臂便已连连舞动。 但见刀光闪烁,刀气迸发,无数刀影在空中密麻交织,恍若天罗地网一般,笼罩在画骨妖姬头顶。 “还来?” “愚蠢之辈见过不少,似你这般明知不敌,却不逃遁离去的蠢货,本座倒是第一次碰见。” 画骨妖姬轻笑一声,纤足轻点地面,不退反进,钻入漫天刀影之中。 她步伐轻盈,身法诡譎迅速,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忽而向前,忽而急退,令人捉摸不定,甚至都无法清晰捕捉她的身影。 眼中所见,仅有一道模糊影子,在天罗地网般的刀芒中纵横穿梭。 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的避开刀锋。 分寸把握之精准,令人咋舌! 砰~~! 转瞬间,画骨妖姬便已穿过万千刀芒,欺身楚云龙面前,掌心泛起一层腥红光华,印在他的胸膛之上! 楚云龙只觉一股阴寒之力蔓延而来,遍布全身的同时,带来阵阵连骨头都在哆嗦的寒冷。 同时,身躯也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飞……. 足足二十几丈后,他才『咚』的一声,摔在大安村中。 但画骨妖姬也是眉头一皱,看向自己左侧肩膀,只见衣衫撕裂,香肩外露,上面划开一条极深血口。 不仅仅是肩膀,她的左胸衣衫也渗出点点腥红血珠。 “有希望啊。” 適才楚云龙这一刀,可谓是超常发挥,给画骨妖姬带来些许创伤。 再加上她一番大战,已是身躯疲惫,真气损耗。 完全有可能贏! 即便贏不了,也能逃得掉! “完了!” 眼看著最后一人也落败画骨妖姬之手,索命鬼心中悲呼一句,暗暗嘀咕:“陛下啊陛下,这回可真的被你给害惨了……” “躲在皇宫,躲在建康不好吗?” “何必非要和明知道打不贏的人拼死拼活?” 阳判官也是轻嘆低语:“唉……” “原本还以为即便打不贏,也有逃生可能呢。” “可这妖姬的速度实在太快……” “公子啊,你不仅害死了我们,也害死了你自己!” 阴判官没说话,只是想要挣扎欺身,设法给陆左示警,叫他无论如何都不要过来。 这压根就不是我们能贏的高手! 可他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身来…… “本座还当是什么武林高手呢?” 画骨妖姬扭动腰肢,缓步前行,向著楚云龙徐徐走来,嘴角泛起嫣然笑意:“原来……” “不过是几只老鼠而已。” “但……” “这老鼠好像还缺了一个。” “他在哪?” 此前通过手下匯报,画骨妖姬已然知晓,还有一个与楚云龙修为差不多的年轻高手。 这几个人的实力,比起楚云龙都相去甚远,绝非另外一个鼠辈! “呵。” 楚云龙呵了一声:“我又不认识他,怎么会知道?” 画骨妖姬皱了皱眉,略作沉思一番,又是展顏一笑:“罢了。” “左右不过一个老鼠而已,不值得本座为他费神。” “用你们和一村人的性命,也足够给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提个醒了。” 所谓必定会给画骨斋成员报仇,只是一个態度而已。 告诉那些多管閒事的傢伙,阻拦我收集人骨,精进修为,会付出血之代价! 多杀一个还是少杀一个,画骨妖姬並不在乎。 她缓缓抬起玉手,掌心凝聚腥红真气,笑道:“你的骨头一定……”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只见画骨妖姬眸光陡然一凛,身影急速后退,眨眼便已落在十丈开外,眼眸微微眯起,神色泛起一抹凝重。 噗噗噗~~! 几乎在她退走的同一时间,数道流光从空中倾泻而下,钉在她原本佇立的地面之上,迸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咚~~! 与此同时,一道挺拔身影落在村中,手持一柄布满裂痕的长刀,遥视画骨妖姬。 “是他?” 见到陆左之后,楚云龙当即微微一愣:“这个胆小……这傢伙怎么又回来了?” “快走!” “你不是她的对手!” “无谓牺牲,赶紧逃!” 楚云龙虽然希望陆左当初能够留下,与自己並肩作战,但在见识到画骨妖姬的真正实力后,思绪已然发生变化。 庆幸陆左没有留下,否则又只是白白多了一副骨头给她而已。 没想到…… 这傢伙竟在此时,赶回来送死了? 百鬼门的几人也是脸色剧变。 他们所认可的,並非陆左的实力与身份,而是他这个人! 自然也不想他白白牺牲,无谓送死。 “陈公子,快走!” “画骨妖姬的功力,绝非我们事前揣测那般!” “快逃!” 画骨妖姬扫了一眼陆左:“你应该就是另外一只老鼠了吧?” “也好,本座正觉得…….” 嗡~~! 一声清脆嗡鸣,打断了她的欲说之言。 只见陆左双足猛蹬地面,身影激射而出,手中长刀的刀身泛起湛蓝光华,且剧烈颤动,迸发阵阵嗡鸣。 “你要来与本座打,至少也带把像样的兵器。” “带了一把破刀……什么?” 刀身尚在半空之中,喀嚓碎裂开来,化作千枚碎片利刃,盘绕陆左周身。 嗤嗤嗤…… 他持刀右手猛地向下一抡,碎片利刃当即倾泻而下,带起密集如雨的破风声。 “这是什么刀?”画骨妖姬脸色剧变。 而陆左出手之后释放的先天真气,也让楚云龙瞠目结舌! “先,先天了?” 他走南闯北,结交五湖四海,见过各种奇人异士,但从未见过如陆左这般奇葩存在。 短短数日光景,便已迈入先天领域! “他明明距离先天,还有一大截呢啊!” 上一次见到陆左,虽说他已经打好基础,但想要取坎填离,少说还要两年。 而两年后,取坎填离是成功,还是失败,在楚云龙眼里还是个未知之数。 “这是什么鬼速度?” 他瞪著眼睛,灼灼盯著陆左身影,忍不住的失声惊呼。 同时...... 心中又是生出几分愧疚之感,抬手重重锤了一下地面! “想不到,我楚云龙也有小人之心的一天。” “当初你说有不得已的事情要做,我却……嗨!” 战场上,陆左的身影上下翻飞,飘忽不定,无数碎刃千变万化,或布满周围,或匯聚为一。 而画骨妖姬则依仗身法速度,向后退却躲避的同时,寻找攻击空隙反扑! 两人你来我往,身影交错,转眼间就已经打了二十几招! “这,这……” 索命鬼像见了鬼似的看著陆左:“这还是公子吗?” “怎么短短数日不见,就能和画骨妖姬打得有来有回了?” “不是有来有回。”阳判官摇摇头:“你看清楚些,公子现在是略站上风……” “他进阶先天了!” 想要知晓他人修为如何,唯有通过对方出手时展露的真气来进行判断。 但分析境界是一门经验学,武林中大多数人都不懂。 就比如索命鬼和阴判官。 两人一听陆左进阶先天之境,眼睛瞪得更大了几分。 “真的假的?” “这才过去几天啊?” 阳判官轻笑一声:“你们忘了上次的事吗?” “苏胭脂不也认为公子修为一般,我们联手有七成胜率。” “可结果如何?” “一败涂地!” 索命鬼:“可武道修行在於循序渐进,公子是如何短时间內屡屡惊人蜕变的?” “呵。”阳判官笑了笑:“那就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或许……” “真没准是老天爷眷顾呢。” 第35章 :贏了?这就贏了? 就在几人议论之际,陆左与画骨妖姬已然交手十几回合。 双方你来我往,身影交错,越打越快,各种激碰声响传彻不绝。 眾人看了一会,便觉得眼花繚乱,视线中仅有两条虚影,完全捕捉不到二人的动作。 画骨妖姬凭藉功力深厚,境界领先。 而陆左则是千变万化,捉摸不定,且能分散千刃碎片,对画骨妖姬形成合围之势。 从而令她顾前难顾后,顾左难顾右,四面八方都是攻击,都要防备! 在加上魔道千刃,乃《刺客伍六七》世界数一数二的神兵利器,具有穿透护体罡气之效,纵然是画骨妖姬这等高手,也有些疲於应付。 “不行……” “如今我真气消耗太多,且左胸和肩胛皆遭重创。” “再这么拖下去,怕是难以取胜。” 念及此,画骨妖姬红唇紧咬,继而双手抬起,,在自身几处要害穴位连连轻点。 嘭嘭嘭…… 短暂而急促的闷响过后,画皮妖姬的一双眸子,瞬间腥红一片! “小子!” “別以为踏入先天,便可与本座一战了。” “你还差得远呢!” 话落,体內先天真气轰然爆发,呈环形之状,閒著四面八方席捲,將四周千刃碎片尽数吹风,脱离陆左掌控,继而扑簌簌的掉落地面。 趁此空档,画骨妖姬抬起一脚,以迅雷之势体现陆左胸口! 后者连忙双手交叉,护住要害。 砰~~! 一声闷响传彻,陆左只觉沛然巨力顺著两条手臂蔓延开来,身躯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飞! 双方足足拉开二十几丈距离,陆左方才落於地面。 但画骨妖姬的这一脚,依旧余力不减,让他又在草地上拖行七八丈,才是堪堪稳住。 “难怪能纵横江湖多年,斩杀那么多正派高手。” “这画骨妖姬的实力,果真不可小覷!” 陆左看了一眼手中刀柄,继而手臂向后一抡! 受先天真气牵引,附近数百千刃碎片纷纷匯聚而来,但听一连串『咔咔咔』脆响,碎片已是沿著刀柄,重组半截刀身。 轰~~! 陆左双足猛蹬地面,脚下瞬间塌陷一个数尺深坑,迸发一声焦雷炸裂之音。 旋即,身影化作一抹惊鸿,直衝画骨妖姬! 人还在半空之中,手中利刃已然指向妖姬咽喉,带起刺耳破风锐响! 就在这时! 陆左的灵台之中,却是呈现异样之感! 在他的视线內,画骨妖姬的身影渐渐模糊,化作一条腥红血线,直奔自身咽喉。 但这种感觉,仅在转瞬一剎,便已消失不见。 “是料敌机先!” 他连忙运转先天真气至双足之下,硬生生止住攻势,从空中落於地面,旋即…… 手腕猛地一抖! “散~~!” 咔咔咔脆响再次传彻,组成刀身的千刃碎片立刻分散开来,护住咽喉要害。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画骨妖姬便已来到陆左身前数尺,右手捏起剑指,指尖泛著妖异红芒,点向他的咽喉。 但因为陆左提前察觉到一条袭杀轨跡,分解开来的数百碎刃,恰好挡在那条攻击轨跡之前。 以至於她的玉手钻入千刃碎片形成的屏障之中,瞬间被划得皮肉模糊,鲜血淋漓。 “啊~~!” 她吃痛一声,连忙抽身后退,同时心中惊诧莫名:“我的千秋一刺,百丈之內可瞬息抵达,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却能提前预料?” “这……” “料敌机先?” “先天异能?” 还有一件事,李成安並没有告知陆左,许多天赋绝伦,惊才绝艷的武者,在迈入先天领域之后,会有天地交感跡象,从而衍生出某种独特本领。 如感知危险,料敌机先,精神震慑,真气自行纯阳,自行纯阴等等…… 而这种能力,又被称作先天异能! 因为激发先天能力之人少之又少,李成安又觉得他资质太差,所以只是简单给他讲解一番先天,便不再多言了。 毕竟,这也只是让陆左知晓陈叔宝掌握的知识,以防某日被人瞧出破绽而已。 又不是想培养他成为先天高手...... “他竟有这么好的天赋?” 画骨妖姬心中暗忖一句,已有逃脱退走,待养好伤后,再来杀人立威的打算。 可陆左好不容易才抓住一个机会,哪能让她就此离去? 千刃归一! 他体內真气运转,附著此前散落地面的数百千刃碎片之上,手臂猛地向后一抡! 嗤嗤嗤…… 千刃碎片当即腾空而起,带著破风锐响,向著魔刀本体而来,挡住画骨妖姬的后退轨跡之上。 “哼~~!” “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 “见识浅薄,经验不足!” 画骨妖姬冷笑一声,竟是在半空之中,又是向上拔高一丈,向后翻飞而去。 但…… 陆左手腕微微一动,大批千刃碎片便已更改方向,带著尖锐呼啸,直奔画皮妖姬!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传彻,一道道腥红血花喷溅。 至少也有二十几个千刃碎片,贯穿了她的身躯! 噗通…… 画皮妖姬重重跌落草丛,娇躯呈现二十几个的血肉模糊伤口,鲜血汩汩而流,浸染大片长裙。 整个人瘫在地上,胸口微弱起伏。 “好古怪的刀……” 她喃喃一句,合上双眸,带著一抹不甘离开世间,彻底没了生息。 “贏,贏了?” 直到此刻,苏胭脂匆匆赶来,停在悬崖边前,看著画骨妖姬尸体,美眸瞪的滚圆! “呼……” 陆左长长鬆了一口气,將千刃碎片尽数召回,继而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楚云龙。 “接下来,该看看这个反贼能否为我所用了.......” 第36章 :祝玉妍:「这昏君冲我来了?」 能否收服一个人,要看他的利益诉求为何。 若利益诉求相同,便有收服可能。 可陆左也不能直接问楚云龙,你是不是反贼? 你造反目的何在? 是想自己当皇帝?还是看不惯这腐朽王朝,故而振臂高呼?还是旁的什么原因? 这种事需要时间,得慢慢来。 扫了一眼画骨妖姬的尸体,陆左又上前补刀,確定对方已然死透,方才转身朝著楚云龙走去,伸手將他拽了起来。 “楚兄,无碍吧?” 楚云龙摇了摇头:“还死不了。” 他朝著阴阳判官,索命鬼三人扫了几眼,问道:“若楚某没有猜错,这几位侠士都是陆兄弟派来的吧?” 陆左浅笑点头:“那日正逢陆某心有所感,突破之机已至,便回去闭关苦修。” “且请来他们盯著妖姬动向。” “幸好……” “陆某进阶先天之际,正为妖姬到来之时。” 楚云龙颇有几分感慨的苦笑:“陆兄弟真乃天纵英才!” “想我楚云龙,自问武道资质也不算差,可今年已经三十有一了,却在数次突破,均未能功成。” “修为也是一跌再跌。” “有志者事竟成。”陆左安慰道:“楚兄屡败屡战,终有进阶先天那日。” “况且,不正是数次积累,才令楚兄根基身后,才能施展出那超常发挥,不逊先天的一招?” 他说的,正是楚云龙的陷阵刀法最后一式,有死无生! 而这一番话,让楚云龙对陆左好感再上一个高度。 这位陆兄弟不仅为人侠义,天赋过人,偏偏还品性谦逊, 与之相比,我那认为他胆小怕事的小人之心,实在是羞愧。 羞愧难当! 两人閒谈数句,便开始处理伤员,为黄叶和林如海梳理紊乱经脉,助索命鬼几人调理內息。 一番忙碌下来,已是折腾到临近天亮,陆左只好先行告辞,顺著地下水道返回皇宫。 ...... 刚来到絳云宫,金手指的提示便浮现眼前。 【未上早朝,內力+3。】 【流连美色,体质+2。】 【荒废政务,额外奖励:刀道+1,寿元+3。】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內力+2。】 【勾结反贼,额外奖励:道悟+1。】 “不错啊……” 昨晚即解决了画骨妖姬这个隱性威胁,又获得1点让陆左眼下最为在意的道悟属性。 他现在可谓是心情大好! “接下来就白天找人谈经论道,晚上微服私访的同时,通过楚云龙等人增加属性。” “还有……毒道属性最近也得想办法增强了!” 听说孔范的夫人也很不错,还有陈叔宝在京城的那几个兄弟的王妃,据说个个都是国色天香…… 自从有了第一次开始,陆左才明白为何曹贼最爱人妇了? 你一拍屁股,她就知道换个姿势。 你一躺下去,她就知道坐上去。 你一站起来,她就知道跪下。 你一跪下,她就知道撅起来……. 能不爱吗? 当然了…… 如今苏成华已死,张攸远又渐渐接受现状,给陆左提供的毒道属性日益减少。 他是为了属性,才想著多找几个目標,並非喜新厌旧,好色贪婪。 至少,陆左是这么认为的……. 他虽然清楚自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在女人的问题上很纯洁,很纯洁……. “苏胭脂的伤还没有彻底好转,先去找张丽华交流一番再出宫吧。” …… 来到漱玉斋,看到一脸倦怠的张丽华,陆左方才想起他已经很久没获得媚术了。 是这位六朝第一美人太累,没有精力施展媚术的缘故吗? 而张丽华看著大清早就来了的陆左,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侧臥床榻,虚弱的语气之中透著几许娇柔嫵媚:“陛下……” “妾身今日有些不太舒服,可否容妾身调养数日,再来服侍陛下?” 陆左眼下还没有武学可练,对於张丽华的需求也就淡了许多。 见她这般模样,便点了点头,说道:“爱妃,朕今日前来找你,是想请爱妃举荐一个通晓百家学术之人。” 我师姐! 我师姐可以! 凭什么我在宫中被人折腾,她在外面逍遥自在?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是好姐妹嘛…… 张丽华当即举荐了祝玉妍,以此来撮合她与陆左。 毕竟,这昏君初次见面,就有了覬覦祝玉妍的美色跡象。 若她也能进宫,自己的压力就轻多了…… 其实,陆左早就把祝玉妍定为人选。 朝廷之中的学术大家不少,可他一个也不能联繫。 否则,施文庆则会以为自己勾结臣子,欲图摆脱掌控。 而祝玉妍作为张丽华的师姐,原著中又是个绝代风华,才智双全,修为奇高的狠角色。 他猜测,此女学识定在张丽华之上。 …… 孔府,臥房。 天光漏过窗欞,在花梨木书案上投下淡影。 宣纸被清风掀起一角,哗啦啦作响。 案头残茶已凉,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自白瓷盏中逸出,与墨香交织旋舞。 祝玉妍依窗而坐,手中翻阅一卷书册,时而紧皱眉头,时而舒展开来,偶尔还会拿起茶盏,饮上一口凉茶。 少倾,她放下书册,眸光看向窗外那棵绿柳,沉吟自语:“丽华进宫多日,为何还未与我联繫?” “是那昏君沉迷温柔乡中,令她无从脱身吗?” “若真是如此,於我来讲也算一桩好事。” 上次陆左表现,可把祝玉妍给嚇了一跳,这昏君若看上自己,为了圣门大业,她也只好委曲求全。 可这么久过去了,昏君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定是沉迷於丽华美色,受她媚术操控。 自己也终於能够放心了…… 念及此,祝玉妍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封信件,眼底杀机一闪! “等確定丽华这边成功之后,就把那两个慈航静斋的传人揪出来!” “阴癸派已经失了北隋,南陈绝不能再让慈航静斋抢先渗透!” 咚咚咚…… 忽然,敲门声响了起来。 “祝姑娘,老爷让我通知您,陛下来了。” 祝玉妍皱了皱眉:“他来就来唄,何必通知於我?” “老爷说,陛下想要见一见祝姑娘。” 什么? 祝玉妍腾的一下站起身子! 这昏君冲我来了? 第37章 : 好一个风韵十足,勾魂夺魄的美妇人啊! 原本还以为那昏君早已忘了自己,没想到却…… 祝玉妍捏紧拳头,心中羞怒至极,暗暗发誓:“昏君,我早晚都要剐了你!” 旋即,她又冷静下来,衝著门外说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 孔府,大堂。 陆左一边轻抿茶水,一边暗暗思量:“孔范身居高位,与他接触太多,难免会引来施文庆怀疑。” “这两个王八蛋对我严防死守,看得极紧。” “上次来是因为张丽华这女人的缘故,才没有引起施文庆的注意。” “这次来,也得表现荒唐一些……” 琢磨了一下,陆左又想起一事,问道:“孔卿,朝中最近可有何异常?” 此前受孔范相邀之时,他就曾问过一次。 但他的回答却是一切如常。 而这一次…… 听到皇帝问及,孔范脸色微微一变,继而摆了摆手,摒退左右。 “陛下……” 他凑到陆左身旁,小声说道:“吴兴沈氏在最近几日,召集了许多武道高手进京。” “而施文庆施大人,与吴郡陆氏,会稽谢氏,东海虞氏,钱塘苏氏,句容顾氏走的很近。” 闻言,陆左眉头一挑,终於开始了! 他早就猜测,施文庆要对吴兴沈氏下手,进一步削弱皇权力量,继而彻底掌控朝堂,谋朝篡位。 而想要对付吴兴沈氏,仅有兵权是不够的,还要获得其他世家支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和李成安每进一步,自己就危险一分! 得抓紧行动了…… 目前困扰陆左最大的难题,是那天下第一奇毒『阎王叫你三更死』。 没摆脱剧毒之前,他不能与这两个王八蛋对抗。 所以…… 南陈的王爷们,臣子们,只能对不住了。 思量间,耳畔传来脚步轻响,隨之便听到一个悦耳至极的女子声:“民女祝玉妍,奉命请见。” 孔范脸色变了变,略带几分苦涩语气的说道:“陛下,臣先告退了。” 陆左摆了摆手,嗯了一声。 …… 少倾。 祝玉妍缓步而至,跪伏陆左面前:“民女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祝姑娘不必多礼,请坐吧。” 每一分每一秒,对陆左来讲都极为重要,待祝玉妍落座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祝姑娘,朕听丽华说,你精通百家学术?” 祝玉妍一愣,这昏君不会是来与我交流学识的吧? 不可能…… 他荒淫无道,好色贪婪,怎会有这等上进之心? 想了想,她轻轻点头:“不瞒陛下,民女曾得高人指点,踏上武道一途。” “而天下武学,追根溯源,莫不暗合诸子至理。” “道家之虚静,儒家之浩然,法家之权术,乃至阴阳家的变化之道,皆可化入武道之中。” “修行之人,若不识天地运行之妙,不察万物变幻之微,不通世间存续之理…….难窥上乘武学之道。” “故而,民女著实精研一番百家典籍,但也只是初窥门径,算不得精通。” 陆左点点头,问道:“祝姑娘,何谓:大道玄微,星象昭彰?” 祝玉妍想了想:““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乃大道化生规律。” “大道化万物,虽散有序,虽乱有灵,犹如周天星斗各守其轨,乃『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之具体显现。” “《史记,天官书》有云:斗为帝车,运於中央,临制四乡。” “正谓其斡旋阴阳、权衡四时之能……” 隨即,她滔滔不绝,引经据典,为陆左詮释千刃流斩诀第三重要义。 就连对第二重的解释,也比张丽华说的更为清楚,更为详细。 如:一呼一吸、一念一动,为微观之阴阳等等,张丽华就未曾说过…… 聊著聊著,祝玉妍忽然柳眉拧紧,闷哼一声,脸上呈现痛苦之色。 “祝姑娘这是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羞涩说道:“回陛下,民女无碍,只是癸水……” 嗯? 凡踏入先天之境的女子,均已斩了赤龙。 祝玉妍这是故意这般说的,是防我色心大起,將她收入后宫? 陆左心中轻笑一声:“既然祝姑娘今日不舒服,那便先回去休息吧。” “待明日姑娘好转一些,朕再来叨扰。” 呼…… 祝玉妍暗暗鬆了一口气,起身拜谢:“多谢陛下体谅。” …… 而鬆了一口气的,又何止祝玉妍? 最近一段时日,皇帝褻瀆臣子妻女一事,在京城广为流传,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以至於有些人蠢蠢欲动,欲要孝敬妻子来討好陛下。 也有人惶恐不安,生怕妻子被皇帝看中,给自己戴了绿帽。 孔范,就是不安的那一个! 今日陆左突然造访,最提心弔胆的不是祝玉妍,而是他! 他跟在陆左身后,送他出门,心中暗忖:“还好,还好陛下只是与祝姑娘谈论一番经史子集。” “不然的话……” 正在此时,一道小巧玲瓏的身影忽然於草丛中窜了出来。 鏘啷啷~~! 墨衣卫们当即拔出长刀,气场外放,杀机凛冽,將陆左护在其中。 仔细一瞧,原来只是个通体雪白,毛髮蓬鬆,四蹄精巧,身躯约有两尺长的小犬。 或许是受到杀气所迫,它呜咽一声,当即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动不动。 “陛下,陛下恕罪!” 紧接著,一女子从远处匆匆跑来,跪在陆左面前:“这头畜生乃臣妇所养。” “它贸然衝撞,还请陛下恕罪。” 陆左低头瞧去,只见那女子虽跪伏在地,姿態惶恐,却难掩一身风流韵致。 她衣料紧贴身躯,勾勒出流畅且妙曼的动人曲线。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臀部呈现熟透蜜桃般的丰腴圆润,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削,正是最勾人的模样。 陆左目光上移,视线掠过她微微起伏的饱满胸襟,落在那张俏脸之上。 只见她五官精致,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盈盈杏眼流转几许慌乱的媚態。 在她身上,明显有一种岁月积淀的熟美,近乎妖嬈的风韵,以及诱人墮落的吸引力。 好一个风韵十足,勾魂夺魄的美妇人啊! “孔卿,这位是……?” 孔范心头一颤,硬著头皮说道:“回陛下的话,这是微臣的夫人,顾嫣然。” 第38章 : 你这昏君,欺我太甚! “原来是夫人。” “无碍,无碍,夫人快快请起。” 陆左迈步上前,搭在顾嫣然的玉手之上,將她搀扶起来。 此时的礼教虽不如宋代那般森严,但男女授受不亲,却在战国时期便已提出。 再加皇帝那不堪名声,好色本性,让孔范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地面。 完了...... 完了啊! 夫人被这昏君给看中了! 而顾嫣然又何尝不知皇帝近期的荒唐之举,但她心中却是另外一番想法。 若抱住皇帝这条大腿,往后谁还敢给自己脸色? 她与孔范的婚姻,本就是家族安排,对孔范並无多少感情。 一颗红杏出墙的心,早已蠢蠢欲动…… 再加陆左年轻,英俊,气度不凡,又是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心中更是涟漪大起,荡漾成波。 “孔卿,朕忽然想起,还从未在你府上吃过饭呢。” “时间尚早,就留在你这吃顿便饭吧。” 孔范脸色一白,更加断定陆左对夫人起了覬覦之心,但也只能点了点头:“是,微臣这就去安排。” 陆左看了看他的脸色,心中轻笑暗忖:“呵,这就是当皇帝的好处啊。” “我想要,你就得给!” “也难怪古往今来,那么英雄豪杰的眼睛都盯著至尊之位!” 吃饭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羞辱孔范,获得毒道属性。 而已经有了经验的陆左,早已轻车熟路,无比自然了拉起顾嫣然玉手:“你先去张罗,朕有些事情要与尊夫人商谈。” 混帐话! 你和我夫人能商谈什么? 明明就是馋我家夫人的身子! 孔范想跟过去,可皇帝已经下了令,他也只能心头滴著血,垂头丧气的去往后院,吩咐下人准备宴席。 …… 少倾,孔府大厅。 “陛下,您尝尝这个芙蓉鸡片,我家厨子对这道菜最是拿手了。” 顾嫣然眼波盈盈,声音轻软,玉手夹起一片鸡肉,身子往陆左方向倾侧少许,將鸡肉递到他的嘴边。 后者品尝一口,只觉滑嫩异常,口感丰润,清雅鲜美之余,又有高汤餵出来的醇厚。 “不错,比起宫中御厨的手艺,还要精妙几分。” 他一边称讚,一边將手伸到桌子底下。 顾嫣然娇躯激烈一颤,风情万种的媚了陆左一眼。 而这一切,都被一旁端著酒壶伺立的孔范收入眼底,心头已经不仅仅是滴血了…… 更有种想要掐死这两人的衝动! 好哇!好哇! 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而且连演都不演了! 当著我的面就,就,就……. “添酒啊。” 这时,顾嫣然侧过身子,瞪了丈夫一眼:“没看见陛下的杯子已经空了吗?” 孔范气得心头一阵哆嗦,可也只能上前为二人斟酒。 隨即,又退到一旁,看著两人推杯换盏,曖昧调情。 而陆左的动作,也愈发大胆,堂而皇之揽著顾嫣然的纤细腰肢,视孔范为无物。 酒席上,欢声笑语。 “咯咯咯…….” “陛下,您好风趣啊。” “夫人也很圆润啊。” “哎呀,陛下,您怎能这么做呢?” ....... 一个多时辰后,孔府臥房。 顾嫣然斜倚软枕上,一头青丝如瀑散乱,几缕濡湿发梢贴在微红腮边。 她红唇微肿,眼睫半闔,眸中水光瀲灩,仿佛浸透了春意的潭水,唇角含著一丝嫵媚浅笑。 身上只松垮地裹著一件杏子红的綾纱寢衣,衣带未系,领口滑落至肩头,露出一片莹润肩颈,上面还留著几处淡红痕跡。 踏,踏,踏....... 门外,隱隱约约传来孔范的压抑和焦躁的脚步声。 可她却浑然不觉,如同一只猫儿似的鬆了松酸软腰肢,浑身散发慵懒风情的站了起来,跪在地上给陆左穿鞋。 隨即,自己也穿戴整齐,送皇帝出门。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缓缓打开,院中的孔范连忙跪在地上,摆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顾嫣然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柔声媚语:“陛下……” “您明日还来吗?” 陆左微微一笑,揽著顾嫣然的腰肢:“夫人秀色可餐,朕自然要好好品尝。” 孔范心头剧烈颤抖,双拳捏得死死的,但脑袋却更低了几分…… 啊啊啊啊啊啊~~! 你这昏君,欺我太甚! ……. 入夜,大安村,某个民居之中。 楚云龙坐在一张破旧木桌之上,桌上的油灯火苗摇摆挑动,將他的身影投在斑驳土墙之上。 屋內陈设极简,墙角堆著两个乾瘪行囊,几件搭在长凳上的粗布衣裳。 斜对面,两张木板床上,躺著他的两名手下,黄叶和林如海。 “嗯……” 忽然,一声轻响传来,楚云龙连忙侧身看去,只见黄叶已然甦醒,晃著脑袋坐了起来。 她扫视了一眼周围,將目光落在楚云龙身上:“头,画骨妖姬呢?” “死了。” “你杀了她?” 楚云龙摇了摇头:“不是我。” “还记得我此前与你提过的陆姓男子吗?” 黄叶回想了一下,问道:“就是那个胆小之人?” “嗯。”楚云龙点点头:“他进阶先天了。” 啊? 黄叶眼睛一瞪,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头,你不是说,此人刚刚打好先天基础,最快也要一年方可取坎填离吗?” “话是如此,可他却偏偏迈入先天领域了。” “属实叫人为之惊嘆。” 顿了顿,楚云龙又道:“我想了整整一日,也看不出此人身份为何。” “黄叶,你帮我分析一下。” 隨即,他將如何与陆左相识,以及他的言谈举止,行事作风等等,一一告知黄叶。 后者闻听之后,双眸微眯,暗暗琢磨。 “首先,可以排除他是老太监养的鹰犬!” “此人天赋出眾,侠义心肠,又为人谦逊,不拘小节,绝非那些高高在上世家子弟。” “这就怪了……” 黄叶摇摇头:“我也看不穿这位陆公子究竟是何来歷。” “但他应该对我们没有恶意。” 楚云龙:“没有恶意就好。” “或许,还有机会把他拉拢过来,与我们一同推翻这个腐烂王朝!” …… 翌日清晨,养心殿內。 “竟然增加了27点毒道?” “这法子不错啊……” 第39章 :顿悟,又可以祸祸妖妃了(求收藏,求追读) 昨晚陆左並未外出,也没去找其他妃子,而是在养心殿內打坐一晚,参悟与祝玉妍交谈內容。 一夜参悟,道理他都懂了,却也仅仅停留在『知道』的层面。 而知道和悟道,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朦朦朧朧之中,隱感到抓住了什么,可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抓到。 “这阴极阳生,转化之机,究竟是为何物?” “第二招千刃追月,究竟该如何运用?” 陆左百思不得其解,却又觉得自己仅差那灵犀一点,便可剎那恍然,领悟千刃追月的精髓所在。 “娘娘,娘娘你不能进去。” 忽然,门外传来赵安的声音:“陛下有旨,不准任何人打扰,娘娘还是请回吧。” “陛下!” “我是婺华啊,婺华求见陛下!” “娘娘,娘娘万万不可!” “陛下若是怪罪下来,奴婢们可吃罪不起啊。” 沈婺华? 陆左从龙榻上蹦了下来,三步並作两步来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沈婺华神色焦急的在养心殿外往里冲,可脚下跪著数名太监,数名宫女死命阻拦,死活不让她进来。 “昨日孔范便已说过,吴兴沈氏召集大批武道高手进京。” “而今日皇后便匆匆过来求见。” “看来……” “施文庆果然想要对吴兴沈氏下手,且已激起沈氏的反弹了。” 那两个王八蛋想要谋朝篡位,有一件事是绕不过去的……世家支持! 否则,即便大权在握,世家大族也有推翻他的底蕴! 如今沈氏如此激烈反应,莫非施文庆已经拉拢了诸多世家,取得世家支持? 这对陆左来讲,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沈氏一旦倒下,李成安再独揽军权,就是这两个王八蛋谋朝篡位之机! 也是自己的死期! 仔细想想,沈氏树大根深,没那么容易被施文庆搬到。 自己还有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只是这时间,委实不多了而已。 殿外,沈婺华几次想要绕开太监宫女,衝进养心殿內,可都被他们阻拦下来。 她此番前来来,並非一定要见到皇帝,更重要的还是试探皇帝態度。 若接见自己,便说明施文庆串谋几大世家,只是为了爭权夺利。 若不接见…… 施文庆的举动,便是这昏君授意的! “难道…….” “我吴兴沈氏与静斋的关係,与大隋的关係,被这昏君察觉了?” 她柳眉皱起,暗暗思忖:“他最近一直都没有去坤寧宫,也是因为这个?” 念及此,沈婺华心中五味杂陈,七上八下。 一方面,她经家族与慈航静斋薰陶多年,认为大隋的晋王,才是真命天子。 也唯有大隋,才能一统天下,才能给世间带来太平盛世。 而他…… 荒淫无道,好色贪婪,不论人品还是才情,都远远逊色杨广,不配为帝! 另一方面,又觉自己对不起皇帝,心中隱有几分愧疚之感。 虽说已经试探出陆左意图,沈婺华还是故作恼怒,厉声叱喝:“你们这些狗奴才阻拦本宫,究竟是何居心?” “娘娘恕罪……” 太监和宫女们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台词,说什么也不让她进去。 “哼!” 沈婺华跺了跺脚,一扭身,带著云掩月等几个宫女离开了养心殿。 “呼……” “终於走了……” 赵安擦了一把冷汗,望著皇后的背影,心中暗暗嘀咕一句。 想了想,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殿门,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陛下上次出京,倒地发生了什么?” 殿內,陆左双眸微眯,暗暗自语:“得抓紧一些了。” “来人,更衣。” “朕要出宫。” …… 建康城中,市声已沸。 长街上人烟凑集,车马喧闹,酒楼歌馆,笙簫鼓乐,一派热闹繁华景象。 但在偶尔之间,也能在角落胡同之中,看到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乞丐流民。 毕竟,繁华只是表象,腐烂才是南陈王朝的本质……. 陆左走在最前面,眸光扫视左右,最终落在临街一个名为『王家铁铺』的匾额之上。 就是这了…… 王家铁铺的老板王錚,乃是一名武道高手,也是施文庆的亲信。 “铁匠铺?” “似乎还挺有趣的......” 他摆出一副忽然起了兴趣的神色,笑道:“走,过去瞧瞧。” 说罢,便迈步上前,而墨衣卫和赵安等人则紧隨其后。 待到了铁匠铺门口,陈武看了一眼里面,只见新旧铁料隨意堆在地面,半成品的农具和刀具散乱如同荆棘,乱糟糟一片。 “陛下,此间过於拥挤,人多不便。” “属下陪您进去如何?” 对於陈武的提议,赵安和其他墨衣卫並无意见,毕竟他说的情况完全属实。 陆左点了点头:“好。” 隨即,两人迈开步伐,一前一后的走进铁匠铺內,朝著后院而去。 …… 莆一来到后院,便有滚滚热浪席捲,叮叮噹噹之声传彻。 十几个铁匠赤膊上身,或者抡起铁锤敲打,或立身炉子前,手中握紧铁钳,从里面抽出刀胚。 扫了一眼,陆左的目光落在一个约有五十几岁的老者身上。 此人脊背微驼,肤色古铜,下盘如同老树盘根一般,有著明显区別其他铁匠的沉稳感。 他五官立体,如刀劈斧凿,浓眉如炭,下頜蓄著半灰半白的鬍鬚,双眸锐利至极,如同两把快刀。 陆左虽判断不出他的修为如何,却能明显感应到这老铁匠的精气神非同一般,定是武者出身! 鐺~~! 思量间,他抡起手中铁锤,重重砸在半透明的橙红刀胚之上,迸发点点火星! 鐺~~! 鐺~~! 鐺…… 他一记记重锤砸落,每一击都让刀身延展几许。 陆左立身原地,足足看了两刻钟左右,那快铁胚才初具刀形。 老铁匠又用小锤叮叮噹噹的精修一番,继而眼神一肃,將其浸入身旁陶瓮。 嗤...... 白气翻涌,淬液低啸,刀身红转青,由炽烈之中,渐渐归於沉静。 这一剎! 陆左双眸凛然,脑海中迸现一道灵光! “我明白了!” “动中修静是为阳中炼阴,静中养动是为阴中培阳。” “千刃流斩诀的第二重,要旨就在於:阴阳转化的方寸之间!” 想了想,他打开面板瞧了一眼,第二重果然添加到功法栏上。 “呵,又可以去祸祸张丽华了。” 第40章 :以身饲魔,佛门圣女的计划 领悟是领悟了,就是这修为需求有点太多了吧? 整整十万点! 陆左心中苦笑,这张丽华还不得被玩坏了? “两位客官可是要打刀?” 王錚早就注意到陆左二人,只是一直忙於锻造,未曾与之招呼。 见他们的精气神均是不凡,明显身怀武功,故而才询问是否要锻造兵器? 陆左一直都被人监视,而每次墨衣卫隨行,都是十几个人统一行动。 即便陈武他们早已接到任忠的指使,也始终没有与他私下联繫,以防被人瞧出端倪。 如今,施文庆和李成安正在紧锣密鼓的布置,让陆左感觉到形势愈发紧迫! 他也只好提前来到这家铁匠铺,商討日后计划,吩咐眾人接下来的行动。 陈武上前几步,在王錚耳畔低语几句,对方脸色骤然剧变,沉声道:“两位客官,请隨老朽进来。” ....... 一个时辰后,陆左与陈武离开铁匠铺,朝著孔府走去。 一边走,一边暗暗思忖:“算上陈武几人,任忠这边能给我提供的力量,仅有七个先天,十九个后天。” “力量还是很薄弱啊。” 適才,通过陈武口中,他了解到任忠现在所能提供的助力多少,以及墨衣卫大致状况。 这个由李成安悉心培育的皇家谍报机构,凡在京城的人,大多都是老太监的死忠。 陆左想要绝地反击,首要除掉的就是墨衣卫! 毕竟,这是一根牢牢钉在自己身边的钉子,不除掉他们,根本翻不出老太监的掌心! 稍有异动,就被墨衣卫给镇压下去了…… 可墨衣卫成员,均为先天高手,放在宫中的数量就足足有一百二十几个,自己如何將其剷除? 陆左想过下毒,可他没有毒药啊…… 指望微服私访,捡到什么毒药? 呵呵,有点太不靠谱了。 “等等!” 想著想著,陆左眼眸忽的一亮,暗道:“阴癸派既为魔门,应该精通下毒,暗器之类的手段。” “或许……张丽华和祝玉妍能帮上忙!” “等稳固一下修为,就跟这两个阴癸派妖女摊牌,看看能否谈成合作?” …… 孔府中,臥房內。 顾嫣然对镜梳妆,眼眸半闔,唇线却微微上扬,晕开一抹胭脂似的薄红。 她描了一会柳眉,又抬起玉手,指尖蘸了少许口脂,点在朱唇之上,红痕宛然,恰似一枚熟透樱桃,欲遮还露。 吱呀…… 一声轻响,孔范推门而入,见到自家夫人对著镜子嫣然浅笑,梳妆打扮,眉头瞬间拧紧了起来。 “哼!” “夫人今日倒是好有雅兴啊。” 顾嫣然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孔范捏著拳头:“自从你入门以来,我这个做丈夫的,从未见过你这般精心打扮!” “你!” “你是不是已经……” 顾嫣然柳眉微挑,仰起脖子:“已经什么?” “已经喜欢上陛下了是不是?” 孔范脸色一僵,支支吾吾道:“我,我,我…….” 见他这般模样,顾嫣然嗤笑一声:“窝囊废!” 你……! 孔范脸色剧变,正待怒斥几句,却听门外下人来报:“老爷,陛下来了。” “叫您和夫人去往大堂相见。” 顾嫣然连忙站起身来,朝著门口走去。 走出数步,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孔范:“我是不是喜欢陛下,你很快就知道了。” 孔范气得全身颤抖,心中大骂贱人! 可也无可奈何,只能跟著夫人身后,一步步朝著大堂走去。 很快…… 夫妻二人便来到大堂之中。 “臣,孔范,叩见陛下。” 即便对陆左恨意滔滔,他也得跪伏地面,叩头行礼。 “陛下,您怎么才来呀?” “奴家想你想的可是望眼欲穿,吃不下饭,也睡不著觉呢。” 顾嫣然娇滴滴的说了一句,来到陆左身前,自顾自坐在他的腿上,一只玉手环抱陆左脖颈,依偎在他胸膛上撒娇的同时,眼睛斜瞄自己的丈夫。 眸底目光,满是嘲讽之意。 羞辱! 莫大的羞辱! 孔范双拳捏紧,后牙槽都快咬碎了,可也只能跪在地上,伏低身子。 皇帝没叫他起来,他怎敢起身? 陆左哈哈一笑,揽著顾嫣然腰肢,在她的俏脸上亲了一口:“朕这不是来了吗?” 说著,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笑调情起来。 厅中传出阵阵欢声笑语,时不时还掺杂一声娇哼,『陛下你好討厌』,『陛下,这还有人看著呢』之类的声音。 而孔范呢? 从始至终都跪在地上,脑袋几乎贴在地面,听著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默默忍受一切。 可忍著忍著,心底里竟然滋生出几分莫名其妙的爽感…… …… 城外,棲霞寺,一间禪房之中。 天光从高窗斜斜泻入,照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墙角香炉中,一段线香正燃到中段,青烟笔直而上,在梁间渐渐散成若有若无的薄靄。 “麻烦了……” 梵清惠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娥眉微蹙,喃喃低语:“若吴兴沈氏真的……” “那婺华师妹必定会被昏君打入冷宫!” “慈航静斋想要通过皇室在南陈发展的计划,也会因此落空。” 碧秀心坐在她对面,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朝廷中没有我们的人,往后如何影响朝局,如何给大隋传递消息?” “尤其是阴癸派的传人,已经潜入南陈…….” “若她们趁机而入,魔门岂不会在此发扬光大,势力迅速扩张?” “將来,哪怕大隋取了天下,对魔门也不会有多少影响。” “我慈航静斋想要斩妖除魔,还江湖一个太平,就更加艰难了。” 梵清惠想了想:“师姐言之有理,那我们是暗中相助,儘量保住沈氏?” “不。”碧秀心摇摇头:“我们在南陈的势力低微,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最好……” “在婺华师妹被打入冷宫之后,再派一人混进皇宫,以身饲魔。” “一来,可影响皇帝决策。” “二来,在宫中也方便搜查阴癸派传人。” 梵清惠沉吟了一下,问道:“掩月师妹如何?” “不行。” “掩月师妹不论是相貌,才情都很难入那昏君的眼,更何况她修为不高,也没能练成渡心咒。” “不是最佳人选。” 顿了顿,碧秀心说道:“我看,此事还是请师父做主吧。” “好。” 梵清惠点头道:“我这就给师父写信。” 第41章 :毒道属性暴涨!终於可以化解体內剧毒了! 对於陆左来讲,解毒的重要性还在变强之上! 不能化解『阎王叫你三更死』,一切都是幻想! 故而,他才在领悟千刃流斩诀第二重后,没有直接去找张丽华,而是来羞辱孔范。 原本,陆左还想著和祝玉妍谈经论道一番,向她请教百家学术。 但这女人可能是故意躲著自己,昨晚就已经离开孔府,不知去向了。 那他也只能委屈一下孔卿了…… ......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1。】 【流连美色,体质+1。】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933。】 【羞辱臣子,额外奖励,毒道+58。】 【荒废政务,额外奖励,刀道+2。】 “这么多?” 陆左微微咋舌,心中暗忖:“是因为昨日对孔范的羞辱过於严重,才给了58毒道属性吗?” “嗯……” “今天再去试试。” 自从有了顾嫣然之后,张攸远那边他已经失去了兴致。 至於虞晚吟,则彻彻底底失去了价值! 虽说未亡人也挺好玩的,可陆左目的是解毒!变强! 哪能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 此后一段时间,陆左白天去往孔府,夜间返回皇宫,与张丽华探討交流。 自身的毒道属性,在一日数十的积累下,很快就突破了三百大关。 但修为增加却是不多,也不知是张丽华太累的缘故,还是一个人摄取数量会日益减少的。 总之,他现在一天只能获得600多修为了。 “看来……” “得找个武功与这妖妃差不许多,或者更高的新人了。” 养心殿中,陆左喃喃自语一句,继而心头微动,召唤出人物面板。 各项属性均有大幅提升,唯独『道悟』始终没有增长。 “千刃流斩诀既然內蕴道经原理,就不能全指望张丽华和女人。” “也该微服私访,增加这项属性了……” 念及此,陆左站起身来,打算去往絳云宫中,可才刚刚起身,心头忽有异样之感传来! “这,这是……?” “阎王叫你三更死的毒素,已经彻底鬆动了?” 长久以来,此毒都附著经脉之上,臟腑之中,不论陆左如何用真气剥离,都无法撼动丝毫。 虽然也有鬆动跡象,可依旧极其顽固,难以祛除体外! “我,我可以摆脱毒素控制了?” 他瞳孔骤然猛缩,心臟砰砰急跳! 一双拳头,也下意识的捏得嘎嘣作响:“终於,终於可以摆脱那两个王八蛋了......” 一个大大的利好消息,让陆左心头振奋,激动不已。 “先去跟楚云龙等人见上一面,触发勾结反贼。” “而后再去找个僻静之所运功祛毒。” …… 夜色如墨。 大安村外的空地上,支起一从篝火,其上火光摇曳,乾柴噼啪作响。 而一旁,则放著数坛美酒,几只清洗乾净的山鸡野兔。 黄叶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木枝串著山鸡,不时的转动烘烤。 几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蹲在一旁,眼睛澄亮澄亮的盯著山鸡,偶尔吞咽一下口水。 砰,砰,砰……. 另一侧,楚云龙和林如海拳脚相交,激烈碰撞,你来我往,比武切磋。 双方速度奇快,猛然衝击一处,又是骤然分开,打得十分热闹。 砰~~! 又是一声闷响传来,两人齐齐向后退去,足足二十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哈哈哈哈哈,老林,看来你的伤已经彻底痊癒了。” 楚云龙大笑一声,走上前去,拍著林如海肩膀说道。 在对付画骨妖姬之前,林如海便已有伤势在身,否则妖姬没那么容易取胜。 林如海笑了笑,正待开口说话,身后忽传脚步轻响。 “好热闹啊。”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名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神采卓绝,气场不凡的年轻男子,手中拎著一柄长刀,於远处缓步走来。 “陆兄弟?” 多日未见陆左,楚云龙几人还当他不会再来了。 如今见他出现,纷纷起身上前,拱手拜见:“陆兄弟好。” “诸位好。” 陆左回敬一礼,含笑打了声招呼。 “陆某最近事物繁忙,未曾前来拜见,但心中一直掛念黄姑娘和林兄的伤势。” 话到此处,他打量一眼二人:“如今见到两位精神饱满,气血充盈,行动间已无滯涩,陆某便放心了。” 黄叶和林如海连忙拱手拜谢,道了句劳烦陆兄弟掛念。 隨即,便邀请陆左与他们一同烤肉喝酒。 后者本就为了拉近关係,探听几人意图而来,自然不会拒绝。 …… 酒是打开话匣子的利器。 几碗下肚之后,楚云龙问道:“陆兄弟,有句话我老楚不知当不当讲?” “楚兄儘管直言。” 楚云龙:“我观陆兄弟与画骨妖姬一战,虽是功力深厚,刀法经脉。” “然,临阵对敌经验太少。” “否则,那晚以陆兄弟的修为,及画骨妖姬的伤势,十招內足可拿下。” 这句话戳到陆左心坎里去,他点了点头:“这也是陆某今晚来找几位的另一层缘由。” “不知几位可有时间陪陆某喂喂招?” “好啊。”楚云龙爽快答应:“与人比武切磋,乃楚某在喝酒之外的另一桩快事!” “来来来……” “我们这就切磋几下,也让楚某领教领教陆兄弟的精妙刀法。” 两人说练就练,放下酒碗便切磋起来。 起初是楚云龙一个,可打著打著,黄叶和林如海也加入战团。 因並非生死搏杀,陆左也不可能全力以赴,在二人加入之后,很快便败下阵来。 隨即,几人又就適才切磋,进行一番经验討论。 正聊到兴起之时,眾人眸光忽的一凛,抬眸向著山崖上方看去。 哗啦啦…… 山崖上,风声大作,枝叶摇晃,无数枯叶沙尘捲入半空,遮蔽了一方视野。 “这气势……” 楚云龙双眸瞪圆,沉声分析:“怕是先天之上的高手啊!” 他话音刚落,三道身影从密林之中钻出,向著远处飘掠而去。 速度之快,转瞬间便已消失无踪。 因为她们背对著眾人,瞧不出容貌如何,但陆左还是通过身形认出来其中一人的身份。 “祝玉妍?” “她怎么在这?” 第42章 :意外惊喜!解毒还有实力增长之效?(求收藏,求追读) 这三人速度奇快,陆左即便有心想跟过去看看也追不上,只好转过身来,拱手抱拳: “楚兄,林兄,黄姑娘。” “陆某还有些要事办理,先行告辞了。” 三人点了点头,道了句陆兄弟慢走后,目送他钻入密林。 “头,你说这位陆兄弟到底是什么人?” 楚云龙回想了一下:“应该和南陈皇室有些关係。” “哦?” 林如海侧身看来:“此话怎讲?” “我初见他的时候,虽说他一身朴素著装,可脚下的靴子不论制样,还是材质,针工,皆是出於宫廷。” “也正是因此,我还当他是老太监的走狗,险些与他打了起来。” “啊?”林如海一惊:“那我们与他接触,岂不是……” 未等他说完,黄叶便摆了摆手,浅浅一笑:“若真是如此,那可就有趣了。” 楚云龙点点头:“世家子弟,一向眼高於顶,蔑视普通百姓,皇室子弟又在世家之上!” “而他……” “不仅挺身而出,挽救村民,还愿与我们这几个粗人喝酒切磋,为人又如此谦逊,隨和……” “这样的皇室子弟,世家公子,你们过往可曾见过?” 两人一同摇了摇头,但林如海却还有些疑惑:“头,会不会你猜错了?” “或许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呢?” “反正我不太相信那些贵族会这般对待老百姓。” 楚云龙笑了笑:“你看看他那几个手下,修为比起你们还要略胜半筹,他能是普通人吗?” “但……” “不论他是皇族,还是世家,亦或出身名门的弟子,在我楚云龙眼里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都欠他一条命!” 话到此处,黄叶脸色瞬间黯淡下来,悠悠嘆息一声:“可这条命,我们还不了他了。” “那就想办法帮帮他,能回报多少算多少。”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外一侧,陆左出了密林,寻了个背风山脚。 他立身原地,眸光扫视周围,最终落在一块青石之上:“就这吧。” 说著,人走了过去,盘膝坐下,静心凝神,运气吐纳,进入浑然忘我,內观周身的状態之中。 所谓內观,並非清晰看到。 而是进阶先天之后,可运用元神对身体內外的一种感应。 隨著陆左的精神愈发集中,识海之中渐渐浮现一副十二经络左右对称,奇经八脉纠缠其中的经络图。 每一条经络之上,均附著密密麻麻,且细小如尘的蓝色物质。 存思內观片刻,陆左发觉手太阴肺经上的蓝色物质最是细小,且附著之力也不是很强。 “就从它开始吧。” 手太阴肺经,主气息,司治节,助行气血,且有抵御外邪,洗涤糟粕等等作用。 此条经络,还对应道门三部八景二十四神的肺神皓华,鼻神通庐。 具有道门功法之中所说的『吐纳罡气,肃杀邪秽』以及『御秽气,辨清浊』,之效。 率先祛毒这条经脉,对阎王叫你三更死的鬆动也有助益。 陆左心念既定,便不再迟疑,当即以元神引到丹田真气,令其丝丝缕缕沿著经络流动。 循任脉,过膻中,浸心宫,最后才注入手太阴肺经的中焦门户。 识海中的经络图上,肺经瞬间绽放一层温润光华。 隨即,温润圆融的先天真气点点光粒,將蓝色物质剥离而出,並包裹其中。 隨著蓝色物质剥离,陆左心头猛地一颤,只觉肺经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 他却无比兴奋! “成了!” “果然成了!” “这些顽固的剧毒,果然可以剥离祛除了!” 他坚守元神,继续引导真气,一点点剥离『天下第一奇毒』。 待它们全部被光粒包裹之后,接著以元神为引,疏导它们流淌至血脉之內,运送廉泉穴上。 “噗~~!” 紧接著,陆左睁开双眸,喷出一口鲜血。 但那鲜血並非红色,而是腥蓝一片,落地后滋滋啦啦的蒸腾蓝烟。 陆左连忙捂住口鼻,抽身后退,足足退了二十几丈,方才停歇下来。 “幸好,幸好没在宫中解毒,否则就会被施文庆知道了…….” “还有……这也太舒坦了吧?” 此刻,他仿佛积压肺腑之间的一块巨石,被彻彻底底搬开,涌现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与鬆快。 一呼一吸之间,气流进出更显绵长,且如同清泉溪流一般,润入肺腑深处,带来阵阵清凉之意。 他握了握拳头:“肉身力量也隨之增强了?” “而且……” “先天真气蜕变的更为精纯,运行起来也更为流畅了?” “这才化解第一条经络,便有如此增长……” “若二十条经络全部化解,实力几乎可以提升…….” 陆左大致估量了一下,得出一个惊人结论:“足足提升一倍!” 人逢喜事精神爽,尤其是这解毒同时,还意外的具有增进战力之效,更加叫人喜上眉梢,心情澎湃了。 但天就快亮了,祛毒之时也消耗了陆左的大量真气,今日只能暂且作罢。 等明晚再出来磨练经验,祛除剧毒! 待阎王叫你三更死彻底解除之后,就是陆左摆脱那两个王八蛋控制之期! 陆左调转方向,双足轻点地面,身影急速飞掠,直奔那座破败院落。 …… 少倾…… “嗯?” 陆左停下脚步,看著草地之上躺著的一名白衣女子,眉头微微一挑:“祝玉妍?” 这位阴癸派妖女,依旧是那般冷艷绝伦,身材惹火,但脸色却是一片苍白,气息微弱。 浸满鲜血的胸襟,隨著她的一呼一吸而微微起伏。 “阴癸派对我还有作用。” “虽不確定她们意图何在,是否能够达成合作,但至少可以拿来修炼……” “况且这救人一命,有助未来合作。” 陆左走上前去,按在祝玉妍胸口之上,缓缓渡入先天真气。 他不会什么真气疗伤的手段,也仅仅是能帮她疏通淤堵的三焦,令她体內的真气循环恢復正常而已。 但,这就已经足够了。 三焦一通,祝玉妍体內的小周天以及大周天循环恢復正常,人也从昏迷状態甦醒。 “嗯?” “你是……?” ....... ps:求点不要钱的推荐票,若能给点月票就更好了。 感谢每一个支持作者的读者姥爷。 第43章 :这傢伙有点变態了(求收藏,求追读) 即便陆左每次微服私访都是夜间,且活动范围不大。 可为防被人认出,他还是运用沈落雁教的易容术,对自身相貌做出些许改变。 “在下陆左。” “途径此处,见姑娘昏迷於此,三焦淤堵,真气紊乱,故而为姑娘梳理三焦。” 微服私访一事,对於陆左来讲极为重要。 自然不会让祝玉妍知晓。 原来如此…… 祝玉妍单手撑地,站起身来,冲他拱手一拜:“在下祝玉妍,多谢陆公子相救。” 陆左回敬一礼,询问道:“姑娘怎会昏迷於此?” “唉……” 祝玉妍悠悠一嘆:“在下本是於此处修行敝派功法,未曾想走火入魔,险些丧命。” “陆公子你呢?” “何以深夜至此?” 陆左笑了笑,这姑娘不坦诚啊…… “陆某回家探亲,途径此地而已。” “既然祝姑娘无碍,那陆某也就放心了,就此拜別。” 说完,便迈开步伐,匆匆离去。 而祝玉妍则是双眸微眯,望著陆左背影,心中暗忖:“与那昏君的气息好像啊……” “不可能。” “绝不可能!” “那昏君就是个腌臢之物,怎能与这位公子相提並论?” 想了想,她不知为何的,下意识喊了一声:“喂!” “我该去何处找公子拜谢?” 陆左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有缘自会再见。” 她柳眉微微一挑,这是摆明了不想再见啊……. 算了。 “呼……” 祝玉妍摇了摇头,长长吐出一口清气,席地而坐,运功疗伤。 …… 南徐城。 一名面相阴柔,腰间掛著长刀,约有二十几岁的男子,正推著小车,缓步朝著军营走去。 谁也想不到,这个穿著普通军士服装的年轻人,便是南陈真正的皇帝,陈叔宝。 抵达南徐之后,李成安並没有太约束陈叔宝的活动,只要他不离开自己百里范围,能够被摄魂大法影响就好。 此外,李成安还叫他做採买,打扫等各种杂活,每天仅能睡上一两个时辰,故意折磨这位南陈皇帝。 “畜生!” “李成安你这头畜生!”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朕何必吃不饱,睡不好,还要做这等低贱杂物?” 陈叔宝捏紧拳头,暗暗发狠:“还有那个冒充朕的贱民!” “似你这等血脉低贱的贱种,就该豁出性命,戳穿李成安的阴谋!” “就算中了他的剧毒又算什么?” “你死了算什么?” “就算死,你也该效忠於朕,也该为朕挺身而出!” “不忠不孝的狗东西!” “朕早晚要將你千刀万剐!” 比起李成安,陈叔宝其实最恨的是陆左! 在他看来,这个低贱卑微的贱畜,明知道李成安和施文庆的阴谋,竟然没有挺身而出,戳穿二人。 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你怕什么? 你就是一条贱民,死了就死了,有何可怕的? “军,军爷……赏口吃的吧…….” 忽然间,路边草丛中传来一个微弱的女子声音。 陈叔宝停下脚步,侧身看去,只见一个瘦骨如柴,衣不蔽体,浑身骯脏不堪,透发乱糟糟的妇人,伸出乾瘦的胳膊向他呼救。 “好噁心……” 妇人的骯脏污秽之状,让陈叔宝眉头拧紧,有种想吐的衝动。 “好啊。” “军爷就赏你……” “赏你吃刀子!” 鏘~~! 一声轻鸣,陈叔宝拔刀出鞘,继而手臂一抡,刀锋切开妇人脖颈,喷溅出腥红血线。 “呵……” “难怪那些世家子弟在打猎之时,常常故意射偏,杀几个贱民。” “原来,真的很有趣!” 杀了这妇人之后,陈叔宝只觉眼睛乾净了,又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爽快袭上心头,令他有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感! “哇,哇哇哇……” 哭声大作,又惹起陈叔宝一阵心烦。 他定睛瞧去,原来那妇人的衣服中,还包裹著一个不足两岁的瘦小孩童。 “竟然还有一个?” 陈叔宝狞笑一声,缓缓举起手中长刀。 ……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回到皇宫之后的陆左,又去找顾嫣然交流整天,待到傍晚时分才去了絳云宫,顺著地下水道出了城。 密林中。 陆左一边穿行於此,一边暗暗思量。 经过昨晚比试切磋,他才知道战斗经验的重要性。 譬如,如何找出手时机,如何把控真气幅度,如何在闪避之时给与反击等等。 就如楚云龙所说,当初自己若经验丰富,十招之內足可斩杀画骨妖姬! 沙沙沙…… 忽然,一阵清风拂来,吹得眼前树林枝叶作响。 陆左抬眸看去,只见月光轻柔,碎碎的从叶隙间筛下,落地一两点银光。 “有点不对劲啊……” 他皱了皱眉,隱隱感到了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东西。 嗤~~! 突然! 一道破风声从远处传来! 仔细瞧去,乃是一枚透著幽寒光华的利刺! 陆左眉头一挑,连忙脚步轻点,身形横移,避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紧接著,但听哗啦一声,一个矫健身影从后面地面枯叶下冲天而起,继而挥动手中长剑,如苍鹰捕兔一般,直奔陆左后脑! “什么人?” “为何袭击陆某?” 他沉喝一声,猛然转身,同时右手紧握千刃刀柄,沿著斜上轨跡拔出。 滋啦啦…… 因拔刀速度太快,在鞘口迸发一阵锐响。 鐺~~! 金铁交戈,火星迸溅。 陆左手中的魔刀千刃,恰好挡住了对方的剑锋。 喀喀…… 他心头一动,几块千刃碎片崩裂开来,朝著袭杀之人射去! 砰的一声! 对方眼见千刃碎片袭来,当即凌空踢腿,踹在陆左的护臂之上,借著反作用力向后飘掠。 同时手臂连连挥动,打出一片剑花虚影。 只听一连串叮叮噹噹的脆响,那几块追击他的千刃碎片,被尽数磕飞。 而他也落在十几丈外,眸光锐利的打量陆左。 “说!” “你到底是谁?” “哼!” “一个死人问这么多作甚?” 第44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求收藏,求追读) 话音未落,人已屈膝猛弹,朝著陆左急速杀来! 其剑锋刺破空气,带起一片呼啸风声,刃口绽放绰绰寒光,攻势比起方才更为锐利,更为迅速! “到底是什么人要杀我?” 陆左心中满是疑惑,不会是孔范吧? 心中想著,动作却是未停,可身子才堪堪移动少许距离,又见一枚利刺破空而来! “好清晰的轨跡~!” 適才可能是突然袭击的缘故,陆左仅能大致判断利刺攻击方向,而现在精神集中,它飞行轨跡足可精准判断! 嘎嘣一声,手中魔刀瞬间弹出一枚碎片,迎著利刺轨跡而去。 鐺~~! 二者激烈碰撞,迸发一声脆响,在半空中激起点点火星,磕飞那枚利刺。 而魔刀碎片却去势不减,依旧在空中拖曳湛蓝流光,呼啸激射! 足足二十几丈后,嗤的一声钻进一棵环抱树干之上,震得树枝摇动,扑簌簌的往下落叶。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另一人的剑锋已经迫在眼前,陆左后撤半步,长刀上扬,磕在刃口之上。 鐺的一声! 对方只觉沛然巨力席捲,剑锋当即偏离目標,被引导的斜著向上,贴著陆左眼皮掠过。 就在二人身形交错之际,陆左弯曲手臂,猛地一顿! 手肘顶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砰~~! 那人前冲之势戛然而止,继而被顶的向后倒飞,如同断线纸鳶。 趁你病,要你命! 陆左双足猛蹬地面,脚下泥土当即塌陷数尺,人也借著反衝之力,化作一名惊鸿,刀锋直奔还在倒退的剑客! 嗤嗤嗤…… 正在这时! 一连串锐利呼啸,从头顶袭杀而来! 陆左连忙止住攻势,身形一退再退,足足十余丈后才停顿下来。 隨即,便看到密密麻麻的流光利刺,钉在他適才所在方位,以及前进路线之上。 “哈哈哈哈哈……” “厉害,厉害!” “陆兄弟的临敌反应之迅捷,楚某此生所见之人,无一能出其右。” 身后,传来一阵郎爽大笑。 陆左回头看去,只见楚云龙穿著一袭黑衣,扯下脸上面罩,露出本来面目。 “原本还想著能让陆兄弟手忙脚乱一阵呢。” 附近的一截树梢上,跳下来一个婀娜倩影,正是黄叶。 她浅笑一句,走到林如海身边,將他搀扶起来:“没事吧?” 林如海扯下脸上面罩,揉著胸口,皱著眉头:“伤势倒不重,就是太他娘的疼了!” “诸位……” 陆左恍然大悟:“你们这是在磨练陆某?” 楚云龙走了过来,点点头:“比武切磋,终究只是切磋。” “所得经验只能用来与人较量,不太適用生死搏杀。” “於是,楚某便只好自作主张,在此埋伏,突然出手,磨练陆兄弟的临敌反应与经验。” “呵呵……”黄叶笑了笑:“我们还想著或多或少,也能给陆兄弟带点麻烦。” “未曾想陆兄弟的反应实在太快了!” “再打下去,即便我们几个能贏,代价也是不小。” 三人不惜以负伤为代价,助自己磨练经验,这份情陆左自然是要承的。 他当即拱手道谢,又与几人閒谈一番,便找了块空地继续切磋。 別看楚云龙几人的修为不足陆左,但不论是江湖经验,还是对敌经验,都远远胜他数倍。 如果把现实比作游戏。 那修为,功法,就相当於游戏角色的属性和技能。 而经验,就是操作。 如何走位,如何释放技能等等,都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 此后数日,陆左的生活非常规律。 白天在养心殿小睡一会,便去找孔范的老婆玩耍。 晚上则是找楚云龙几人比武切磋,谈论武道原理,祛除体內毒素…… 在与三人的切磋与论道之中,陆左就像海绵似的吸收有利知识,茁壮成长,日益强大。 附著经脉上的剧毒,已经被清理了六条,各项属性也是均有提升。 尤其是道悟的增加,对他成长极为重要! 现在的陆左,已经能够或多或少看懂陆拾羽留下的那篇心得了。 …… 这日,陆左和往常一样,穿梭密林,去找楚云龙几人。 可刚来到山崖之前,便看到他们已经候在此处。 三人皆是身著墨色长衫,手中持有兵刃,神色肃穆,眸光决绝,气息深沉如渊。 他停下脚步,扫了几人一眼,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楚兄……” 他刚说了两个字,楚云龙便摆了摆手,打断了陆左的欲说之言。 “陆兄弟,今晚我们几个便要走了。” “救命大恩,无以回报,而且……” 顿了顿,楚云龙嘆息一声:“而且这辈子可能也回报不了兄弟了。” 陆左微微皱眉,隱隱感到几人像是要去赴死…… 他想了想,说道:“诸位要去做什么?” 黄叶:“一件大事!” “这件事,是我们来到建康的原因。” 林如海:“我等商议好了,临別之际,怎么也得让陆兄弟知晓我们的真正身份。” “实不相瞒,我们三人都是朝廷要犯,南通叛军的头领!” 金手指早已给过提示,陆左对此並不意外,他只是好奇这三人究竟想做什么。 “楚兄,林兄,黄姑娘。” “大家相交多日,陆某早已將你们引为知交好友。” “诸位要做的那件事,不知陆某可否帮忙一二?” 楚云龙:“此去十死无生,莫说你一个,就算再来两三个陆左,也无法活著回来。”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楚云龙从怀里取出一本书册,递交到陆左面前:“我们要去刺杀南通郡守!”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趟这场浑水。” “我们三人所学功法,都已经记录这本书上了,陆兄弟你收好,算是临別赠礼吧。” 话落,他將书册往陆左怀里一塞,便转过身去,沉喝一声:“我们走。” 三人正要飞身而下,耳畔忽传一声叱喝! “等等!” 几人回头看去,只见陆左迈步上前,沉声说道:“事到如今,在下也不隱瞒身份了。” “诸位,我便是当今的大陈皇帝!” 哈? 楚云龙三人的眼睛瞪得滚圆…… 第45章 :千古奇闻!皇帝带头造反?(求收藏,求追读) “你,你就是那昏……那皇帝?” 与自己这个反贼头子並肩作战,称兄道弟,切磋论道的年轻人,就是自己最痛恨的皇帝? 楚云龙一时有些失措,有些惊诧,更有些不知如何与陆左相处的茫然感。 另外两人,亦是同样感觉,即吃惊,又茫然无措。 三人痛恨贪官污吏,痛恨世家大族,也更加痛恨那个荒淫无道的狗皇帝! 但面对陆左…… 心中的那股子恨意,怎么也提不起来了。 “诸位,朕虽是隱瞒身份,却也情非得已,还望见谅。”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诸位大好年华,不该浪费在一个郡守身上。” 適才几人视死如归,一副慷慨之状,已然让陆左判定有收服可能。 毕竟,若是想要登基为帝,绝不会这么不惜身! 楚云龙深吸一口气,拳头攥得死死的,眸光锐利的如同两把快刀,紧紧盯著陆左双眸。 “呼……” 良久,他又嘆息一声,摆了摆手:“罢了……” “我相信你並非如传闻那般荒淫无道,可是,可是你为何要任用沈安?” “为何对南通灾情置之不理?” “你可知道,南通死了多少人吗?” “唉…….”陆左轻嘆一声:“诸位是不是觉得,只要皇帝明察,就能天下太平,长治久安?” “有些事,朕也无可奈何。” “就拿楚兄適才所说的南通灾情来讲,今日之前,朕从未接到奏报!” “诸位,朕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 少倾。 月光下,丛林边,几块青石之上,数人围坐一团。 “原来如此…….” 陆左微微皱眉,適才楚云龙几人敞开心扉,道出肺腑之言,言明几人因南通旱灾严重,而官府为隱瞒灾情,控制流民。 非但横徵暴敛,搜刮百姓,还派兵驻守各村,各镇,严禁百姓外出乞討。 以至於饿殍遍野,饿死了数万人之多! 民间百姓易子而食,更有杀妻烹煮的恶劣事件发生。 这种事,在歷史上屡见不鲜,尤以清朝最多。 陆左在地球时,就曾看过有关的史料记载。 那个沈安他知道一些,此人出身吴兴沈氏旁支,近期好像要被沈氏推举出来,擢升刺史。 这傢伙应该是不想让灾情影响政绩,免得朝中大臣不好为他说话,故而才如此丧尽天良! “身为一郡之主,不去救灾,不呈报朝廷,反而强行搜刮,只为完成今年税收,在政绩上添加光彩。” “还不让百姓自救,活活饿死?” 陆左怒不可遏,並非演给三人看,而是真的动了怒火! 砰~~! 他重拍石面,嗓音低沉:“这么一个吃人肉,喝人血的畜生!” “不杀还有天理吗?” 几人见他这幅模样,心中既有几分喜悦,又有几分激动,对陆左的好感也再次提升一些。 喜悦是皇帝动了真怒,那沈安必定遭到严惩。 激动於皇帝是站在百姓这边的,这天下还有救。 “陛下。” 黄叶声音略带几分哽咽:“您若是去南通看看就会知道,那里的百姓实在太惨了!” “我的堂妹就……” “就是一边哭著,一边將自己快要饿死的孩子扔进了…….” 她停顿下来,后面的话根本就说不下去。 林如海嘆息一声,拱手说道:“陛下,若非南通已经出现人吃人的惨剧,我们几个也不会带头造反。” “还请陛下恕罪。” 陆左摇摇头:“不,你们没有罪。” 啊? 闻言,几人微微一怔,不论何等原因,在这个时代行谋逆造反之举,都是重罪之中的重罪! 哪怕皇帝再英明,再体恤百姓,对於反贼也不会手下留情! 可他竟然说无罪? “你们做的没错,只是方法和理念错了。” 几人有些不解,一脸迷茫的看著陆左,这皇帝究竟想说什么? “唉……” 陆左嘆了一声,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仰观夜空下的那轮皎月:“陈国,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他转过身来,眸光咄咄,紧盯楚云龙等人,沉声道:“你们救百姓,敢抗爭的精神是好的。” “可若只是这般行事,只会平添人间惨剧,绝无成功可能!” “眼下,世家大族把控天下七成財富,各级官吏,武道高手,均是依附麾下。” “朕实话实说,就凭你们几个的修为,南通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百姓,如何造反?如何能贏?” “想要救百姓,想要救天下,是一个长期的斗爭,要有一个切实的,正確的纲领!” “而你们所作所为呢?” “不是在救天下,只是义愤填膺,只是在泄愤!” “朕不是说你们没有救天下的心,而是方法错了,走在了泄愤这条路上。” 一番话,听得三人一脸茫然,不是很懂,又觉得陆左说的很有道理……. 楚云龙想了想,问道:“陛下是说……我们刺杀沈安之举错了?” 陆左点头:“错了!” “大错特错!” “南通惨剧已经酿成,大局已然无法挽回,那就应该保留自身,寻找志同道合的义士,谋图东山再起,而不是和一个畜生换命!” “即便现在杀了他又如何?” “天下那么多贪官污吏,隨便换哪个接掌南陈,百姓的日子还是不会好过!” 有道理…… 有道理啊! 三人眼睛一亮,有种醍醐灌顶之感,但同时却更迷茫了…… 一国皇帝,怎会给反贼出谋划策? 黄叶一脸不解:“陛下,您为何会……怎么好像支持我们谋反似的?” 陆左笑了笑,道出心中答案:“因为,朕也想造反!” “带著你们一同造反!” “带著天下所有受苦受难之人,一同推翻这个腐烂的世道!” 啊? 三人愣在原地,一脸懵圈。 皇帝带头造反? 亘古以来,悠悠万载,从未有之! 简直是千古奇闻! 陆左这段时日反覆推敲,南陈腐烂透顶,哪怕他杀了施文庆和李成安,成为真正的皇帝,也是无力回天。 一来:没有时间治理。 若按歷史进程,他只剩下不足七年。 但这个架空世界怎么样,剩多少时间,谁也说不准。 二来:九大世家盘根错节,各级官吏有六成都是他们的人。 想要励精图治,必然会触动世家的利益。 如何能够成功? 唯有自下而上的革命,在民间发展出属於自己的武装力量,才有可能打破常规! 打破这个必死局面! 这个武装力量,不仅可以在南陈发展,也可以扩张到大隋! 此外,这也是自己的一条退路。 第46章 :越荒唐,越强大! “陛,陛下要造反?” 楚云龙足足愣了十几秒中,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陆左。 “確切的说,是革新这个世道!”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如今这世道,不论南陈还是北隋,均为世家与皇帝共治天下的局面。” “他们兼併土地,垄断选官制度,社会资源,削弱中央集权,欺压百姓,视平民为贱民。” “这种制度,便是老百姓受苦受难,饱受欺压的源头!” “然而......” “朕虽为九五至尊,可也要处处受人掣肘,更被奸臣闭塞言路,无法知晓子民们的真实状况。” “就拿这南通惨剧来讲。” “朕听到的是风调雨顺,是百姓安康!是太平安寧!” “故而,朕在朝堂之外建立一股全新的力量,一股来自於农民,木匠,铁匠,贩夫走卒的力量!” “从下至上,彻彻底底的革新这个世界!” 几人心头一颤!於眼底深处绽放一抹光亮,似有火苗燃起。 古代人都有忠君思想,不到万不得已之下,不会鋌而走险,起兵造反。 在看到皇帝英明,心向百姓之后,他们怎会不心情激动? 陆左趁热打铁,给几人绘製蓝图,也可以称作画大饼。 “在这个全新的制度下,將彻底打破门阀世家的垄断,让天下百姓人人都有上升通道。” “不仅仅是选官制度,还有知识,武道等等,等等。” “同时,技术人也能得以重用。” “毕竟只有生產力提高了,老百姓的日子才会好。” “还要重塑家国敘事观,於文化,制度等领域上,培养忠君爱国思想.......” 陆左一口气说了很多规划,却把三人听得一脸懵逼…… 无他。 感觉很厉害,但又听不懂。 尤其是生產力,技术人才等等字眼,根本就搞不清状况啊。 没办法,陆左又只好耐心给他们一一解释,讲解自己的改革纲领。 几人在彻底理解之后,纷纷眼睛放光,心潮澎湃! 这一瞬! 楚云龙也好,林如海和黄叶也罢,都有一种找到了目標,找到了奋斗方向的感觉! 为了这个目標,为了这个事业! 哪怕千刀万剐,也要为之奋斗到底! 见几人这般模样,陆左挺直身子,语气低沉:“不知诸位......” “可愿跟隨朕,一同推翻这个腐烂世道?” “一同构筑太平盛世?”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没有半点迟疑,当即跪伏地面,恭敬叩首,声音鏗鏘有力! 黄叶:“愿为陛下鞍前马后,以死效命!” 楚云龙:“从今往后,我老楚跟定陛下了!” “陛下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林如海:“今后若有人敢对陛下不利,我就跟他娘的拼命!” 构建相同目標,相同方向。 往往比什么財富,官爵之类的好处,更能收服人心! 但也不能全都指望精神理想,还要给予利益报酬,將彼此的利益核心绑在一块。 不过这些都不急,慢慢来既可。 呼…… 终於收服了。 陆左暗暗鬆了一口气,有这三人作为基础,便可在民间扩张力量。 届时,即便陈国灭亡,他也不用做亡国之君了,更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 一支朝堂之外的武装若能建立起来,或许可以延缓陈国灭亡时间。 “起来,起来。” 陆左伸手虚扶,待三人起身之后,继续道:“从今往后,朕会以陆左的身份与你们並肩作战。” “在此期间,朕的身份绝不能对外泄露,我们的核心成员才能知晓。” 楚云龙点点头,问道:“陛下,那我们应该从何处著手?” 陆左:“首要的便是磨练本领,提升学识,帮著朕解决两个奸贼。” “只有除掉了他们,朕才是个真正的皇帝,才能从暗中配合,发展革新旧制度的武装力量。” “其次,广传武道,学识,从民间百姓之中,发展可造之才。” “同时也要发展技术,发展生產力……” 陆左滔滔不绝讲了一个多时辰,才把未来发展方向敲定下来,继而告辞离去。 “想不到……” 黄叶望著他离去方向,喃喃低语:“陛下竟如此英明神武,有著如此雄心壮志?” 楚云龙用力点头,语气激动:“练功!练功!” “先把实力提升上去!” “陛下说得对,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提升实力,帮著陛下解决那两个狗杂碎!” ……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1。】 【荒废政务,额外奖励,刀道+2。】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道悟属性增加了?” “不错,不错……” 陆左轻笑一声,继而打开面板,查看自身状態。 姓名:陆左。 年龄:二十一。 身份:冒牌皇帝,傀儡,叛军首领。 状態:中毒。 体质:额外+199。 寿元:额外+396。 內力:额外+103。 道悟:额外+22。 禪悟:额外+57。 毒道:额外+458。 刀道:额外+121。 剑道:额外+27。 媚术:额外+180。 运道:额外+11。 修为:先天。 功法:皇道极经第一重,易容术,逆风斩,九阳归元大法,千刃流斩诀第二重(21566/100000)。 天赋1:无道昏君。 天赋2:微服私访。 天赋3:犯上作乱。 空间:10立方米。 属性日积月累的提升,实力一步步变强,毒素渐渐清理,收服之人越来越多。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陆左关上面板,暗暗琢磨:“造反虽是一条出路和退路,可也有一定程度的隱患。” “那就是自己长期不在义军之中,难保不会有人起了野心,想要自己当皇帝。” “在义军的核心將领之中,得有几个绝对死忠才行。” “此外,核心武装力量,也得牢牢抓在手里。” “人事权和財权,更要握得紧紧的!” “还有……” “所谓犯上作乱,应该是指用我的身份,而不是皇帝身份推翻一个王朝。” “走这条路线若是成功了,便可获得一个王朝的气运加身!” “届时…….” “该会变得多么强大?” “但。” “若真的建立了一个全新国家,该怎么当个昏君啊?” “总不能去祸害自己子民吧?” 沉思片刻,陆左忽然灵光一闪,转身看向掛在养心殿墙壁的舆图,目光落在域外诸国上…… 第47章 :彻底解毒,挣脱枷锁!(求收藏,求追读) 十几日后,入夜时分。 月华如水,缓缓流淌,浸润在山野草木之间,泛起一层层朦朧。 偶有山风拂过,吹得树木沙沙作响,带来阵阵凉意。 夜幕下,山风中,陆左盘膝而坐,衣袂起舞,额头汗水横流,脸色铁青一片。 仔细看去,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高频率的细微颤抖。 陆左最近的生活十分规律,白天去孔府,晚上微服私访,与楚云龙等人比武切磋,探討日后发展,以及清理体內剧毒。 目前,就只剩下最后一条冲脉了……. 冲脉,为奇经八脉之一,乃五臟六腑之海,又称血海。 乃是人体气血运行,臟腑活动之总枢纽,具有调节全身气虚,贯通上下之功用。 解毒这条经络,可谓意义非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左的状態渐生变化,不仅肌肉颤抖更加剧烈,每一次吞吐的湿冷空气中,竟隱隱流转著一抹湛蓝色泽。 不仅是额头,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不断渗出淋漓汗水,转眼间便浸透衣衫。 又过少许…… 突然! 陆左睁开双眸,眼底迸射精光! 一股雄厚气场,於他身上轰然爆发,呈环状气浪向外扩散! 沙沙沙…… 周围十丈之內的草木剧烈摇晃,唰唰作响,无数微尘砂砾被卷飞半空,惹得尘烟瀰漫,视野尽掩。 很快,风止尘定,万籟復寂,一切如常,天地间復归一片沉寂。 “呼……” 陆左站起身来,长长吐了一口清气:“终於化解『阎王叫你三更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轻鬆感,悄然袭上心头,继而蔓延全身。 就仿佛……. 在这一刻挣脱了捆缚已久的沉重枷锁,身心彻彻底底迎来解脱! 对於陆左来讲,受控於施文庆和李成安的不是假皇帝身份。 而是这天下第一奇毒! 毕竟,他的身份已然確定,即便二人对外宣称自己假冒陈叔宝,也不会有人相信。 充其量,会拿这个由头来做做文章而已……. 如今剧毒尽解,枷锁已除,让他有种想要仰天长啸,恣意奔跑,尽情发泄长久以来的憋闷之衝动! 陆左深吸一口气,压下这份衝动,默默感受一番体內变化。 “真气更为精纯了,且运行速度也更快了……” “肉身的力量也大幅增加,少说也提升了……两三百斤!” “臥槽的嘞,解毒之后变化这么大?” “解毒之后比起解毒之前,实力足足提升了两倍左右!” 此前解毒一条经络,实力能够直接增长半成,二十条经脉正好一倍。 可冲脉过后,竟是直接提升了將近一倍! 这一点,是陆左始料未及的……. 他握了握拳头,眸光眺望建康城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凌厉:“有了这份实力,可以和张丽华谈谈了。” 陆左一直忌惮揭穿她的祝玉妍的身份,会引来阴癸派妖女对自己用手段控制。 一个阎王叫你三更死,已经令他头疼不已。 再来个別的什么手段,那还活不活了? …… 想了想,他足尖轻点,飘身飞掠,返回那间破败院落,顺著地下水道折返絳云宫中。 “陛下今日回来的怎么这么早?” 正在榻上盘膝打坐的苏胭脂,见天色还未大亮,不由好奇询问。 陆左走上前去,在苏胭脂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旋即,大笑一声,一阵风似的衝出宫殿。 “陛下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苏胭脂俏脸緋红,下意识摸了摸被陆左亲过的地方。 喃喃一句过后,神色又变得有些幽怨起来,自从表明身份,彻底归顺之后,他就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再也没有…… 唉,妾身也很寂寞啊…… …… “陛下驾到~~!” 漱玉斋中,张丽华也和苏胭脂一样,傍晚时分便摒退左右,盘膝打坐,运气修行。 突如其来的奸细嗓音,將她入定状態惊醒,旋即便是眉头微蹙,心生不悦。 “白天狠狠折腾了我一番,天还没亮又来了?” “这昏君是想折腾死我吗?” 她一边暗暗嘀咕著,一边匆忙起身,整理易容,来到前殿迎接。 吱呀一声轻响,殿门从外面推开,陆左迈著轻快步伐走入其中。 “臣妾张丽华,参见陛下。” “爱妃平身吧。” 陆左摆了摆手,衝著身后的几名宫女说道:“这里用不著服侍,你们且先出去。” “是,陛下。” 几个宫女微微欠身,合上殿门,缓步离去。 “陛下,今日怎么没在絳云宫歇息?” 张丽华站起身来,柔弱无骨的贴到陆左身上,娇声媚语。 陆左笑了笑:“因为……” “朕有些话要与爱妃说。” 话落,他伸手一揽,將张丽华打横抱起,朝著內殿走去。 “呀~~!” 张丽华故作惊叫一声,俏脸緋红一片,玉臂环抱陆左脖颈,故作娇羞姿態。 什么有话和我说? 还不是馋我的身子,又来折腾人家? 咚的一声。 思量间,张丽华已经被陆左粗暴的扔到榻上。 “咯咯…….” 她娇笑一声,翻身侧臥,一只玉手支著脸颊,身体浮现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另外一只手敞开几许衣襟,撩动一缕青丝话落胸前,眸光含水,故意將腰身榻下几分,摆出一副撩人姿態。 “陛下,你弄疼我了……” 预料中的欺身而上没有发生,那昏君只是神情严肃的拽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了自己对面。 “爱妃修为高深,还怕这轻轻一摔吗?” 张丽华柳眉挑动,瞳孔猛缩,腾的一下挺直娇躯,眼底杀机毕现! 但很快…… 那一抹杀机又悄然隱退。 她轻笑一声,素手轻抬,一边繫著胸前衣扣,一边娇笑问道:“陛下何时知道的?” “从第一天见到爱妃,朕就已经知晓你出身阴癸派了。” 张丽华盈盈起身,绕过陆左,缓步来到窗边:“所以呢?” “陛下是打算將我这个阴癸妖女就地正法?” “还是关入天牢?” “咯咯咯……” “那李成安不在宫中,仅凭墨衣卫和禁军,可是留不住妾身的。” 陆左摆了摆手:“都不是。” “哦?”张丽华侧身回头,眼底流出一抹好奇。 身份败露,要么斩杀,要么关押审讯,哪里还有第三个选项? “那陛下打算是……” “朕想与爱妃好生谈谈。” 第48章 :妖妃: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还那么折腾我? “谈谈?” 张丽华大感意外,不明白这昏君作何打算。 且不管如何,但事情似乎有转圜余地,那就听听他说些什么吧。 毕竟…… 自己败露之后,阴癸派在南陈谋求发展的计划彻底告吹。 面对早已渗透至北隋的佛门势力,阴癸派形势可谓十分危急! 不能在南陈扎根,必定会遭到以慈航静斋为首佛门疯狂打压。 魔门两派六道,本就內斗形势严峻。 外有佛门打压,內有各派心怀不轨,就算没有覆灭之危,將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故而,但凡有一丁点机会,张丽华都会努力爭取。 她转过身来,重新坐回榻上,问道:“陛下想说什么?” 陆左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爱妃要先回答朕的一个问题,而后朕才能决定如何对待爱妃。” 张丽华想了想,既然他没有在外面布置禁军和墨衣卫埋伏,那就不是对自己动了杀意。 如今这般询问,应该是想看看阴癸派的立场,我的心意? “陛下问吧。” “其阴癸派潜入大陈,可是为了操控於朕,在此谋求发展?” 看过原著的陆左,知晓隋国和佛门关係密切。 结合当下形势,以及张丽华和祝玉妍的到来,从中推断阴癸派生存艰难並不算什么。 但凡智商正常一点,都能猜得到。 总不能和慈航静斋一样,都为隋国效力,才大陈刺探军情吧? 佛门岂会答应和阴癸派並存? 隋国若真那么做,只需向外散布朝廷与魔门妖人勾结,就能迫使北隋和阴癸派切割。 况且,大隋如日中天,又怎会和魔门往来? 泄露出去,天下人怎么看待朝廷? 张丽华点点头:“正是。” 这就够了…… 立场是关键问题,方法什么的並不重要。 至於张丽华是否说谎? 陆左认为是真的,因为他问话內容有操控皇帝这一项,她若想矇混过关,一定会矢口否认。 “那好……” “朕允许阴癸派在大陈发展,还会为你们提供一些助力。” 什么? 如此的峰迴路转,让张丽华瞪大美眸,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任何一个朝代对待魔门的態度,都是打压! 如今计划败露,欲图操控皇帝的罪名已然坐实,他竟然不恼怒,不治罪,反而还要助阴癸派发展壮大? 这昏君到底是怎么想的? 阴谋? 还是想拉拢阴癸派为陈国效力? 想了想,张丽华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这南陈形势已经岌岌可危,迟早都会被大隋吞併。 大隋有佛门支持,南陈拉拢魔门也很正常。 念及此,她嫣然一笑,问道:“那陛下需要我阴癸派做什么呢?” “朕不要求你们绝对效忠,但却要为朕做事。” 果然如此…… 张丽华略作思量,点点头:“可以。” “但这只是我自己的观点。” “究竟如何决断,妾身要与师姐商量。” 这件事对阴癸派大有益处,甚至可以说是她们的唯一选项。 陆左不认为阴癸派会拒绝,便点了点头:“好。” “那爱妃今日便出宫去找祝姑娘商议此事,傍晚之前给朕回復。” 他站起身来,扔给她一块金牌,转身朝著殿外走去。 数步之后,又停了下来:“不论如何决断,朕都不会为难你们。” 张丽华一怔,点了点头。 待陆左走出漱玉斋后,她忽然脸色一变:“这昏君明知道我是阴癸派弟子,才故意折腾我这么久的?” 回想这段时日被他没日没夜的蹂躪,折腾,一股无名怒火袭上心头。 “混蛋!” 天亮之后,张丽华换了一身便装,拿著陆左给他的那枚金牌,带著一名宫女离开皇宫,直奔祝玉妍的落脚之处。 ……. 晨光微熹,薄雾如纱,轻盈的笼罩一座青砖小院里。 庭院不大,仅有房屋数间,一片还算宽敞的空地。 北墙角,在日光映照葡萄架下,满地斑驳阴影,宽大的葡萄树叶在晨风之中轻颤。 架下石井栏上,苔痕斑驳,井口幽深,泛著湿漉漉的凉意。 祝玉妍立身井边,手中摊著一张信纸,眉角满是愁绪:“唉……” “又被拔掉一个吗?” 佛魔之爭,由来已久。 自圣门先祖苍璩破碎虚空之后,两派六道一直在朝廷与佛门的双重打压之下而艰难生存。 可以说…… 如今的圣门在世人眼中,就是阴沟老鼠,登不上大雅之堂,只能潜藏暗中行事。 哪怕圣门各派均已不同方式潜入朝堂,可也收效甚微。 那些掌权者,大人物,通常都是在利用之后,便过河拆桥,弃如敝履。 完全把圣门当做夜壶来用! 毕竟,没人愿意背负一个『勾结魔道妖孽』的污名! 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六百多年。 而在大隋建立之后,形势愈发严峻。 自她和张丽华潜入南陈以来,阴癸派已经相继被朝廷拔出三个外围势力。 “再这么下去,阴癸派就算不覆灭,也会被挤下圣门第一的位置。” 大隋如日中天,迟早吞併南陈。 在此谋求发展,乃是下策中的下策,可阴癸派又能如何? 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咚咚咚…… 正在这时,一阵阵敲门声传彻而来。 “是丽华?” 自从被那昏君盯上之后,祝玉妍便离开孔府,落脚於此。 其间,曾让早已潜入皇宫之中的阴癸派弟子传信张丽华,並约定好敲门节奏。 她手腕一抖,真气运转,书信化作齏粉,扑簌簌散落地面。 旋即快步来到院门之前,拉开门栓,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轻响,张丽华那张绝丽脸庞映入眼帘。 “你怎么来了?” 张丽华没有直接回话,而是转身对著宫女吩咐道:“留在此次等我。” “是。” 说完,她走进院中,合上大门,拉著祝玉妍快步走进正厅,这才缓缓说道:“师姐,那昏君已经知晓我的身份了。” “什么?” 祝玉妍脸色剧变:“你暴露了?” “嗯。” 张丽华轻轻点头,將今日发生一切娓娓道来。 …… 少倾。 祝玉妍双眸微眯:“看来……这个陈叔宝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张丽华也是做此感想,点了点头:“此前我还一直奇怪,何以媚术至今未起作用。” “原来这昏君早有防备!” “他定是修炼了某种清心寧神功法!” 念及此,一股无名火升腾而起,她捏紧粉拳,银牙紧咬:“混帐东西!” “白白给他折腾了这么多天!” 祝玉妍笑了笑:“你专修奼女大法,早晚都要与人双修。” “看你气色虽有些许疲倦,可气场却浑厚几分,明显是修为增长跡象。” “也不算太吃亏……” 张丽华白了她一眼:“师姐你不知道那昏君……” “唉,算了。” 她轻嘆一声,问道:“临行前师父曾有过交代,南陈之事由你全权做主。” “师姐,你怎么看?” 祝玉妍略作沉吟:“阴癸派没有別的选择。” “要么投效陈叔宝,要么龟缩隱匿,待时局有变之后再行出山。” 张丽华:“那师姐你决定投效?” 祝玉妍点点头:“如今被他揭穿身份,坦诚面对,倒也未必是件坏事。” “不过……” “先让我与他谈谈,探探他的口风和意向再说。” 第49章 :祝玉妍归顺,昏君要我助他修行? 下午,小院之中,正厅之內。 “陛下请坐。” 陆左点了点头,坐在一张乌木圆桌之前,背靠雕花木椅。 祝玉妍落落大方的坐在对面,素手轻抬,从桌上古朴茶具中提起水壶,为陆左斟了杯茶。 水汽蒸腾,惹来茶香裊裊,丝丝缕缕钻入肺腑,一阵沁人心脾。 陆左捏起茶杯,轻抿一口之后,微微挑眉,又是喝了一口,赞道:“好茶。” “初觉微涩,如晨露清寒。” “再一口,顿有温润醇厚之感漫开,如暖泉淌过喉间,直贯胸腹,令人涤去心中杂虑,神思一清。” “好茶!” 祝玉妍盈盈浅笑:“此茶名曰:一念清寂。” “普天之下,仅剩这少许数两而已了。” “若非陛下亲至,玉妍可捨不得拿出来。” 顿了顿,祝玉妍又道:“陛下以为阴癸派如何?” “或者说……” “陛下以为圣门如何?” 陆左沉吟了少许,放下茶杯:“这对朕来讲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阴癸派能否为朕做事?” “可以。” 祝玉妍点点头,道:“但……” “江湖浩瀚如烟,武林高手如云。” “陛下何以选中我阴癸派?” “毕竟……” “没有任何一个帝王,愿背负与魔门勾结的名声。” “陛下不解玉妍心中此惑,玉妍属实难以相信陛下。” 陆左略作思量,点了点头:“三点因由。” “其一,朕需要阴癸派的力量,又与其他武林势力没有往来。” “眼下能选的,只有你们。” 祝玉妍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还有呢?” “其二,陈国的佛门势力太大。” “而佛门与世家勾结,兼併土地,侵吞百姓財富,大搞迷信之风。” “长久下去,於国不利。” “最重要的……” “慈航静斋號称天下佛门之首,与净念禪院並称佛门圣地。” “而静斋和禪院早已投效北隋,朕信不过佛门,需要在江湖上有一个与之制衡的势力。” “其三,朕不觉得阴癸派是魔道。” “没错,圣门两派六道的確良莠不齐,奸邪辈出。” “但据朕所知,圣门前身为诸子百家,武学渊源也是来自诸子。” “虽不知因何导致今日人人喊打,內部歹邪辈出的局面,但若正本清源,革新弊端,清理內部奸邪,未必不能成为流芳百世之正派。” 祝玉妍眼眸一凛,握著茶杯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况且……” “此言与祝姑娘在孔府一番论述,让朕更加坚定这一观点。” 祝玉妍眸光闪烁,心中暗忖:一统圣门,推陈革新,清理內部,斩妖戮邪,洗刷魔道之名,堂堂正正的立身世间。 这不正是我自幼立下的志向吗? 想了想,她抬手给陆左续了茶水:“玉妍有个条件。” “讲。” “陛下要择机封玉妍为大陈国师。” “没问题。” 祝玉妍当即站起身来,衣袂无声垂落,继而双膝触地,姿態端正,低语道:“自今日起,祝玉妍愿为陛下马首是瞻。” “不是阴癸派?”陆左双眸一眯。 “这要问过师父才能决断。”祝玉妍回道:“但我想师父的观点应该与我一致。” “还有……” “不论师门做何抉择,玉妍都会效力陛下。” 也行。 陆左需要的,本就是她和张丽华的战力而已。 至於阴癸派如何,往后再慢慢说吧。 念及此,他伸手虚扶:“祝姑娘请起。” 待祝玉妍重新落座之后,陆左说道:“既然祝姑娘已经提出条件,那朕也说说朕的要求。” “陛下请讲。” “其一,你和张丽华要帮朕除掉李成安和施文庆。” 李成安? 祝玉妍恍然明了,难怪他要拉拢阴癸派呢。 这是想要剷除权臣啊! 不过…… 她皱了皱眉:“回陛下,这施文庆倒也好办,可李成安的功力深厚,修为高深。” “莫说是我和丽华了,就算师父亲至,也没有必胜把握。” 老太监这么强? 陆左问道:“他是什么修为?” “不清楚。” 祝玉妍摇摇头:“但从他过往出手战绩来看,恐怕不逊色高丽宗师傅采林。” 宗师不是境界,是一个称號。 唯有武德,修养,品性令世人认可,並在武学武理上有著独到见解,才会被誉为宗师之名。 但有一个前提…… 得足够强大! “若你与丽华联手,能否起到消耗作用?” 祝玉妍想了想,点头道:“若他的实力与我估量相差不大的话,不仅仅消耗,或可给他造成一些轻伤。” “若朕派五名以上的先天协助呢?” “把握更大,重伤也有可能。” 陆左默默盘算一番,又道:“祝姑娘身上可有毒药?” …… 两刻钟后,谈妥条件的陆左,带著几包软骨散离开了庭院,朝著皇宫折返而去。 而祝玉妍则独立庭中,几缕日光穿透葡萄架的缝隙,映得她侧脸微染霞色。 “助他修行?” “哼,明明是好色,却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適才,陆左开出几个条件,除了为他做脏活,剷除不方便动手的麻烦之外。 还包括自己在內的部分阴癸派女弟子为其献身等等…… 虽说魔门出身的人,对贞洁什么的並不看中,可祝玉妍心里还是颇为抗拒。 “唉……” “罢了。” “昏君本性如此,又能奈何?” “往后叫修炼奼女大法的师妹们缠住他,自己能敷衍便敷衍,能躲便躲吧。” …… 皇宫。 陆左刚踏进宫门,一个年轻的太监便迎面跑来,拱手道:“陛下,施大人求见。” 施文庆? 他来做什么? “人呢?” “正在御书房恭候陛下。” “还有……” 小太监凑了过来,在他耳畔低语数句。 旋即,陆左瞳孔猛地一缩! “朕知道了。” 第50章 : 他,他,实在太想当皇帝了他! 南陈朝廷,向来都有小朝会的传统。 而所谓的小朝会,就是皇帝与核心重臣,商议国家大事。 有时是皇帝召见,有时为眾臣请见。 今日,施文庆便和几大世家的代表人物商议妥当,来宫中求见陆左,商討世家子弟犯下轻微罪责,可有豁免之权的事宜。 说白了,就是来找皇帝要特权的。 ...... 御书房內,沉香裊裊。 宽大的御案之上,堆著待批文书,墙上悬掛一副《江山舆形图》。 此间布置,不显奢华,却透著庄严肃穆之气。 施文庆立身御案之前,眸光灼灼,紧紧盯著桌上那枚传国玉璽,指尖微微颤抖。 若不是顾及他人在场,早就把那刻有『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玉璽握在手中了…… 天底下,有几个人能抗拒这八个字的诱惑? 自从用陆左替换陈叔宝,李成安提出改朝换代,推举自己为帝之后,施文庆做梦都盼著那一天! 他……他……实在太想当皇帝了他! “僭越了啊……” 施文庆身后,一名身材清癯,气度儒雅,留有三缕长须,髮丝略显花白,眸光温润的老者暗暗嘀咕一句。 此人姓陆,名远,字文渊,乃是大陈的尚书令,亦是吴郡陆氏的代表人物。 自从陛下微服私访回来之后,朝中格局便是翻天覆地。 虽说他和李成安也曾颇受宠信,但却谨小慎微,溜须拍马。 现在呢? 却有种肆无忌惮之感! 陆文渊看了看身旁几人,发觉他们也在双眸微眯,暗暗沉思,应该和自己琢磨相同问题。 殊不知,施文庆名义上来给世家要特权,实则是想来一场政治表演。 毕竟,他想要对付沈氏,没有其他世家的支持是不可能成功的。 僭越之举,既是他野心勃勃,也是表演內容之一。 “陛下驾到。” 尖细的喊声从门外传来,御书房內的六个人当即神情肃穆,整理仪容。 唯独施文庆並不怎么在意,只是有些不舍的从御案前退了下来。 吱呀一声,御书房大门缓缓推开。 陆左身著明黄龙袍,,迈步走入其中。 “微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眾人一同躬身行礼。 “眾爱卿平身。” 陆左摆摆手,来到御案之后,坐在了龙椅上,眸光扫视眾人。 东海虞氏的代表人物,大司农虞弘盛,钱塘苏氏的代表人物,驃骑將军苏伯坚。 还有句容顾氏的顾承业,广陵卫氏的卫晦之,会稽谢氏的谢道安,吴郡陆氏的陆文渊。 很明显,施文庆最近和他们走的很近,也把他们当做拉拢对象。 “诸位爱卿何以突然求见?” 施文庆率先站了出来,不行礼,不作揖,嗓音洪亮的说道:“陛下。” “臣弹劾中书侍郎沈迈结党营私,阻塞言路,致使陛下难闻民间疾苦,边疆实情!” “此外,中书舍人沈客卿与某些军镇將领书信往来密切,有干预军机,图谋不轨之嫌!” “以及……” 他洋洋洒洒,慷慨激昂,一口气弹劾了十几名吴兴沈氏的核心人物。 其中也包括刚刚回京述职的南通郡守,沈安。 “请陛下下旨,命刑部主导,墨衣卫协同,严查有关人等。” 陆左点点头:“准。” 此言一出,几大世家的代表人物均是心头一震,看向施文庆的目光都变了样。 明明说好帮我们世家爭取特权,怎么变成弹劾吴兴沈氏了? 而皇帝又对他言听计从,不假思索便答应了? 施文庆已经能影响陛下到如此程度? 还是说…… 陛下早就有心除掉吴兴沈氏? 这时,又听施文庆说道: “陛下,方才所奏,乃是为肃清朝纲,以正视听。” “然治国如烹小鲜,既需猛火去弊,亦需文火养元。” “今日臣与诸公前来,另有一事关国本之请,望陛下圣裁。” 陆左轻嗯一声:“讲。” 施文庆踏前半步,继续道:“我大陈立国历数代不坠,仰赖者何?” “除陛下圣明英武外,亦是江南世族,倾尽人力、財力、心力,与国同休共戚之故。” “世家子弟,英才辈出,或居庙堂夙夜奉公,或镇四方守土安民,或研经史传承文脉,此实为国家之柱石,社稷之根基。” “然。”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世家子弟,难免有血气方刚,行差踏错之时。” “臣恳请陛下降旨,销毁世家子弟过往犯错档案,並予以宽容体恤。” “凡世家之人,非犯十恶重罪,或豁免,或宽容,或轻罚。” “如此,方可保住国家根本,世家英才,我大陈亦能长治久安,永享太平!” 陆左心中轻笑,如今世家子弟行事猖獗,跋扈囂张,如今你叫我直接销毁档案,那天下还不乱套了? 他点了点头:“准。” “陛下英明!”施文庆大讚。 而六大世家则有些迷茫,有些震撼。 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要长久博弈,没想到施文庆一番话就解决了? 看来…… 这施文庆已经能让陛下对他偏听偏信了啊。 “也是真的想要对沈氏下手!” 施文庆看著几大世家的神情,心中很是得意。 今日过后,自己在他们心中威信大涨,往后还会借用皇帝名头,树立自己的威严。 扶植陆左上位,不就是干这个用的吗? 直到威信足够用了,可以谋朝篡位了。 这小子也就没用了…… …… 一场表演过后,六大世家的人先后离去,唯独施文庆留了下来。 他走到御案之前,把玩著传国玉璽,咧嘴笑道:“今日你做的不错。” 陆左起身退到一旁:“草民愚钝,是施大人教导的好。” 今日如何做,那太监已经告诉他了。 “嗬嗬嗬……”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施文庆大大方方的坐在龙椅上,沉声道:“你近期就不要出宫了。” 陆左连忙点头,摆出一副诚惶诚恐模样:“是,草民谨遵大人吩咐。” “你只要听话,自有你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施文庆又嘱咐了一句,起身朝著御书房外走去。 “还有,李公公过几日便会从南徐回来。” 待到书房门口,他忽然想起此事,转身对著陆左说了一句后,便推开房门,大步离去。 …… 少倾。 施文庆脚踩白玉石面,行於宫道之上,眸光缓缓扫视两旁巍峨殿宇,以及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 “用不了多久…….” “这里的一切,就都属於我了!” 第51章 :出大事了! 入夜时分,陆文渊府邸,正厅內。 此间纯白玉石铺地,金丝楠木为柱,穹顶金灯交错,且嵌满明珠,无处不彰显门阀世家之奢华气。 陆文渊端坐紫檀木椅之上,拿起桌上茶盏,三指拈起青瓷盖,动作轻缓,斜斜探入茶汤,沿著盏壁徐徐一拂,继而举盏送到嘴前,轻轻抿了一口。 “今日之事,诸位如何看?” 在主位下方,还坐有五名男子,具为参加小朝会世家代表人物。 其中,东海虞氏的虞弘盛挑了挑眉:“我此前还很奇怪……” “为何这施文庆自从隨陛下微服私访回来后,便屡屡与沈氏作对。” “如今看来,似乎为陛下授意啊。” 钱塘苏氏的苏伯坚,则是持不同意见,他摇了摇头:“吴兴沈氏与皇族同气连枝。” “虽说沈氏势力日益庞大,可还未到威胁陛下的程度。” “陛下有何理由对沈氏下手?” “甚至可以说,剷除沈氏,是自断臂膀之行为。” 闻言,句容顾氏的顾承业双眸微微一凛,联想到某种可能,沉声道:“你们说……” “会不会就是自断臂膀?” 这个暴论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眼底泛起疑惑之色。 皇帝就算再昏庸,再荒淫无道,也不会如此白痴吧? 广陵卫氏的卫晦之沉吟了一下,问道:“丹阳候的意思是……?” 顾承业理了理思绪,缓缓开口:“诸位回想一下御书房情形。” “那施文庆的无礼之举,明明被陛下看在眼中,却不曾遭到斥责。” 眾人一想,確实如此。 在皇帝进入御书房时,施文庆並未如自己这般,向皇帝行礼。 “还有……” 顾承业又道:“诸位不觉得…….这世家豁免之权,未免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嗯。”会稽谢氏的谢道安点了点头:“原本还以为要长久交锋,博弈个一年半载,陛下才能答应。” “可施文庆一开口,陛下就应允了?” “若只是沈氏的事情也就罢了,可豁免之权一向都是皇族才有的权力。” “陛下这般轻易答应,岂不是明確告知世人,世家与皇族几乎对等了吗?” “如此严重削弱皇族威信之事,怎会轻易答应?” 顾承业点点头:“不论是自断臂膀,亦或削弱皇族威信,均不是帝王所为。” “而这些……” “都出自一人之口!” 嘶~~!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响起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面庞都变了顏色! 陆文渊老脸一沉:“顾大人的意思是……?” 顾承业笑了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诸位,如今这京城的兵权,大部分都操控在施大人和李公公手上。” “若李公公再收拢南徐水师,把將领都替换成他的人……” “那大陈半数以上的兵马,就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了。” 眾人心头一颤,瞳孔骤然猛缩,同时浮起一个念头。 皇帝被架空了! 陆文渊脸色阴沉,垂眸思量,许久才抬起头颅,喃喃道:“那诸位以为,接下来该当如何行事?” 自古以来,皇帝和臣子就是互相依附,又互相爭斗的关係。 彼此的博弈,爭权,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苏伯坚呵了一声:“若陛下真被身边人架空,或者……操控。” “那无非是两条路走而已。” 虞弘盛点点头:“其一,挺身而出,相助陛下。” “届时,陛下必定对我等家族加以封赏。” “其二,坐视不理。” “那施文庆也好,李成安也罢,若想真正掌控朝堂权柄,仅有军权是不够的。” “还要有我们的支持!” “虞某以为,今日的豁免之权,只不过是个见面礼而已。” “往后的好处更多,更大!” 施文庆的军权,只是明面上的。 一则,军中大小將领,不论他们怎么换,都会有六大世家的人。 或为子弟,或为门生,或为暗子等等。 二则,几大世家的府兵,麾下的武道高手,江湖势力,乃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三则,九大世家不仅仅朝廷的官员,重臣,也是地方军阀! 如岭南宋阀,便是独掌岭南军政大权。 其他家族,也是各自占据一地,譬如吴兴沈氏的东阳,吴郡陆氏的南淮等等。 陆文渊想了想,补充道:“陆某以为,还有第三条路走……” …… 时间一晃,又过去半个时辰。 一名身材中等的年轻男子,满身酒气的跨进陆府大门。 他身著玄紫地缠枝牡丹纹锦袍,腰间佩戴羊脂玉鏤雕蟠螭佩,带扣作狻猊吞日纹样,上嵌三枚血髓玛瑙。 一身衣料配饰,尽显奢华之风。 “嗯?” 陆明本想去往大厅面见父亲,可尚未接近百丈,便被一名护卫拦了下来。 “三公子,请留步。” “老爷吩咐过了,不准任何人靠近大厅百丈。” 啊? 陆明心头一动,酒醒了大半,一双眸子绽放咄咄精光:“我爹在开密会?” 护卫点了点头,没说话。 朝中有大事发生! 此等防卫严谨的密会,陆明自出生以来,总共就见过两次。 上一次,是几大世家联合剷除始兴王陈叔陵,扶持陈叔宝登基皇位。 而这一次…… 绝不会比上次小! …… 这场密会一直开到深夜时分,几大世家的代表人物才离开陆府。 待他们一走,陆明就匆匆跑进大厅,询问道:“爹,朝中可是有大事发生?” “什么都不要问。” 陆文渊摆了摆手:“你只需记住,往后见了施文庆和李公公,態度恭谨一些。” 隨即,他迈步走出门口,来到院中,正待朝著府外走去时,忽然想到了什么。 “近期就留在家中,哪里都不要去。” 陆文渊嘱咐了一句之后,便大步离开,出了府门,坐进早已备好的马车之上。 “去施府。” …… 与此同时,建康城外,破旧院子中。 “做事吧。” 阴阳判官,索命鬼,楚云龙,黄叶,林如海六人一同点头:“是,陛下。” 说罢,便各自散去,奔赴不同方向。 而陆左则立身院中,抬眸看向夜空中的那一轮清冷冰盘,神色无悲无喜。 第52章 :臥槽?体质暴涨三百? 天色將明未明,山野间晨露渗出丝丝寒意。 林如海斜靠一株合抱树杈之上,翘著腿,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山下官道。 “黄叶,你觉得我们能贏吗?” 黄叶坐在斜探而出的树杈上,大半个身子都藏在树荫之中。 她摇了摇头:“京城之事,你我都不甚了解。” “按陛下旨意办事既可,其他的轮不到我们去想。” …… 与此同时,施文庆府邸,大门前。 “嗬嗬嗬……” 与施文庆谈了一夜的陆文渊笑了笑:“施大人,那就这么说定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陆大人放心,沈氏腾出来的位置,我庐兴施氏一个不要,由六大家族平分。” “好!” 陆文渊捋了捋鬍鬚,呵呵笑道:“既如此,那老夫就先告辞了。” 话落,立身马车之前的僕人连忙跪伏下来,双手撑地,弯下身子。 陆文渊则踩著僕人后背,登上马车,看了一眼面容含笑的施文庆,说道:“老夫在府上静候佳音。” “陆大人慢走。” 施文庆双手合拢,深深作揖。 “走,回府。” 车夫得令,扬起马鞭,轻抽马背,马匹当即甩动四蹄,缓缓前行。 直到马车拐进明阳大街,不见踪影后,施文庆才猛地一个转身,快步折返府內,双眸精光咄咄,锐利如刀! “快!” “通知左卫军张统领,墨衣卫卫首,以及五城兵马司各营將领,来我府上议事!”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应了一声:“是,大人。” “还有!” 他刚要出府,又被施文庆叫住:“李公公回京的消息放出去了吗?” “回大人,老奴已经交代孔大人去办了。” “不出意外的话,沈家今日便会知晓。” 施文庆挥了挥手:“去吧。” …… 墨衣卫的府衙,就设在皇宫之中,与司礼监比邻。 所有墨衣卫成员,除去后宫外,可自由进出皇宫各处,平日里也住在专门设给他们的院子里。 “头,从御膳房拿了什么好吃的?” 刚巡防回来的陈武,手中拎著食盒,领著几个墨衣朝著自己居住的院子走去。 作为墨衣卫的百户,他享有一个独门独院,不用跟其他人挤大通铺。 “一壶御酒,几样小菜而已。” “想吃啊?” “等会去我那!” 几个手下打著哈欠,连连摇头:“还是算了吧。” “连著五天五夜都没睡,我们得回去好好补一觉。” “头,我们到了,明晚见。” 陈武点了点头,与几个下属分开之后,继续向前而行,不多时便来到自己居住的院门之前。 他將食盒放在地上,取出钥匙,打开门锁,继而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院门大开,里面的景色映入眼帘。 院中空旷,只一口青石井,地面砖缝生著深绿苔蘚,檐下晾著几排灰蓝的宫人服,空气里浮著皂角与陈年木器的潮味。 “铜板叮噹撞酒壶,西市胡姬旋裙裾,瞎眼相师扯旗幡.......” 他合上大门,哼著不太在调上的小曲,溜溜达达的朝著正厅走去。 突然! 陈武脸色一变,全身肌肉绷紧,正待抽身后退之时,屋內忽然一声酥麻入骨,勾魂夺魄的女子声音。 “別出声,陛下叫我来的。” 陈武心头一动,连忙回头扫视了一眼周围动向,隨后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 厅中,立著一个倾国倾城,风情万种的年轻女子,正浅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张婕妤?” 陈武做梦也没有想到,来与自己接头的,竟是陛下新纳入后宫的女人。 她是如何避开墨衣卫的监察,悄无声息溜进自己房间的? 张丽华取出那几包蚀骨散,递到陈武面前:“此药遇水即溶,无色无味。” “想办法让墨衣卫喝下。” 陈武伸手接了过来,问道:“若是將其投入水井,是否有效?” “有。” “但效果不佳。” “不过……” 张丽华琢磨了一下:“应该也够用了。” “那就行了。” “请张婕妤回稟陛下,陈武定不辱使命……人呢?” 话未说完,屋子里已经没了张丽华的影子,若不是手中还捏著几包蚀骨散,陈武怕是会当做大梦一场。 “这女人的修为……得高到什么地步?” ……. 絳云宫。 陆左刚从玉榻上起身,便看见了金手指的提示。 【未上早朝,內力+5。】 【流连美色,体质+1。】 【制定恶政,体质+300。】 【勾结魔道,魔心+3(影响魔道功法的修炼速度,以及对魔道功法的悟性)。】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10。】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37。】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臥槽!” “一个世家子弟的豁免之权,便让体质暴涨300?” 陆左大为震撼! 而隨著一排排金色字体消散,体內深处仿若传来『轰』的一声爆响! 下一瞬! 涓涓滚烫热流,便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蛮横霸道的灌入每一寸肌肉,骨骼,筋膜,血液,乃至於骨髓深处! 陆左仿佛听见体內传来细微且密集的『噼啪』声响,明显能够感觉到,肌肉在变得隆实,经脉在拓宽。 五臟六腑,似乎被一股热流包裹,滋养。 心跳声变得沉缓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像战鼓擂动,血液奔流如大江大河,带来无穷精力。 身体...... 在发生前所未有的蜕变,升华! 他眼中精光暴涨,不仅仅能够感应身躯变化,就连空中微尘的运行轨跡,也能清晰捕捉! 感知更为敏锐! 肉身力量得到前所未有的加强! 运气速度更快,武道资质更好,寿命更为绵长….. 而且是成倍的增加! 陆左握了握拳头,只觉每一块肌肉都能给他带来爆炸性的力量! 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脱胎换骨的变化! “呼……” 有了这体质的暴涨,贏面更大了! 跨啦,跨啦,跨啦…… 心念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哗啦声响,以及密集的脚步声。 “发生何事了?” “嗯?” “陛下,你怎么有些不一样了?” 苏胭脂悠悠醒来,俏脸掛著一丝慵懒的魅惑,美眸中透著几许惊疑。 少了几分淡然,多了几分沉稳,威严,以及一丝丝压迫感。 就仿佛…… 看到了一座拔天捧日的巍峨巨山! 第53章 :小瞧这昏君了啊(求收藏,求追读) “没什么。” “功法有所突破而已。” 陆左一边说著,一边披上衣服,快步来到殿门之前,伸手推开。 目光所及之处,一队队禁军身披鋥亮的明光鎧,步伐齐整划一从宫门外走来。 每一次迈步,周身链甲隨之晃动,匯成一片沉重而鏗鏘的“咵啦,咵啦”的声响。 “快!” “守住各处要害,严禁任何人出入絳云宫!” 一个满脸络腮鬍须,身躯挺拔健硕的將军,边指挥禁军,边走到大殿之前,躬身作揖:“启稟陛下。” “今早墨衣卫接到密报,有北隋刺客潜入京师,欲图刺杀陛下和皇后娘娘。” “故而,施大人下令加派人手,且不准任何人接近坤寧宫与絳云宫。” “也请陛下不要隨意走动,以免给刺客可乘之机。” 这是准备对沈氏动手了啊…… 通过昨日的那场政治表演,陆左就猜到施文庆即將对沈氏下手,剷除这股依附皇族的主要力量。 只是没想到,动作竟然会这么快? 还好,还好自己昨晚住在絳云宫中,可以通过地下水道进出。 若是被软禁在养心殿或者漱玉斋可就麻烦了…… …… 中午时分,沈安府邸。 “唉……” 孔范放下酒杯,满面愁容的嘆息一声:“自那以后,陛下就……” “嗨,提及此事,我就没脸见人。” “怎么说,我也是朝廷的都官尚书,蒙受此等大辱,叫我如何做官?如何做人?” “现如今啊……” 孔范苦笑一声:“呵呵,你老兄我已经成了满朝文武的笑柄嘍……” 坐在他对面的,乃是一身姿挺拔,相貌端正,气质华贵的中年男子。 而他,正是南通郡守,沈安。 也就是楚云龙他们,那天晚上想要拦截刺杀之人。 “昏君!” “无道昏君啊!” 沈安心中暗骂几句,嘆道:“已成定局之事,兄台莫要为此烦恼了。” “他为君,我为臣,予取予夺,皆在圣裁。” “孔兄你就算把头髮愁白了,也是无济於事。” “依沈某看,还是就此放下吧……” 孔范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仰头灌入:“呵,不放下又能如何?” “对了……” “贤弟你可要小心一些,莫要被……被他看中了你那几房夫人。” 沈安笑了笑:“孔兄放心,沈某此番进京,乃述职而来,並未携带家眷。” “我家中在京城的,就只有母亲一人而已。” “他总不能连我娘也惦记上吧?” 孔范摆了摆手:“那倒不至於,不至於……” “哦对了。” “沈兄可曾听说,李成安李公公三日后便会返回京师了。” 沈安眸光一凛! “孔兄如何知道的?” 孔范嘿嘿一笑:“我刚从施大人府上出来。” “哦……” 沈安点了点头,笑道:“如今李公公大权在握,待他回来我可要准备一份厚礼才是。” “至於施大人这边,就要请孔兄帮我费心了。” “好说,好说…….” …… 下午,沈君理府邸。 沉闷且压抑的气氛瀰漫大厅,十几个沈氏首脑人物均神情肃穆,沉默不语。 “叔父。” 良久,一名年轻男子站起身来,拱手道:“这施文庆竟敢人在我们府邸之外监视?”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一旦李成安回京,便会对我沈氏发难!” “您老可要儘快拿个主意才是啊。” 沈君理没有回话,而是看向门外:“婺华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叔父~~!” 他话音刚落,一名中年男子便从远处匆匆跑来。 “叔父。” “宫中已经严密布防,皇后娘娘被软禁了!” 什么? 沈君理瞪大双眸,脸色铁青:“不能再等了!” 此前,施文庆在朝中屡屡刁难,而沈婺华又多番求见皇帝,均是遭到拒绝。 起初之时,他还以为昏君听信了谁的谗言,又被那些妖媚子迷惑,这才冷落皇后而已。 哪怕后来施文庆愈发过分,他也权当是爭权夺利,未做他想。 此时时刻,他才发觉朝局的风向早就不对了! 自那昏君回京之后,便对施文庆和李成安提拔重用。 这两人原先和沈氏关係虽不算近,但也不算太远。 被重用后却一反常態,暗中授意朝中御史,网络沈家罪证,还与其他世家频繁走动,拉拢关係。 至於皇帝本人呢? 频繁出宫,荒唐行事,作为一国之君,竟是做出霸占臣子妻女这等无道之举! 很明显,他是装的! 那昏君陈叔宝定是在上次微服私访之中,得知沈氏与北隋暗通款曲,想要將沈氏一网打尽! 但他碍於沈氏树大根深,麾下武者和府兵眾多,这才密谋布局。 授权给施文庆和李成安之后,只是他们针对沈氏,自己却比起过往还要荒诞数倍,以此来迷惑自己,迷惑沈氏。 让自己认为,施文庆对沈家的针对是想爭权。 那昏君一如既往的荒唐,一如既往的不堪大任! 错了,错了…… 大错特错! 小瞧陈叔宝的心计和手段了! 想通种种关节之后,沈君理面色阴沉,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衝天灵! 他眸光一凛,沉声道:“沈迈。” “进京的武者有多少,都是何等修为?” “回叔父。” 那个刚刚闯进大厅的年轻人回到:“先天武者九十七人,后天武者六百八十三人。” “还有算尽苍生诸葛无我,人间佛陀歷十三两位先天之上。” 沈君理点点头:“再加上我沈家子弟,以及多年培养的府兵,你认为可否衝破禁军布防,见到皇帝?” 沈迈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沉声道:“有六成把握。” “不过要启用我们藏在禁军和墨衣卫中的暗子。” 六成嘛…… 足够搏一搏了! 从沈婺华见不到皇帝之后,沈家就召集大批武者进京,准备剷除施文庆和李成安这两个权臣。 可既然是陈叔宝在布局,那就要拿出全部底蕴,一鼓作气衝进皇宫,將那昏君劫持在手! “听著!” “李成安已经距离京师仅剩三日路程!” “一旦他回到京城,便会对我沈氏发难!” “现如今,我沈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关头,在明天晚上以清君侧之名……” ...... ps:凌晨还有一章,求收藏,求追读,求票票 第54章 :暗流涌动,神秘公子(求收藏,求追读) 京师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筹谋准备。 建康城中,某座酒楼二层,半开木格窗前,一名年轻男子负手而立,俯瞰街上来来往往的甲士,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他身材挺拔,穿著一袭青色长衫,料子不算太名贵,但整个人却透著一股难言的贵气。 其五官俊朗,神采卓绝,眉宇间自有一抹英明神武气与贵气交织,构成某种独特气场。 “呵……” “我一来建康,这兵马调动就如此频繁?” “清惠姑娘,你可知发生了何事?” 梵清惠缓步走到男子身前,扫了外面一眼,缓缓吐出四个字:“风雨將至!” 哦? 年轻男子眸光一凛,嘴角习惯性的抽动了一下:“那我可要留下来瞧瞧热闹。” 梵清惠略作沉吟,问道:“公子,我们要不要......?” “不必。” 未等他说完,年轻公子便摆了摆手:“就让沈家闹腾去吧。” “闹腾的越凶,对大隋就越有利!” “来,与我说说南陈近况。” 年轻公子回到座位上,执起酒壶,从容斟满一杯,姿態优雅的品了一口。 梵清惠坐在他的对面,並未直接回话,而是问出心中疑惑:“公子,若我佛门相助,沈氏不就更有可能成功吗?” “为何您……?” 未等她说完,那年轻公子就摆了摆手:“挟持皇帝,就能叫南陈归顺了?” “清惠姑娘,你以为这陈叔宝是如何上位的?” “是陆,顾,虞,沈,苏,卫,谢,七大世家將其扶持到皇帝宝座的!” “虽说沈氏子弟见南陈日薄西山,再加受静斋影响,早已暗中归顺大隋。” “可另外六家还在啊…….” “没了一个陈叔宝,还有长沙王陈叔俭,豫章王陈叔英,建安王陈叔卿等等……” “他们隨时都可以再扶持一位新君!” 梵清惠恍然点头:“清惠明白了,那昏君不过是块招牌而已,隨时都可以再换。” “那……沈氏呢?” “公子觉得他们可有成功可能?” 年轻公子摆摆手:“不好说,但不论成与不成,都只是一场小动乱而已。” “对我大隋真正重要的…….” 话到此处,他手捏剑指,蘸了一点酒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字。 “东阳?”梵清惠眸光一凛,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 “没错。”年轻公子点点头:“沈氏子弟虽大部分皆已投靠大隋,可东阳太守沈巡却食古不化,至今未曾表態。” “若沈氏子弟葬身京城……” “呵呵……这个老古董会怎么做?” 梵清惠瞳孔一缩,沉声道:“起兵反陈!” “正是。”年轻公子笑了笑:“就让南陈后院先乱起来吧。” “他们越是混乱,对大隋越是有利。” “待彻底解决北方的隱患后,就是我们挥兵南下,荡平南陈之际!” “清惠姑娘,现在可以说了吧?” “哦。”梵清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未曾答话,连忙姿態恭谨,缓缓敘述。 这一讲,就足足讲了半个时辰。 “竟有这等事?” 年轻公子听闻之后,既有些诧异,又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好!” “好一个无道昏君!” 顿了顿,他又嗤笑一声,语气间满是不屑:“有这昏君在朝,南陈灭亡之期不远矣!” 是啊….. 梵清惠默默点头,陈叔宝昏聵无能,南陈世家又奢靡成风,而大隋却如日中天,英杰辈出,猛將如云。 如高熲,杨素,韩擒虎,长孙晟,李渊等等…… 再加上…… 梵清惠抬起美眸,看了一眼年轻男子,暗忖道:“不论文臣武將,亦或天下人心,都不在南陈这边…….” “这就是大势!” “没有人能够更改!” 对了…… 她忽然想起一事,侧身问道:“公子万金之躯,何以涉足险地,深入南陈境內?” “我若不来,如何看清楚南陈防卫如何?国力如何?民心如何?” “山川地理又是如何?” 年轻公子接连反问数句,说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好好摸一摸南陈底细。” “那公子可摸清楚了?” “还不算清楚……” “目前看到的,唯有四字而已……腐烂不堪!” “好了。” 他摆著手说道:“今日便到这里。” “明晚你与秀心姑娘同来,看沈氏如何表演,如何让那个窝囊废手忙脚乱。” “是。” 梵清惠应了一声,微微欠身一拜,旋即翩然离去。 出了房门,来到拐角之处,正待顺著楼梯下去,斜里突然衝出一人,与她撞了满怀。 砰的一声! 梵清惠只觉撞在一个金刚柱上,肩膀传来微微火辣的疼痛。 “姑娘,你没事……” 她眉头微蹙,眸光扫去,只见一身量极高,如独秀孤峰般挺拔的青衫男子,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 此人肤色冷白,相貌异常俊美,但那副目瞪口呆,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的模样,让梵清惠心生几分不屑。 呵…… 这世间男子都是这般庸俗,见到一副好看皮囊就走不动道了…… “姑娘,你没事吧?”愣了许久,那青衫男子才回过神来。 “没事。” 梵清惠冷冷回了一句,噔噔噔的踩著楼梯板离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而那青衫男子,还在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离去方向。 “天人……” “这是天人才有的姿容啊……” 他喃喃嘀咕几句,恋恋不捨的收回目光,朝著自己所在的雅间走去。 刚来到雅间门口,里面便走出一俊秀男子。 对方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姿態,好奇问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啊?” “哦,哦……没事。” “宋智,京城最近有何动向?” 宋智左右环顾一眼,扯著大哥的衣袖:“进来说。” 待两人进了雅间,合上房门,他才压低声音说道:“从今天早上起,五城兵马司,禁军,还有墨衣卫便频繁调动。” “结合朝中最近的风向,我预料这几日必有惊天大事发生!” …… 此刻,王家铁匠铺。 “诸位。” 王錚看著眼前的一眾铁匠,沉声道:“老夫的家当就这么多,大伙分一分,然后就散了吧。” 说完,他拎起那把跟隨他征战多年的长刀,跨出大门,朝著城外走去。 第55章 :这场决战终於来了!(求收藏,求追读) 絳云宫,窗边。 “看的还真严啊……” 陆左立身於此,眺看窗外,一队队甲士立身朱墙之外,明光鎧在晨光中泛著冷冽。 宫道转角,檐角阴影下,墨衣卫静立如塑,神色警惕,眸光扫视周围,监察一切动向。 不仅如此…… 在附近的花丛,树木之中,至少有十几处地方传来微微气息。 整个絳云宫,都处於严密监视状態! 他食指轻扣,一下一下的敲击大腿侧面,心中暗忖:“这场决战终於来了!” “但具体时间,会是今晚还是明天?” “不摸清这个,很多事都无法进行啊.......” “陛下。” 苏胭脂轻唤一声,走到窗前,合上窗户,以真气包裹声音,防止向外倾泻:“他们来了。” “留在这替朕看著。” 陆左扔下一句,转身走进內殿,掀开地道入口,纵身跳入其中。 莆一落地,便看见楚云龙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胸膛起伏剧烈:“呼……呼……差点漏掉了。” “陛下……李成安进京了!” 果然是假信號! 陆左眸光一凛,沉声问道:“你看清楚了?” “嗯。” 楚云龙用力点头:“我和黄叶,林如海,以及索命鬼他们依照陛下吩咐,在进京的官道,以及数条小道看守。” “结果这老太监竟混在商队之中,险些被他矇混过去。”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陆左又问:“沈家那边呢?” 楚云龙:“他们高手太多,又有墨衣卫在附近监视,阴判官不敢靠的太近。” “沈家的具体情况不知,但有一条可以確定,沈氏的许多成员,都去了沈家老宅。” 沈家老宅…… 宣成门! 皇宫四门之中,距离絳云宫最近的西门! 陆左暗暗沉吟:“李成安既然提前进京,具体动手时间那就可以摸个大概了。” “最快今天晚上,最迟明天!” “若我是李成安和施文庆,会选哪天呢?” 思量许久,陆左认为明天晚上的概率更大。 道理很简单。 沈家虽然召集的大批武者进京,用於对抗施文庆和李成安,但御书房那天下令对沈氏的严查,无异於宣示『皇帝要对付沈家』! 如此一来,他们必定更改计划,以清君侧之名政变! 只要將自己控制在手,一切都能挽回! 而杀入皇宫,岂是那么简单,若没有內应配合,几无任何希望! 所以…… 沈家必须启动自己所有底牌,孤注一掷! 这就不得不提到世家大族的好处了,他们把控上升渠道,明里暗里的安插自己人。 以至於就算施文庆和李成安,將禁军和五城兵马司的將领来了个大换血,还会有沈家的暗子上位。 没办法,你不选这个,就得选那个。 而这个和那个,都有可能是沈家的人。 明朝末年,崇禎皇帝也是面临著同样问题,换將领,换官员,怎么换都是文管集团和士绅们的人……. 若我对付这等树大根深,枝叶繁茂的大族,必定一击功成,不留任何后患! 所以…… 最好的办法,是让沈家主动暴露出来! “明白了!” 想通这一关节,陆左醍醐灌顶! 楚云龙一愣:“陛下,您明白什么了?” “事密则成!” “朕一直都想不通,施文庆和李成安既然想要对沈氏下手,清楚这支依附皇族的最大势力。” “为何要提前预警,不准朕与皇后见面。” “此前朕还以为他们怕皇后从朕里要到旨意,可后来想想,这个理由並不充分。” 毕竟,我还受阎王叫你三更死的控制,不敢违背他们的命令。 心中补充了一句后,陆左又继续说道:“所以,他们实在故意施压,给沈氏施压!” “让沈氏自乱阵脚,纠集力量。” “待时机成熟时,来一场政治表演,让沈氏以为朕想要对付他们,逼迫沈氏鋌而走险!” “所以……” “决战之期,就在明天晚上!” 楚云龙挠挠头,不解询问:“兵贵神速,今晚不是更有利吗?” 陆左呵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 “启动暗子,联繫其他依附沈氏的小世家等等,都需要时间。” “一天时间……” “已经他们最快的速度了!” 沉吟了一下,陆左吩咐道:“如朕没有料错的话,任府周围的密探,在明天下午就会撤走。” “你叫阴判官在密探撤走之后,通知任忠按计划行事。” “王錚那边召来多少人?” 楚云龙摇摇头:“不知道,他还在等。” “那就先把祝玉妍请过来吧。” “是。”楚云龙一拱手,转身离去,陆左也折返回絳云宫內殿。 “来人,召张婕妤来絳云宫服侍。” 荒淫无道有一个好处,只要做戏给外面人看自己在白日宣淫,就没人敢进这絳云宫中。 而且…… 召一个在外人眼里,皇帝十分宠爱沉迷的女子服侍,也不会让谁起疑心。 …… 少倾,絳云宫外。 赵安和小德子偷了个懒,在假山后面喝著御酒,吃著肥美烧鸡。 “赵安,你说这陛下是不是被软禁了啊?” 这二人乃是同乡,又一同进宫,一同拜李成安为老祖宗,同住一个院子,彼此感情极好,说话也全无顾忌。 “呵.....” 赵安嗤笑一声,拿起酒壶自己满上一杯,递到唇边滋嗒一口:“最近这风向你还没看明白吗?” “这天下,已经不是皇帝说的算了!” “嘘~~!”李德连忙做了个噤声动作:“慎言!” “这种话岂能乱说?” “怕什么?”赵安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自从陛下上次回京之后,我就嗅出来味道有些不对了。” “老祖宗的吩咐,他就没有一次不听的!” “叫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跟狗一样听话!” “有好几次我故意做出不敬之举,他也只是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再加上……” 他抬头看了看朱墙下的甲士,冷笑道:“再加上这次软禁,我可以断定那陈叔宝就是一个傀儡了!” “往后啊,咱们只要好好孝敬老祖宗既可。” “你就看著吧。” “近期一定有大事发生!” “等这件事过后,哼哼!” “谁是奴才,谁是主子还说不好呢!” “嗯?” “张婕妤?” 此刻,赵安的眸光透过假山只见的缝隙,瞧见张丽华正迈著轻盈步伐,朝著絳云宫中走来。 他微微咋舌,心中暗暗感慨:“真美啊……” “这么个绝世大美人,竟白白便宜了那个昏君?”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第56章 :一场大戏即將上演(求收藏,求追读) 施府,书房。 每逢大事,施文庆都会將自己关在此处,严禁外人进出,一个人坐在书案前斟酌,復盘。 他双眸灼灼,手持狼毫,在一张张宣纸上胡乱画著。 不写字,不作画,就那么乱七八糟的划拉著…… “再想想,再想想还哪里有紕漏?” 他復盘了一次又一次,足足过去半个时辰左右,才眸光骤然一凛,拳头捏得喀喀作响! “过了明晚……” “这南陈天下,就是我施文庆的了!”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大人,云川富豪杜富甲求见。” “终於回来了……” 施文庆站起身来,沉声吩咐:“將他请进书房。” “是。” …… 少倾。 书房中多了一个模样普通,褶皱满脸,肌肤白净,约有五十几岁的老者。 “京中情形如何?” 李成安一进门,便坐在椅子上,眸光急切的看著施文庆。 “李公公放心,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沈家现在已经被逼急了,正暗中集结老宅,並派人秘密和禁军,墨衣卫,五城兵马司的人联繫。” “哦,他们麾下的那些小世家。” 顿了顿,施文庆又道:“这些傢伙我都已经派人监视起来了,宫中也都按照公公的指示设下了埋伏。” “很好。”李成安咧嘴一笑:“沈家若不主动跳出来,还真不好收拾他们。” “只要剷除这个皇族的外戚势力,这天下就是你我二人的了!” 施文庆眼眸一亮:“那公公以为……何时改朝换代的好?” “未免夜长梦多,待沈氏被剷除之后,稳定朝中状况,便叫那小子禪位。” 李成安嗬嗬一笑:“最多十五日,老奴就得尊称一声陛下了……” 只要把施文庆扶持上位,必定遭到世家反抗,各地王爷起兵。 到那时,南陈就彻底乱了套! 自己便可拉拢分化,將南陈一步步拉入泥潭,將陈氏一族斩草除根! 闻听此言,施文庆心头大为兴奋,体內气血澎湃,心跳加速,手指也微微颤动。 他忍下激动情绪,拱手抱拳,回道:“公公不必如此,这天下当施某与公公共享。” 李成安笑了笑,岔开话题:“对了,那小子呢?” “近期表现如何?” “嗨,一个突然享受无上尊荣的贱民而已,还能做些什么?” “自然是得以忘我,胡作非为了。” 旋即,施文庆將陆左近期的表现,一五一十道述而出。 “呵……” 闻听后,李成安连连摇头,轻笑低语:“还以为他不甘受制於人,会有些小动作。” “结果只知贪图享乐,纵情於声色犬马之中。” “咱家派了那么多人监视於他,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施文庆点点头:“所谓烂泥扶不上墙,指的就是他这类人。” “公公却是多虑了,这等废物翻不出什么风浪。” 李成安摩挲了一下手中玉扳指,沉默了片刻,说道:“但这两天是关键,你我还需谨慎一些才好。” “陆左虽为烂泥,但沈氏则不同!” “他们树大根深,经营许久,朝野內外,乃至大內深处,皆有他们的暗桩。” “宫中还要加派一些人手,免得被沈家的人把他劫走了。” “他毕竟冠以皇帝名號,即便是个不堪的废物,也有利用价值。” 施文庆捏了捏拳头:“明白。” “在彻底改朝换代之前,他这块烂泥一定要握在我们手中!” “待这贱民失去利用价值后,就可以让他再尝尝阎王叫你三更死的滋味了。” 两人相视一眼,继而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傻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天下第一奇毒根本就无药可解!”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番密探之后,陆左的死期已定,就在十五日后! 隨即,二人又就明晚的计划探討起来,商议各种细节。 …… 此刻,某处院落,大厅之中。 “什么?” 一端坐主位之上的年轻男子猛地抬头:“太师真的如此说?” “回殿下,正是。” 这名年轻男子,正是此前在酒楼之中,与梵清惠会面的那人。 而他真正的身份是…… 大隋晋王,杨广! 站在杨广对面的,乃是一名身材中等,身著浅黄僧衣,神情肃穆,面容慈祥,是个看起来约有三十几岁的和尚。 “这就有趣了……” 杨广咧嘴一笑:“太师如何回復李成安的?” “回殿下,太师並不信任李成安,认为这是陈国阴谋,诱使我军深入。” “故而,太师提出条件,要李成安先把陈国搅乱,才会与之配合。” “他让我嘱咐殿下儘快回去,您万金之躯,不该涉足险地。” 李成安目的只有一个,灭掉陈氏所有血脉! 而这种事若有大隋配合,可更快完成心愿。 故而,在去了南徐之后,他便秘密联络的杨素,告知皇帝已是傀儡,以及自己的计划。 但杨素何等人物? 这南陈大太监突如其来的投诚,怎么看都有些荒诞突兀,自然不会信他。 故而开出条件,看看后效再做决定。 杨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眉头微微拧紧,一瞬不瞬的盯著脚面。 足足思量许久,他才抬起头来:“太师做的没错。” “但我不会走。” “为何?” “我要留下来看看,这李成安是否真如他说的那般,会助我大隋搅乱陈国。” “还有……” “若我没有料错的话,明晚將会一场大戏上演!” “这等热闹,可绝不容错过。” “也好好看看陈叔宝是否真如李成安所说那般?” 杨广抿了抿嘴,淡笑道:“若他在六大世家扶持之下,还成了这老太监的傀儡……” “呵……” “那可真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苦慈大师,能否在钦天监替本王找个好一点的看戏位置?” 苦慈和尚脸色剧变:“不可!” “殿下,万万不可!” “这太冒险了!” “万一被人瞧出……” 未等他说完,杨广便摆了摆手:“只要本王身处南陈,不论宫中还是宫外,那都是一样的。” “况且苦慈大师应该了解......本王天性就是喜欢冒险!” 第57章 :宫变!(求收藏,求追读) 翌日。 兵马调动更为频繁,各大世家紧闭门户。 整个京师都透著一股沉闷,压抑,紧张的气氛。 就连普通百姓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如无必要也不出门了。 街上原本熙熙攘攘的热闹画面冷清了许多,仿佛一夜之间,建康城少了半数人口。 当天下午,任忠府邸附近的监察刚刚撤走,便有一名菜贩来到后门。 没多久,那菜贩子便回了家,换了身禁军才穿的明光鎧甲,去了宫中右卫军大营。 ....... 夜色如潮,自天际线缓缓漫上。 宫城轮廓渐渐凝重,飞檐斗拱沉入淡墨夜气之中。 絳云宫的守卫依旧森严,不见半点鬆懈,但气氛却別昨日更显几分紧张。 宣成门的城墙上点燃火把,禁军整齐站列,盔甲在火光映衬下泛著冷光。 “林校尉?” “还没轮到你换值呢吧?” 城门內侧,一名身著明光鎧甲,腰掛禁军特製长刀,一脸络腮鬍须的中年男子,看著迎面走来的一队禁军,神情泛起一丝疑惑。 那队禁军的领头男子,乃是一身高九尺,五官端正,看著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抿嘴一笑,走上前去,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王校尉,施大人叫我过来通知你一件事。” “何事?” 嗤~~! 一柄短刀骤然刺出,贯入那络腮鬍男子的咽喉之中! 砰~~! 旋即,林校尉抬脚踹飞尸体,鏘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刀,朝著最近一个还在愣神的守门禁军扑杀而去! “快!” “放信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打开城门!” 话落,手中长刀带著划破空气的呼啸,嗤啦一声划开那名禁军的鎧甲,劈出一条鲜红刺目的口子! 血线喷涌,如泉如注。 守门禁军瞪圆双眸,喉咙中发出『嗬嗬』声响,身子向后仰倒,咚的一声砸落地面。 与此同时! 林校尉带来的禁军,一同拔出腰间长刀,引来鏘声一片,乍起绰绰寒光! “杀啊~~!” 眾人如狼似虎,扑向守门禁军。 唯有一人从怀里取出一个竹筒,对准漆黑夜空,用火把点燃引信。 嗖……砰! 一道火流星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片绚烂。 “杀啊~~!” “吴兴沈氏奉陛下密旨进宫,阻拦者死!” 宫城外,忽然杀声大作,大批的头系白巾,手持兵刃的武者从暗中现身。 “敌袭!” “敌袭!” “快!快敲警钟!” 城墙上,一名校尉装扮的男子边高声疾呼,边朝著警钟跑去。 噗嗤~~! 他刚跑出几步,就被身边的一名禁军用利刃贯入后背,从前胸透出。 那名校尉瞪圆双眸,缓缓转身,一脸错愕的看著这个与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好兄弟。 “你……” 那禁军冷冷一笑:“我不叫林峰,我叫沈峰。” 他用力拔出长刀,带起一道血花,隨即双足猛蹬地面,朝著另外一名禁军杀去! 咚~~! 校尉的身躯重重砸在城墙地砖之上。 他的意识渐渐昏沉,视野渐渐模糊,但依旧能够看到城墙上已是一片乱象! 大半禁军都在头上系起了一条白巾,挥舞长刀,向著自己的同伴砍杀而去。 现场金铁交戈,刀光剑影,到处都是廝杀声,怒吼声,以及惨叫声。 在火流星炸开的瞬间,林校尉便已砍翻数人,旋风般卷至城门之下。 他脊背抵住城门,双臂筋肉虬结,虎口迸裂处鲜血涔涔,死死托住万斤横閂,口中喝道:“来几个人!” 吼声未落,几名浑身浴血的禁军齐齐抵上,十数只筋骨暴起的手掌,死死抠入冰冷铁木,喉间迸出困兽般的低吼。 横閂在颤抖中一寸寸地抬起,与铁製扣槽摩擦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起!” 眾人齐声暴喝,將全身气力贯於臂膀,颈侧青筋如怒龙腾起,將那庞然巨物生生托离卡榫! 轰~~! 横閂如陨星坠地,砸下的剎那,地面青石砖应声炸裂,碎石如雨箭般激射四方。 咔咔咔…… 旋即,眾人合力推开宫城大门。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外面武者杀到宫门之前,如洪流一般冲了进来。 “皇帝在絳云宫!” “东南方向!” “跟我来!” 林校尉挥著刀暴喝一声,率先引路,直奔絳云宫。 踏,踏,踏……. 这时,脚步声如同雷鸣一般,从另一条御道汹涌而来! 大批身著明光鎧甲的禁军如铁流般涌至! 当先一名將领目光如电,扫过满地狼藉与残躯,猛地举起令旗,声震四方:“圣上有命!” “吴兴沈氏,犯上作乱,罪无可赦!” “杀!” “杀!杀!杀!” 新到的生力军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齐声怒吼,刀枪如林举起,朝著城门方向席捲而去。 下一瞬! 两股血肉洪流在宫门前不算宽阔的广场上,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 轰~~! 盾牌碎裂,甲叶崩飞! 最前排的士兵几乎在接触瞬间就被挤压变形,鲜血从口鼻以及甲冑缝隙中迸射出来! 双方死死咬住,如同血肉磨盘一般,不停的绞杀彼此生命。 而此时,又有数百名武者冲入城门,领头者正是当今国丈,皇后的亲生父亲沈君理。 他长剑染血,衣袍破裂,双眸赤红一片,眼中寒光如刀。 这些人才是吴兴沈氏的精锐! 此前因为被墨衣卫阻拦,才刚刚杀到现场。 “诸葛先生,歷先生,劳烦二位清出一条路来。” “好!” 在他身后,一名身著朴素青衫的中年男子微一頷首。 他面如冠玉,三尺长须垂落胸前,气度本是儒雅沉静,此刻眼中却掠过一丝寒星般的锐光。 下一瞬,人已如一片青云腾空而起! 他衣袂翻飞,身躯在半空中倏然急旋,竟如同一条苍龙,挟著沛然莫御之势,轰然撞入前方禁军阵列! 其身影所过之处,罡风怒卷,迸发出刺耳尖啸,无形气劲厚重如同实质,凡在其七尺之內,禁军精铁鎧甲瞬间迸裂,手中刀枪齏粉。 人更是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半空划出悽厉弧线,重重摔地后再无声息。 轰~~! 这时,大地乍起惊雷! 一道宛如小山般的雄壮身影,裹挟著风雷之声,自半空悍然砸落,不偏不倚,正坠入禁军最为密集之处! 以他落地之处,地面轰然崩塌,凹出一个数尺深坑! 地砖寸寸迸裂,无数碎石被这股狂暴距离激起,如同劲弩一般,迸发『嗖嗖嗖』破风声激射! 砰砰砰……. 碎石密集如雨,狂扫周遭士兵,內蕴极强力道,纵是精钢鎧甲也如同脆纸,瞬间被撕裂贯穿,迸出无数道腥红血注! 哗啦一下,那人落地周围被清理出一片空地,至少有数十名禁军倒在了血泊中。 第58章 :施文庆,朕恭候你多时了!(求收藏,求追读) “人间佛陀歷十三?” 適才那个將领扫了一眼此人,见他身躯肥胖,宛若小山,面相奇特,好像庙里的弥勒佛一般,当即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在此方世界,高明武者可能能够影响一场战役的战局! 倒不是说一人横扫千军万马。 而是能够擒贼擒王,重挫敌军锐气等等。 故而,军中將领身旁都有高手护卫,或是先天武者,或是通晓合击之术的后天。 但…… 禁军是个例外! 他脸色剧变,转身就跑! “嗬嗬……” 歷十三嘿然一笑,整个人看起来就跟阿弥陀佛似的。 他运气下沉,双足猛蹬,周身筋骨剎那绷紧,如同满月弓弦! 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声闷响,其脚下大地瞬间塌陷出一个巨大深坑,足有数丈之宽,一丈之深,碎石与尘土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嗖~~! 破空的厉啸乍起,歷十三周身罡气沸腾,整个人化作一发攻城巨弩,撕裂烟尘,撞碎气浪,直射那名正欲遁走的將军! 其身影所过之处,沿途阻拦的禁军铁甲被尽数撞飞,七零八落的向外弹射,继而又重重摔落地面。 那將军刚走出数步,便觉脖子一凉,视线中的画面顛三倒四,眼花繚乱。 待画面稳定之后,心神才反应过来:“原来……” “我已经死了啊。” “杀~~!” 沈君理长剑一振,人隨剑走,化作一道流光掠入战阵。 他身法飘忽,如风中之絮,似穿花之蝶,在刀枪缝隙间游刃有余。 其剑势变幻莫测,或横扫如月华倾泻,或直刺如寒星乍现,或轻削如春风裁叶,或疾点如急雨叩窗。 每一剑都精准毒辣,专寻铁甲接缝,目隙咽喉,剑尖一递即收,必有一蓬血花在鎧隙间悄然绽开。 在两大高手的衝击之下,禁军阵型本就以及散乱,再加沈君理他们这些先天高手一衝,当即溃散开来,狼狈不堪。 禁军也是人,是人就知道害怕。 死伤人数达到一定上限之后,军心彻底崩溃,只顾退走逃命,哪里还会顽抗到底? 此刻,宫中各处也传来火光,杀喊声,怒吼声。 吴兴沈氏,一次性压上所有底牌! 將自己的隱藏力量,统统用在这了这场宫变! 整个皇宫化作血肉磨盘,到处都是廝杀怒吼,太监们抱头鼠窜,宫女们失声尖叫,缩在宫墙根下瑟瑟发抖……. 少倾,几股力量匯合一处,以挡者披靡之势,直奔皇帝所在的絳云宫。 ……. 此刻,养心殿殿顶。 李成安负手而立,眸光咄咄,冷视宫中各处,神色无悲无喜。 “启稟公公。” 一名墨衣卫飘然而落,跪伏金色瓦片之上,拱手抱拳:“景阳、永和、文德三殿伏兵之中,皆有沈氏暗子倒戈!” “宫中各处要道的伏兵,也被沈氏暗子冲乱。” 李成安眸光锁定杀在最前面的诸葛无我和歷十三身上,问道:“絳云宫呢?” “一切如常。” “那就再等等。” “下去吧。” “是。” 墨衣卫身形一晃,俯衝向下,从殿顶落於地面,旋即飘然而去,消失於夜色之中。 “公公。” 不同於李成安的沉稳,施文庆面色阴沉的凑到身旁,说道:“先天之上的高手,拥有改变战局走向之实力……” “若放任他们继续衝杀,唯恐……” 未等他说完,一名盔甲染血,神色狼狈,穿著右卫军特製鎧甲的年轻校尉从远处跑来。 “报~~!” “启稟公公,絳……絳云宫禁军之中,有沈氏暗子倒戈!” “他们势如破竹,已经杀了我部大半人马!” 李成安眸光陡然一凛,但神色却放鬆下来:“这应该就是沈君理的全部后手了。” “施大人,你带著一百墨衣卫和所有进宫的五城兵马司精锐去絳云宫。” “我去对付那两个。” 话落,人已如同惊鸿般激射而出,转瞬便已横掠数座大殿! 他左脚轻点右脚,身躯再次向上拔高,在半空中俯瞰正势如破竹,横扫一切阻拦之敌的两大高手! “跟我来!” 施文庆跳下殿顶,大手一挥,守在此处的百名墨衣卫,三千五城军,当即迈著整齐且急促的步伐,跟著他直奔絳云宫。 而那个前来匯报的右卫军校尉,却是抿嘴一笑,待人走远之后,转身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 “还是公公更稳啊…….” 施文庆一边奔行,一边暗暗嘀咕:“若非李公公沉得住气,让沈氏最后的暗子暴露,今晚即便杀了沈君理,形势走向依旧可能不利!” “若皇帝被沈氏暗子劫掠在手,既可架著皇帝號召城中各大世家清君侧。” “手下这些禁军和五城兵马司也会大部分倒戈相向。” “嗯?” 很快,他便已经来到絳云宫前,只见此处伏尸满地,血流成河,残破兵刃散落血泊之中。 再看里面大殿,一片漆黑,不见半点火光,静悄悄的没有半点生息。 “糟了!” “那小子被劫走了?” 施文庆脸色一变,额头渗出汗珠,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不可能!” “沈氏暗子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吱呀…… 一声轻响传彻开来,絳云宫殿门从里侧缓缓推开,一个身著明黄龙袍,挺拔如松,五官俊朗的年轻男子踱步而出。 他手持一柄漆黑长刀,眸底精光湛湛,锐利如刀。 “施文庆,朕在此恭候你多时了。” 第59章 :变数,从这一刻开始! 恭候我多时? 施文庆双眼微眯,隱感事情不对。 这小子何时敢这般与我说话了? 鏘~~! 正在这时,跟在他身后的百名墨衣卫中,一人骤然拔出腰间长刀,手臂猛地一抡,刀身划破空气,带著刺耳尖啸斩来! 一抹墨色月牙凌空骤现,直削施文庆后颈! 刀锋未至,施文庆已有透骨森寒之感! 他扭身回头,架起手中长刀,横於右侧,格挡这凌厉一击! 鐺~~! 二人刀锋碰撞,迸发金铁交戈之音,激射点点火星。 “陈武,你疯了?” 看清袭杀之人后,施文庆口中沉喝,手臂发力,顺著刀柄蔓延刀身,继而传至陈武手中墨刀之上。 陈武只觉沛然巨力席捲而来,蔓延周身各处,他全身肌肉紧绷,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退。 蹬蹬蹬…… 连连退出数步,他才稳住身形,但脸色却一片酱紫,浑身骨头酥麻,体內气血翻腾,胸口憋闷异常。 “噗~~!” 隨即,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身子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呛啷啷…… 陈武的攻击,就像是一个信號,所有墨衣卫均是拔出长刀。 同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侧忽有数十道身影从假山,树荫,以及地面尸体底下袭杀而出,直扑那些墨衣卫! 阴阳判官,索命鬼,苏胭脂,楚云龙,黄叶,林如海,以及王錚和他请来的数十名高手! 这些人,几乎是陆左能拿出手的全部战力! 他们如同猛虎下山,势如破竹,杀入墨衣卫队列之中,举刀便砍! 墨衣卫具为先天高手,反应速度奇快,在他们衝杀而出的瞬间,便已挺刀迎上,於宫门之前激战! 叮叮噹噹…… 双方你来我往,刀光剑影,金铁交戈之音传彻不绝。 “呵……” 施文庆转身回头,冷冷盯著陆左。 这小子不甘心做个傀儡,想要趁沈氏作乱之际造反啊! 呵呵,痴人说梦! 他冷冷一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找来这些个臭鱼烂虾。” “但你不会以为,凭藉这些人就能改变局面吧?” “墨衣卫乃是精锐之中的精锐,俱是先天…….” 未等他说完,陆左便开口打断了他:“你再回头看看。” 恰在这时,一声悽厉惨叫传盪而来。 施文庆眉头一皱,当即转身看去,只见墨衣卫成员均已脸色酱紫,四肢无力,在这些突然冒出的武者面前,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可能?” 他脸色剧变,脑海中迸出一个念头:“中毒了?” “陈武下的……” 直到此刻,施文庆才反应过来,適才贏陈武贏的太轻鬆了! 这小子定是为了给墨衣卫下毒,连自己也跟著吃下了毒药! 不过…… 他心中嗤笑一声,这个冒牌皇帝是不是个傻子? 我还有三千五城军! 更有陈国第一高手李公公坐镇宫中,就凭这点微末之力,也想翻身? 呵…… 区区一个贱民,区区一个傀儡,你也配? “还愣著干什么?” 他看著那些面露疑惑的五城兵马司士兵,口中沉喝:“这些人俱是乱贼,一个不留!” 鏘~~! 施文庆的弟弟施景元当即拔出腰刀,喝道:“杀乱贼!” 话落,人已率先暴起,刀锋直劈正在交战的楚云龙。 虽然墨衣卫身上的蚀骨散剧毒发作,可陈武是下在墨衣卫驻地的水井之中,毒性淡化许多。 而他们又是先天武者,此刻还有一战之力。 以至於眾人短时间內无法结束战斗。 闻听身后呼啸刀锋,楚云龙一脚震开身前墨衣卫,借力拧腰,身形如绷紧弓弦一般,骤然迴转! 面对劈来的寒光,他眼中凶芒炸裂,周身真气轰然爆发,尽数贯入刀身。 陷阵刀法最后一式...... 有死无生! 刀出无回,唯有决绝! 楚云龙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悽厉匹练,迎著施景元的锋芒逆斩而上! 鐺~~! 咔嚓! 双刀交击的刺耳锐响中,夹杂著骨裂的闷声。 施景元只觉被一股蛮横巨力撞开,身形急速后退同时,胸前中门大开! 而楚云龙刀锋却一往无前,毫无滯碍地撕裂甲冑,刺入他的胸腔! 咚~~! 他抬腿猛踹,將施景元踢飞同时,顺势拔出手中长刀,带起一抹刺目腥红。 电光火石之间,双方便已分出胜负。 而楚云龙未做丝毫停留,猛地一个转身,扑向其他墨衣卫。 “杀! 而此时,三千五城军虽然主將战死,气势受挫,却依旧爆发震天杀声,雪亮兵刃盪开一片森然寒潮,朝著楚云龙等人扑杀而来。 “我看谁敢动!” 一声叱喝,犹如雷霆! 竟是硬生生喝住三千甲士的衝锋! 咚~~! 一人冲天而降,砸在三千五城军面前。 此人身形魁梧,面容端正且威严,下頜鬍鬚花白,眼睛亮的骇人,周身气场浑厚至极,如山如岳。 他眸光咄咄,扫视前方军阵,喝道:“施文庆与李成安串通一气,狼狈为奸,犯上作乱,欲要刺杀陛下,谋朝篡位!” “尔等若放下兵刃,陛下可念尔等受其蒙蔽,从轻发落。” “若再执迷向前……” “便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尔等父母妻儿,皆要因你们今日一念,人头落地!” 此言一出,军士们神情当即泛起迷茫。 他们之中,本就有许多人不明今日状况,权当奉命进宫平叛而已。 如今见到陈国威望最高的任忠將军现身於此,说自己的顶头上司才是叛贼,握著兵器的手不免鬆了几许,眸光怀疑之色看向施文庆。 但五城兵马司之中也有不少施文庆的死忠,是甘愿跟著他造反那种! 这些人纷纷吆喝道:“別听任忠胡说八道!” “他和吴兴沈氏早就串谋好了!” “上!” “杀了他!” 咵啦,咵啦,咵啦…… “右卫军陛下之命平叛,诛杀乱贼施文庆。” “挡著杀无赦!” 一声暴喝自宫道尽头炸响! 隨即,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如闷雷般席捲而来。 只见数百身著明光鎧甲的右卫军汹涌而至,铁靴砸地声匯成一声声撼人心魄的闷响。 而领军之人,正是此前匯报絳云宫状况的年轻校尉。 楚云龙等人的廝杀还在继续,而任忠和年轻校尉则在一片乱象之中跪伏於地,齐声高喝: “启稟陛下,右卫军奉旨前来平叛!” 陆左点点头:“任將军,李校尉听命!” “凡执迷不悟,追隨乱党施文庆者,格杀勿论!” 任忠和李校尉齐声高呼:“喏!” 这一幕,让在场的部分五城兵马司成员瞬间把心偏到了陆左这边。 这傀儡控制了右卫军? 不! 不可能! 右卫军统领对李公公忠心不二,怎么可能反水? 施文庆思绪快速运转,很快便琢磨过味来…… 这个贱民定是暗中与任忠取得联繫,利用他的关係策反了右卫军一部分人。 而这一部分右卫军是做戏给五城兵马司看的! 让那些並非自己的死忠,误以为大局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继而倒戈相向! 可是这有什么用? 李公公这个陈国第一高手还在,宫中还有十几万禁军在。 即便这贱民做到如此地步,也影响不了大局! 施文庆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但此刻也顾不上许多了,先解决眼前的局面再做其他计较! “哈哈哈哈哈哈……” 念及此,他仰天大笑:“任忠,你这乱贼竟敢用邪术迷惑陛下?与沈氏一同谋反!” “眾將士听命!” “斩杀任忠头颅者,赏金十万,官升三级!” 这个人在军中威望太高! 留他活著,还不知会生出怎样变数? 至於这个贱民……. 施文庆猛地转头,目光如毒箭般射向陆左! 贱畜…… 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跪在我脚下哀哀求饶! 他心中暗忖一句,双足猛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口中高呼:“陛下!” “臣来为你化解邪术!” 第60章 :成败胜负,在此一战! 自御书房那场政治表演过后,陆左便知道自己的死期將近了。 但,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利用沈家以及阴癸派两大高手的力量,解决李成安的机会! 他利用地下水道,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將祝玉妍等人送进宫中。 先是解决絳云宫附近的守卫,再用任忠的亲信把施文庆引过来。 並叫任忠和右卫军林校尉,趁著宫中大乱之际,召集一部死忠,给五城兵马司来一场表演。 如此,便有可能降服这部人马,待李成安赶过来时,给予雷霆一击,彻底逆风翻盘! 这个计划並不算高明,无非是浑水摸鱼,趁火打劫而已。 但其中几个关键很重要! 其一,陈武能否下毒成功? 须知,墨衣卫对李成安绝对忠诚,也是李成安手下最精锐的一股力量! 而墨衣卫又是经验老到的先天武者,想给他们下毒可不是一件易事。 陈武为求不惹人怀疑,投放水井之中,自己也喝下了毒水。 其二,张丽华和祝玉妍,能否配合沈家的力量,给李成安予以重创。 这老太监的武功太高,势力太大,死忠太多! 不解决他,一切都是枉费功夫。 至於说二人是否会揭露他的身份,根本不在陆左考虑之中。 这种话,就和施文庆那句『臣来为你化解邪术』一样不可信。 最多是埋下隱患,让陈国一些心怀不轨之人,有了个像样的『藉口』而已。 其三,那就是自己能否杀了施文庆? 他一死,这三千五城军就会有大部分控制在自己手里,对付李成安的胜算就更大了几分! 成败胜负,在此一战! 鏘~~! 一声轻鸣乍起,宛若苍龙低吟。 陆左手腕骤然翻振,魔刀千刃自鞘口擦掠而出,刃锋与鞘缘剧烈刮擦,迸射出一串刺目火星。 刀身横抬之际,已稳稳格挡在胸前,如一泓暗夜寒水。 施文庆的刀锋已撕裂空气,挟著劈山断流之势迎面斩来! 两刃毫无花哨地迎头激碰! 鐺~~! 金铁交戈,巨力席捲! 沛然莫御之力道,沿著刀身向陆左手臂蔓延而来,震得他体內气血翻腾。 陆左眸光陡然一凛,脚步连连向后退去,每走一步,脚下便是喀嚓一声,碎裂一块地砖,將施文庆的力道卸去几分。 “贼子安敢?” 任忠眼睛一瞪,便要提刀杀来,相助陆左,但却被五城兵马司的一名將领死死咬住,难以脱身。 同时,倒戈到陆左这边的五城军,连同右卫军一起,与施文庆的死忠展开一场大混战! “呵呵……” 施文庆回头看了一眼混战场面,双手猛地一挥,掀起两股劲风。 哐~~! 两扇殿门被劲风席捲,猛地合上。 他看向陆左,冷笑道:“布置的还算不错。” “对於你这个贱民来讲,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纠集了一股势力,也算有些本事了。” 话落,他眸光陡然一寒:“你不过一血脉低贱的贱畜,是我和李公公將你捧上皇位,让你享尽极荣!” “你竟敢反我?” 陆左轻哼一声,冷笑道:“今晚过后,我的死期也就將近了吧?” “陆某不过自救而已。” “还有!” “你们两个王八蛋给我下毒,叫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活活折磨了一整夜!” “这笔帐,我陆左可一直都给你记著呢!” “哈哈哈哈哈哈~~!”施文庆仰天大笑:“记著又如何?” “就凭你?” “就凭外面那几个臭鱼烂虾?” 他嗤笑一声:“难道还想翻身復仇?” “说起这天下第一奇毒……” “那就让你再品尝品尝生死两难的滋味吧!” 话落,他手捏剑指,指尖迸发一道无形真气,朝著陆左的肝俞穴奔袭而来。 陆左眸光一寒,这正是激发『阎王叫你三更死』的穴道! 他右手握紧刀柄,猛地向上一甩,魔刀千刃乍起一片寒光,砰的一声砍碎了那道真气。 嗯? 这贱民不论是方才接下自己那一击,还是刚刚这一刀,都足以证明他修为大有长进,已然踏入先天之境! 施文庆后知后觉,心头猛地一震! 他如何做到的? 几个月前还只是普通凡人而已,却在数月之內进阶先天? 此等事……. 翻遍史书,亘古未有! 除非…… 他修炼了某种邪门武功,或者是古往今来,悠悠万古都不曾出现的旷世奇才! 绝不可能是后者! 在见到这小子的时候,李公公就给他摸过筋骨。 这贱民莫说是武道奇才了,甚至都不適合练武……. “哼!” “难道这么有底气?” 施文庆嗤笑一声:“以为练了几招邪门功法,就能从一条狗变成人了?” “狗!” “永远都只是狗!” “对於不听话的狗,我通常是打碎他的骨头,叫他跪在地上哀嚎求饶,悔恨自己反咬主人的大逆不道!” “至於你这条狗……” “要更惨百倍!” 话落,刀出! 施文庆体內先天真气灌输刀身,迸起阵阵嗡鸣,引动刀身轻颤! 他双足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霎时化作一道凌厉惊鸿,疾射而出。 刀锋之上寒光流转,凝聚不散,直至迫近陆左身前三尺,蓄势已久的手臂才猛然抡开! 唰~~! 一道清冽如月的弧形寒光,自刀尖迸射延伸,最终脱刃而出,化作半透明的凛冽刀罡,横空斩来。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无声切开。 “散!” 陆左手腕一抖,但听『喀喀喀』声响传彻不绝! 魔刀千刃之上,裂纹分开,上千枚薄如蝉翼、內蕴先天真气的利刃碎片脱体纷飞! 其中半数碎片如受无形之力牵引,在他身侧急速旋绕拼接,瞬间化作一面金属屏障。 而另一半碎片则如同狂风暴雨,又似激怒蜂群,带著尖锐呼啸,朝著施文庆倾泻而去! “这是什么刀?” 施文庆心头一惊,连忙止住攻势,挥刀格挡,其手腕翻转之间,在自身面前打出漫天刀影! 叮叮噹噹…… 一连串金铁交戈,一连串火花四射。 千刃碎片噗噗噗散落地面,刺入地砖。 待施文庆尚未稳住身形之时,陆左却已如弓弦疾发,身形在一声爆响中撕裂气浪,疾射而来! 人尚在半空,那些散落四处的千刃碎片仿佛被无形之力召唤,自地面倒卷而起,化作上千流芒向他手中匯聚。 碎片与碎片精准咬合,引动一连串“喀喀喀”的密响,清脆得如冰晶凝结! 转眼之间,魔刀再成! 下一瞬! 一道凝练寒光,自他手中倾泻而下,带著凛冽与决绝之势,直奔施文庆中门劈下! 第61章 :施文庆,死! “攻势很猛,但速度就差了几分。” 施文庆举刀横於头顶,冷笑嘲讽,对於陆左的攻击浑不在意。 通过邪门武功强行催生的先天武者,怎能比得上自己这个家学渊源深厚,修行多年的先天大成? 鐺~~! 在他手臂刚刚抬起那一剎,陆左的魔刀千刃,已然劈在他的刀锋之上! 剎那间! 两股截然不同的先天真气自刀锋对接处轰然爆发! 施文庆的真气凌厉绵长,似寒潮肆虐真气。陆左的真气则沉浑刚猛,如地火奔涌。 两股力量犹如黄河洪峰,在彼此刃口迎头相撞,以刀身为战场,疯狂倾轧,绞缠,迸溅! 气劲透过兵刃反震而回,两人衣袖无风自动,猎猎狂舞,哗啦作响。 喀嚓~~! 脚下地面承受不住如此巨力,骤然迸裂下沉,如同蛛网般的裂纹,以二人为中心急速蔓延,瞬间扩散方圆十丈! “就凭你这点力量?” 施文庆双眸瞪得滚圆,口中低喝:“根本翻不了身!” “老老实实跪下,继续当我们的狗,还能有几天好日子可……” 喀~~!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欲说之言。 只见陆左手中那柄魔刀千刃,竟在僵持中骤然自分两段! 上半段依旧死死抵住施文庆的刀锋,下半段却瞬间裂解延展,化作一道寒芒斜劈而下! 嗤啦~~! 利刃割裂血肉与甲片的闷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施文庆虽在最后一瞬向后急掠,却仍迟了半分。 刀锋已从他左肩没入,撕开护甲,沿著胸膛一路向下,划开一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血口! 鲜血喷洒而出,如泉如注,在空气中溅开一抹腥红! “不可能!” “他怎么会有此等实力?” “还有……” “这是什么鬼刀?” 嗤~~! 就在他震撼惊诧之际,陆左已欺身而上,手臂挥动,刀身横斩,带著尖锐呼啸,齐刷刷切开施文庆的两条腿! “嗷~~!” 悽厉惨叫响彻大殿! 施文庆身形一歪,失去所有支撑,咚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鲜血从断肢处疯狂喷涌,迅速浸透身下砖石! 他双眼圆瞪,瞳孔中倒映著持刀而立的身影,眼底流转无尽错愕。 “哼。” “对敌之时,还敢分神?” 陆左冷哼一声, 手腕轻轻抖动,適才分离而出的半截刀刃,如活物般倒卷而回,与手中残刀严丝合缝地重新拼接,恢復成一柄完整千刃。 他踏步上前,一脚踩在施文庆胸膛之上,继而刀尖向下,猛地一刺! 噗嗤! 锋刃精准地贯入施文庆右肩肩胛,穿透皮肉,直抵骨骼,將他牢牢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嗷~~!” 悽厉绝伦的惨叫,再次迴荡大殿! 施文庆疼得脸色铁青,五官扭曲,全身肌肉都在剧烈乱颤! 一股强烈的恐惧袭上心头,脑海中只有一个『求活』的念头。 “別!” “別杀我!” “我认你为主,我帮你对付李成安,我奉你为九五至尊,有我施家支持,你的皇位还能更…….” 唰~~! 一道寒光划过,求饶声戛然而止! 只见施文庆脖颈之上,乍现一条腥红,旋即…… 噗~~! 腥红血线喷洒而出,一颗人头从尸身之上分离滚落。 地砖之上,滚烫刺目的腥红无声漫开…… “把我折磨的死去活来,把我当成畜生一样使唤,还指望我饶了你?” 若非时间紧迫,陆左急需施文庆的人头震慑五城军,绝不会让他死的这么便宜! 他走上前去,捡起施文庆的脑袋,一脚踹开殿门! ……. 殿外广场,已成炼狱。 金铁撞击声、喊杀声、骨骼碎裂声与垂死惨嚎交织成片。 五城军与右卫军激烈对冲,刀光枪影在火把摇曳中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雨。 楚云龙鬚发戟张,浑身浴血,周身多处重创,却还在拼命廝杀,手中长刀如怒蛟翻腾,砍下一颗施文庆死忠的头颅! 紧接著,又有数把利刃砍来! 他刀身迴转,横於后背,架住身后功袭,心中却焦急万分。 “陛下那边还没好吗?” “再这么下去,我老楚就得交代在这了…….” 其他人也不比他好到哪去,或周身鲜血淋漓,或手臂残缺,最惨的还是任忠。 他本是先天之上的高手,但因为一场战役中身负重创,境界大幅跌落,如今也就堪堪先天门槛水准。 再加一身伤痛,又被高手集火,从交战一开始,便是多处受创,连手指都被砍掉了三根。 至於右卫军和倒戈的五城军,大部分都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 毕竟,五城军中施文庆的死忠数量太多,高手亦是不少! 总体战力,要远胜陆左这边! “施文庆已然伏诛,归降者既往不咎!” 一声叱喝,如同惊雷般扩散殿前广场,让那些朝著任忠等人攻杀的五城军动作一滯! 旋即,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短暂的死寂过后……五城军中爆发出一片譁然! “將军!” “施將军……死了?” 一名校尉手中的长刀,噹啷一声掉落地面,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颗还在淌血的头颅,嘴唇在哆嗦中泛起铁青....... “大成先天,竟然…….?” 在这个时代,造反本就让人心中不安,恐惧,如今主心骨死了,即便这些死忠分子,也难免心有戚戚,惊恐害怕。 “贼首已诛!尔等还要为谁卖命?” “陛下宽仁,念你们受施文庆蛊惑,给予一条生路。” “不抓住机会!”任忠也拄著刀,吐出一口血沫,厉声高喝:“等著被满门抄斩吗?” 老將军的一句话,让这些人彻底丧失抵抗意志。 噗通,噗通……一些人接连屈膝俯身,头颅深深埋下,高声宣示效忠。 “吾皇万岁!” “吾等誓死效忠陛下!” 接著,更多声音匯聚起来,所有五城军一同跪在了地上。 呼…… 陆左暗暗鬆了一口气,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决战! ……. 此刻,另外一边。 李成安以一敌四,悍然对战诸葛无我,歷十三,以及两名蒙面女子。 “公公!” “公公!絳云宫那边出事了,施大人被陛下杀了!” 什么? 李成安一掌拍飞歷十三,眸光陡然一寒! 一条野狗,竟敢噬主? 第62章 :逆风翻盘,大局已定!(求收藏,求追读) “所有墨衣卫跟我来!” 他急忙调转身形,朝著絳云宫飞扑而去。 那条狗毕竟顶著皇帝之名,再加施文庆已死,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內令禁军倒戈! 此刻,吴兴沈氏已全部暴露,彻底包围,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当务之急,是解决那条野狗! “该死!” “该死!” “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这条狗会反咬主人!” 李成安观察许久,確定陆左只是个贪图享乐的窝囊废后,才离开京师,去往南徐。 没曾想…… 识人无数的自己,竟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好小子!” “竟是偽装得如此精明,连咱家也没看出来任何破绽!” “看来……” “留你不得了!” 其实也算不上陆左多么会偽装自己,只是因为金手指的缘故,他在昏君的道路上一往无前。 这才叫李成安判断错误而已…… 並不是所有墨衣卫都中了毒,毕竟李成安在离京之时,带走十几个精锐。 这些人不在京城,自然不会中蚀骨散。 但与沈氏的一番大战下来,此刻也具有损伤,真气消耗大半,以至战力锐减。 “想走?” 祝玉妍眸光一沉,当即飞扑上前,阻击眾人。 她和张丽华的任务,就是拖住这个老太监,让陆左顶著皇帝之名,降服更多的禁卫军。 此刻,乃是这场决战的关键时刻,她怎会叫李成安轻易离去? 天魔场! 祝玉妍飞掠半空,催动体內真元,强行施展她至今都未掌握纯属的《天魔秘》最强杀招! 剎那间,无形力场铺展开来,將李成安连同十几个墨衣卫笼罩其中。 力场之內,天地失色! 所有色彩如潮水般褪去,唯余黑与白。 万物凝滯! 不论飞扬的尘土,亦或迸溅的血珠、甚至摇曳的火光,皆定格半空,一动不动。 似乎...... 一方天地被某种力量禁錮了时空! 同时,场中空间开始诡异地摺叠,扭曲。 李成安等人的身影隨之剧烈晃动,拉长变形,仿佛沉在深水之底,被暗流肆意揉捏。 澎湃莫御的挤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挤压墨衣卫们骨骼劈啪作响,肌肉传来阵阵撕裂剧痛。 就连李成安这个陈国第一高手,也是身躯变形,肌肉向內紧缩。 “阴癸派?” “沈家竟然搭上了阴癸派这条线?” 他冷哼一声:“若是阴癸宗主蔡夫人亲至,咱家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至於你……” “火候还不到家!” 轰~~!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猛地自他躯体深处爆发! 只见黑色气劲如火山甦醒,携裹著炽热与蛮横,以挡者披靡之势,呈环状轰击周遭天魔力场! 喀,喀嚓嚓....... 一阵阵恍若玻璃破碎的声音传彻而来,隨即便是焦雷炸裂的轰鸣! 天魔力场被彻底撕碎,黑色气劲化作猛烈罡风,席捲四面八方! 方圆数十丈內,地砖掀飞半空,继而砰砰碎裂,化作漫天尘埃,遮蔽一方视野。 “噗~~!” 力场被破瞬间,强烈反噬袭来,祝玉妍如遭重击,俏脸煞白一片,口中猛喷鲜血,踉蹌向后退去。 而李成安则趁机衝出烟雾,带著墨衣卫们匆匆飞奔絳云宫。 “师姐,没事吧?” 张丽华及时赶来,扶住即將摔倒的祝玉妍。 “我没事……” “你快过去,阴癸派能否在南陈发展,就看今天晚上了!” “知道了。”张丽华点了点头,朝著李成安追去。 同样追过来的,还有诸葛无我和歷十三。 他们两个也不知道祝玉妍的身份,权当是沈家请来的高手。 …… 乱! 太乱了! 整个皇宫都陷入一场巨大的混乱之中,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廝杀,到处都有人惨死! 等李成安赶到絳云宫附近之时,耳畔忽闻一声声高呼。 “陛下有命,李成安犯上作乱,诛杀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陛下有命,李成安犯上作乱,诛杀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他抬眸看去,只见陆左正带著两千左右人马,从絳云宫內浩浩荡荡的杀出。 “该死!” 李成安双拳紧握,眼中杀机咄咄,死死盯著陆左。 他顶著皇帝之名,又有任忠这等威望极高的老將军在旁,若奔赴宫中各处,引得禁军反水,今夜形势必定逆转! 小瞧这条狗了! 孽障! 我捧你上位,让你区区一个贱民成为九五至尊,享受从未有过的殊荣,你竟敢反咬咱家一口? “呵……” “既然你这条狗不听话,那就只能再换一条。” “陈国王爷足足有十几个,再捧一个绝非难事。” 李成安双目骤寒,体內真元轰然运转,周身气势如潮水般暴涨,衣袍在劲风中猎猎狂舞,噼啪作响! 剎那之间,他身形如一支离弦怒箭,直射陆左而去! 所过之处罡风咆哮,地面砂石倒卷,半空中迸发出一连串『嘭嘭嘭』气劲交击的闷响。 “拦住他!” “绝不能让他靠近陛下!” 任忠正在高声疾呼,忽感一股强大气势迫近,他抬眸看去,抬眼只见一道人影破开气浪,如惊鸿般袭至! 他瞳孔骤缩,一边厉吼,一边抢步上前。 “一个废人,也配阻拦咱家?” 李成安尚未迫近,便已隔空拍出一掌! 砰~~! 绵长阴柔之掌力,正中任忠胸膛,他只觉刺骨阴寒顺著心口蔓延全身,渗入骨髓,仿若全身血液都被冻僵了似的,难以动弹一丝一毫。 旋即,李成安以挡者披靡之势,杀入重重军士之中! 他身形过处,护体罡气如怒潮般奔涌卷盪,五城兵马司与右卫军士卒虽拼死涌上,却根本无法欺近。 喀喀喀...... 兵刃甫入其周身七尺,便被那暴烈的罡气生生绞碎! 断裂的刀剑碎片伴著火星四溅纷飞,军士们则如遭重锤猛击,成片成片的倒飞而出,筋骨断裂之声与惨呼接连响起,人影稀里哗啦摔砸一地。 整条衝杀路径上,人仰马翻! “这就是陈国第一高手的含金量?” 陆左看著以挡者披靡之势,直奔自己杀来的李成安,心头微微震动: “简直就是一头人形凶兽!” 思忖间,李成安已迫在眉睫! “一条狗还想翻身当主人?” “我可以捧你上位,也能轻而易举踩死你!” 李成安化掌为爪,五指一扣,周身真元奔涌凝聚,竟在指尖催出暗沉如铁的金色厉芒。 嗤啦~~! 爪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取陆左咽喉! 间不容髮之际,陆左手中魔刀千刃骤然扬起,一抹淒寒刀光如冷月乍现,不偏不倚,正劈在袭来利爪之上! 鐺~~! 刀爪相击,竟爆开一串串刺目火星,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周。 罡气与刀劲猛烈碰撞,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纹,朝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这怎么可能?” 预料中一击毙命的画面没有出现,让李成安心头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滚圆! “这小子已经先天大成了?” “不可能!” “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怎能突破至此?” 惊愕间,李成安心中警兆骤生,背后数道凌厉劲风已袭至后心! 电光石火间,他无暇多想,袍袖猛地一挥! 一股雄浑无匹的罡气自袖中奔涌而出,瞬间陆左吞没其中。 他如遭重锤,身形在狂澜般的气浪中再难稳住,踉蹌著向后倒退。 蹬蹬蹬…… 一连退出七八步,才堪堪止住退势。 隨即,便看到三个身影从远处杀来,分上,左,右三个不同方向,袭杀李成安! 其中两人陆左並不认识,但从左侧袭杀的那道倩影,他却一眼就认出来是张丽华。 砰!砰!砰! 三声闷响乍起,三人各自拍在李成安身上! 而他则不闪不避,周身笼罩一层暗金光华,硬生生吃下了三大高手的攻击! “给我滚!” 李成安体內怒意如火山喷发,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一声嘶吼仿佛自胸腔炸开,他右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狠狠扣进歷十三手臂! 嗤的一声,指力直透肌骨,几乎要將骨头捏碎。 不待对方挣扎,他腰身一拧,手臂爆发出骇人巨力,竟將歷十三那山丘般的肥硕身躯整个抡起,离地甩向空中! 嗖~~! 沉重躯体划破风声,像一块被投石机掷出的巨石,朝著远处砸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隨他而来的墨衣们袭杀而至,手中长刀迸发刀气,划出一道道半月型的墨色刀锋! 刺啦几声! 歷十三头颅,双手,双脚,被那交错斩过的墨色刀气精准切割,凌空解体! 破碎躯块伴著喷涌血花,纷纷扬扬洒落,铺了满地腥红! “精血化真元?” “这老太监疯了!” 诸葛无我惊呼一声,脸色煞白,继而调转身形,化作一抹惊鸿逃遁。 娘的! 只是收了沈家的好处,来给他们助拳,没必要把命交代在这! 他能跑,张丽华可跑不了,也不能跑! 这老太监燃烧精血,凝化真元,可见已是强弩之末,成败就在这一刻了! 此时若是逃走,阴癸派必定功亏一簣! 不就是燃烧精血吗? 谁还不会呢? 念及此! 张丽华身形忽地一滑,整个人柔韧如无骨,腰肢一折,便似一条妖异的水蛇,贴著地面倏然欺近李成安身侧。 她身形扭动间,已无声无息缠上他半边身躯,手臂如蛇绕枝,自他腋下穿出,紧紧锁住他肩臂,同时双腿一勾,绞住他下盘。 宽大衣袖亦如活物般卷出,流云般层层缠裹而上,与她的身形互为呼应,將李成安的上半身牢牢缚住。 李成安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条柔软却致命的锦蛇紧紧绞缠,丝毫挣脱不得。 “快!” “我撑不了多久!” “杀了他!” “吼~~!” 楚云龙仰天怒吼,亦是燃烧精血,强行增强战力! 他怒发须张,衣袖烈烈作响,手中长刀化作一道森寒匹练,直劈李成安头顶! 鐺~~! 李成安周身笼罩的暗金光华,就如同金刚一般,硬生生挡住这决然一击,迸发金铁交戈的锐响。 同时,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沿著刀身袭来,震得楚云龙手臂发麻,虎口迸裂,鲜血横流! “挡住这些墨衣卫!” 任忠提刀疾呼,猛衝上前。 五城军和右卫军齐声怒吼,跟在老將军身后,朝著前来支援李成安的墨衣卫攻杀而去,死死咬住,不让他们靠近半分! “攻势別停!” “这老东西撑不了多久了!” 楚云龙,阴阳判官,索命鬼,苏胭脂,黄叶,林如海,王錚等人嘶吼上前,纷纷施展各自绝学,如银河倾泻般攻杀李成安! 剑罡撕裂空气,掌力分断阴阳,爪风悽厉如鬼哭! 眾人出手狠辣老练,专拣张丽华缠绕之下露出的丝毫空隙,將杀招尽数倾泻在李成安周身要害! 鐺鐺鐺......砰!嘭!轰! 金铁撞击、气劲迸裂、骨肉闷响…… 各种声音如疾风骤雨,连绵炸开,將战圈中心彻底吞没在一片狂乱的罡风与杀意之中。 而在这连绵不绝的攻势中,李成安目眥欲裂,奋力挣扎,但身上的暗金光华却在一点点淡化,也始终挣不开张丽华的捆缚! 嗡~~! 就在这时! 一声清越刀鸣穿透了所有杂音! 只见陆左双手持刀千,眼眸轻闔,气息沉凝如渊。 刀身上那千百道细密裂纹之间,骤然亮起道道湛蓝光线,內蕴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下一刻! 他双眼骤睁,眸中寒光如刀! 千刃追月! 唰~~! 刀出,人隨! 一人一刀化作湛蓝弦月破空而去,所过之处空气切开,光线为之一暗。 这一刀,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快到所有人还在错愕之际,便已划开李成安身上的暗金光华! 嗤啦~~! 一条狰狞血口出现在李成安胸前,腥红的血液当即喷洒而出。 这一瞬,全场寂静! ……. 半个时辰后,陆文渊府邸。 他立身院中,望著皇宫那冲天火光,喃喃低语:“过了今晚,皇帝就任由我们操控摆弄了……” “还没有结果吗?” 身后,陆家第三子陆明摇摇头:“报信的人还没来,不过也快……” 话未说完,远处便传来一声疾呼。 “老爷!老爷!” “宫中局面已定!” 呼…… 担忧了一晚上的陆文渊鬆了一口气,笑道:“好,好!” “终於结束了!” 话落,他飞身而下,衝著报信之人道:“快与我说说细情。” ...... ps :本章二合一,共计四千字。 明日上架,爆更两万字左右,作者在这求个首订。 至於上架感言嘛,也不知道写点什么,只能说非常感谢一直支持的读者姥爷们。 写网文就是个服务行业,內容就是为了伺候读者姥爷们的。 若是读者姥爷们觉得我伺候得还算舒服,那就订阅支持一下吧,谢谢了。 第63章 最后的贏家竟然是他?(求首订) 第63章 最后的贏家竟然是他?(求首订) “回老爷。” “施文庆施大人与李公公都已经死了。 1 闻听此言,陆文渊大为诧异,下意识惊呼而出:“沈氏底蕴竟如此深厚?” 不应该啊———— 虽说九大世家之中,吴兴沈氏实力最强,可也没有硬憾李成安与施文庆联手的能力! 宫中十八万禁军,那么多墨衣卫都是吃乾饭的? 下人连忙道:“老爷,沈氏几乎折损殆尽,只剩少数人四下逃窜。” “是皇帝杀了施文庆和李成安!” “小人回来报信时,皇帝正带人打扫宫中残局,清除那些还在顽抗之人。” 啊? 陆文渊眼睛瞪得滚圆! 陈叔宝? 他不一向是昏聵无能,荒唐可笑的吗? 对於今晚的宫变,六大世家採取的策略是按兵不动,坐观沈氏覆灭,任由皇帝彻底沦为傀儡。 如此,便可在不损耗一兵一卒的情况下,与施,李二人瓜分皇权! 成为这南陈的真正掌控者之一! 可如今这个结果,远远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一个废物,一个庸才,一个荒唐可笑的傢伙,竟是成了最终贏家? “你下去吧。” 陆文渊摆了摆手,摒退报讯下人,继而抬眸看向夜空中那一轮明月,喃喃低语:“看来,我们都小覷了这个皇帝啊。” “爹,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明飞身落在父亲身边,沉声询问道。 “不动。”陆文渊缓缓吐出两个字,心中颇为懊恼悔恨。 “那姑姑怎么办?”陆明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对啊————” 陆文渊轻嘆一声:“唉————” “等事件平息,陛下消了怒火,我拿著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去求情试试吧“” 苦慈和尚最终也没给杨广安排一个观战的位置。 晋王殿下万金之躯,关乎大隋国运,他怎能任由杨广胡来,置身乱局危险之中? 没办法,杨广只好留在府上,与梵清惠,碧秀心一同等消息。 碧秀心眺望皇宫方向,语气淡漠,不掺杂一丝感情:“这陈叔宝昏聵无能,李成安又布局许久。” “今晚大局已然註定,殿下何必还这般心急?” 杨广摇摇头:“本王並非担心今夜局面,而是在考量杨太师的话。” “若那李成安是真心投靠还好————” “可本王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他投效理由。” 梵清惠想了想,接口道:“南陈日薄西山,覆灭在即,他良禽择木而棲,也在情理之中。” “不————” 杨广摆了摆手:“清惠姑娘不明白权力对一个人诱惑有多大。 “今夜宫变之后,李成安將会成为南陈真正意义的主子!” “涛涛权柄在握,岂会轻易投效大隋?” “陈叔宝昏庸,可笑,愚蠢,荒唐,南陈由他执掌对我大隋百利而无一害。” “可换做李成安就不一样了啊————” 顿了顿,杨广又道:“此人文才武略,老谋深算,胜过陈叔宝百倍,千倍。” “他若执掌南陈,大隋想要一统天下,怕是要破费周折。” 闻言,梵清惠皱了皱眉:“天下大势已明,这些南陈人为何就不能为天下苍生,万千民眾考虑?” “將来大战一起,刀兵之祸不知又会增添多少杀孽。” “唉————” 她神色忧愁,满面慈悲,轻嘆低语:“若是有万全之法,能让南陈束手那该多好————” 正在几人议论之际,忽有风声从身侧袭来。 三人当即侧身看去,只见一白衣僧人脚踏清风,横掠夜空,向著这边飞来。 “苦慈大师?” 杨广微微一怔,继而上前迎接:“大师,宫中局面如何?” “唉————” 苦慈和尚翩然落在房顶瓦盖之上,轻轻嘆息一声:“结果出人意料啊!” “殿下,圣女。” “这最终贏家,竟然是那昏君陈叔宝?” “他杀了施文庆和李成安,收拢大部分禁军,已经彻底掌控宫中局势了!” 什么? 三人眼睛一瞪,心底狂呼:“这不可能!” “那昏君掌控了局势?” “还杀了两大权臣?” 梵清惠对这个结果难以置信:“他一个荒唐可笑的废物,凭什么?” 苦慈摆了摆手:“圣女,我们都看错了他啊————” 隨即,他將今晚所见一切娓娓道来,听得三人瞠目结舌,大感意外! 尤其是听到皇帝已然先天大成之后,更加感到不可思议。 “此前明明已经调查清楚,昏君不过后天之境而已————” 碧秀心疑惑询问:“他怎么可能在短短数月光景,达至先天大成?” “老衲也不清楚个中缘由。” “但他確確实实达到了这个境界————” 麻烦了啊———— 杨广心中暗忖一句,道:“这陈叔宝竟能偽装至此,绝地反杀?” “看来————” “他才是我大隋的劲敌!” “呵————”梵清惠轻笑一声:“殿下高看他了吧?” 杨广摇摇头:“一个能被所有人视作昏庸无能之辈,却在一夜之间灭了两大权臣。” “这样的人————” “怎么高看都不为过。” 碧秀心轻轻嗯了一声:“但————” “今夜宫变之后,六大世家必定联手对抗皇帝,南陈朝局只会比过往更为动盪。” “对我大隋还是有利的。” 杨广遥看皇宫方向,轻声道:“且看他如何处理沈氏吧?” “这才是关键!” 这时,苦慈和尚说道:“圣女,今晚袭杀李成安的高手之中,其中一人似乎用了天魔场。” “天魔场?” “阴癸派?” 二女齐齐动容:“你是说那昏君和阴癸派联手了?” “不清楚,毕竟老衲也不確定那人用的是否为天魔秘绝学。” 梵清惠和碧秀心对视一眼,心底生出不妙之感! 天下大势走向如何,对於慈航静斋来讲,谁胜谁负都能立身保命! 而魔门则不同! 佛魔之爭由来已久,彼此之间仇深似海。 若让阴癸派有了发展机会,往后斩妖除魔就更加不易了。 此刻,皇宫,婉仪轩內。 一窈窕女子佇立宫门之前,望著远处火光,嘴角泛起淡淡笑意:“呵————” “今晚还真是热闹。” 在她身旁的宫女点了点头:“娘娘,陛下已经彻底掌控局势,用不了多久便可稳住局面了。” ——·忽然! 一道青色人影飞掠而来,落在那窈窕女子身前,抬手向前一探,掐住了她的脖颈。 “別过来!” 诸葛无我浑身浴血,对著尚且不明状况,李成安的死忠,数名墨衣卫喝道:“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话音未落,阵阵刺骨的寒意顺著手掌传彻而来,蔓延至手臂之上,继而席捲全身! 诸葛无我心头一颤,急忙往回撤手,却发现自己竟不能动弹一丝一毫。 他骇然抬眸,对上的却是女子一双含笑的眼。 她眼里没有惊慌,反而漾著几分轻慢,几分讥誚,宛若在看一场拙劣表演。 “哎呀......”她红唇微启,语调轻软,似在说一件趣事:“冻住了呢。” 话落,女子素手纤纤,如拈玉兰,在诸葛无我额心一点。 喀!喀喀———— 霜纹自眉心呈现,继而飞速蔓延,在诸葛无我的肌肤,鬚髮,衣袍......覆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壳。 啪嗒~! 旋即,人形冰雕向后仰倒,砸在青石地上,碎成万千剔透的冰晶。 一地寒光粼粼! 女子轻轻抚了抚袖口,浅笑抬眸,看向那几个追杀而来的墨衣卫:“现在.. ” “该轮到你们了。” 这场宫变足足持续了一夜。 直到次日清晨,杀喊声才渐渐停歇,宫中十几处殿宇的大火才得以扑灭。 嗤~~! 陆左一刀贯入还在负隅顽抗的一名禁军的咽喉,抬脚踢飞尸体。 正待继续挥刀之时,发现周围已经没有敌人了———— 他回头看去,只见殿前的广场上,尸体横七竖八铺展於此,黏稠鲜血从伤口汩汩渗出,在青砖上蜿蜒成网。 晨光初破,天边泛起一层淡金,正冷冷映著这满地尚未凝固的猩红。 “终於贏了啊。” 陆左缓缓舒了一口气,这受制於人的滋味太过难受! 自穿越以来,直到这一刻方才有种卸去枷锁,浑身轻鬆自在的感觉。 “陛下!” 一名归顺的禁军从远处匆匆跑来,跪伏於地,拱手匯报:“李成安的党羽大部毙命,仅剩少数人趁乱逃脱。” “末將已经派人追捕去了。” 大局虽定,残局可有的收拾,没有个两三天根本忙碌不完。 陆左沉声说道:“封锁建康城门,务必一网打尽。” “喏!” 隨即,他又看向身旁已经伤痕累累的任忠:“任將军。 “老臣在!” “还要你再辛苦一趟,带人抄施文庆的家,並满城搜捕施家子弟。” “喏!” 任忠沉声应下,继而带著大批右卫军,浩浩荡荡朝著施文庆府邸杀去。 “李延(李校尉)。” “將李成安在宫中的亲信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这老太监的乾儿子,干孙子可谓不少。 宫中至少有一半人喊他老祖宗。 “喏!” 这一天,残局依旧纷乱,建康城內风声鹤唳,腥风血雨。 而陆左则稳稳坐在御书房內,闻听各种讯报,依照形势不同而发號施令。 御书房內,宽大的御案之前。 陆左背靠龙椅,手中摩挲著那枚传国玉璽,看著璽印上受命於天,既寿永昌”那八个大字,心中一阵莫名感慨。 “予取予夺,皆由朕心。” “这八个字的诱惑力確实大啊————” 当昏君,也得有权力才行。 不然谁会鸟你啊? 他能在建康城中荒淫无道,羞辱臣子,全凭陈叔宝的皇帝威严。 若被人知道只是个受控傀儡,你看那孔范会不会忍气吞声? “陛下,左卫军统领簫离求见。” 门外忽传一个浑厚粗獷的声音。 此人也是任忠早年的部下,但並非李校尉,陈武那等亲信。 可有这层关係在,加上李成安和施文庆一死,陆左轻而易举的就將其收入麾下。 “进来吧。” 吱呀一声,御书房大门被人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名身材魁梧,方正脸,络腮鬍,双眸锐利,气场雄浑的中年男子。 “启稟陛下。” “吴兴沈氏大部均已战死,仅剩沈君理,沈客卿,沈安等寥寥数人。” “臣已经將他们关进天牢了。” 吴兴沈氏昨晚虽然帮了大忙,但他们杀入皇宫,欲图挟持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左正好趁势一网打尽! “还有————” “据沈客卿交代,吴兴沈氏早就与北隋暗通款曲,而皇后她————” “在幼年之时,便已拜入慈航静斋门下。 中沈婺华是慈航静斋的人? 呵,呵呵呵———— 这南陈不仅烂透了,也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 也不知道这皇宫之中是否还藏著其他势力? “將皇后沈婺丘打入冷宫,严加看管。” “喏!” 萧离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隋国,慈航静斋————” 陆左看著御书房大门,眸光逐渐凌厉———— 接井来的数日,施家满门抄斩,大部分依附施文庆和李成安,以及吴兴沈氏的官员也没逃过。 全都被陆左送企了刑场,砍了脑袋。 但有一个人被他留了下来,南通郡守沈安! 这个人,陆左还有大用! 此后,他又在禁军和五城洗马司中调换將领,全都换成任忠举荐之人。 虽说这里面还有六大世家的人,可陆左並不在乎。 南陈的根基早就烂透了,换任何一个帝王都无力回天。 他的根基,早就放在了民间,放在朝堂之外。 陆左只想保住性命,掌控部分权柄,一边当个荒淫无道的昏君,一边密谋造反,培育自己的武装力量。 但有一件事让他颇为恼火! 早在数月之前,李成安便秘密运走了皇家武库內的典籍。 而参与运送之人,早就被他杀人灭口了。 他一死,武库典籍的井落也就成了谜团。 这些武功秘籍,陆左原本打算用来遣养根基,训练义军的。 如今也只好作罢,再想其他办法———— 好在摆脱控制,军权在握,也没有过往的约束了。 想什么时候微服私访,就什么时候微服私访武道功法慢慢收集就是,迟早都会有的。 “呼————” 御书房內,陆左长长臥了一口清气:“忙碌了多日,都没怎么收渔属性奖励。” “也该回归正常,当个荒淫无道的昏君了。” 他正陕吩咐手井,摆驾漱玉斋去祸祸上丽丘,就顽门外传来一个尖事声幸。 “陛丼,陆文渊陆大人求见。” > 第64章 夫人,你也不想你儿子出事吧?(求订阅) 第64章 夫人,你也不想你儿子出事吧?(求订阅) 陆文渊? 他怎么来了? 这段时间,陆左吃住都在御书房內,未曾接见任何朝臣。 而六大世家的代表人物,也是头一次前来求见。 “宣。” 一声令下,门外当即传来太监的尖细喊声:“宣,尚书令,陆文渊覲见!” 紧接著,御书房大门缓缓推开,陆文渊双手举著一面金牌迈步走入,噗通跪伏地面。 “臣,陆文渊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变之日,六大世家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陆左猜测,他们早就和施文庆谈妥条件,只等事后坐收渔利。 但他也不在乎,收拢部分权力,能够稳稳噹噹的做个昏君就好。 管它南陈朝堂洪水滔天呢? “免死金牌?” 陆左扫了一眼,心中略感奇怪,陆家当晚没有出现,自己又没有他勾结施文庆的罪证。 即便有,此时此刻也不宜再与世家发生衝突。 举著金牌来见我作甚? “陆卿,你这是何意?” 陆文渊並未直接答话,而是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方才说道:“启稟陛下,先皇御赐免死金牌。” “我陆家子弟犯下罪过,可免死九次。” “今日老臣斗胆覲见,实为舍妹求情。” “她虽嫁入沈氏,却不曾参与叛乱,一切都是她那荒唐儿子胡来牵累。” “恳请陛下,宽恕舍妹罪过!” 九大世家均有联姻,陆左虽砍了吴兴沈氏和庐兴施氏的男丁人头,但对於女眷的处理,听了任忠的建议,並未斩尽杀绝。 只是他实在想不起来,陆文渊的妹妹是哪一位? 见陆左神情疑惑,陆文渊说道:“陛下,小妹正是乱贼沈安的娘亲,陆清沅。 他对陆清沅没有印象,但沈安可一直都记著呢。 这傢伙在南通经营多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死忠,基本上属於割据一地。 而吴兴沈氏出了这等状况,东阳沈巡极有可能叛变。 若如此,这些沈安的死忠份子必定会响应沈巡,掀起一场动盪。 届时,恐怕不用隋国攻打,南陈自己就乱套了。 考虑到这一点,陆左才听了祝玉妍的建议,暂时留下沈安性命,等收服南通之后再杀。 既然沈安都暂且活下来了,留他母亲一条性命也未尝不可。 况且,宫变事件刚刚结束,朝局正处动盪不安之际。 卖给吴郡陆氏一个人情,也有助於稳固局面。 “既然有先皇御赐免死金牌,陆清沅的罪过朕可以赦免。” “谢陛下,老臣叩谢陛下滔天之恩。” 陆文渊连连叩首,激动拜谢。 陆左笑了笑,说道:“陆卿,宫中一场动乱,引得朝中人心浮动,动盪不安。” “说不准,现在还有心怀不轨之徒,在暗中谋划著名什么。” “你身为朕的肱骨重臣,朝廷尚书令,得用用心才是。” 这是在叫我稳住六大世家,別再起什么乱子啊———— 陆文渊瞬间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当即叩首表態:“请陛下放心,有老臣在,有吴郡陆氏在。” “建康绝不会出任何乱子!” “那就好。” 陆左摆了摆手:“去吧。” 翌日,漱玉斋中。 【未上早朝,內力+5。】 【流连美色,体质+1。】 【勾结魔道,魔心+2。】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10。】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733。】 “张丽华给的修为越来越少了————” “得找几个新的高手才是。” “也不知道祝玉妍的伤养好了没有————” —— 宫变当晚,祝玉妍,楚云龙,阴阳判官,苏胭脂等人均是身负重伤,至今尚未痊癒。 老將军任忠也在第二天昏倒在宫门外,至今还未甦醒。 陆左所有的亲信之中,也就张丽华损耗不大,休养几日就调整过来,恢復如初。 思量间,一声叮嚀响彻耳畔。 他回头看去,只见张丽华睁开美眸,悠悠转醒,眸底透著初融春水,漾著朦朧光晕。 她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寢衣系带鬆了一半,襟口斜斜滑开,雪白肌肤被晨光染了一层暖色。 布料起伏间,勾出腰肢与胸前的丰盈曲线,儘是熟透女子才有的绵软韵味。 “陛下醒得真早————”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袭来,將刚刚起身的张丽华又按回榻上。 “爱妃————” “给朕讲讲三元归一的修行要诀。” 少倾,漱玉斋中响起张丽华的讲解声音。 一个时辰后。 张丽华软软的瘫在榻上,眼波带著几分幽怨的看著陆左。 “他的精力怎么就这么好?” “昨晚那般折腾,让人家的骨头都酥了————” “今日却早早醒来,依旧龙精虎猛之態。” 张丽华对陆左是服气了———— 也心中满是幽怨。 人家为了你拼死拼活,等大局一稳,又来使劲的折腾。 唉———— —— 真是命苦啊。 陆左则是边整理衣衫,边皱眉暗忖:“张丽华的讲课水平,比起祝玉妍差远了。” “还是找她讲解三元归一,顺便看看她伤势如何了吧。” 距离宫变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建康城中已没有前些日子的风声鹤唳,紧张气氛。 街面又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小贩们的吆喝声,茶楼內的说书声,与人们谈话声,吵闹声交织一处,呈现过往的热闹景象。 陆左换上便装,带著上官璟,顾寒两名墨衣卫,以及十几个右卫军好手,漫步街头,朝著祝玉妍居住之所走去。 “姑姑莫要忧心。” “陛下既然没有杀安弟,想必事情还有所转机。” “您好生在家中休养,等过些日子陛下的气消了,父亲大人再设法营救。” 一个男子声音吸引了陆左的在意。 他停下脚步,循声看去,只见一年轻男子站在街边马车之前,与一名墨衣女子谈著话。 此女身姿高挑,臀线饱满得宛如蜜桃,胸前波涛汹涌,如瀑乌髮用一根素釵挽著,机率髮丝柔柔垂在颈侧。 她肌肤如同羊脂玉般娇嫩白皙,两瓣红唇饱满莹润,气质中蕴著一种胭脂化开的穠丽,饱满熟透的风情。 “唉————” 女子幽幽一嘆,略显嘶哑的嗓音內蕴难以形容的魅惑:“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嗯?” 忽然,她眸光一亮,落在陆左身上,忧愁的脸上浮现一抹激动。 但很快又化作无限惆悵,黯淡了下去。 吴兴沈氏暗通敌国,还掀起宫变,犯上作乱,此等大罪岂能轻易饶过? 哪怕自己跪在他面前叩首千遍,儿子也未必能从天牢里出来。 “陛下。” 上官璟凑到陆左身旁,压低嗓音说道:“她便是沈安的母亲,陆清沅。” “另外一个是陆文渊的第三子,陆明。” 原来是她———— 沈安的娘亲竟是如此年轻? 这女人会武功! 陆左心头一动,瞬间判定此女修为不低! 毕竟,那沈安今年已二十有六,哪怕这女人二十岁之前產子,今年也该四十出头了。 可她除了气韵成熟之外,容顏不见丝毫老態,依旧如同二十几岁的女子一般靚丽。 “见过陈公子。” 思量间,陆清沅和陆明已然走上前来,躬身拜见。 她红唇轻启,似乎想为儿子求情,却被身旁的陆明扯了扯衣袖,止住了欲说之言。 陆左淡笑一声:“陆明,你姑姑有话想说,你为何阻拦?” “这————我————我怕姑姑言语冒失,惹陛下不快。” 陆左:“我正想了解了解沈安其人。” “陆夫人,你隨我来。” “是。” 陆清沅心头微微一动,连忙应承下来,款步跟在陆左身后。 陆明隱隱感到事情不妙,正要跟上前去,却被顾寒伸手拦了下来。 “公子只唤了陆夫人一个。” “你回去吧。” 少倾。 陆左带著人,来到此前沈落雁住的庭院之中。 自从她离开之后,这院子便空了下来,但还是有专人每日负责打扫。 陆清沅垂著头,不紧不慢的跟在陆左身后,心中七上八下,也不知皇帝为何要带自己来这座庭院。 更不知他唤自己过来,究竟想说些什么。 吱呀一声———— 陆左停在臥房之前,伸手推开房门,自顾走了进去,大大方方的坐在榻上。 臥房? 谈话不在客厅,他带我来臥房做什么? 莫非是———— 陆清沅想起陆左的好色名声,心中隱隱猜到了什么。 她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走了进去,前脚刚一迈入,房门便砰的一声被顾寒合上。 “你刚才在街上想与朕说什么?” 陆清沅抿了抿嫣红嘴唇,款步上前,在他脚边盈盈跪下。 她仰起脸,眼中泛起一层薄薄水光,语调柔软而淒楚:“陛下————” “沈安只是一时糊涂,才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妾身恳请陛下,念在我吴郡陆氏为大陈鞠躬尽瘁的份上,饶他一条性命!” 陆左轻哼一声:“通敌叛国,犯上作乱,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朕饶过你,已经给了吴郡陆氏天恩。” “你还想让朕放过你的儿子?” “夫人,你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陆清沅无言以对,支支吾吾:“这————我————” “不过————” 陆左伏下身子,右手探出,拇指似有若无地摩挲著她下頜细腻的肌肤:“若是夫人表现的好,朕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陆清沅呼吸微乱,长睫轻颤:“陛下————想要妾身做什么?” “你再继续明知故问,朕这就派人將沈安凌迟处死!” “不要!” 陆清沅惊呼一声,下意识的靠近陆左,玉臂环抱他的双腿:“陛下,求求您,千万不要————” “妾,妾身————知道如何做了。” 说罢,她盈盈起身,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也隨著喘息而微微起伏。 顿了顿,陆清沅缓缓抬手,纤纤玉指落在胸前衣襟之上,轻轻扯动... 傍晚。 夕光透过雕花窗欞,轻柔的洒在臥房之中,泛起一片朦朧暖色。 “当个昏君真爽啊————” “堂堂陆家嫡女,先天大成,也可予取予夺,任由摆布。” 他看了一眼身旁云鬢散乱,俏脸泛红,娇躯香汗淋漓的陆清沅,心说:“这回够荒淫无道了吧?” 摆脱控制之后,陆左也不用每晚都返回皇宫了。 他心头微微一动,沉声道:“朕现在的火气依旧很大,把头髮盘起来。” 啊? 还没够吗? 被折腾了將近一天,陆清沅已是腰肢酸痛,几近无力,但也只能再度起身,服侍这个昏君。 翌日,清晨。 ——·当陆左睁开眼睛后,金手指的提示准时浮现眼前。 【未上早朝,內力+5。】 【流连美色,內力+1。】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1533。】 【胁迫人母,额外奖励,拳道+30(影响拳法的修炼速度,以及对拳道的领悟)。】 “这么多修为?” 陆左眼睛一亮,腾的一下从榻上挺身而起。 “张丽华刚刚踏入三元归一的门槛,最多提供一千多点。” “而陆清沅一个先天大成,竟然————” “是人数的缘故!” 他猛地一拍大腿,有些懊恼的自语道:“我怎么早没发现这点啊?” “顾寒!” “属下在。” “去把张攸远,孔范,以及他们的夫人召来。” “是。” 很快,庭院中响起欢声笑语,以及两个男人的暗暗轻嘆。 一直到傍晚时分,陆左才离开此处,返回皇宫。 “张婕妤,陛下今晚下榻漱玉斋。” “您梳洗妆容,准备服侍圣驾吧。” 漱玉斋中,难得休养了一晚的张丽华,闻听太监的尖细嗓音,脸色骤然一变。 “昏君!” “昏君啊昏君!” “你这是不弄死我不罢休啊!” 1 第65章 悲哀的陈叔宝,神秘的婉妃(求订阅) 第65章 悲哀的陈叔宝,神秘的婉妃(求订阅) 又过一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5。】 【流连美色,內力+1。】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1833。】 【羞辱臣子,额外奖励,毒道+30。】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10。】 【胁迫人母,额外奖励,拳道+30。】 “果然是人越多,修为越多————” “只可惜除了张丽华和陆清沅外,另外几个修为都太低了。” 李成安和施文庆虽然解决了,可南陈依旧內忧外患。 不仅六大世家蠢蠢欲动,与他爭权夺利,大隋的威胁可是日益增加! 陆左的时间太短,计划中朝廷之外的武装力量,待大隋兵临城下之时,能否形成气候还是未知之数。 不想当亡国之君,受人羞辱欺凌。 起码得保证自身修为达到当世巔峰! 宫变那晚,李成安的战力表现,给陆左带来极大震撼! 不过是三元归一大成,就可无视千军万马,直逼自己身前,差点一爪子掛了自己! 若自己能突破至天人合一,那就算南陈被隋国吞了,他也能够逍遥於江湖。 陆左要干的事情不少。 稳固朝堂,安稳的当个昏君。 在民间培育武装力量,打下属於自己的基础。 还要攻打几个小国等等,等等———— 但重中之重,依旧是提升修为,增强实力! 这么一想,陆左发觉自己眼下好像没有多少精力放在正事上。 还就得一直荒淫无道下去———— 但有件事情得抓紧去办了。 迟者生变,南通的问题必须儘快解决。 念及此,陆左看向正在妆檯前梳头的张丽华:“爱妃,从今日起你便替朕批阅奏章,处理政务。” 这两天他考虑的很清楚。 让这阴癸派的妖女,在朝堂上和那些世家博弈,可以省下自己很多精力去荒淫无道,去发展武装。 而阴癸派要依附自己,才能在南陈立足。 虽说这魔门弟子,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李成安,可有六大世家要对付,够她们头疼一阵子了。 短期之內,阴癸派对於自己来讲是安全的。 况且———— 陆左身边是真的无人可用了。 闻听此言,张丽华心花怒放,心中皇帝放权给自己,对阴癸派的发展有多重要! 这也是他履行了此言约定,助阴癸派在南陈发展壮大。 “臣妾,叩谢陛下。” 御花园內,亭阁碧瓦朱,假山嶙峋有致,一脉引自太液池的活水潺潺轻响。 池畔,一片浸满露水的草丛中。 砰!砰!砰———— “打,给我狠狠的打!” 一个中年公公,扯著尖细嗓音吼著。 几个小太监,將一年轻太监按在草丛中,另外几个则手持木棍,一下接一下打在那人身上。 “既然进了宫,当了奴,就该守规矩,守本分。” 中年太监背著手,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训斥道:“叫你去给娘娘送点心,你倒好,竟是见到娘娘之后,直勾勾的看著娘娘?” “娘娘的凤顏,其实你能直视的?” “打!” “再给我打六十杖,叫这小子长长记性!” 砰砰砰,木棍如同雨点落下,打得那年轻太监皮开肉绽,脊背衣衫破裂,一片血肉模糊。 他双拳紧握,目眥欲裂,心中疯狂暗呼:“我才是皇帝!” “那是朕的妃子!朕还不能看了?” 这个人,正是陈叔宝。 宫变之前,他就被李成安扔给了执事房,原本打算等宫变之后,再慢慢折磨他的。 未曾想,李成安復仇未成,自己却死在了陆左手中。 自此,解开枷锁的不仅仅是他这个冒牌皇帝,真皇帝也不用受摄魂大法控制。 但———— 专门针对陈氏血脉的血蛊术还在,陈叔宝依旧是个没了武功的废人。 即便会武功也没用,他被李成安阉了,改了容貌,声音,甚至修改了手臂经脉,连笔跡都变了。 可以说,是彻底抹除了他过往的所有痕跡! 宫中虽说来了一场大清洗,太监几乎死了一半,可陈叔宝並不是李成安的乾儿子,干孙子,故而免去一劫,得以存活下来。 今天早上,他被安排给在御花园赏景的婉妃娘娘,李轻眉送糕点。 这一见,让陈叔宝呆立当场,一时失神。 在过往时分,他最喜欢的就是婉妃! 可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未曾碰她,现在更是想碰都碰不了了。 甚至还因多看几眼,招来责罚毒打。 而这一切———— 远处,凉亭之中,传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婉妃正在和几个宫女追逐打闹,连看都不曾看这边一眼———— “畜生!” “李成安你这头畜生!” “还有那个贱民!” “朕才是皇帝!” “你这头贱畜,竟敢占据朕的皇位,睡朕的女人!” 陈叔宝目眥欲裂,双手如毒勾一般,深深扣进泥土之中,心中恨意滔滔,怒火几乎要撕裂他的肌肤,骨头。 忽然,中年公公身躯一震,噗通跪在地上:“参见陛下。” 执刑的小太监也停下动作,纷纷跪伏於地,齐声道:“参见陛下。” 陈叔宝收回怨毒目光,尽力摆出平常姿態,將头埋在草丛中,佯装伤势太重,实在不愿喊出参见陛下”这四个字。 “怎么回事?” 陆左停下脚步,看向陈叔宝。 “回陛下,此人叫小陈子,入宫不足一月,尚且不知规矩,今日冒犯了婉妃娘娘。” “奴才正教训著呢。” 陆左不再多言,嘱咐一句別把人打死了,就继续向前走去。 他本意是去书库找一些百家典籍,途中经过御花园而已,但刚走几步,便又停了下来,回身紧紧盯著陈叔宝的伤口。 “这血腥味有些不对————” 浓烈血腥之中,混杂一抹草药的苦味,以及淡淡清香。 他眸光一沉,走上前去,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坚。” 这人的血有古怪,得好生问问情况。 “把他带到御书房,朕等下过去。”陆左吩咐了一句,便有继续前行。 “是,陛下。” 中年公公应了一声,吩咐道:“把他提溜起来,好好洗洗。” 这时,陆左又停下脚步,看向凉亭之中追逐嬉闹的几名女子,眸光微微一亮。 “好一个清丽无双的绝代佳人————” 李轻眉身著一袭轻纱薄裙,衣袂流动如云,將她娇躯勾勒得曲线妙曼。 她眉如远山含黛,双眸好似幽深潭水,眼尾轻扬,笑而含情,琼鼻小巧秀挺,唇如樱桃圆润,不点而朱。 又纯又欲这四个字,在她身上完美彰显,给陆左带来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不食烟火的清丽仙子。 勾魂夺魄的绝代妖姬。 “啊?” “陛下?” 嬉闹间,一名眼尖的宫女看到了陆左,当即惊呼一声。 李轻眉瞥过来一眼,匆匆出了凉亭,盈盈跪在月白石铺展的宫道之上。 “臣妾李轻眉,参见陛下。” 李轻眉,婉妃———— 自当了这个假皇帝以来,后宫妃子就碰了张丽华和苏胭脂两个,剩下的精力基本都忙活在张丽华身上了。 他记得,这个婉妃是陈叔宝从民间网罗而来的,出身书香门第,好像还是个颇有名气的才女。 此女虽然不会武功,但这姿容当真是一貌倾城,般般入画。 陆左沉吟了一下,上前伸手扶在李轻眉的玉臂之上:“爱妃不必多礼,起来吧。” “是。” 李轻眉娇滴滴应了一声,目光低垂,落在自己的脚尖。 可不过片刻,又悄悄抬起眼,飞快地往陆左那儿掠了一眼,隨即像被烫著似的,迅速垂下头去。 那副娇羞可人姿態,著实惹人怜爱。 “去御书房等著朕。” 扔下这句后,陆左继续带著隨从前行。 “娘娘,陛下他————” 直到陆左身影消失在花丛尽头,一名宫女才跑到李轻眉身影,正要说些什么,又被李轻眉一个眼神给制止回去。 “回宫,帮我梳妆打扮一下。” “是。”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左端坐龙椅,边翻阅手中书册,边沉声询问。 “奴,奴才就是奴才啊————” 陈叔宝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回道,心中早已七上八下,额头渗出丝丝冷汗。 若是被他知晓我的真实身份,那还能活吗? 陈叔宝不想死! 哪怕被踹下皇位,沦为废人,每日过得苦不堪言,可他还是不想死! ——·“嗬————” 陆左轻笑一声:“那你的血是怎么回事?” 陈叔宝眼睛一瞪,大脑飞速运转,旋即摆出一副茫然之色:“血?” “哦————” “回陛下,奴才自幼便有先天之症,每逢午夜时分,均会血液沸腾,痛入骨髓。” “可能————” “是因为这个,血才和別人不一样吧?” 陆左又问:“那你和李成安是什么关係?” “回陛下————” 陈叔宝目眥欲裂:“就是他废了奴才,带奴才进宫,奴才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將他千刀万剐!” “他为何带你进宫?” “这,这奴才就不知道了。” 看他的神情,对李成安的恨意不像作假,但此人来歷还是有些古怪。 叫人在暗中盯紧了,看看他究竟有何猫腻... “陛下,婉妃娘娘来了。” “叫她进来吧。” “你先出去。” 陈叔宝应了一声,刚从地上站起,便见御书房大门被人推开,李轻眉迈著轻盈步伐走来。 他心头咯噔一下!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女人! 而她———— 被打了一顿板子,陈叔宝长了教训,毕恭毕敬的唤了一声参见娘娘后”,便离开了御书房。 合上房门之前,眼角余光瞥见陆左一把將自己最喜欢的女人扯到身边,横抱腿上。 “陛下,这,这还是白天呢————” 朕是个昏君! 还管你白天晚上? 陆左抬手一掀,便將李轻眉抬了起来,按在了御案之上。 “听说爱妃知书达理,为朕讲解一下经文。” 他把一册《黄帝四经》扔在李轻眉面前,低声说道。 李轻眉道了一声遵命,趴在御案之上,捧起书册,柔声宣读:“天阳地阴,呼......春阳秋阴。” “呼呼......夏阳冬阴,昼阳夜阴.. ” 昨日被陆清沅耽搁了一天,今日说什么也得去看看祝玉妍,任忠,以及王錚和楚云龙等人了。 一个时辰后,陆左离开了御书房,换上便装,带著隨从们离开皇宫。 而李轻眉脸颊緋红一片,眸光荡漾秋水,边整理妆容,边心中轻笑:“这皇道极经果真是效果极佳————” 稍作整理,她迈步来到门口,一推房门便看见陈叔宝垂著头,守在门外。 “好生惹人厌恶的傢伙。” 她柳眉挑了挑:“这奴才的刑罚结束了?” “回娘娘,还没有。” “那就继续吧。” 说完,便扔下瞪大眼睛,已然发傻的陈叔宝,自顾翩然离去,不曾再多看他一眼。 任忠府邸,臥房。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任忠仿佛又苍老了十几岁。 他躺在床上,背靠一个枕头,双眸浑浊,褶皱更深几分,整张脸黯淡枯槁,不见半点血色。 “陛,陛下————” “老臣————恐怕是————不行了————” 陆左坐在床边,说道:“老將军莫要胡思乱想,朕已经吩咐御医,不论如何都要將你的伤患治好。” “没用的————” 任忠摆了摆手:“臣在中年之时,便已遭了重创————伤了根基,经宫中一战,已是彻底油尽灯枯————无力回天了————” “可,可是陛下————您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啊————” “六大世家蠢蠢欲动,东阳沈巡必反,还有那大隋虎视眈眈————. “老臣实在不愿看著陛下一个人————面对內忧外患————” 陆左暗嘆一声,道:“老將军,朕正是为此而来,想让將军举荐几个可信之人统领五大营。” “可信之人倒是有,但没用的————” “朝廷各级官员,军中大小將领,早已被各大世家渗透网罗————” “怎么换,都有他们的人。” “就连臣的那些亲信,也难保没有和他们暗通款曲。” “陛下!” 任忠双眸一凛,眼底精光四射:“您天纵英才,该当知晓若继续由世家门阀把持朝野、垄断天下,陈国必亡!” “而陛下您————” “终將沦为亡国之君,向那隋帝俯首称臣,受尽屈辱,遭人践踏!” “古往今来,哪个亡国之君不是此等下场?” “史书所载的优待,不过粉饰之辞。背后的轻贱折辱————是锥心刺骨之痛啊!” “老臣行將就木,在此泣血叩諫:恳请陛下破格擢拔寒门才俊!” “唯有如此,只要抵住大隋数次强攻,陈国国力必可復甦,陛下的江山———— ” “方能真正安稳!” > 第66章 舔狗宋缺的苦闷(求订阅) 第66章 舔狗宋缺的苦闷(求订阅) 午后,日光正烈,明晃晃照在长街上。 道旁杨柳垂低,纹丝不动,连蝉声也闷在暑气里,一声递一声地倦。 从任忠府邸出来的陆左,缓步行走青石街面,身后朱门渐远,市井人声却漫了过来..... 货郎叫卖,车马辗转,孩童嬉闹,明明是一派鲜活热闹,却仿佛隔著一层什么,怎么也落不进他心里。 “前路堪忧啊————” 陆左心中暗忖一句,继而大步前行。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没有选择余地,唯有尽力去做而已。 祝玉妍的房间,始终都縈绕著茶香与墨香。 东窗下的长案上,一只素窑小炉正温著水,白气氤氳。 旁边摊著未写完的信笺,纸边压著一枚青玉镇尺,墨痕犹新。 靠墙的书格列著疏疏落落的捲轴,墙上悬著一幅残荷图,笔意清寂,不染纤尘。 她一身素衣如雪,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皓腕,执笔书写,周身透著一种洗净烟火的淡然。 陆左每次见到她,都被这一份淡然,洁净气质迷惑,仿若眼前这位不是武林高手,魔门妖女。 而是常年沉浸在琴棋书画之中的大家闺秀———— “陛下何以突然造访?” 陆左走到她身边,眸光扫视纸面,说道:“来看看你的伤情如何,还有————” “国师的事,你找丽华既可。” “这是武学心得?” 祝玉妍点了点头:“常常梳理心得,可总结自身优劣短长,对明悟天地万法颇有助益。” “你伤势如何了?”陆左又问。 “已无大碍,再调理半月左右,既可痊癒。” 话落,停笔。 她微微附身,红唇轻启,口吐兰气,流转纸面之上,墨跡以肉眼可见速度乾涸。 祝玉妍拿起纸张,奉到陆左面前:“些许领悟,赠予陛下,望勿嫌弃。” 后者伸手接过,垂眸扫视:“这是三元归一境修行要诀,要点?” “昨日丽华来过了。”祝玉妍含笑点头。 这女人———— 陆左收起心得,也没多留,閒谈几句便离开小院。 天牢,阴暗潮湿。 —— 甬道狭窄深邃,墙壁悬掛昏黄油灯。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霉味,混杂腐朽恶臭,直钻鼻腔。 两侧监牢內,时不时传来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夹杂著囚犯的一声声呻吟。 换上一身素白的陆清沅,在狱卒的引领之下,来到一扇牢门之前。 “夫人,小的就在外面恭候。” 狱卒低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来到甬道尽头站立。 听到声音的沈安,从枯草上缓缓睁开双眸。 他髮丝散乱,眼窝深陷,唇上裂开几道乾涸血口,身子刚刚挺起,手脚上的铁镣便传来一阵哗啦响声。 “娘?” “您怎么来了?” 陆清沅满脸心疼的看著他,说道:“安儿,娘已经求得陛下,宽恕你的罪过。” “但你要老实交代,南通有哪些你的死忠。” “还要配合陛下,降服南通大小官员。” “真的?” 沈安眼睛一亮:“娘,我真的可以活?” “嗯。” “不可能!” “我犯的十恶不赦之罪,他怎么可能饶过我?” “嗯?” 沈安忽然发现,陆清沅神色倦怠,但眸光流转著一抹春水,皙白的脖颈上,赫然呈现数道红印。 那是———— 轰隆~~! 明悟过来的沈安,恍如被晴天霹雳砸中头顶,恨得直咬牙! 狗皇帝! 你!你竟敢———— 我与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安儿,陛下只给你三天考虑,若不遵照陛下指示,娘也救不了你啊。” “他要杀要剐儘管来!”沈安拳头捏得喀喀作响,咬牙切齿道:“我!” “绝!不!屈!服!” 傍晚,斜阳透过窗欞,在小院厅內洒下暖色光痕。 陆左端坐在檀木椅上,陆清沅静静立在他身后,素手顺著他的肩线细致地揉按。 “罪臣沈安,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沈安跪伏青砖之上,双手撑地,將头颅埋得极低,一副诚惶诚恐之状。 陆左眸光扫视一眼,道:“给朕说说南通状况。” “回陛下,南通东西二百七十九里,南北三百一十三里,下辖五个县城,人口约有一百二十万。” “此地江湖势力盘根错节,其中最强的为四海帮,金刀门。” “各级官员中,靖江卫统领卫长风,郡丞杜明礼,武备司曹汝舟————都是罪臣的亲信。” 军政大权都被他掌握手中,还真是个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不过——..” 顿了顿,沈安又说道:“南通郡中,世家林立,他们对罪臣表面效忠,实则都有各自的盘算。” 陆左:“南通世家的实力如何?” “回陛下,一些小家族不提也罢。” “唯独寒山周氏,岳西赵氏,青梨林氏这三支不可小覷,其家族子弟大部都已迈入先天领域,府兵也是颇为精锐。” “此前叛贼作乱,若无这三家协助,仅凭南通的三万兵马,根本无法平叛。” 陆左点了点头,对南通势力有了个大概了解。 心中也暗暗决定,把手头上的安顿妥当之后,便带兵去往南通一行,收拢此地权柄,將它作为发展根基之所。 “好了。” 陆左一把將陆清沅扯进怀中,惹得这位美妇人娇呼一声。 而听到这声娇呼后,沈安身躯猛地一颤,却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陆左抬手摸著陆清沅的俏脸,顺著她的颈线向下滑去,吩咐道:“你出去吧,我要和你娘开心一下。” 啊? 沈安只觉心臟一阵抽搐,暗恨咬牙:“狗皇帝!” “你辱我太甚!” “是。” 心中这般想著,嘴上还得顺从答应,赔著笑脸,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o “另外,把她们几个叫进来。” 沈安出去了,花想容,顾嫣然,以及张攸远的几房夫人则走了进来。 大厅內,很快便传出银铃般的笑声,以及各种娇嗔声音。 “陛下,您好偏心啊,奴家也要吃。” “哎呀,好烫。” “陆夫人,你要把头髮盘起来才行————” “嫣然姐姐的技艺越来越好了呢。” 唉———— 沈安轻嘆一声,满脸悲苦的缓缓挪动脚步,刚走出不远,便瞧见孔范立身墙根之下。 他脸色涨得酱红,一双拳头捏得绷紧,眸光灼灼盯著已经合上门的大厅。 怎么———— 怎么感觉他好像挺兴奋呢? 也不知怎么的,他猛地想起当初自己和孔范谈话。 “我家中在京城的,就只有母亲一人而已。 “他总不能连我娘也惦记上吧?” 如今———— 不仅娘落入狗皇帝的魔爪,自己在南通的那几个夫人,怕是也保不住啊———— 可这又能够奈何? 沈氏一败涂地,不顺从这狗皇帝,自己就得被凌迟活剐! 沈安一点也不想死———— 什么灭门之仇,什么夺母之恨,他都不在乎! 他只想活著! 翌日,清晨。 “有古怪!” 陆左看著眼前提示,心中暗暗嘀咕:“昨天我並没有碰张丽华,可修为却是涨了1266?”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日经歷,眸光陡然一沉:“是婉妃!” “这个女人绝非书香门第出身!” “而是一名武道高手!” “嘿————” ———— “朕这个后宫都养了些什么人啊?” 想了想,陆左决定白天先去城外见楚云龙等人,晚上再回宫折腾李轻眉,验验她的成色。 “陛下,您醒了?” 陆清沅幽幽睁开双眸,俏脸上满是倦怠,却隱隱浮现一丝春光,一抹红晕。 “嗯。 “” “朕今日要去办些事情,就不留在这了。” “你和沈安回府住吧,朕得空再去找你。” 啊? 今天不了———— 陆清沅暗暗鬆了口气,终於可以休息休息了————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跪在地上服侍陆左穿衣,穿鞋,为他洗漱一番之后,亲自送他出去。 这女人的小蛮腰不盈一握,陆左搂得十分趁手。 一出房门,就搭在了她的纤细腰肢,无视不远处沈安的悲哀目光,边与陆清沅说说笑笑,边离开这座小院。 对於沈安这等人,陆左怎么羞辱都不觉为过。 至於陆清沅———— 呵,也不是什么好女人! 早几年,因为一件小小过失,就差点把一名沈府婢女打成残废。 对於她这种坏女人,陆左就像对待虞浅黛,花想容,顾嫣然这般,不放过,不动情。 纯粹当做工具来用! 想到这,陆左忽然察觉到一件事,自己身边好像没几个好女人啊———— 城外,大安村。 村舍之中,几缕淡青炊烟裊裊升起,与雾气缠绵在一处。 泥土路蜿蜒穿过几户扎著篱笆的院落,路旁的老槐树静默地伸展著枝椏,树下閒置的石碾子,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 “嘿,哈~~!” 村口空地上,数十个半大小子繫紧腰带,扎著马步,口中喊著號子,一下接著一下的挥动拳头。 楚云龙坐在不远处的土地上,嘴里叼著根草叶,身上缠著绷带,时不时的吆喝一嗓子,纠正他们的错误动作。 “老楚,这么练得练到什么时候去?” 身后,忽传一个温润的男子声音。 楚云龙一个挺身,连忙站了起来,转身看向远处。 只见陆左並没有带任何护卫,孤身一人行走草地之上,停在自己面前。 他和楚云龙等人的事,即便是上官璟和顾寒他们也不知晓。 来大安村之前,陆左就叫这些护卫守在远处。 “见过陆公子。” 他连忙躬身一拜,继而无奈解释:“陆公子,没办法啊——..” “这些寻常人家的孩子,平日里吃不饱,穿不暖,底子实在太薄,只能从基础练起,还不能练的太过————別看了,继续练!” 他回头吆喝了一嗓子,继续道:“穷文富武,若不能吃饱饭,吃上肉,这辈子都练不出什么名堂。” 钱的问题,自古以来都让皇帝头疼。 尤其是陆左还要在朝廷之外培育武装力量,户部的钱很难从世家手中挖出来,只能动用皇家內库。 眼下这几十个人不算什么———— 难在日后规模扩大,钱財用度那可是一笔不菲的消耗! 光吃的,都能把人吃穷! 得提前想些生財的路子才行———— “明日你去一趟皇宫,我叫人先支五万两给你。” “黄叶姑娘和林如何的伤势如何了?” 楚云龙咧嘴一笑:“有劳陆公子掛念,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 “老楚,我有件事与你商量,是关於沈安的。” 少倾。 楚云龙拳头捏得喀喀作响,沉声道:“既然他对陆公子还有用,那就先留他狗命一段时日。” “嗯。” “你放心,等南通的事情解决后,我会给你们机会亲手宰了这个畜生!” 楚云龙点点头:“我听公子的。” 隨即,陆左又与他商量一下发展细节,足足聊到中午时分,才告辞离去。 棲霞寺附近,蜿蜒古道之上。 “梵姑娘。” 一青衫男子紧跟梵清惠身后,轻声说道:“宋某已经捐赠了万两黄金,用来给棲霞寺修缮佛堂。” “哦。” “我知道。” 梵清惠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语气淡漠的说道:“这件事,宋公子何必特地说与我听?” 这———— 宋缺微微一怔,这不是你说的棲霞寺佛堂破旧,若有人能捐赠万两黄金会很开心的吗? 怎么我捐赠之后,依旧是那副冷冰冰姿態? “哦,也没什么————” “就是做这件事后,心中颇为喜悦,想与姑娘一同分享而已。” 梵清惠瞥了他一眼,淡漠道:“黄金万两是色相,修缮佛堂是声名。” “宋公子心中欢喜是著相。” “檀越若真见功德,当知《金刚经》所言: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 “心中无施,无受,亦无这座佛堂,方是真正清净喜舍。” 宋缺有些不解问道:“宋某未曾读过佛经,不明梵姑娘此言何意。” “那就等宋公子读几册佛经典籍,明悟些许佛法之后,再来与清惠会面吧。” “好。” “我回去就读。” “对了梵姑娘,城中新开的一家酒楼,斋菜做的很是地道。” “宋某请你————” 正在这时,一名青衫女子手持书信,迎面走来。 “师姐?” 梵清惠当即扔下宋缺,快步迎上前去,问道:“师姐,师父来信了?” “嗯,你自己看吧。 碧秀心把信递了过去,梵清惠在拆开之后,只见其上写著八个大字! 圣女应劫,以身饲魔。 > 第67章 张丽华:他怎么不来折腾我了? 第67章 张丽华:他怎么不来折腾我了? 看到这八个字,梵清惠眉头微微一紧。 师门这是要我和师姐取代婺华,以身饲魔,操控那个昏君啊———— 大多慈航静斋弟子,都有一种由骨子里漫出来的傲慢,自认方外出尘,非同凡夫俗子。 哪怕以身饲魔,对象均为天之骄子,盖世豪杰! 陈叔宝算个什么东西? 虽说有点手腕,借势打势,灭了两个权臣。 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好色之徒,昏庸君主,一个註定了的亡国之君! 更重要的是———— 此人骨相神韵太过平庸低贱,与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民夫神韵类似。 慈航静斋的相面之法,不仅能够通过相貌判断某人的命运前程,也能通过骨相神韵,看穿此人的天命。 上次一观过后,梵清惠便已对陆左心生鄙夷。 若是杨广,她倒也不会抗拒。 哪怕是李渊,杨素,韩擒虎等英豪呢,那也比他强啊! “梵姑娘,脸色何以如此难看?” 宋缺见她面色阴沉,柳眉倒竖,似有一股怒意蕴在其中,心底生出关切之意,走过来轻声询问。 “与你无关!” 梵清惠连忙收起书信,冷冷哼了一句。 旋即,又想起这位可是南陈九大世家之一,岭南宋氏的长子,静斋不能得罪此人。 於是乎,语气又温和了几许,挤出一抹浅笑:“宋公子,適才因师门內部纠葛,心中颇为烦乱。” “言语冒失之处,还请见谅。” 笑了———— 她对我笑了! 宋缺眼底放光,剎那失神,只觉这段时间的魂牵梦縈,种种付出都值了———— 神女一笑,灿烂生华。 宋缺大有一种把命交给她都心甘情愿之衝动! “无妨,无妨————” 他连忙摆手说道:“宋某心情烦乱之际,也难免会在言语之间內蕴火气。” “不知道————” “可有宋某能够效劳的地方?” 见状,碧秀心暗暗咋舌,堂堂岭南宋阀长子竞对清惠迷恋至此? 梵清惠从骨子里对宋缺反感。 论家世,论相貌,论才华,论武学,论血脉,他都符合以身饲魔標准。 但———— 宋缺身上的一个缺点,让她对这个人顿生强烈厌弃! 太过残忍! 不久前,两人曾携手经过刑场,看那昏君砍头沈氏,施家子弟。 当时,梵清惠心生不忍,言死刑不该存在世间,佛法慈悲,对罪大恶极之人,也该给予悔过机会。 而宋缺呢? 却说什么一个人犯了罪,就该受到惩罚,否则公平何在? 两人甚至还因此辩论一场,险些吵了起来。 自那以后,梵清惠便觉得他没有佛性,心中大为嫌弃! 罪犯也是人,也该给予关怀,理解,包容! 岂能一桿子打死? 还有———— 宋缺认为诛九族是条恶法,但对於贪官污吏家属,也应该给予一定责罚。 毕竟,贪官污吏的家属也享受到贪官”带来种种好处,荣华富贵。 这不是混蛋理论吗? 贪官贪了再多的钱財,与其家属何干? 你可还有一点点慈悲? 一点点人性? 反感归反感,拉拢还是要拉拢的———— 梵清惠儘量和顏悦色的说道:“多谢宋公子关心,但此事乃清惠师门內部事务,就不劳烦宋公子了。” “哦。” 宋缺一想也是,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清惠姑娘可有空閒,適才宋某————” “我与师姐要回棲霞寺清修,改日再说吧。” 一个男人,越是倾力討好一个女人,越是会被那个女人轻贱,小覷,鄙夷。 更何况———— 这女人还对他从骨子里厌烦。 不等宋缺说完,梵清惠便轻声拒绝,连告辞也不说一句,扔下宋缺,与碧秀心离开此处。 “好美————” 望著梵清惠的婀娜背影,窈窕身姿,宋缺立身古道,喃喃低语:“简直神女临凡!” 棲霞山脚,石阶蜿蜒向上,两侧绿草茵茵,野花点缀,瀰漫著草木清新,缕缕花香。 “哼!” “他也配?” 梵清惠实在想不通,静斋歷代圣女所饲之魔,哪一个不是天纵英才? 而那人———— 不过是个註定的亡国之君,算什么东西? “他的確不配。” 碧秀心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但师父这般安排,定有其深意。” “你是说————”梵清惠眸光微动:“阴癸派?” 碧秀心頷首道:“应该有这个原因。” “別忘了,静斋之责在於辅佐天命、除魔卫道、守护苍生。” “南陈虽气数將尽,但距天下一统,仍须六七年光景。” “这六七年里————” “阴癸派会趁机壮大到何等地步?” 梵清惠略作思量,点头道:“確实,婺华已经被打入冷宫。” “而他在宫变当晚,极可能与阴癸派妖女合作。” “若他身边儘是妖女,不仅阴癸派会趁机壮大,也会祸国殃民————” “六七年的时间啊,不知会有多少百姓遭其荼毒呢。” “所以。”碧秀心眸光微微一亮:“我们以身饲魔,既可对付阴癸妖女,也可用佛法渡化,令他多施善政。” “在天下一统之前,儘可能挽救苍生。” 梵清惠嗤笑一声:“师姐言之有理,怕就怕他太过愚蠢,没有那个悟性,领会不到佛法真諦。” “唉————” 碧秀心幽幽一嘆:“尽力而为吧。 99 “师姐想好如何接近这亡国之君了吗?” 碧秀心想了想:“自枯心大师坐化之后,南陈国师之位一直悬空未定。” “苦慈大师乃最佳人选,等他坐上国师之位,由他设法让你我接触昏君既可。” “好主意!” 此刻,养心殿。 陆左盘膝而坐,捧著祝玉妍写的那篇心得,陷入深思之中。 “比起张丽华的笼统讲解,祝玉妍的心得更为具体。” “所谓元气返天,是为逆流先天真气,贯通二十四神,使得先天之体”蜕变归真之体”。” 所谓二十四神,乃人体三元的二十四个部位。 依次为上元:脑神精根,发神苍华,皮肤神通眾,目神明上,项髓神灵謨,膂神志本,鼻神通庐,舌神通命。 中元:心神丹元,肺神皓华,肝神龙烟,肾神玄冥,胆神龙曜,脾神常守,胃神同未,三焦神道始。 ——·下元:精室神桃康,大肠神兆滕,小肠神护生,膀胱神虚冥,会阴神启明,涌泉神育婴,四肢百骸神摄眾,气海神长源。 “可以说,这是一个淬炼身体,令臟器与四肢百骸进入归真的过程————” “但逆流之法,因人而异,每一步都极为凶险。” “慢慢尝试吧————” 心念及此,陆左摒弃杂念,静心凝神,导气归墟,渐入物我两忘,神游太虚之状態。 第一步,脑神精根。 此乃总摄元神之关键部位,它即为起始修行,也是最后一步元神守人”的修行关键。 这一神若能通过逆流之法,淬炼至圆满,便可神思清明,杂念不生,心魔难侵,感知蜕变。 陆左小心翼翼,缓缓从丹田抽丝剥茧,引动微弱一丝先天真气,沿著经脉逆流而上。 嗡~~! 当先天真气触及脑神精根的瞬间,识海忽传一声浩荡嗡鸣。 紧接著! 一股强烈的刺痛於识海之中袭来,仿若一根烧红铁钳,狠狠扎进自己的脑子里! 这一剎,陆左只觉自己的灵魂在被某种力量拉扯,撕碎。 疼得他浑身战慄,汗水淋漓,仅在眨眼的功夫,便已浸透衣衫,犹如水洗了似的。 很快,他的体內又散发炙热气流,使得汗水蒸腾,化作缕缕白雾,瀰漫於龙榻四周,化作一片朦朧。 剧痛感越来越强,隨著时间推移,已然不仅仅是脑部识海,而是周身各处! 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甚至是每一个毛孔,都传来针扎火燎,撕心裂肺之感———— “#! ” 良久,陆左睁开双眸,口中怒骂暴喝,从入定状態回归现实。 “呼————呼呼————” “呼————太他妈疼了!” 他逆流冲关失败。 活活疼的! “是意志不够坚定?” “还是旁的什么原因?” “算了————” “寻个时间再问问祝玉妍吧。”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只见夜幕以至,便吩咐道:“来人。” “摆驾婉仪轩。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时间一晃,便来到次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5。】 【流连美色,內力+1。】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1333。】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5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呵————” 陆左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李轻眉,心中轻笑自语:“这女人果然有问题,也不知是何来路?” “看她提供的修为数量,实力不比张丽华弱啊————” 陆左没有揭穿李轻眉的打算,先好生折腾一段时日,增长一番修为再说! 冷宫。 晨曦透过破旧窗欞,將殿內浮尘照得纤毫毕现。 角落里,褪色幔帐无力垂著“唉————” 一声哀怨幽嘆迴荡冷冰冰的宫殿之內。 沈婺华坐在梨木桌前,眼神空洞的望著窗外,神情透著一股子悲凉与麻木。 “掩月————” “你说他没有杀我,是不是还念著我的好?” “是不是还有迴旋余地?” “师姐————”云掩月心疼低呼:“你,你怎么惦念那个昏君了?” “他有什么好的?” “不过一註定了的亡国之君而已!” “眼下他虽占据上风,可你是静斋弟子,师父真传,待他日陈氏灭族败国,沦为丧家之犬时————” “师姐自可报仇雪恨,將他踩在脚下!” “对,对对对————” 沈婺华连连点头,眼神依旧麻木:“我是静斋弟子,他只是註定了的亡国之君———— “可是.. ” “可是静斋在哪呢?” “你我身陷冷宫,师门可曾前来搭救?” 云掩月拉起沈婺华的冰凉玉手,声音发颤:“师姐放心吧,师门不会放弃我们的————” “你,你要坚持住啊。” 建康城,某座庭院之中。 “武道修行,本就是淬炼精神,意志,肉身的一个过程。” “需如老匠锻铁,千锤百炼,去芜存菁,方能成钢。” 在折腾了一番李轻眉后,他就来祝玉妍这里请教。 后者先是让陆左演练一番功法,方才开口说道:“我想————” “应该是且缺乏生死磨练,以至意志不够坚定,元神不够稳固的原因。 陆左点了点头,心说不愧是阴癸派未来宗主,一代武学大家。 不过演练几招,就道出自己的弊端,以及难以突破的根源。 我现在最为欠缺的,就是这磨礪”二字! 虽有过几场大战,可对比常年在刀口上行走的高手来讲,自己就是个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 这时,又听祝玉妍说道:“还有————” “適才观陛下出手,招法框架已具,章法亦存,但————” 她略作停顿,又道:“但却过於拘泥僵硬,劲力运转间缺了圆转与机变。” “不知何时该蓄,何时该发,何时该如流水绕石,顺势而化。 “坦白说,纵使陛下已至先天大成之境,若遇上百战余生的初入先天者————” “胜负犹未可知!” “陛下若想再进一步,非几场生死搏杀不可成。” 闻听此言,陆左双眸微眯,心中暗忖:“看来,是得好好磨练一下自己了。” 数日后,御书房。 张丽华搁下御笔,身子向后轻轻一靠,陷入龙椅深处,闭目低嘆:“唉————” “想不到处理政务竟然这么累?” 她盈盈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肢。 旋即,张丽华忽然想起来什么,款步来到门口,伸手推开房门,衝著守在此处的太监问道:“陛下昨晚又没来吗?” “回娘娘,陛下昨晚在婉仪轩住了。” 接连数日都没来折腾我? 哼! 我倒是清閒了! 咣! 她用力合上房门,坐回到龙椅之上,继续批阅奏摺。 > 第68章 皇族隱秘,悲催至极的陈叔宝 第68章 皇族隱秘,悲催至极的陈叔宝 鐺~~! 婉仪轩,殿前空地之上,两道身影交错,手中长刀交戈,迸发清脆锐响,磕碰点点火星。 旋即,二人各自落地,背对彼此。 紧接著,陆左猛地一个转身,同时手臂肌肉紧绷,刀身带著呼啸风声横斩而出! 喀喀喀喀———— 一连串宛若琉璃破碎之音传彻,魔刀千刃当即裂开数百碎刃,如疾风,似骤雨,密密麻麻,朝著与他对练顾寒激射! 碎刃宛若流星,铺天盖地而来! 顾寒眸光一沉,左腿后撤半步,脊背大龙弓紧,身子微微下伏。 轰~~! 隨即,足下猛然发力,慎行不退反进,如同离弦之箭,迎著碎刃骤雨扑去! 叮叮噹噹———— 人刚激射而出,便已挥动墨刀,在身前打出一片片密集刀影,掀起一道道墨色刀罡! 碎刃激碰其上,脆响不绝,火花四溅! 如同雨幕般的千刃碎片,竟是硬生生被撕开一条口子,以势不可挡之威,杀至陆左身前! 嗤~~! 撕裂空气的爆响传来,一轮墨色半月迎著陆左胸膛劈来! 正是墨衣卫统一修行的《墨刀诀》之中,最强一招墨月无锋! 就在半月墨色刀罡迫近陆左身前三尺之际,陆左手中仅剩一半的魔刀碎刃再度分解,在胸前构成一面屏障。 鐺的一声! 刀罡劈砍碎刃屏障,迸发一股强烈气劲,呈环状向周围扩散,掀得数十丈內尘土飞扬。 “呼————” 顾寒抽身后退数丈,停下脚步,收刀归鞘,缓缓吐出一口清气:“陛下实力突飞猛进,属下这一招墨月无锋,已然对陛下无效了。” 这几日,陆左没去找张丽华,除了每天要折腾李轻眉外,还要与墨衣卫对练,增进交战经验,参悟发力技巧。 祝玉妍说的没错,他对敌经验不足,即便同为先天大成,比起身经百战的高手,还要相去甚远。 就拿这顾寒来说,虽已步入先天数年,但至今尚未大成。 可初次对练,仅用了几十招便將陆左击败。 而这———— 还是他顾忌皇帝身份,不敢全力廝杀的缘故。 哪怕绝招尽出,也会保留三分力道。 “那是你是心有顾忌,否则朕早就败了。” 陆左手臂微微一抖,散落各处的千刃碎片倒流迴转,重新拼接。 他收刀归鞘,摆了摆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是。” 顾寒一拱手,转身离去。 “陛下九五至尊,何必过於沉浸武道?” 待顾寒走后,李轻眉拿著秀帕,款步走到陆左身旁,踮著脚尖,动作轻柔的为他擦拭额头汗水:“稍稍练练就够了嘛。” 陆左嘿然一笑,揽过李轻眉的柔软腰肢:“朕若是不精进修为,怕是会被很多人给吃了。” 李轻眉心头一动,隨即抿唇浅笑:“陛下说笑了。” “您是大陈天子,谁敢对您不敬呢?” “当然是爱妃你呀————” —— “昨晚不就吃了朕的一块肉吗?” 李轻眉俏脸緋红,娇羞嗔道:“陛下~~!” “你好坏啊!” 不远处,陈叔宝拿著一块布巾,与另外几个太监小心翼翼的擦拭婉仪轩的门框,地砖,窗欞。 两人的调情谈笑,毫无保留的钻入耳中。 他边跪在地上擦著,边在心底发恨:“折腾朕的心爱之人,朕还要给你擦地?” “可恶!” “可恶啊!” “我早晚都要活剐了你!”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跑进婉仪轩,躬身匯报:“启稟陛下,陈武求见。” 自从宫变之后,他就一直在墨衣卫驻地养伤解毒。 如今来求见自己,就代表已经养好了。 “朕在御书房见他。” 御书房。 “陈武叩见圣上。” 早已在此恭候的陈武见陆左进来,当即跪伏叩首。 “起来吧。” 陆左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御座前坐下:“往后单独与朕会面时,不必行君臣大礼。” “陈武不敢。” “伤都养好了?” —— “托陛下鸿福,陈武伤势已然无碍,另外———— ,他从怀中取出一截竹筒,双手呈送陆左面前:“南通那边有密报传来。” 一场宫变,墨衣卫几乎折损殆尽,就剩下十几个人而已。 但墨衣卫在各地的探子却还在! 虽说闻听宫变之后,部分密探害怕受到牵累,或隱姓埋名,或逃遁北隋。 不过,南通这边的密探却並未折损多少。 陆左伸手接过,打开竹筒,取出里面的密函,垂眸瞧去。 旋即,眉头骤然一紧! “陛下,可是南通形势危急?” 陆左点点头:“南通各级官员,大小世家,已经决意造反,並与东阳太守沈巡取得联繫。” “他们正在横徵暴敛,筹集军费,招兵买马。” “一场动乱,就在眼前啊————” “陈武!” “朕封你为墨衣千卫,你立刻赶赴南通,稳住那边的密探。” “宫变之后,墨衣卫密探人心浮动,逃的逃,叛的叛,南通这边绝不能再出问题了。” 北隋在国门外虎视眈眈,六大世家串联密谋,东阳造反在即。 若南通这个水陆咽喉之处再出了问题,沈巡的东阳军便可畅通无阻,直达建康城下! 到那时———— 南陈会是怎样一个局面,陆左简直无法想像! 恐怕,他得提前做亡国之君了———— “是。” 陈武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御书房。 在他走后,陆左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於房中来回渡步,思忖当下局面。 “施文庆和李成安虽然得以解决,可局面却依旧险恶!” “稍有不慎,我————嗯?” 他眸光忽的一凝,落在屋內柱子上的盘龙雕刻。 “这龙的眼睛刚刚好像动了一下?” 念及此,他走上前去,伸手点了点龙眼,只听哗啦一声,龙眼脱离眼眶,从柱子上掉落下来,悬浮半空。 其上,还掛著一条细小金炼———— “这是————机关?” 陆左伸手一探,抓紧龙眼,用力往下一扯。 喀喀喀喀———— 一阵阵机关转动声响传彻耳畔,只见北侧墙面缓缓探出一块石砖,上面摆放一个古朴木盒。 “这是——.” 陆左走上前去,將木盒取了下来,放在御案上。 隨著盖子打开那一瞬间,一股清正之气扑面而来,令人吸入其中,有种莫名的舒坦。 “这是————” 他从盒子里取出一方璽印,凝神端瞧,细细感知。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而那清正之气,正是从中流转而出————” “它才是真正的传国玉璽!” “对,这才对了————” 陆左一直都很奇怪,原著中的和氏璧,也就是传国玉璽,明明有著奇异能量。 慈航静斋甚至拿著它到处宣传什么代天择主”———— 可御书房那枚,显然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与原著的描写极其不符。 “原来真的早就藏起来了————” 陆左心头一动,將传国玉璽扔进隨身空间,隨后又取出盒子里的另外一件物品。 《陈氏密录》! 两刻钟后。 陆左將陈氏密录扔进空间,把御书房內的布置归於原样,来到窗口,脸色阴沉的眺望皇陵方向。 “原来,陈氏皇族的底蕴都在那皇陵之中。” 密录记载,陈氏皇族秘密培养了一批高手,名曰:暗影卫。 暗影卫自幼培养,洗脑效忠,传授功法,秘密训练,对皇族绝对忠心,且实力极其强大。 全部暗影卫出动,可覆灭九大世家的任何一支! 但他们人数不多,仅有十三个人而已,且因为要看守阴天子这个刀砍斧劈,凌迟碎裂也杀不死的人,故而一直留在皇陵之中。 歷代陈氏皇族,唯有皇帝手持传国玉璽,方可號令这些人,只是———— “暗影卫竟然能看出对方是否为皇族血脉?” “有点变態了吧?” 这又是一桩棘手的麻烦! 不把他们解决了,万一哪天被瞧出身份,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算了。” “这些人暂时都在皇陵里出不来,先过了南通造反这关再说吧。” 念及此,陆左沉声说道:“来人,传召任忠。” 半个时辰后———— ——·“难,太难了————” 御书房內,任忠眉头紧锁,连连摇头:“陛下明鑑。” “九大世家经营多年,各个衙门,各个军营都有他们的人。” “陛下想要调整五大营各级將领的方略是对的,但换不乾净!” 陆左眉头微皱:“世家的人这么多?” 任忠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旁的不说,就拿这禁军和五城兵马司来讲,虽在宫变之后得以调整。” “可军中各级军官,依旧有不少他们的子弟,死忠。” “要改制,谈何容易?” 这是基本盘已经烂透顶了啊———— 陆左暗忖一句,又问道:“那只保证一营呢?” “老將军可否做到?” “若只是一营的话————”任忠沉吟了一下:“老臣就九成把握。” 陆左:“那就先改战力最强的神武营。” “老將军一定要快!” “朕只能给你十天时间,剩下的四营你可以慢慢改,但神武营一定要快!” 任忠见他面色凝重,问道:“陛下,发生何事了?” “南通造反在即,朕必须儘快去往平息!” “否则————” “大陈亡矣!” 任忠虎目一瞪,瞳孔收缩成针! 傍晚时分,沿街的铺面次第卸下门板,吱呀声此起彼伏。 酒旗从檐角垂落,在微风中慵懒摇晃,货郎的独轮车吱扭吱扭地碾过石缝,朝著家中走去。 “百姓瘦骨嶙峋,匆匆忙碌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 梵清惠缓步青石街面,打量著周遭景象,低声轻语:“这南陈的亡国气象越来越重了。” 身旁,碧秀心看向一条小巷,眼底浮现一抹怒色。 墙根下,十几个衣衫槛褸,皮肤蜡黄,瘦成皮包骨的乞丐蜷缩地面,身上裹著几片烂草蓆,蝇虫嗡嗡周围。 “令人恼火的是————” “陈国为了粉饰太平,禁止流民踏入正街乞討,只能蜷缩在巷子里吃残羹剩饭!” 闻言,梵清惠也眸光瞥去巷子,脸色浮现一抹慈悲。 “在大隋,在大兴城,流民上街乞討何曾禁止?” “陈国不亡,简直没有天理!” “唉————” 她悲悯一嘆:“越看越是心烦,走吧。” “苦慈大师请我们过去,定是国师之位有著落了。” 二女加快脚步,身影在夕照下拉得极长———— 而就在他们走后不久,进城採买食物药品的黄叶路过巷子。 她停下脚步,瞥了一眼里面的乞丐,从车上取下吃食,走入其中。 没多久,这些流民乞丐,就跟著黄叶出了城,朝著大安村走去。 少倾,一座五进五出的院子深处。 一间开阔厅堂眾,楠木雕花门扉尽开。 十几盏琉璃灯烛火辉映,將满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铺就南海花斑石,墙壁掛著名家真跡,多宝格內陈设古玩玉器,穹顶镶嵌夜明珠...... 此间种种布置,无不彰显富贵奢华。 —— 一张紫檀木桌案旁,端坐一名身材中等,穿著浅黄僧衣,面容慈祥,看起来约有三十几岁的和尚。 “阿弥陀佛————” 他神情肃穆,口宣佛號,嘆道:“原本以为那昏君会册封贫僧为国师。” “未曾想————” “却册封了一个来歷不明的女子。” “看来这昏君是一点佛性也没有啊————” 碧秀心沉吟了一下,问道:“这个张丽华是何许人?” “为何昏君会把国事交予她来处理?” “而她刚刚执掌权柄,就册封了祝玉妍为国师,这两人会不会有所关联?” 苦慈想了想:“张丽华只是一个孔范进献的祸国妖女————” “但若说她是阴癸派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梵清惠和碧秀心对视一眼,眸底均是泛起一抹凝重。 看来———— 还真得抓紧一些,设法接近那个昏君了。 第69章 天下第一才女,尚秀芳 第69章 天下第一才女,尚秀芳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陆左每日辛勤操劳,不是流连后宫,就是去张攸远或者孔范的府邸之中。 修为在此期间,一点点精进,提升。 数日后,傍晚时分。张攸远府邸门口。 “陛下。” 张攸远咧著嘴笑道:“臣闻听花街的醉月楼中,来了一个新花魁。” “长得那叫婀娜多娇,倾国倾城,让许多世家子弟留恋沉迷。” “陛下要不要过去看看?” 皇帝逛青楼? 这个昏君成就还没试过———— 不知道会给怎样的奖励? —— 陆左点点头:“那就去瞧瞧吧。” 暮色四合,花街灯笼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描出暖色光晕。 丝竹管乐之音,丝丝缕缕从两旁楼阁溢出,绵绵地缠住行人的脚步。 “刘大人,可把您给盼来了!” “春棠姑娘念叨您一天了... “” “李公子快请进,今日新到了西域的葡萄酿,就等您品鑑呢。” 招呼声、寒暄声、马蹄嘚、轿夫呦喝,与楼內的乐声人语搅拌在一起,喧腾出滚滚红尘热浪。 陆左一身便装,漫步於甜腻香气之中,张攸远苦著脸跟在身后。 “公子,就是这了。” 待来到生意最好的醉月楼前,张攸远立马换了张笑脸:“您先请。” 今日从张攸远家出来后,他提出城中青楼来了一个婀娜多娇,倾国倾城的新—— 花魁。 陆左点点头,迈步走入其中。 莆一踏入门槛,便有喧闹热浪,浑浊酒气扑面而来。 他抬眸瞧去,只见大厅中摆了十几丈圆桌,一个个衣著华贵的有钱人围桌而坐,饮酒谈笑。 在这些人身旁,均有身姿妙曼,薄纱轻盈的女伴陪酒。 而大厅中心,置有半人高左右的圆台,十几个胡姬正隨著曲乐翩翩起舞。 她们赤著雪白玉足,脚腕繫著金铃,腰肢柔软的如同水蛇。 其步伐轻盈,舞姿妙曼,於辗转腾挪间,臂间轻纱翻飞,扬起一片野性风情。 “哟,这不是张大人吗?” 一个涂脂抹粉,徐娘半老的女子迎面走来,脸上掛著浅笑来到张攸远面前:“您可有日子没来我这醉月楼了————” 张攸远开门见山,问道:“花魁娘子呢?” 女子抿嘴一笑:“就知道张大人是奔著云浮娘子来的。” “云浮正在后院梳洗,等下我叫她来给大人唱个曲儿———— 张攸远摆了摆手:“不必了,直接带我去见她。” 女子眉头一紧,旋即又舒展开来:“张大人,这京城之中,惦记我们云浮的多了去啦。” “陆公子,虞公子————” 她一口气说了十几个世家子弟,笑道:“可都心心念念著我们云浮呢。” “可我们云浮呀,那是出淤泥而不染,卖艺不卖身的————” 张攸远轻哼一声,一把將她扯了过来,附在耳畔低语数句。 “啊?” 女子失声惊呼,这才看向一直不曾在意的陆左,继而脸色微变,態度瞬间恭谨起来。 “公,公子————” “这边走。 后院,一间灯火通明的厅堂之中。 “终於把他勾来了————” 一名身姿窈窕,肌肤胜雪的红衣女子,立身大厅门前,看著在老鴇引领下,朝著自己这边走来的陆左,心中暗忖一句。 “臭丫头!” 正在这时,一声叱喝从不远处传来。 红衣女子皱眉看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赤著脚翻过墙面,跳到了院子里。 她衣衫凌乱,手臂上布满青紫淤痕,小脸透著一股子倔强气,朝著大门衝去。 砰~~! 她前脚刚踏出门槛,就被外面的守卫一脚踹了回来,身子倒仰的跌落地面。 紧接著,一个粗壮汉子也翻墙而过,手中提著皮鞭,喝道:“跑!” “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那粗壮汉子,一边怒骂,一边扬起手中长鞭,对著少女身躯猛地抽打下去! 啪~~! 一声轻响,汉子手腕被人如同铁钳一般牢牢箍住! 他侧目看去,只见一身姿挺拔,容顏俊朗,眉宇间英姿勃发的年轻男子,正冷著脸站在身旁。 “你他娘的————” “王三!” 汉子的粗口刚说了一半,不远处的老鴇子便厉喝一声,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手臂猛地一扬!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王三脸上。 “你这糙汉子!” “竟敢得罪贵客?还不给陈公子磕头赔罪?” 汉子一愣,当即明白自己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否则与诸多世家都有利益往来的徐五娘,岂会这般脸色煞白,身躯颤抖? “不必了。” 陆左摆了摆手,冷声道:“辱骂本公子,岂是磕头赔罪就能了事的?” “张攸远!” “在!” “他交给你处置了。” 张攸远咧嘴一笑,今天自己窝了一肚子的火,正想找个人好生折磨一番,泄泄心头火气,这小子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而那汉子回头一瞧,只见令满城百姓闻风丧胆的剥皮张”狞笑走来,当即嚇得亡魂皆冒,双腿发软,咚的一声瘫在了地上。 他脸色比起徐五娘还要惨白许多,身躯哆哆嗦嗦的想说点求饶之语,可嚇得□齿不清,硬是没说出一句话。 “来吧小子!” 张攸远走上前来,提溜起那汉子的衣领,朝著门外拖行而去。 陆左则伏下身子,將那少女搀扶起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她肤色莹白,儘管粗布衣裳多处破损,手臂上儘是青紫淤痕,却丝毫无损於她的美貌风采那是一张任谁见了都会心动的精致五官。 鼻樑挺秀,下巴尖巧,双唇饱满莹润,眉如远山含黛,即便血色不足,也自有一份天然娇艷。 “叫什么名字?” “尚秀芳。” 少女眨著水汪汪的美眸,盯著陆左瞧了一会,方才开口说道。 是她? 原著中的那位天下第一才女? 按照书中年纪,她现在应该还未出生呢吧? 此方世界,果然有许多人提前出世,沈落雁大概也就是原著中的美人军师,並非同名不同人。 陆左心中暗忖一句,吩咐道:“这姑娘我要了,带下去好生照料,给她请个大夫。” “若有半点怠慢,你这醉月楼就不用开了。” 徐五娘身躯激烈一颤,连连点头称是:“是是是,公子放心,五娘定会照料妥当。” 隨即,她吩咐下人將尚秀芳带去偏房休养,自己则来到红衣女子身旁,在她耳畔低语数句。 “云浮,陈公子可是贵不可言的贵客。” “今晚要好生服侍。” “知道啦。” 红衣女子娇声应下,迈出轻盈步伐,走到陆左面前,身子向下轻伏:“妾身拜见陈公子————” 嗤~~! 突然! 她眸光一凛,袖子中抖出一柄寒光绰绰的短剑,撕裂眼前空气,带起嗤的一声锐响,直奔陆左咽喉袭杀而来! 剑尖之上,寒芒咄咄,內蕴深厚无比的先天真气,可见对方也是一名先天高手! 鐺~~! 金铁交戈乍响! 在电光火石一剎,陆左已从隨身空间中取出魔刀千刃,他来不及拔刀,手腕迴旋一转,將刀鞘横於胸前,挡住这杀意十足的一击! “好快的反应!” 红衣女子心中诧异低呼,適才出手时机,她把握的十分精准。 抓住陆左分神,注意力全在胸脯之上的那一剎良机! 而且———— 还是全力出手,没有丝毫保留! 不可能啊! 他不是后天修为吗? 太师给的情报有误? 还是他在短短数月光景,从后天迈入先天大成? 心中思忖,手上动作可是没停。 红衣女子一击不中,手臂往回微微一撤,重新蓄满力道,凝聚很气,继而迅速挥动,瞬间刺出十几道剑花。 这一剎! 陆左心中再生对战画骨妖姬时的奇妙感应。 周遭万事万物,均是一片模糊朦朧,就连视线中的红衣女子,也是看不真切。 唯有十几条红线,分作不同角度缓缓蔓延而来。 料敌机先! 他心头微动,瞬间明白是自己迈入先天之后,激发某种特殊能力而產生的现象。 陆左手臂不疾不徐,缓缓拔出魔刀千刃,一下接一下的砍断那十几条红线。 叮叮噹噹———— 脆响不绝,火星迸溅,红衣女子一鼓作气的连续攻击,被魔刀千刃尽数挡下o “全都挡下了?” 红衣女子再度吃惊,她的惊鸿十九刺一经施展,即便刚刚迈入三元归一的武者,也要饮恨当场。 在过往时分,便有五位初入三元的武者,饮恨於惊鸿剑下! “不是个寻常先天————” 她的惊鸿十九刺石破天惊,威力绝伦,但也端极大! 需消耗体內七成以上的真气,方能施展而出! 如今突袭失败,只能先行撤退,再寻其他机会。 念及此,红衣女子双足轻轻一点,身子向后飘掠而去。 嗤啦~~! 在她后撤的那一剎,陆左的左手向前一探。 她本想扣住此女手腕,却是抓在了红衣女子的袖子上,双方各自朝著相反方向发力,顺势撕裂衣衫,扯下此女外衣。 咚的一声轻响,女子雪白玉足落地,立身厅堂屋顶,下身修长玉腿外露,腰臀被红缎包裹,上身仅剩下一抹水红抹胸。 月色下。 她秀髮如瀑,隨风轻舞,风情流转外泄,別有一番独特艷美韵味。 “打架受伤的见过。” “把衣服打没了的,姑娘倒是头一个。” 陆左轻笑一句,双足猛然发力,脚下石板喀嚓碎裂,继而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好似一抹惊鸿流光,手中墨刀直奔这名女刺客的咽喉! “混帐!” 女子心中暗恨一句,运转轻身功法,朝著醉月楼外激射而出。 陆左已然瞧出,她在施展一套连续攻击之后,已然势穷,否则也不会立刻撤退。 此等情况,他哪里会肯放过? 当即紧隨其上,钻入茫茫夜色之中,与那刺客在房顶上起伏跳跃,月下追逐。 “完了————” 徐五娘瘫坐地上,脸色煞白,冷汗淋漓,先是辱骂皇帝,如今蹦出来一个刺客———— 即便不被满门抄斩,也会被逮进大牢,受尽酷刑。 毕竟———— 在皇帝眼中,这刺杀极有可能是自己安排的! “说!” “是谁派你来的?” “说出幕后指使,我可饶你一命!” 他一边追击,一边沉声叱问。 红衣女子一句话也不说,只顾飞掠狂奔,朝著建康东南方向急速而去。 突然! 红衣女子猛地停顿脚步,回首拋出一道寒光! 叮~~! 陆左抬手磕飞,將寒光击落房顶,正是此女用的那柄短剑! 再抬头一看,夜色茫茫,哪里还有红衣女子的身影? “是哪边派来的?” “隋国?” “沈巡?” “还是六大世家?” 刺客不重要,重要的是幕后之人。 还有———— 陆左眸光一寒:“这个张攸远有没有问题?” 今晚是他带自己来青楼的,又对自己暗中怀恨,脱不了嫌疑! 想了想,陆左收刀归鞘,调转身形,直奔皇宫,打算叫顾寒把张攸远连同醉月楼的老鴇子一同抓进大牢,严刑拷打。 说起来———— 这个张攸远欺男霸女,陷害无辜,以残酷刑罚迫害百姓,惹得民间怨声载道。 也该收拾收拾了! 陆左早就看他不顺眼,只是因为能提供一些属性,才留到今天。 可现在张攸远逐渐適应,给的属性越来越少,价值已然极低。 狗腿子不缺他一个,酷吏也一抓一大把。 收拾了这个,朝廷上还有很多。 翌日清晨,婉仪轩中。 【未上早朝,內力+5。】 —— 【流连美色,內力+1。】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1299。】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5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青楼没给属性?” “是没过夜的缘故————?” 这时,殿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启稟陛下,顾百卫在养心殿求见。” 少倾,养心殿。 “都没有问题?” 顾寒点了点头:“回稟陛下,臣连夜审讯,醉月楼一切正常,张攸远也只是 为了————” “才攛掇陛下去那种地方。” “不过,那红衣刺客的来歷,臣大致能够猜出一些。” 陆左:“说说看。” 顾寒:“若臣没有判断错的话,她应该就是隋国太师,杨素培养的杀手团精英,红拂女。” 又是一个提前出生的角色—— 也不知道婠婠,师妃暄,商秀珣,白清儿,以及洛阳双艷的董淑妮,荣姣姣是否也是如此? “你確定是她?” 顾寒点了点头:“数年前,臣与她交过手,故而记得此女相貌。” “经那青楼老鴇描述过后,臣判断就是此人!” “陛下。” “红拂女其人,专修刺杀之道,且经验丰富,您还是————” 陆左摆了摆手:“朕自有章程,不必多言。 3 “是。” 顾寒收回要说的话,问道:“那————” “张攸远如何处置?” “杀了吧。” 陆左隨意的挥了挥手,这个狗腿子已经没用了。 在顾寒走后,陆左又取出陆拾羽留给他的《縹緲步》,以及修炼心得。 昨日与红拂女一场追逐,让他意识到自己该好好修炼轻功步法了。 《九阳归元大法》和《千刃流斩诀》之中,虽说也包含步伐,可那是为了配合招式的,与轻功截然不同。 经过这段时间的阅读,以及道悟属性的提升。 縹緲步那原本晦涩难懂的口诀,他已然能够理解些许。 陆左手持书册,一边在大殿踱步而行,一边郎朗阅读:“收视返听,心湖澄明,风起青萍,蚁斗雷惊。” “应物如响,隨曲就伸,我身即虚,虚即万象... ” 走著走著,身影竟是变得虚幻起来,仿佛浸泡一潭秋水之中,曲曲折折,朦朧不清。 同时,先天真气如温泉流淌,自丹田向下,注入足少阴肾经,灌入涌泉穴內。 噌的一声! 陆左一步踏出,身形竟是瞬息横掠数丈,险些撞上养心殿大门。 “成了?” 他回过神来,打开人物面板端瞧,只见功法一栏上赫然增添了:縹緲步(1/1000000)。 “一百万的修为需求?” “这步法厉害啊————” 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启稟陛下,新任神武营统领,岳青求见。” “宣。” 吱呀一声轻响,殿门打开。 一身材挺拔,五官端正,英姿勃发的年轻將领迈步走来,跪伏地面:“末將岳青,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陆左摆了摆手:“岳青,朕问你。” “若叫你攻打南通,需要多少人?” 第70章 沈安:娘,你怎么还期待了呢? 岳青沉吟了一下,道:“回陛下,南通守军共有三万。” “算上地方世家的力量,等同五万兵马。” “若是平原作战,臣只需三万兵马足以,可若是攻城的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少也要十万兵力。” 神武营只有六万人…… “陛下,这南通可是要响应东阳,密谋造反?” 陆左点点头,阐述了一遍南通概况。 “岳青,你常在军中征战,应当知晓南通乃我大陈南方枢纽,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它若被沈巡握在手中,將会威胁京师安全。” “而五大营的整改尚未完成,仅有你神武营一支而已。” “故而,朕打算从南通內部著手…….” 两人足足商议了一个时辰,岳青才告辞离去,返回神武营准备。 而陆左也换上便装,离开皇宫,带上护卫直奔沈安府邸。 …… 此刻,沈府。 “唉……” 自从陆清沅被陆左霸占之后,圈禁府內,沈安便是愁上心头,恨在骨髓。 一头乌黑长髮,在这几日內染了几许银白。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禁卫军,轻轻嘆息一声,又继续在房中来回踱步。 “王八羔子!” “辱母之恨,不共戴天!” “一旦让我抓到机会,必定將你这畜生千刀万剐!” 即便吴兴沈氏损失惨重,族中子弟折损七成,可沈安自认还有机会! 因为沈氏的根基还在! 东阳还在! 况且这南陈已现亡国之兆,只要祖父与大隋取得联繫,与隋军里应外合,就可將这欺辱母亲的畜生踹下皇帝宝座! 念及母亲,沈安又是一阵心疼。 她为了自己受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羞辱…… 想到这,他推开房门,朝著陆清沅的臥房走去,打算好生宽慰一下母亲。 然而…… 沈安刚走到母亲臥房窗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轻吟歌声。 他驻足看去,只见陆清沅坐在梳妆檯前,穿著一袭海棠红长裙,慢斯条理的描著柳眉,眸光水波瀲灩,竟有几分少女的明媚风姿? 沈安发觉母亲不一样了…… 前些日子的苍白疲惫消散无踪,脸上泛起一抹桃花嫣红,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笑意,是他自父亲去世后从未见过的。 母亲她…… 何以如此?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喧杂脚步声响。 “陛下?” 房间里,正在梳妆的陆清沅抬眸看向窗外,视线饶过儿子,落在领著护卫前来的陆左身上。 她面色一喜,匆匆跑出房门,来到陆左身面前,轻盈地伏下身去,声音里透著欢欣与一丝柔媚: “妾身陆清沅,参见陛下。” 沈安目瞪口呆! 母亲…… 竟然对这狗皇帝欢欣雀跃? 陆左是来交代沈安南通事宜的,但看到陆清沅后,又觉不差这个把时辰。 “夫人,起来吧。” 他拉起陆清沅的手心,无视窗前沈安,自顾走进臥房,而护卫们则很懂事的合上门窗。 “夫人,朕现在的火气很大。” “把头髮盘起来。” 陆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而沈安自然清楚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他全身颤抖,双拳紧握,指尖深深嵌入肉中,恨得后牙槽都快咬碎了,扭身离开此处。 “回来。”陆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沈安连忙停下脚步,躬身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明日,你便和你母亲一起,隨神武营一同乘船南下。” “到了南通后,依照岳青吩咐办事。” 房间里,继续传出陆左的声音,其中还夹杂著模糊不清的女子『唔唔』声。 “是,罪臣遵旨。” 陆左又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南通的事情办好了,便可赦免罪过。” 闻言,沈安连忙跪伏地面,叩头道:“罪臣,叩谢陛下浩荡天恩。” 在一阵『唔唔』声中,又传出陆左那温润嗓音:“好了,下去吧。” 翌日。 沈安和陆清沅,便在上官璟,顾寒等人的押送下,跟著神武营大军去往南通。 …… 十几日后,荒野,破庙。 一堆篝火噼啪燃烧,火光跳动摇曳,將几道影子打在斑驳墙壁之上。 空气中,瀰漫朽木,尘土,以及燃烧枯枝的混杂气味。 “呼……” 陆左睁开双眸,长长吐出一口清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真气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继续赶路吧。” 自从沈安等人离开京师之后不久,他也孤身启程上路,走了十多天才接近南通。 之所以孤身一人,是想微服私访,触发第二天赋。 而且以他今时今日的修为,带不带宫中那些个护卫,都没什么太大区別了。 可一路走来,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陆左真怀疑自己那八十多的运道是不是假的? 他抬手一挥,真气喷薄而出,扑灭庙中篝火,继而走到庙门之前,足尖轻轻一点,身形顿时虚幻起来。 嗖的一声! 陆左消失原地,落在数丈开外,紧接著身形腾挪,宛若瞬移般激射赶路。 刚刚走出十几里地,他猛地顿下步伐,眸光微微一凛:“打斗声?” 西南方向,叮叮噹噹的金铁交戈之音传彻耳畔,其中还混杂著嘶吼,怒骂,以及惨叫之音。 陆左孤身上路,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想要藉此机会,看看能否经歷几场搏杀战斗,增进自身经验。 可结果…… 一路太平无事,连个拦路打劫的都没碰见! 他心念一动,展开縹緲步法,身影再度虚幻起来,循著声音激射而去。 …… 此刻,旷野中,一片密林附近,廝杀声传彻不绝。 “陈老三!” “我铁衣鏢局这些年一文钱孝敬都没少你的,真要如此吗?”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眼中內蕴精光,约有四十几岁的汉子站在装满货物的马车之前,手持宽背大刀,沉声喝道。 “嘿嘿……” 在他面前,立身一个体型乾瘦,脸部颧骨凸起,两只眼睛眯成缝隙,透著咄咄精光的中年男子。 他咧嘴一笑:“如今这世道大乱,哪还有道义可言?” “老子现在只想大捞一笔,离开陈国!” “江彻,算你倒霉吧。” 话落,陈老三足尖发力,脚下草皮蹬飞,身形贴著地面激射而出,如同一条扑向猎物的毒蛇。 尚未接近那粗獷大汉,他身子便灵巧一转,以一个诡譎角度绕到他的身后。 同时! 两只手臂斜向上一探,袖袍中射出两根尖锐利刺! 嗤嗤~~! 利刺撕裂空气,带出两道破风声,直奔那粗獷大汉的后颈! 江彻身子向前一弯,避开陈老三的突袭,继而扭身回腰,手臂抡动,刀锋横斩而去! “嘿嘿……” “江彻,你最近修为大涨啊。” 陈老三嘿然一笑,双脚轻轻一蹬,后背贴著草地倒飞,转瞬掠出丈余。 而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空中直坠而下! 持剑之人,乃是一身姿窈窕,穿著暗色劲装,肤白胜雪,容顏清秀,约有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 “林月?” 陈老三眸光一沉,咧嘴笑道:“你这丫头还没嫁出去呢?” “怎么,没有世家子弟看上你吗?” 说话间,他左手撑地,身子凌空旋转挪移,避开从半空中袭杀而来的剑锋! 嗤~~! 长剑刺入草地,直没剑柄! 持剑女子身躯向后一甩,当即倒翻回去,双足落地的同时,长剑顺势拔出,挑起一片沙尘泥石,朝著陈老三激射而去! “嘿嘿,就凭你这凌霄十四路剑诀,也想插手我和江总鏢头的战斗?” “还差著火候呢!” 陈老三怪笑一声,身形微微一晃,瞬间消失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在持剑女子的身后了! 他手腕一抖,袖袍里又亮出一个尖刺,直奔女子太阳穴刺去! 其速度之快,犹如奔雷,令那女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鐺~~! 就在这时! 一道寒光从远处激射而来,精准磕在陈老三手中利刺之上。 沛然巨力席捲而来,沿著利刺蔓延全身,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迸裂,那根利刺也不由自主的脱飞出去,掉落在十几丈外的草地上。 “什么人?” 陈老三脸色剧变,心头大骇,口中沉喝的同时,眸光左右环顾,搜寻出手之人。 很快…… 他目光穿透上百人交战的混乱战场,落在一身姿挺拔,手持长刀的男子身上。 “你是何人?” 话音未落,那男子身形当即虚幻起来,不停变换方位,每次变换均会靠近自己数丈。 几个呼吸之间,他便已横跨二十几丈距离,来到陈老三附近,同时举刀向天,又猛然落下,带起一道绰绰寒光! 唰~~! 一刀落下,鲜血喷涌! 狰狞刀口沿著陈老三脖颈斜著向下,一直延伸至腰部位置。 “一刀绝杀?” 持剑女子怔怔看著这个突然现身战场的男子,失声惊呼:“先天大成吗?” 解决了此人后,陆左手腕一甩,適才挡住利刺的千刃碎片受其真气牵引,倒卷而回,喀的一声拼接回去。 眼前这场面一看就知道,是山贼强盗打劫鏢局。 毕竟,十几辆立著鏢旗的马车在那摆著呢。 陆左身形一晃,提刀朝著那些山贼扑杀而去! 剎那间,刀光绰绰,血肉横飞,呼啸风声与惨叫之音传彻不绝。 他就像一场暴风似的席捲战场,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这个人…….” 江彻看得目瞪口呆:“究竟是何方神圣?” 持剑女子盯著陆左身影:“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应该是个高门世家出身的贵公子。” 忽然! 远处又有一道青色流光奔袭而来! 对方身量极高,如独秀孤峰,手持一柄宽阔大刀,如疾风一般杀来! 只见他迫近战场附近之时,刀身猛地一扬,打出一片凌冽刀罡,瞬间削下数名山贼的脑袋。 “又是一个先天大成?” …… 有了陆左和这位青衣刀客,这场战斗根本毫无悬念。 仅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上百山贼便已葬身二人之手,现场尸体横陈,血流汩汩。 鏘~~! 青年刀客收刀归鞘,看向同样收刀的陆左,心中暗忖:“此人的刀法,还有他那把刀……” “好生厉害,又好生古怪!” 他青年俊才,天赋极高,又出身豪门世家,故而傲骨自成,眼高於顶。 当今世上,不论陈国,还是隋国。 能被他放在眼里的同辈,还从来没有过! 但陆左的先天大成修为,以及魔刀千刃的奇特,让他心中生出几分好奇。 “在下岭南宋缺。” 念及此,他走上前去,拱手抱拳:“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陆左並未易容,但宋缺也没见过皇帝,否则早就上前跪拜了。 宋缺? 日后的那位天刀? 实力还在三大宗师之上的大唐第一高手? “宋缺?” “阁下就是岭南宋氏的嫡长子,被称作岭南第一武道奇才的宋公子?” 陆左刚要开口,耳畔就传来一声女子惊呼。 抬头看去,只见那个持剑女子快步跑来,眼波盈盈放光,俏脸流转一抹兴奋之色。 “在下林月,拜谢宋公子救命大恩。” 宋缺摆摆手:“路见不平而已,姑娘不必如此。” 林月浅浅一笑:“若无宋公子出手,我等早已葬身山贼之手。” “救命之恩,怎能不谢?” “对了……” 她转身看向陆左:“这位公子气度从容,身手不凡,应当也是出身世家吧?” “在下陆左,平民出身。” 只是个平民? 林月笑容微微一凝,继续道:“公子以平民之身,能有这般修为气度,实在难得。 “以公子之能,他日必非池中之物。” 说完,便侧身看向宋缺:“宋公子不再岭南,怎会现身此处?” 宋缺淡淡回应:“宋某陪朋友出游,路过此处……梵姑娘?” 话未说完,他眼睛眸光一亮,绕过林月,朝著一名白衣女子迎去。 待到那女子身前,他语气温和的说道:“梵姑娘圣洁之身,不该来这等血污之地的。” 梵清惠淡淡一笑:“我有些担心,便过来看看。” 说著,眸光有意无意的落在陆左身上,又快速收回,看向面前宋缺。 我是为了接近这昏君而来,你笑得那么灿烂作甚? 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最新章节隨便看! 第71章 圣女,你是来以身饲魔的吗? 梵姑娘? 陆左心生警惕,这女人不会是梵清惠吧? 原著记载,宋缺在年轻之时,可是与这女人有过一段感情经歷,还曾一同游歷江湖,差点喜结连理。 只是因为理念不合分了手,直到原著剧情结尾时,才又见上一面。 若真是她的话…... 那是为刺杀而来的? 还是偶然巧遇? 不论何等缘由,慈航静斋既然已经依附北隋,那就是陈国的对手,自己的敌人! 这些日子里,陆左实力增长迅猛,不仅內力更为高深,肉身更为强大,还练成了縹緲步和千刃流斩诀第三重。 虽说都未大成圆满,但在年轻一代的武林高手中,已经没人能够杀他了。 哪怕是祝玉妍,也在交手三十几招后,被他脱身离去。 一则,陆左內力精深,体质强大。 二则,这縹緲步太过厉害。 当初陆拾羽不过后天境界,却能凭此步法,在陈武等先天高手未曾察觉之下,出入沈落雁居住的那座小院。 其步法之独到,由此可见一斑。 “在下南通郡,铁衣鏢局总鏢头江彻,拜谢陆公子,宋公子。” 思忖间,那粗獷大汉走了过来,朝著二人躬身拜谢。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身姿挺拔,面容清秀白皙,年纪约有三十上下,手持一柄纸扇的男子。 他同样拱手抱拳,躬身拜谢:“在下苏夜来,铁衣鏢局副总鏢头,拜谢两位公子救命大恩。” 南通的鏢局? 正好…… 可以向他们探听一下南通状况。 陆左边摆手说了句不必如此,边用眼角余光打量那姓梵的女人。 还別说,越看越像慈航静斋的人了…… 她白衣素雪,气度出尘,双眸清澈,湛湛有神,乍一眼看去,周身似有圣洁之气流转,眉眼间也蕴著一股慈悲。 就仿佛…… 此女看向万事万物的目光之中,都蕴著悲悯情绪。 单从外貌和气度来论,用一句出尘仙子,圣洁神女来形容亦是毫不过分。 “陆公子身手不凡,想必定是名门之后吧?”江彻问道。 陆淡笑道:“在下无根无萍,不过早年间捡到一册武学典籍,胡乱修炼一番,有了些成就后便来浪荡江湖。” 即非世家,又非名门,却能学得一身上乘武艺? 不容易啊…… 平民百姓几乎没有资源和机会习武。 唯有世家和寒门子弟,方有家学可练,也能吃饱饭,有足够体力练武。 当然,平民不是一丁点机会也没有,若能加入慈航静斋,或者至圣佛寺,净念禪院这等江湖名门,也可习武修行,改变命运。 “江总鏢头,陆某听闻南通曾糟了大灾,不知眼下情形如何?” “唉……” 闻言,江彻脸色一黯,轻嘆道:“一个字,惨!” “尤其是郡守沈安在京城出事后,南通各级官员,大小世家,对於百姓盘剥更胜以往。” “就连我们这些靠著运送货物的鏢局,也是屡屡遭其敲诈。” “不怕陆兄弟笑话,我铁衣鏢局最近都快揭不开锅了。” 这是凑集军费,已经准备造反了? 陆左心中暗忖一句,继续向几人询问南通事宜。 江彻作为南通土生土长之人,了解的一些情况比沈安还多。 从他口中,陆左获得不少有用信息,譬如南通世家有多少高手,都是什么修为,將领实力如何等等。 …… 又过两个时辰左右,天亮了。 晨光漫过旷野,在地上铺开一层稀薄碎金。 一百多具尸体横斜在草丛与土坡之间,有的伤口早已乾涸发黑,有的却仍在缓缓渗著暗红血液,无声地浸入草根下的泥土,晕开一片又一片深褐。 没受伤,或者受伤不重的鏢师,正在捡那些散乱於地的货物,修理破损马车,以及那些兵器。 “你方才为何不向陆公子道谢?” 林月刚弯腰捡起一柄还算不错的长剑,身后便传来江彻略显沙哑的声音。 她动作一僵,看向不远处正在盘膝打坐的陆左,摇摇头:“忘了。” “再说,他只是个……” 江彻挥手打断了她:“人家虽是平民出身,又非名门之后,可毕竟救了你的性命。” “路上找个机会郑重道谢吧。” 林月点点头,没说话。 ……. 又过半个时辰。 鏢师们收拾好散落货物,修理好破损马车,能用的兵器也尽数收起,回去后可弥补一下损失。 因此地距离南通不远,再加陆左想要从他们口中探听南通讯息,便是同行上路。 而宋缺与梵清惠,也不知因何缘由,也將他们那辆装饰奢华的马车牵过来,与眾人一同去往南通。 “陆公子。” 刚走上一段路程,林月便几步追到陆左身旁,红唇轻启,便要开口道谢。 “林姑娘。” 话未出口,不远处忽然传来宋缺的声音:“能否请你过来一下?” “哎,来了。” 一看到宋缺,林月便是笑容洋溢,扔下陆左飞快上前,询问道:“宋公子唤我何事?” “哦。” 宋缺看了一眼身旁马车:“是梵姑娘请你。” 林月含笑点头,纵身跳上马车,钻进车厢之中。 有点势利眼啊…… 陆左看了看林月,心说自己昨晚救了她一条命,却连句谢谢也未曾说过...... 他虽然不放在心上,却也有些反感这个女人。 摇了摇头,正想去找江彻再问问南通状况,脚下忽然传来异样之感。 低头瞧去,只见一个白玉瓷瓶映入眼帘。 其上还悬浮著一排金色字体。 【触发第二天赋,获得气血丸,来自武侠世界。】 “终於触发了…….” 陆左心头微动,连忙弯腰捡起,扔进隨身空间,打算抽空找个僻静之所,再看看这气血丸的功效。 又过一会…… 林月从梵清惠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神色略带几分古怪的看了一眼陆左,心中暗忖:“梵姑娘为何要询问一个平民出身之人的状况?” “难道是喜欢他……?” “不应该啊。” “从宋缺对她的態度来看,此女必定出身不凡,纵然不是世家子弟,也是名门之后。” “怎会看上一介平民呢?” 摇摇头,她不再计较此事,看向一旁的宋缺,轻声道:“宋公子,你觉得陆左这个人如何?高能章节第71章 圣女,你是来以身饲魔的吗?更新!立即阅读:。” 宋缺沉吟了一下:“年纪轻轻,便有此等不凡修为,是个难得人才。” “既然如此。”林月眼眸微微一亮:“公子將他收入麾下可好?” 宋缺看了远处正在缓步而行的陆左一眼:“不瞒林姑娘,宋某確有此意。” “但不知陆公子的心意如何?” 林月笑了笑:“他出身不好,又非名门之后。” “若能认宋公子为主,拜入岭南宋氏门下,对他来讲乃是一场莫大的造化。” “他欢喜还来不及,怎会不答应呢?” “公子不介意的话,等下我来撮合此事。” 宋缺想了想,点头道:“那就拜託林姑娘了。” …… 中午,车队停下休整,眾人在路旁生了几堆篝火,烘烤冷硬干粮。 “原来林姑娘出身庆云林氏。” 宋缺,梵清惠,林月,陆左,江彻,苏夜来六人围做一团,吃饭閒谈。 聊到出身话题后,宋缺隨口问了一句,得知江彻和苏夜来,以及林月具是出身没落世家,算得上寒门子弟。 林月点点头,看向梵清惠:“对了,一直不知道梵姑娘的芳名和出身。” “在下梵清惠,乃清蘅梦土弟子。” 闻言,江彻三人脸色一变,眸底浮现一抹敬意:“清蘅梦土?” 林月低语喃喃:“这天下佛门女修,除去慈航静斋之外,就属清蘅梦土了。” “想不到,梵姑娘出身竟是如此高贵?” 还真是她…… 陆左心中另有不同感想,同时又暗中警惕,一只手握紧魔道千刃。 此女实力未知,意图不明。 但既然作为慈航静斋圣女,向来比祝玉妍和张丽华不旗鼓相当,半斤八两。 自己杀不了她,等到了南通,见了顾寒等人再说…… “陆公子。” 林月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陆左思绪:“你天赋不凡,年轻有为,唯独出身差了一些。” “若是拜在宋公子麾下,我想他日必有一番成就。” “如今良机就在眼前,可莫要错过了才是。” 陆左一怔,继而轻笑摇头:“陆某自由散漫惯了,无意依附豪门。” “可不投入世家门下,你將来哪有前途可言?” 她攛掇此事,主要是想討好宋缺,见对方不领情,语气顿时有些急躁。 “况且,你已经有武艺在身,没有任何一个名门会收你。” “不投身高门,岂不是浪费了你的天赋和修为?” “难道你想一辈子在江湖上浪荡?” “还是开个鏢局,成立个小帮派,那也要依附世家才能生存的!” 前程的捷径就在眼前,为何不选? 林月既有些急躁,又有点想不明白。 我这是为你好! 你还不领情? “好了。”江彻见陆左已经有几分不耐烦了,岔开话题:“人各有志,陆兄弟如何选择前程,那是他自己的事。” 隨即,又打了个哈哈,笑道:“陆兄弟,林月也只是感念您的救命之恩,想要回报一二,这才竭力促成。” “你莫要见怪啊。” 陆左摆了摆手,没说话。 只是对这个叫林月的女人,心中颇为厌烦。 这件事就此作罢,眾人吃饱喝足后,继续启程上路。 霎时间,一股浓郁药味混杂著缕缕清香扑鼻而来。 他垂眸瞧了一眼,只见瓶子里满满当当,都是小小的褐色药丸,差不多有一百颗左右。 “试试药效如何……” 陆左倒出一粒,扔进嘴中,一股发涩的苦味当即瀰漫喉咙。 紧接著,苦味便化作涓涓暖流落入腹中,继而如温泉流淌一般,顺著经脉蔓延全身。 旋即,暖流化为灼灼热力从经脉渗入窍穴,肌肉,骨骼,血液之中。 轰隆隆…… 陆左体內气血沸腾呼啸,竟有恍若雷鸣的声响,从血脉之中传彻而出! 很快…… 雷鸣止声,沸腾气血归於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固本培元,增强气血。” 陆左默默感受一番体內变化,握了握拳头:“肉身力量也获得些许增强。” “还不错……” 说著,又是接连服下十几粒,直到彻底没了药效之后,才將气血丸扔回空间,站在原地暗忖。 “若能多捡到一些气血丸,在民间培养武装力量这件事,可就大幅缩短时间…….” “谁?” 突然! 他眸光一凛,鏘啷拔出魔刀千刃,刀锋直指不远处的一棵合抱大树! “是我。” 一个婀娜倩影,从树后缓步踱出。 梵清惠? 陆左眼中警惕更浓,右腿后撤半步,暗暗绷紧蓄力,沉声道:“梵姑娘为何来此?” 他在戒备我? 梵清惠双眸微眯,莫非他已经知晓我的身份? 清蘅梦土,乃是南陈的佛门势力,自己白日又与他相谈数句,表露善意。 若非这昏君知晓我是慈航静斋的弟子,怎会如此忌惮戒备? 但不可能啊…… 我的身份就没几个人知道…… 是沈婺华和云掩月泄露了? 不可能! 若是如此的话,他早就在京城派人搜捕於我了。 总不能是听到自己的姓名,就知道自己身份了吧? 梵清惠思绪飞速运转,很快就断定陆左是反应过激,还不知道自己是静斋圣女。 她柔媚一笑:“陆公子何必这般紧张,清惠又不吃人。” “清惠只是见公子一人来到此处,好奇跟过来瞧瞧而已。” 陆左收刀归鞘,但心中警惕反而更浓,握刀的手始终没有鬆懈半分。 “呵,在下有何可好奇的?” “倒也没什么,只是初见公子之时,便觉颇有眼缘。” 一边说著,梵清惠一边眼波流转,展露风情的看著他,同时心中暗忖:“他对我身怀戒心,不能慢慢来了……” “昏君好色,我得主动一些,先设法与之结合,再用佛法渡化影响。” 这眼神…… 她是来杀我的?还是来勾引我的? 等等! 她不会和那沈婺华一个目的,来以身饲魔的吧? 第72章 我和佛女在屋內,舔狗宋缺在门外 以身饲魔,可是慈航静斋的老传统了。 在看原著的时候,陆左就很怀疑当年静斋开山祖师地尼,就曾对邪帝谢眺以身饲魔了…… 不然,怎么搞到的《魔道隨想录》? 还別说…… 陆左略微琢磨了一下,发觉还真有以身饲魔的可能。 一则,慈航静斋既是武林名门,又是政治掮客。 选择了隋国的她们,必定会想法设法渗透南陈,刺探情报,策反南陈朝堂重臣,武林势力。 二则,若这个女人真想刺杀自己,早就应该动手了。 当然…… 也可能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这个概率很小。 身为慈航静斋圣女,又身处南陈境內,很明显是来主持佛门在南陈大局的。 就以南陈朝堂和后宫被渗透成筛子的状况…….要说她没见过自己的画像,陆左属实难以相信。 三则,她那风情万种的眼神太过直白,太过奔放,勾引意图显露无遗。 佛门圣女,不逊色祝玉妍和张丽华的武道高手。 提供的恐怕不仅是大量修为,怕是还有…….禪悟! 陆左有些心动,可眼下也不確定梵清惠到底是何意图? 万一是来杀自己的呢? 万一她眼下还不知道自己身份呢? 想了想,陆左决定按兵不动,还是等到了南通之后再说。 “巧了……” 他淡笑一声:“在下初见梵姑娘时,也是觉得颇有眼缘。” 哼! 还真是个好色昏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才稍加给予顏色,便言语轻佻起来…… 梵清惠心中冷哼一声,唇边却掛著淡淡浅笑,美眸亦秋波流转。 “眾生如幻,人海漫漫,以眼识缘,既是缘法,既是缘妙,陆公子……” 话未说完,忽的一顿。 她侧身看向远处,只见月色之下,宋缺逆著夜风翩然而至。 “原来梵姑娘你在这。” “宋某適才没有看见你,还以为姑娘……陆公子也在?” 陆左頷首:“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便四下走走,未曾想遇见了梵姑娘。” 被宋缺打扰气氛,让本就对他厌烦的梵清惠,心中更生几分恼意。 她哼了一声:“適才与陆公子谈论佛法,正是心有领悟之际,宋公子你便来了。” “唉……” “剎那顿悟,已成泡影。” “陆公子,清惠不打扰了。” 说罢,足尖轻轻一点,身影飘掠而去,钻入附近丛林之中,消失在宋缺发怔的视线中。 嘿~~! 直到梵清惠走了好一阵,宋缺才懊恼的拍了下大腿! 我这个时候来打扰她做什么? 冒犯神女顿悟,实在罪该万死啊…… 得设法好好补偿补偿才是。 一旁,陆左看得目瞪口呆! 这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到底有何魅力? 令堂堂一个青年俊才,日后的大唐武道第一人,成了一个大舔狗? 回想原著剧情,宋缺在与梵清惠分手之后,娶个极丑极丑的女人为妻,可见受到的刺激不轻,对她用情至深。 而佛门圣女,又擅长绿茶手段,摆弄他一个年轻人化作舔狗,也很正常……. “咳咳……” 陆左轻咳一声,故意刺激宋缺,笑道:“宋公子来的真是时候。” “唉……”宋缺回过神来,轻嘆一声,苦笑道:“惊扰神女,宋某真是罪大恶极。” 神女…… 听到这两个字,陆左心说她在你心里的位置也太高了吧? “对了。” “陆公子適才与梵姑娘谈论哪篇佛经?” 陆左不假思索,信口胡诌:“法华经。” 没读过…… 自从那天梵清惠叫宋缺多读读佛经之后,他便兵书也不看了,武功也不研究了,每天捧著佛经苦读参悟,但却从没看过陆左口中的这本经书。 他暗暗决定,待到了南通后,哪怕斥资重金,也要收集这部佛门经典。 “想不到,陆公子不仅刀法精妙,修为不凡,连佛法也是颇为精通。” “略懂,略懂而已。”陆左打了个哈哈,迈步折返 宋缺则紧隨而来,与他並肩而行:“我观公子刀法千变万化,玄奇莫测。” “不知可否抽个时间,与宋某切磋一番,互为精进?” “好啊。” 陆左隨口应承下来,有日后天刀做陪练,对敌经验提升的也快些。 隨即,两人一边前行,一边探討刀道。 可聊著聊著,宋缺又把话题引到梵清惠身上:“清蘅梦土虽是佛门,但並不禁止门下弟子成婚。” “你说这个做什么?” 宋缺嘿然一笑:“实不相瞒,宋某在初见梵姑娘时,便一眼惊为天人,发誓此生非她不娶。” “可是……” “梵姑娘总是对我不冷不热。” “冷的时候叫人心寒,热的时候又叫人激动……” “陆公子,你可否帮我出出主意,如何討得清惠姑娘欢心?” 你得是个魔头,你得不把她当人看,纯粹当一件玩物,工具。 她就对你青睞有加了…… 这话陆左也就是心里头说说,就宋缺眼下对梵清惠的痴迷程度,若真说出来,非得弒君不可! 话说回来…… 原著中的岭南宋阀,好像是一直抵抗到隋军最后,直到陈叔宝都成了亡国之君,还在跟大隋作战。 后来见大势实在无法挽回,这才表面投效隋国,实则割据一方,另有图谋。 究其原因,乃宋阀是坚定汉人正统的民族主义者。 宋阀认为隋国和李氏血统不纯,所以才站在大隋和李渊的对立面。 只可惜…… 宋阀的势力仅限於岭南,与南海张氏一样,在地方的实力雄厚,京城却没有什么位置。 不然,倒是可以利用宋阀和六大世家折腾折腾。 免得他们一天到晚打自己主意! 不是想著如何操控朝堂,就是琢磨另立新君,方便控制。 但。 宋阀却可用来抵御大隋,给自己拖延时间。 陆左不想当亡国之君,想要重新发展基本盘,可武装力量没有个七八年完不成! 隋国会给自己那么多时间吗? 可怎么来用宋阀,却是一门学问,陆左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这个……” “陆某没有追求过女孩子,宋公子还是自己慢慢想辙吧。” 宋缺又道:“上次我给棲霞寺修缮佛堂,佛像金身之后,梵姑娘嘴上没说,但心底却颇为开心。” “这次我直接捐赠十万两白银给清蘅梦土如何?” 去死吧舔狗! 陆左懒得理他,有那钱你賑济賑济灾民不好吗? …… 两日后,清晨。 一座巍峨城池沐浴晨光之中,城墙延绵数里,青灰的墙砖略显斑驳,將一拢区域环抱其中。 城门前,一条官道笔直延伸,两侧摆著茶摊,饼摊,餛飩摊,算卦摊……. 但官道上却是行人希落,大多都是衣衫襤褸,满身泥污的穷苦人,即便<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勾得肚子咕咕叫,也掏不出半个子。 “唉……” “这大灾之年,生意是一落千丈。” 一名满面沧桑,肌肤略显黝黑的老者,边在茶摊前烧水,边嘀咕道:“再赚不到钱,我也该上街乞討了。” “老王。”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男子的粗糲声:“县令大人有命,日落前各家摊贩都要交一百文占道税。” 还交税? 短短十几日,这占道税就收了三次,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税,拢共都快有两千文了! 我这一个月才赚多少啊? 老王头心中嘀咕著,看向走过来的几个衙役,摆出一张笑脸:“是,七爷。日落前一定到衙门交税。” 被称作七爷的,乃是南通郡,青川县快班头,魁七。 他晃荡著来到茶摊前,眸光扫过一个粗陶罐:“又进新茶了?” “新买的龙井。” 老王嘿然笑著,从罐子里抓了一把,仔细包好,恭敬递了过去:“正想孝敬七爷了。” “嘿嘿,你这老小子懂事。” 魁七接过茶叶包,咧嘴一笑,大步朝著下一个摊子走去。 “什么东西?” 不远处,正坐在餛飩摊前,吃著餛飩的陈武心中暗骂一句。 宫变之后不久,他便被陆左派到南通,主持此地墨衣卫的密探。 得到陆左即將抵达的传讯后,便在南通第一站,青川县城门前等他。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啊……” “陛下怎么还没到?” 陈武回头瞧了一眼,看著稀稀落落的马车与行人,暗暗嘀咕一句。 “陈兄弟。” 这时,一个身材肥胖,衣著华贵,手指上带著一个白玉扳指,腰间繫著数块玉佩的中年人跑了过来,在他耳畔低语道:“陛下已经进城了。” “是跟著铁衣鏢局一起来的。” 今日城门一开,陆左等人就进了县城,因为他坐在鏢车上蒙著被睡觉,故而陈武没看见他。 …… 青川县中,迎八方客栈。 “终於不用吃硬邦邦的乾粮了……” 林月看著满桌丰盛菜餚,浅笑自语了一句,继而將目光看向宋缺:“宋公子,您上座。” 宋缺回头看了一眼陆左:“进城时江总鏢头说了,特地为恩人设宴款待。” “此前与山贼一战,陆公子出力最多,还是你坐首位吧。” “哎呀。”林月拉著宋缺衣袖,將他拽到首位旁:“宋公子也出了不少力,也是我们的恩人。” “您就坐在这吧。” “陆公子江湖散人一个,没那么多规矩,坐在哪都行。” 宋缺被她连拉带拽的坐在了首位上,也只好不再说什么。 陆左摇了摇头,正要坐下,又见林月拽过他想要落座的椅子,语气有些討好的说道:“梵姑娘,您坐这。” 梵清惠浅浅一笑,坐在次席上,柔声道:“陆公子,你坐我旁边。” “不必,我坐末席就好。” 陆左不想跟她挨的太近,来到末位前坐下。 恰在此时,雅间大门推开,江彻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座次后,脸色微微一僵。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眸光蕴著几分怒意的看了林月一眼。 而就在他开门的瞬间,陆左眸光透过缝隙,看到了陈武。 对方正看著雅间里面,对他点头示意。 “终於可以放心应对梵清惠了……” 陈武现身,点头示意,说明已经在暗中安排好护卫工作。 这两日下来,陆左已经对梵清惠少了很多戒心。 毕竟她非但没有出手,还在途中屡屡展示风情,拋来媚眼,变著法接近,討好。 越看越像来以身饲魔的…… 但小心谨慎一些,总是没有错。 如今陈武等人暗中护卫,即便她的实力与祝玉妍旗鼓相当,陆左也可单独与之相处,看看她究竟是不是来杀自己的? …… 铁衣鏢局虽然驻扎南通,但这趟货却是送到青川县的。 早上交接过后,也就没事了,决定在此休整一日,明早再折返南通。 如此才有了这场谢恩宴。 毕竟鏢局在押鏢时,是不喝酒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谢恩宴宣告结束,眾人各自回房歇息。 …… 二楼,天字號房。 “这昏君不是一向都很好色的吗?” 梵清惠立身窗边,眺望街面风光,皱眉自语:“我屡屡示好,他却全无反应……” 咚咚咚。 这时,房门敲响。 “来了。” 梵清惠合上窗扇,扭身来到门前,伸手轻轻一推,眼神略感意外:“陆公子?” “怎么是你?” 陆左走进房间,问道:“以为是宋缺?” “嗯。”梵清惠点了点头,语气略带几许娇嗔意味:“毕竟……” “陆公子一直在迴避与清惠单独相处……呀~~!” 话未说完,便被陆左伸手一揽,粗暴的搂入怀中。 “陆公子……你,这是…….” 她轻声低语,俏脸緋红的宛若染了胭脂,一双玉手抵在他的胸膛,力道却是软绵绵的。 “呵……” “清惠姑娘不是说缘法,缘妙吗?” “怎的?” “现在又不喜欢了。” “我,我……”梵清惠一边暗喜,一边摆出娇羞姿態:“我不是……我虽然……” 陆左哪管那么多,蛮横的將她搂紧几许,沉声道:“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不,不知道……” “朕,是大陈的皇帝!” 陆左一把將她打横抱起,边心中警惕,边朝著床边走去:“凡大陈境內,任何人,任何物都属於朕的,也包括你!” 话落,已经把梵清惠粗暴的扔在榻上。 “呀。” 她惊叫一声,连忙摆出惊嚇之色,瞪大美眸看著陆左。 咚咚咚…… 正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梵姑娘,你没事吧?”宋缺站在门外说道。 “没,没事……” “刚刚不小心压到头髮了。” 第73章 佛经好啊,佛经得学啊(求订阅)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阅读地址。 “宋公子,你怎么来了?” 屋內,梵清惠跪伏榻上,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態叩拜皇帝。 “哦。” “宋某阅读经文之际,有几处颇为不解,故而来找梵姑娘请教。” 此刻,陆左已然坐在榻上,右手抚摸梵清惠的俏脸,惹得她身躯微微颤抖。 昏君!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心中虽暗恨不已,但为了佛门大业,梵清惠也只能摆出一副娇羞姿態,俏脸涨得通红。 下一瞬! 陆左双手一推,梵清惠不由自主的倒仰在床榻之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梵姑娘。” “梵姑娘你怎么了?”门外,宋缺的语气有些焦急。 “啊,我没事。” “不知……呼……宋公子有何处不解……啊?” 宋缺微微皱眉,察觉心中神女的声音有些异样,似乎带著几分焦乱与微喘。 梵姑娘定是在练功…… 他心中瞬间猜到真相,说道:“梵姑娘若是不方便的话,宋某过些时候再来请教。” “那……呼……那就请……不啊……宋公子,呼呼……探討佛法,乃清惠生平一大乐事。” “宋公子有什么疑问,儘管说来啊……” 清惠她…… 寧愿被打扰,也要指点自己佛法要义? 宋缺心中大为感动,直言不讳的问道:“敢问梵姑娘,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是为何解?” 梵清惠:“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嗯.......是说这世间一切有形有相的物质啊......呼......观念啊,感受等等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结为因缘和合......呼.........暂时显现的假象啊......本质是虚幻不实的......啊。” “呼呼......但虚妄並非否定现象的存在,而是说世间种种,没有永恆不变.....的啊~!” “而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呼呼......是说若能洞察一切表现背后的本质......呼.....也就是......非相啊。” “便可认识到无自性,空......嗯......不可执取啊。” “那么,你就见到了如来啊......呼呼......” 原来如此。 宋缺略作思量,当即醍醐灌顶,恍然明悟,心中暗忖:“清惠姑娘不愧为清蘅梦土的高足。” “不仅出尘如仙,冰清玉洁,佛法武道更为当世翘楚。” “实在令人心中敬佩…….” 念及此,对梵清惠的思慕之情,更胜过往几分。 “多谢梵姑娘指教。” “但……” “我听姑娘气息紊乱,声音微颤,真的无碍吗?” “嗯?” “莫不是姑娘练功行岔了气,需不需宋某为你疏导气机?” “不需要!”梵清惠惊叫一声:“啊!你千万別进来!” 宋缺心头激灵了一下,连忙点头道:“是是是,姑娘此刻恐怕不太方便,是宋某关切之心太重,急躁了。” “还望姑娘见谅。” …… 一个时辰后,宋缺即心满意足,又忧虑重重的折返回自己的房间之中。 他本想回房静心练功,可心头思绪纷杂,始终难以入定,脑海中全是梵清惠的婀娜倩影。 以及气息略显紊乱的婉转声音。 “她真的没事吧?” “会不会走火入魔?还是身子不適?” 想了想,宋缺站起身来,推开房门,来到楼下。 “小二哥。” 见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喊自己,店小二搭著汗巾,脸上堆满笑容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去叫厨房弄一碗红枣莲子羹。” …… 梵清惠房间。 她云鬢散乱,香汗淋漓,斜躺在陆左胸膛,眸光荡漾秋水,语气娇嗔:“陛下,你好生討厌呀……” 陆左搂著她那纤细腰肢,脑海里只想著明早能给什么属性,对这女人的话一点也不在意。 咚咚咚…… 正在这时,敲门声和宋缺的声音又传了进来:“梵姑娘,我给你熬了一碗红枣莲子羹,可以滋补气血和体力。” 梵清惠皱了皱眉,只好站起身来,整理一下衣衫后来到门口,玉手轻轻一推,嵌开一条缝隙。 “拿过来吧。” 她…… 脸红了? 宋缺双眸放光,灼灼盯著梵清惠满是緋红的俏脸,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脸红啊……. 我就知道,她心底里一定有我! 他心花怒放的地上莲子羹,然后就听见哐的一声,房门重重合上。 爱情叫人失智,痴情更是会叫人迷乱。 单方面痴情的舔狗,往往都会陷入各种错觉,幻想…… 宋缺在离开梵清惠房门口时,整个人都有著飘飘然的感觉了…… 而屋內。 梵清惠正跪伏陆左身前,一手捧著碗,一手拿著小勺盛了莲子羹,放在红唇前吹了吹:“陛下,小心烫。” 陆左一边享受没人服侍,一边心中暗忖:“適才她有无数次机会出手,却始终没有动作。” “由此可见,她还真是来以身饲魔的……” ……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5。】 【沉迷美色,內力+3。】 【纵慾过度,修为+983,禪悟+10。】 “不仅增加修为,连对佛门功法的悟性也提升不少……” “这慈航静斋的圣女是个好东西啊。” 想了想,陆左打开人物面板,目光落在功法一栏,想要看看这修为是如何分配两门功法上的? 千刃流斩诀第三重(1\/150000)。 縹緲步(30006\/300000)。 修为:983。 “看来功法一栏上,若是出现两门或者两门以上的功法,需要我自己添加。” 时至今日,陆左都没有对自己的金手指功能摸索得十分透彻。 比如书法之类的属性,究竟提升多少,按照什么標准计算,他到现在也不清楚。 唯一弄懂的,也就是1点內力,相当於自己修炼一天。 1点体质,大概增加5斤肉身力量,已经相应的身体素质,如耐力,持久力等等。 1点寿元,1天寿命。 至於刀道,毒道之类的,只能明显感觉到增加越多,运用刀法时更为顺手,对毒素的抗性越强等等。 咚咚咚……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陆左从榻上下来,走到房门之前,拉开门栓。 吱呀一声…… 一位约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映入眼帘。 他身材宛如修竹,穿著淡紫色锦衣,名贵衣料在晨光泛著著柔光,衬出继续清贵气度。 此人面容轮廓清晰,鼻樑高挺,线条利落,眉宇自有英武之气流转。 陆左侧身放他进来,继而合上房门,真气凝音,问道:“南通情形如何?”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仅存不多的墨衣卫之一,陈武。 他躬身回道:“启稟陛下,如今南通各级官员,大小世家,皆已有了反心。” “目前正筹集粮草军费,打造兵器。” “而且……” 顿了顿,陈武沉声说道:“郡丞杜明礼,已经和东阳那边接上头了。” “意料之中。”陆左点点头,又问道:“沈安呢?” “他前日就已经下船,相信今早便会抵达南通城。” “哦对了…….” “属下还探听到,东阳沈巡派出使者,近日將抵达南通。” “而沈巡本人,据说正在突破三元归一大成,一旦叫他突破成功,应该就是举兵反叛之期!” 三元归一大成吗? 陆左双眸微眯,想起李成安的恐怖战力! 即便军中好手不少,许多將领的亲兵,都是精通合击之术的高手。 但一个三元境大成,对一场战役的影响还是极大的! 而朝廷这边,明面上除了张丽华和祝玉妍外,並无三元境高手。 那些世家大族都贼著呢,这些年一直把真实底蕴藏於水下。 就连沈巡本人,陆左也是在宫变之后,方才得知他早已迈入三元。 在此之前,一直都是以初成先天的修为示人。 况且…… 东阳作为沈氏的发源之地,指不定还藏著什么底蕴? 万一再获得隋国的支持…… 呵。 那就不用五六年了,自己无需多久,便会沦为亡国之君! 南通是关键! 掌控了此地,便可藉助地利之便,阻挡东阳军北上,给自己爭取时间,也有了发展根基。 必须儘快清理南通內部,將它牢牢握在手中! 思忖一番,陆左取出那个瓷瓶,递到陈武面前:“你立刻赶去南通,与顾寒和上官璟看好沈安。” “此人心中定有反叛之心,只是苦於没有机会。” “如今回到了他的地盘,能做的事可就多了……” “看好他,务必不能让他单独接触任何人!” “还有,这瓶丹药可固本培元,增强气血,你和顾寒与上官璟分了吧。” “是,陈武叩谢陛下赠药!” 他恭恭敬敬的接过瓷瓶,语气显得十分激动。 这可不是一瓶补药的问题,而是陛下把自己当做了亲信的问题! 陛下自己也是习武之人,却把丹药给了我,足可见皇恩浩荡! “不必行礼了。” “快去吧。” “是。” 陈武点点头,转身推开房门,来到走廊之中。 正要朝著楼下走去,心底忽生异样,脊背有种被人盯著的感觉。 他回头一看,只见走廊尽头立著一青衫女子,正好奇的看著他。 “和陛下同行的那个女鏢师?” 陈武也没放在心上,自顾自的离开此处。 “他一介平民,竟有这等贵客来访?” 林月对陆左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因寒门缘故,让她对平民出身之人有著从骨子里的鄙夷。 寒门也是门,没落的世家也是世家。 他们眼中的平民百姓,都是愚昧的,无知的,粗俗的。 更过分一些的世家子弟,甚至觉得那些底层人从一出生,就註定了是低贱的…… 哪怕是学了武,有了成就,也是粗俗不堪,只配给世家效力,登不上大雅之堂。 这一点,在朝中官员和军中將领的出身,便是可见端倪。 从上至下,哪怕一个小小的县丞,典史,那最低也是寒门出身! 故而,在看到陈武衣著华贵,应该出身不凡,却从陆左房间出来,她才感到有些奇怪。 林月摇摇头,伸手推开房门:“江大哥,你找我。” 屋內,江彻站在水盆旁,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林月,你不该那么对待陆公子。” “嗯?” “我如何对他了?” “昨日酒宴上,你为何要连陆公子坐在次位也要阻止,把他放在了末位?” 林月笑了笑:“我当什么事呢?” “他出身不好,能跟宋公子和梵姑娘同坐一席,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对座次哪里还敢奢求?” “况且陆左本人,不也主动要求坐在末位?可见他知道自己出身卑微,不配和宋公子同席。” 江彻皱了皱眉:“人家毕竟救了你的命,坐在哪都好,轮不到你来张罗。” “况且,你至今都还没对他道谢呢。” “怎么?对一个平民弯个腰,低个头,说声谢谢就这么难?” “我……”林月张了张嘴,又是忽然止住。 见她这副模样,江彻心中轻嘆一声,摆了摆手,说道:“算了。”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呀!” “与南通那些世家子弟走的太近,也染了他们风气,视平民百姓为低贱血脉。” “可你也不想想,出身虽然很重要,可人家毕竟是二十出头的先天大成!” “若哪天陆公子有了前程,成为第二个任忠,你还有何顏面相对?” “做人做事,你要和人家宋公子多学学。” 前程? 林月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呵。 他不是出身世家,又非名门弟子,只是个血脉低贱的平民,到哪都不会得到重用。 偏偏还心气高,有股与身份不对等可笑骨气,不肯依附世家。 这样的人,能有多大的前程可言? 只能做个江湖散人,在底层打转一辈子! 至於说第二个任忠...... 他配吗? ...... ps:年底了,作者今年最后一本,写得有点放飞自我。 建议不要养书,喜欢的读者姥爷抓紧看吧。 还有,月底了,大家给点月票唄。 第74章 圣女:宋缺,你给陛下吹曲助兴 时值正午,烈日炎炎,空气被烤出扭曲波纹。 古道上,马车正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轮轴发出疲惫的吱嘎声,每一次顛簸都扬起滚滚黄尘。 尘土在光线下翻腾弥散,久久不肯沉落,又给人增添一层灼热昏黄。 “鬼天气!” 林月坐在鏢局装货的马车上,抬起袖子擦拭额头汗水,嘟囔道:“都已经深秋了,怎的还这么热?” 陆左则坐在梵清惠的车里,透过车窗眺望草丛中几具早已腐烂,上面爬满蛆虫的尸体,微微皱起眉头。 这南通状况,似乎比自己听到的,想到的还糟….. 今早吃过饭后,眾人便启程上路。 途中,陆左已经见到不下三十具这等腐烂尸身了。 这还是一场叛乱,死了大量灾民之后的景象,若是灾情爆发之际…… 他无法想像南通会是一个怎样的地狱景象?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身旁,梵清惠手捧一卷书册,声音清理婉转,给他诵读佛学经文。 毕竟…… 上她马车时候,是用探討佛学作为藉口的。 她边念著经文,边循著陆左目光看去,想要看看他这么久都在盯著外面,都在看些什么。 眸光透过窗口,落在那些尸体之上,梵清惠眉头顿时一紧! 好噁心…… “公子,这些死尸有何可看的?” 陆左:“我想…..他们都应该是南通的灾民。” 梵清惠一怔,这才响起不久前南通爆发一场大灾,导致饿殍遍野,甚至还引起一场民变。 “唉,可怜,可嘆。” 她轻嘆一声,喃喃道:“前世因,今世果。” “这些人前世种了恶因,导致业力缠身,今生不得善报,是为因果报应不爽。” “可嘆的是,今生既然受苦赎罪,为何要反抗朝廷,平添自己的罪孽呢?” 这番话,有几分討好陆左这个皇帝的意图,也是她的真心话。 陆左则有些意外的看了梵清惠一眼,这中原佛门的圣女,怎么印度教一个腔调? 他心头有些恼火,哗啦一下拉上窗帘,以真气凝音说道:“跪下。” “啊?” “朕叫你跪下。” 这…… 梵清惠大惊失色,车外那么多人,而且宋缺也在,万一听到里面的动静,我还做不做人了? 但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主意,边跪在陆左脚下盘起秀髮,边说道:“宋公子,能否请你吹奏一曲?” 鏢局的马车上,宋缺身子一挺,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她要听我吹曲? 宋缺文武双全,不仅刀法出眾,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但接触梵清惠后,对方始终不给他展示机会。 如今忽然说要听上一曲…… 那自然是卖力表演,博取神女欢心了。 念及此,宋缺取出別在腰后的竹簫,横於唇边,吹奏起《凤求凰》。 清越簫音自竹节沁出,徐徐洇开,低回婉转的长音沉鬱温厚,贴著人心漫了上来,瀰漫於古道之上。 宋缺的技艺確实非同凡响,每个音符都圆润<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通透空灵,不沾半点菸火气。 仅是听到前几个音符,便让林月的目光都痴了...... 也淹没了梵清惠马车中,时不时传出的『唔唔』音。 少倾,一曲毕。 梵清惠连忙抬起头说道:“宋公子真是技艺非凡,不知可否再来一曲?” 女神的要求,对於舔狗来讲那是恩赐,是殊荣! 宋缺哪里会拒绝? 当即一曲接著一曲的吹奏起来…… …… 一个时辰后…… 梵清惠红唇微涨,喉咙隱隱作痛,宋缺的簫音也停了下来。 “梵姑娘,不知还想听些什么曲目?” “不必了!”梵清惠冷冷的回了一句。 听出她语气中的冷淡,宋缺微微一怔,是方才最后那首曲子吹得不好,惹了神女不快吗? 嗯,往后可要多练练…… 陆左看了看已经不再圣洁的梵清惠,又看了看窗外的宋缺,心中暗暗轻笑。 舔狗不得好死啊! 梵清惠取出秀帕,边擦拭嘴角,边真气凝音:“陛下,我们还是与他分开而行吧。” “是要分开了。”陆左点点头:“明天你和宋缺他们一起走吧,去南通城等朕。” 梵清惠不解询问:“陛下这是要去何处?” “与你无关。” 陆左冷淡的道了一句,身子往靠背上一躺,闭目养神起来。 梵清惠明显感应到一股子冷硬与生分的情绪,心中隱隱不快。 慢慢来吧…… 只要用渡心咒长期影响,迟早都能叫他对我言听计从。 暗忖一句过后,梵清惠便要站起身来,可身子刚有所动作,便被一条腿压在肩膀上。 “揉腿。” “是,陛下。” 梵清惠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滯,心底涌出一阵莫大的羞辱! 你把我这个佛门圣女当成什么了? 任意驱策使唤的工具吗? 还真是…… 对於心怀不轨的女人,陆左从来不把她们当做人看。 …… 此刻,南通郡守府,后堂。 踏,踏,踏…… 一名身材略显肥胖,面容白白净净的中年男子,手持一封书信,在厅中来回踱步。 “杜大人!” “相公和婆婆真快回来了?” 忽然,一名身姿高挑,玉腿修长的年轻女子闯了进来,语气焦急的问道。 此女穿著一袭红白相间的长裙,肌肤雪白,妍姿俏丽,眸光澄澈,有种说不出的柔媚气质。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吴郡柳氏嫡女柳红焉,也是沈安的大夫人。 而在她身后,还跟著两个脚步匆匆的女人,分別是二夫人步含香,三夫人方雪,具为吴郡世家出身。 杜明礼一个箭步上前,將手中书信递给柳红焉:“夫人,这是老爷派人送来的信。” “信上说,他和夫人在沈家高手的营救下,已经逃离京师。” “这一半天,便会抵达南通。” 柳红焉一把抢过信件,快速扫了一眼,隨即双眸亮起,绽放精光:“太好了!” “等老爷一回来,咱们就可响应东阳,与大隋里应外合,一鼓作气杀入京师。” “將那昏君千刀万剐!”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来了,回来啦!” “老爷回来了!” 厅內几人心头一动,急忙转身看去, 只见沈安和陆清沅迈著急促步伐向著后堂走来。 而在他们身后,则跟著十几个身著黑袍,手握长刀,龙行虎步,气度沉稳的男子,以及数名女人。 “相公!” “婆婆!” 三个女人惊呼一声,噌的一下衝出后堂。 …… 少倾。 沈安端坐后堂主位,身旁站著顾寒与上官璟,而杜明礼则躬身立於不远处,神色满是震诧。 “大人,属下不明白。” “如今战事將起,咱们好不容易收上来的军粮,为何要派给这些贱民?” 沈安看了看紧隨身后的顾寒和上官璟,道:“正是因为要响应祖父起兵,南通才不能乱啊。” “派发粮食,也是为了稳住局面。” “明礼,损失点粮食没什么,可若后院起火,朝廷大军杀来之时,那可就麻烦了……” 杜明礼略作沉吟,点头道:“还是大人英明。” “属下这就去安排。” 沈安点了点头:“还有,通知城中各级官员,將领,各家主事之人。” “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是。” …… 此刻,后院的臥房之中。 柳红焉拉著婆婆的玉手,眼角泛起泪花:“婆婆,您受苦了。” 话落,俏脸又乍现一抹恨色,沉声道:“您放心!” “如今相公回来,南通有了主心骨。” “用不了多久我们便可响应东阳和大隋,杀入京城,把那昏君的皮扒下来给您出口恶气!” 步含香递过来一杯茶,附和道:“对。” “届时把那昏君的脑袋摘下来当夜壶!” 陆清沅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旋即放在身旁的桌子上,问道:“你们几个的家族也参与了?” “这是自然。” 方雪点点头,眼睛放光:“婆婆,祖父大人已经在东阳和大隋晋王商议妥当。” “只要我们这边一起兵,大隋的铁骑就会跨过长江,与我们里应外合。” 柳红焉嗯了一声:“陈国败亡之相已露,我吴郡柳家早就想投效大隋,只是苦无门路。” “如今搭上了晋王这条线,將来陈国灭亡之日,就是我等家族飞黄腾达之日!” “沈氏,亦能再兴!” 陆清沅默默记下眾女提供的信息,点了点头:“好,办得好。” “这段时日真是辛苦你们了。” …… 很快,南通城便传出郡守大人归来,並开仓放粮,接济灾民的消息。 一时间,各县,各乡,各村的灾民蜂拥而至,南通人满为患。 等到梵清惠他们进了南通城后,街上到处都是衣衫襤褸的流民,乞丐。 “真难闻…..” 马车根本就挤不进来,梵清惠在城门口便下了车,与宋缺等人步行。 街上瀰漫的汗酸,浊气混杂著缕缕腐烂味道,直往眾人的鼻子里钻,惹得梵清惠和林月直皱眉头…… “想不到,沈安竟能逃出京城?” 他被放出天牢这件事仅有少部分人知道,宋缺进城后得闻此讯,难免会有些诧异。 “嗯?” 宋缺刚刚嘀咕一句,眉头忽然挑动了一下,眸光扫视遍布大街小巷的乞丐,喃喃道:“有点不对啊…..” “宋公子,哪里不对了?”林月侧身问道。 宋缺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叱喝。 “让开!让开!” “没看见杜校尉进城了?都给我让开!” 宋缺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一身材挺拔,俊朗不凡的男子,骑著高头大马,穿戴亮银甲冑,带著一队士兵走来。 “这个人是谁?” 林月双眸泛光,回道:武备司的杜文,杜校尉,也是郡丞杜明礼的公子。” 一名同行鏢师说道:“自从杜公子加入武备司后,气度真是愈发英武不凡了。” “那是。” 林月笑道:“军中磨练人嘛,杜公子再也不是当年的南通大紈絝嘍。” “想当初,这南通城可被他折腾的够呛……” “哦?”宋缺好奇问道:“林姑娘能否与宋某详细说说这个杜文?” “当然可以。” “杜公子在没加入武备司的那会啊,那叫一个荒唐胡闹,全城的百姓都躲著他走呢。” 隨即,她滔滔不绝,將其杜文的过往,如放烟花烧毁了一片民居啊,纵马闹市啊等等….. 讲述过后,林月嘴角泛笑,眼波盈盈的看著杜文背影:“加入武备司后,歷经数次生死搏杀,铁血歷练,杜公子已是焕然一新,脱胎换骨了。” “现在的他啊,是南通浪子回头的典范,我们这些人的骄傲!” 梵清惠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说的正是他这种俊才。” 突然! 街道两侧的屋顶上传来一声声叱喝! “姓杜的!”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紧接著,十几道黑影从屋顶飞掠而下,手持明晃晃的利刃,直奔杜文杀去! “有刺客!” “保护校尉!” 隨行的军士当即大喝一声,鏘的一下拔出长刀,或是迎向那些刺客,或是將杜文护在其中。 鐺鐺鐺….. 下一瞬,一连串的金铁交戈之音,便是响彻长街之上。 双方莆一交手,便有数名军士倒在血泊之中。 “杀人啦!杀人啦!” “快跑,快跑啊!” 这血腥场景嚇得周围流民乞丐脸色剧变,惊叫著四下炸开,本就混乱的街道更显几分混乱。 被人流一衝,想要帮忙的林月根本挤不上前,只能焦急的跺脚。 而杜文则坐在马背上,微微皱起眉头,眸光冷冷盯著其中一名黑衣女子:“找死!” 鏘~~! 话音未落,一声轻鸣乍响。 只见一道森白寒光从杜文腰间甩出,化作凛冽刀罡,从那黑衣女子身旁擦过。 嗤啦一声! 黑衣女子胸前衣衫撕裂,划开一条口子,鲜血喷溅,如泉如注,洒落满地腥红…… ……. 与此同时,某个巷子里。 陆左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张符纸。 【易容符,可化作任何一人的相貌,身材,气度,声音等。直至灵力消耗殆尽,来自:修仙界。】 【注1:灵力可持续三个月。】 【注2:当你化作对方相貌后,对方將隨机更改为其他相貌,身材,声音,气度等。】 “好东西……” 他收起符纸,看向面前的陈武:“你是说,杨广可能在大陈境內?” “正是。” “哪里得来的消息?” “是陆夫人亲口告诉我的。” 第75章 突破,三元归一境!(求订阅) “走,进去详细与我说说南通状况。” 陈武等人事先就在南通城內,为陆左准备了一处庭院。 陈武点了点头,转身推开巷子旁一闪朱漆大门,但听吱呀一声,院中景象映入眼帘。 內中不算宽阔,东西不过五十余步,南北三十余步,房屋数间而已。 但里面打扫的乾净整洁,各种设施也是一应俱全。 陈武跟在陆左身后走进大厅,心中一直好奇陛下无缘无故的捡张黄纸作甚? “我们现在有多少人进城了?” 陆左坐在一张木椅上,看著脸色有些茫然的陈武。 “回陛下。” “虽说涌入城中的灾民不少,但神武军不敢大量混杂其中,以免被人瞧出端倪。” “截至目前,仅潜入一千人而已。” “不过賑灾粮还要派发七日,我们的人最低也能进来八千。” 隨即,陈武就了解到的情况,一一告知陆左。 种种情形,与他预料的大差不差,唯独杨广可能身在陈国境內这件事,让他较为意外而已。 “叫陆清沅打探一下,最好能摸清杨广目前身在何处。” “还有,东阳那边情形如何?” 陈武:“回陛下,最近沈巡虽在闭关,但沈家却在大肆招兵买马,如今少说也扩军十万。” “算上原有的六万人…….” “属下估计,待沈巡起兵之日,至少也有二十万兵马!” “另外……” “据说沈巡麾下有数名三元初成的武者,但具体身份还未查清。” 陆左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情况,可比他预料的还要糟糕……. 数名三元武者的战力,足可摧枯拉朽,撕裂战阵,破开城防,左右一场战局的胜利天秤! “你先回去,没事不要过来。” “这几日是关键,盯牢沈安,他这边绝对不能出意外!” 陈武点了点头:“陛下放心,那沈安贪生怕死,服下墨衣卫的秘药后,绝不敢再有反心。” 说完,他躬身一揖,离开此间庭院。 “数名三元境,一个三元大成……” “也不知阴癸派那边如何了?” …… 建康城,国师府。 一张精巧的沉香木桌旁,张丽华玉手轻抬,拿起一个茶盏递到嘴边,轻抿一口,隨即蹙著眉放了回去。 又苦又涩…… 即便试过很多次,她也品不出这茶水有何好喝的? “师姐,宗门给你回信了?” 祝玉妍合上手中的《洞玄灵宝定观经》,点了点头,神色间泛起一抹忧虑。 “师父虽说答应了他的条件,可她老人家正在闭关,几位长老也不在门內,要过些日子才能前往陈国。” “唉……” 她低嘆一声,指尖在经卷封面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就怕等他们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哦? 张丽华一怔,不解问道:“师姐这话何意?” 祝玉妍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边,抬眸看向西南方向,轻声道:“丽华,你知不知道现在陈国是何状况?” “还能是何状况?” 张丽华语气中有些不以为然:“皇帝剷除权臣,我执掌朝堂,你封为国师,一切都在我们掌控之中唄。” 祝玉妍摇头苦笑:“若真是这般,那就好了……” 张丽华从她口中听出一丝不寻常,正色问道:“那师姐以为呢?” “內忧外患,风雨飘摇。” “南通和东阳的事情若处理不当,覆灭就在顷刻之间!” 张丽华眸光一凝:“这么严重?” 祝玉妍点点头:“不然你以为他为何不等五大营整改结束,就匆匆带人去往南通?” “他没有时间了!” 顿了顿,祝玉妍继续为她分析:“陈叔宝这个皇帝,是六大世家和吴兴沈氏联手捧上来的。” “如今皇帝失控,不受他们摆布,六大世家岂会甘心?” “他们现在没有动作,就是在等东阳造反!” “东阳造反,乃朝野人尽皆知,而那沈巡又在东阳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实力雄厚。” “皇帝想要平叛,就要依靠六大世家的力量。” “而他们……” “就可趁机提出条件,索要更大的利益,更多的好处。” “甚至……” 祝玉妍眸光一寒:“会暗中相助东阳,为其提供粮草军械,杀了皇帝,另立新君!” “他若死了,此前你我的种种付出,以及刚刚谈好的条件,就都成了泡影…….” 张丽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朝廷不是还有四营兵马,足足二十余万呢!” “任忠將军正在抓紧整改,把將领替换成可信之人。” “没用的。”祝玉妍摆了摆手:“一则,时间上来不及了。” “二则,但凡可用之才,莫不与各大世家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能改出一个神武营,已然十分难得。” “往后的將领再怎么会,都会和禁军与五城兵马司一样,依旧有各大世家的人手。” “若世家联合一处,决意和皇帝硬拼,这些將领,这些兵马,不会成为助益,而是天大的麻烦!” “他只带神武营去往南通,不仅仅是时间上来不及,也是没有其他兵力可以调动了。” “呵……” 话到此处,祝玉妍轻笑一声,笑声既有几分苦涩,又有几分嘲讽。 “堂堂一国之君,真正可信的军队,竟然也就堪堪六万人而已。” “实在可怜,可嘆……” 她转过身,来到北墙之前,眸光湛湛盯著墙上的舆图,落在南徐郡上:“以上所述,不过內忧而已。” “真正的麻烦,还是隋国这个外患!” “虽说北方突厥未定,可一旦陈国內乱纷起,难保那杨素不会趁势挥兵南下,直指建康!” “到那时……” “他的皇位岂能保得住?” 闻言,张丽华柳眉一紧:“一关比一关难啊…….” 祝玉妍点点头:“没办法,陈国的根子已经彻底坏了。” “哪怕现在没有覆灭之危,败亡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而已。” 张丽华问道:“那依师姐看…….他这个无道昏君,能撑住局面吗?” “现在你还觉得他是无道昏君?”祝玉妍侧身看了她一眼:“以极其弱势的力量,借力打力,剷除权臣。” “又重用任忠,火速整改五大营,意识到东阳和南通是为关键,整改后立刻带兵前往。” “种种表现,哪有昏庸跡象?” 张丽华抿了抿唇,有些不服气:“可是他好色无度,还做下与臣子通姦,强抢民女这等荒唐事。” “古往今来,有哪个明君会如此?” “呵。”祝玉妍轻笑一声:“私德有亏,不代表大事糊涂。” “还有……” “我刚刚得到消息,张攸远,孔范几人为他抢的那些民女,在他离京之日就已经秘密释放。” “有的给了钱送回家,不愿意走的也安置在城外大安村中。” 啊? 张丽华瞪大美眸,一脸难以置信。 “他好色如狼,竟会释放美人回家?” “这怎么可能?” 祝玉妍摇了摇头:“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也颇为费解。” “你一向说我识人精准,可我现在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总觉得,此人所作所为,有些过於矛盾。” “甚至说……有些分裂。” 正在二女说话之际,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参见娘娘,参见国师。” 一个小太监立身门口,手中捏著一件信封,嗓音尖细的说道:“墨衣卫差人送来加急密信。” 张丽华快步上前,一把抢过来信件,当场拆开与祝玉妍同看。 “沈巡竟是三元境?” “而且在闭关衝击三元大成?” 祝玉妍惊呼一声,面色瞬间阴寒一片,手掌下意识的握紧成拳:“这下麻烦了…….” “陛下破局关键,就在於能不能迅速收服南通,顶住东阳叛乱。” “如今…….” “丽华!” “我要立刻赶往南通!” “你留在京城,我们的人到了后,也叫他们去往南通驰援!” 阴癸派已经彻底绑在陆左身上。 他若是当了亡国之君,此前种种努力,尽付流水! 话落,祝玉妍足尖轻点,身形激射,转瞬间便已消失於国师府內。 对於她这等高手来讲,骑马赶路远远不及轻功而行。 …… 局面之糟糕,远远超乎祝玉妍的预料。 陆左倒是心知肚明,可也没有其他办法,不想当亡国之君,就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当下的关键有两个。 其一,火速拿下南通。 其二,挡住沈巡的叛军。 至於隋国那边,虽有杨广这个变数,可现在他连杨广人在哪都不清楚,易容符根本就用不上。 唯一的指望,就是南徐水师能够抵住隋国的进攻。 至少,要在自己平叛结束之前,別被隋国打进来…… 不论是拿下南通,还是挡住沈巡,个人战力都很重要! 在陈武走后,陆左便盘膝打坐,静心凝神,继续衝击一直未曾突破的三元境。 有了数次失败经歷,此番突破他格外谨慎。 先天真气自丹田缓缓升起,匯入气海之中,以意念引导,令其沸腾扩散。 转瞬间,一缕缕先天真气,化作一根根锐利尖刺,凝这精芒刺入经脉,窍穴,肌肉,骨骼,皮肤...... “艹!” 针扎火燎,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江河倒灌一般席捲而来,疼得陆左差点嘶吼出声。 “忍住,忍住…….” 他全身轻颤,豆大汗水滚滚滴落,转瞬便已打湿衣衫,就连床铺也染出一圈圈水渍。 陆左牙关紧咬,唇齿间渗出鲜血,却依旧在剧烈疼痛之中,保留那一点『心神清明』。 时间一点点推移,很快便从早上来到中午,又从中午来到傍晚。 待暮色四合,残阳落山之时……. 轰~~! 一声惊雷,於陆左体內轰然炸开! 待暮色四合,残阳落山之时……. 轰~~! 一声惊雷,於陆左体內轰然炸开! 针扎火燎,肌肉撕裂,內臟揉碎,骨骼破损等等剧痛感,隨著这声惊雷而瞬间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內至外,被彻底洗涤,贯通之感。 一股股温凉浩瀚的力量,取代了原有的先天真气,如春水漫过乾枯河床一般,滋润著全身上下每一处。 “呼……” 陆左轻吐一口清气,只觉识海內一片澄明,如同秋日晴空。 那股温凉浩瀚之力,也给他带来异样感受。 更醇厚,更精纯,更强大! “这应该就是真元了吧?” 他默默感受著体內变化,只觉肉身之力少说增强千斤,感官更为敏锐,清晰。 整体战力…… 少说也提升了一倍! “终於突破了,三元初成!” 咚~~!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掉落院內。 陆左心念一动,连忙推开臥房大门,快步走了出去,他甚至都没去看,识海中自有清晰感应,有个黑衣人跌落墙根的水缸后面。 走过去一瞧,只见地上果然躺著个身材高挑,肤色小麦,面相普通的女子。 她瘫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气息微弱,胸口隨著呼吸而微微起伏。 而在其胸前,一条皮肉外翻,鲜血淋漓的口子,从脖颈斜贯腰部。 透过狰狞可怖的伤口,可以清晰看到她胸骨受损断裂,恐怕也早已伤及了內臟。 “唉……” “救不活了……” 陆左摇摇头,伏下身子:“姑娘,你落在我家院子,也算缘分一场。” “有何遗言,快些交代吧。” 黑衣女子虚弱的抬起头,看著陆左轻语喃喃:“公子……” “你可否帮我找个大夫?” 说完,脑袋一偏,昏迷了过去。 陆左心头微动,伸手搭在她的脉门之上,以体內真元探查状况。 少倾,他眸光骤然一凛! “奇怪……” “这么重的伤,竟没有令內臟损伤丝毫?” “不应该啊,就算是真气震,也该把她的內臟给震碎了才对…….” “这女人练的什么武功?” 想了想,陆左伸手一揽,將她打横抱起,搬进臥房之中,放在床铺之上。 刺啦~~! 旋即,他扯下被单,充当纱布,给此女做了简易包扎,又封住几处穴道,止住伤口还在往外渗的血,方才出门去找大夫。 …… 或许是天色太晚的缘故,他足足敲了数家医馆大门,也是无人回应。 没办法,陆左只好折返回来,想著那女人是否能活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最好是能挺过去。” “毕竟,她这能够护住內臟不损的功法,叫人很是心动…….嗯?” 刚回到小巷,他便察觉院中情况不对! 几个箭步衝到大门前,伸手使劲一推,朝著里面看去。 好傢伙…… 第76章 惊喜!世上竟有此等功法?(求订阅) 好傢伙…… 才这么一会的功夫,院子里又多了好几个伤员。 他们与那女子相同,具是穿著黑色劲装,周身伤口遍布,鲜血淋漓,气息微弱。 但与之不同的是,这些人大多都保持清醒,正在几间房子里翻箱倒柜,搜寻药品和可以包扎之物。 听到开门声音,所有人都是眸光一凛,警惕之心大作,纷纷握紧手中兵器,转身看向陆左。 “不是官兵?” “应该是主人家。” 见他一身寻常百姓著装打扮,眾人议论几句,警惕神色缓和些许。 “在下卫寒江,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一个白髮白须的老者走上前来,拱手抱拳,沉声询问。 陆左回敬一礼,眸光扫视眾人:“在下陆左,诸位这是……?” “唉……”卫寒江嘆了一声,躬身作揖,说道:“陆公子,冒昧打扰,老朽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但我等正在被官兵搜捕,身上又伤势太重。” “只能借用您这宝地休养一晚。” “您放心,官兵若是来了,我们就说胁迫与你,保证不会牵累公子。” 陆左並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但从臥室內有人在床前照顾黑衣女子的情形来看,应当是一起的。 沈落雁的易容术十分厉害,改变得不仅仅是相貌,还有身材,身高,以及体型特徵等等…… 陆左並不担心因为他们引来麻烦,被人瞧出端倪。 他反倒是对这些人的来歷和武功感到有些好奇。 一个个均是伤口见骨,却不曾伤及內臟。 这等武功,他还闻所未闻! 须知,纵然武者迈入先天,三元,可凭真气护住臟腑,但这么重的伤,明显出手之人修为不浅。 换做他本人的话,早就內臟破裂了……. 念及此,陆左点了点头:“诸位要住在此处没问题,但起码要告知主人家的来歷吧?” “这是自然。” 卫寒江点头应了一声,抬手招来另外四人,依次介绍。 “这位是秋风剑,辜停云。” “见过公子。” 辜停云身材修长,容顏俊俏,有点男生女相,他衝著陆左拱手一拜,便神色焦急的去往臥房照料那黑衣女子去了。 “这位是钟柔。” 卫寒江指著一个身材魁梧,肌肉健硕,皮肤略显黝黑之人继续介绍。 陆左微微一怔,抬眸瞧向此人,愣是没看出是男是女…… 至於另外两个均为中年男子,一个名为石玉,一个唤作马全,相貌和名字一样平平无奇,没什么好描述的。 介绍过后,卫寒江说道:“不瞒公子,我等今早刺杀杜文失败,这才被官兵追捕。” “但公子放心,我们都不是江洋大盗,而是兵神道弟子。” 兵神道? 江湖浩瀚如烟,门派势力多如过江之鯽。 陆左虽通过种种途径,了解到很大一部分,但却从未听过兵神道这个名字。 “敢问……” “诸位內臟不损,可是兵神道功法之缘故?” 闻言,卫寒江一怔:“陆公子也通武道?” “略懂一些。” …… 少倾,大厅。 “兵家传承……” 陆左听卫寒江大致讲述兵神道的来歷后,双眸微微一眯:“卫老先生,適才您说兵家武学,不同当世武道。” “敢问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卫寒江捋了捋鬍鬚,解释道:“兵家武学,其要义在於激发潜能。” “修行步骤,不同於寻常武者的后天,先天,三元等等…..” “而是明劲,暗劲,化劲,內罡四步。” “其特点是修行快,对资质要求不高,若是中人之资修炼的话…….” “嗯,大概三五年便可练到內罡境。” 哦? 武学一道,无不对资质有著极高要求,而且修行之路极其艰难。 这兵神道的功法,却是可以速成? 眼前这些人…… 都是宝贝啊! 若弄到手中,便可凭此快速成立一支没被世家渗透的武装力量! 陆左眼眸微微一亮,急切问道:“那这內罡境,对比寻常武者的实力如何?” “不高。”卫寒江摇了摇头:“也就相当於后天水准,而且还是后天武者之中的中下游。” “否则,今日也不会刺杀杜文失败了。” 还真是有点低……. 陆左继续问道:“我观诸位虽伤势可怖,但內臟却未曾受损,可是兵神道武功的独到之处?” “正是。”卫寒江点点头:“內罡气由臟腑滋生,具有极强护体功能,纵然先天全力出手,也难以撼动。” “此外,內罡气还有疗愈伤势,增强体力,耐力等等效力。” “只不过……” “练了兵神道的武功,便不可再修其他武学,寿命会折损数年乃至十年。” “且从迈入內罡开始,实力便已註定,吃再多补药,也无法提升半点。” “故而,早在多年前,兵神道便被门阀世家与武林佛门判定魔道。” “故而,早在多年前,兵神道便被门阀世家与武林佛门判定魔道。” “曾辉煌一时的兵神道,也在汉末时期,被双方联手剿灭,仅剩少数前辈逃生,將传承留了下来。” “如今的兵神道,分裂成了好几支,但人数都不多。” “就拿我们这一支来讲,拢共也就十几个人,还……” “唉……” 话到此处,他长长一嘆:“还险些尽数覆灭,死在那杜文手中。” “杜文?” 陆左轻哼一声:“此人我听说过一些,是个什么浪子回头的典范……” “呵。” “一句浪子回头,岂可抵消过往罪孽?” 卫寒江眸光闪烁了一下,看了看眼前陆左,又道:“此人已经快要步入先天领域,我们即便心中再恨,也是毫无机会了……” “唉。” “这世道……”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陆公子,老朽得去调养一番。” “待伤势痊癒后,再与你深谈。” “好,卫老先生请自便,有什么需求儘管与陆某说。” …… 城中,客栈。 “別提了……” 梵清惠一脸恨色,看著面前的碧秀心,沉声道:“那昏君好色程度,远超我的想像。” “而且……”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后面那句『他索求无度,有种把我当做工具感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此番前来接近陆左,自然不止梵清惠一人。 碧秀心说道:“昨日师父传信於我,信中言明张丽华,及新任国师祝玉妍,均为阴癸妖女。” “你觉得,与这昏君道出详情,可否让他……” “没用。”梵清惠摆了摆手:“以我这几日观察来看,昏君不仅好色,且毫无正邪是非。” “与魔门妖孽勾结这种事,他绝不会在乎。” “或许……” “他早就知道这两个女人的身份,且与阴癸派达成了某种协议。” “在理。”碧秀心点点头:“不然,他怎会如此信任张丽华和祝玉妍这两个妖孽?” “看来……” “你我得抓紧时间了。” “这段日子先委屈你一下,找个机会把我介绍给他。” 梵清惠点点头,你不说我也想快点这么做,毕竟他……. 实在叫人有点受不了啊! 隨即,碧秀心与她又谈了一番天下形势,便离开客栈消失於夜色之中。 “最好早点灭了!” 梵清惠立身窗边,心中暗恨一句。 咚咚咚…… 正在此时,敲门声响了起来,梵清惠推门一看,只见来的是个黑巾遮面之人。 “你是……” 陆左摘下面巾,將她推进屋內。 ……. 翌日清晨,南通城外某处。 各项属性如期而至,令陆左实力再有些许提升。 算上此前积累,修为也有两千多了。 “千刃飞星,可让魔刀散而不乱,构成如动漫那般,四十米长的大刀......” “不论战阵杀敌,还是与武者对拼,皆有奇效!” “而我的縹緲步,已经有了些许火候,就先加千刃飞星吧。” 念及此,陆左给金手指下达指令:“將所有修为,加到千刃流斩诀上。” 【消耗2355点修为,千刃流斩诀提升至:2356\/150000。】 这一剎! 陆左明显能够感应自身实力再有些许提升,对於这一招的运用技巧,也有新的领会。 他手腕一抖,但听喀喀声响传彻不绝,手中魔刀千刃之碎片,沿著裂痕分裂开来。 但它们被无形气机牵引,裂而不散,唯有刀身延长数米左右,其上真气显化,绽放莹莹蓝光,刀身轻颤不止,发出细微嗡鸣。 唰~~! 陆左抬手一甩,刀势横斩而出,乍起绰绰寒光,斩入面前不远的一棵合抱大树之上。 喀嚓…… 轰~~! 二十几米高的大树拦腰截断,轰然砸落地面,迸溅一股狂风,滚滚烟尘。 切口整齐平滑,內蕴点点湛蓝寒光,在木质纹理间流转不息,弥久不散….. 而且仔细看去,又会发现湛蓝寒光,正一丝丝,一点点的破坏木纹。 “不仅刀身延长,锋锐程度增加,刀气还可附著伤口,继续破坏?” “不错啊……” 陆左心头大为喜悦! 沉吟了一下,他收回魔刀千刃,朝著城中走去,返回自己所在的庭院之中。 经过一夜调养,卫寒江等人伤势好转不少,而那个名为谢孤雁的黑衣女子,依旧昏迷不醒。 …… 此后数日,陆左白天在庭院与眾人閒谈交流,晚上去找梵清惠修行。 而在此期间,城中灾民越来越多,就连他住的这条巷子里,也有灾民夜宿。 整个南通城,已经快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 至於沈安这边,也依照陆左交代,將南通上上下下的情况摸了个清清楚楚。 还把各县的县令,县丞,都尉,典史等主要官员,叫到南通城中『共谋大事』。 陆左也不是每天都留在庭院,偶尔也会外出会见陈武,从他口中了解情况。 几次出门,都碰见了林月那个女人。 她也不知道因为何故,天天领著人四处閒逛,似乎在搜查什么。 哦,陆左还碰到了一次宋缺…… 这舔狗正满街找名贵药材,给梵清惠补身子呢。 …… 又过两日,城內混进来的神武军,已经达到七千多。 而各县主要官员,世家首脑,也遵从沈安之命进了南通城,在郡守府谋划如何响应东阳造反事宜。 陆左居住的庭院中,除了谢孤雁还没有醒来,其他人的伤势都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陆公子。” “我们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等林师妹醒来就得离开这了。” 卫寒江找到陆左,语气略有几分歉意和感激:“叨扰多日,有劳公子照料。” “他日若有用得著的地方,陆公子儘管招呼。” 陆左笑了笑:“叫我招呼,也得告诉我你们接下来去哪吧?” “不然我到哪找人去?” “哈哈。”卫寒江咧嘴一笑:“我们打算去岭南。” “毕竟,也就那地方太平点……” 话到此处,他脸色一黯:“可惜,可惜啊,这次没能杀了杜文那个畜生!” “往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陆左想了想,问道:“你们与那杜文,究竟有何仇怨?” “不是我们,是林师妹,她……” 未等卫寒江说完,辜停云便匆匆跑了进来:“卫师兄,孤雁醒了!” 卫寒江当即不再多言,匆匆跑出大厅,直奔臥房。 …… 少倾,臥房內。 “谢孤雁,叩谢公子大恩!” 谢孤雁闻听陆左救了自己,还收留了师兄弟们后,当即从床上下来,跪伏地面道谢。 “不必如此。” 陆左伸手虚扶,將她扶到床上。 后者看了一眼卫寒江等人,气息虚弱道:“师兄,我们逗留此处,会给陆公子惹来麻烦。” “既然已经事不可为,还是早些出城离去的好。” 眾人点点头,正要答话,耳畔忽然传来陆左的声音:“诸位。” “谢姑娘失血过多,身子还很虚弱,我看还是多留一天吧。” “或许过了明晚……许多事都会发生变化。” 眾人一愣,互相对视一眼后,卫寒江问道:“陆公子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陆左笑了笑:“诸位若是信我,便多留一天。” …… 此刻,另外一边。 “还没找到吗?” “没有,城中灾民太多,搜查起来实在费力,我看那几个贼子早就跑了。” 这帮乱民,真是有够烦人的…… 林月皱了皱眉,冷哼道:“杜公子已经浪子回头,他们还咄咄不饶,可恨至极!” “杜公子对大家都颇为赏识,早有重用我等之心。” “咱们不论如何都得帮他把这几个贼人找到,替他解决后患!” 第77章 杀心大起,逆贼一个不留! 南通城外。 起伏山峦被日光映照的轮廓清晰,远处湖泊碧波粼粼,宛若金光闪烁。 旷野中,微风轻拂,野草轻轻摇动,发出沙沙之音。 “谢姑娘,你与那杜文究竟有何仇恨?” 陆左缓步草丛之中,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孤雁。 適才他的挽留,虽叫眾人不明所以,但也隱隱感到了一些东西。 再加上谢孤雁確实身子虚弱,便答应他暂留南通一晚。 而这姑娘在伤势稍缓,吃了两碗米粥之后,提出要去城外一行。 陆左閒来无事,正好楚云龙等人也到了,就与之同行出门,在街上买了些纸钱,香烛之物,来到南通城外。 谢孤雁沉默了一下,语气低沉:“他杀了我全家。” “唉……” 她轻嘆一声,说道:“可惜啊,数年苦功,终成流水。” “父母之仇,小妹的仇……此生此世都报不了了……” “呵,那些人还说什么改过自新,浪子回头,说他歷经血火试炼,已是脱胎换骨……” “他脱胎换骨了,浪子回头了,我家人的命谁来偿还?” 陆左眉头微微皱起:“你这是去祭拜他们?” 谢孤雁点点头:“明日便要离开南通,此生此世都可能不回来了。” “走之前,去看看他们……” “陆公子,你知道杜文那个狗杂碎都做了些什么吗?” 陆左摇摇头,他听说此人欺男霸女,囂张跋扈,被送到军中之后方才改过自信,成为南通年轻一代翘楚。 但具体过往,却是不明。 “杜文…….” 谢孤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他曾为南通人人詬病的大紈絝,行事囂张,荒唐,跋扈,最……” 话到此处,她顿了顿,又道:“最是喜欢看童子斗狗。” “何谓童子斗狗?”陆左问道。 谢孤雁:“就是將童子关在笼子里,与恶犬撕咬。” “我小妹那年才九岁……她跟娘去城里买花布,被杜文这个畜生撞见,指派手下强行掳掠而去。” “等我娘哭喊著回到家中,我爹拿著锄头就冲了出去。” “可我再见到爹爹和小妹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妹已经杜文养的那条猎狗撕成了破抹布,而爹……被活活打碎了全身骨头。” 她缓缓眯起双眸,脑海中又回想起那一天的画面。 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地方,满是血肉模糊! 惨白的颈骨突兀支棱出来,还连著一块嫩嫩的皮肉...... “那么一个小小的人啊,就这么被活生生咬死了,临死都抱著那块……娘攒了大半年才买的花布。” “爹娘疼我,每次过新年都给我买新布,做新衣裳,而小妹总是穿我剩下的……” 话到此处,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丫头鬼精鬼精的,从四岁开始就跟我爭。” “可每次都被爹爹训斥一顿,挨了骂后就躲到墙角底下哭。” “我就去安慰她,说姐姐长大挣了钱,一定给她好多好多新衣服,好吃的……” “我爹是活活疼死的,而我娘看到小妹的尸体后就疯了。” “至於我,一个才十二岁的女孩,只能流浪街头,乞討为生。” “数年后……” “那傢伙从一个人人詬病的紈絝,世家子弟的耻辱,蜕变成被他们称讚歌颂的英雄,浪子回头的典范…….” “是啊,他是不再胡作非为了。” “可我呢?” “我的家人呢?” 陆左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在那些称讚他的人眼里,许多人都不配称之为『人』。” “后来呢?” “谢姑娘是怎么学得一身本事?” 谢孤雁:“我遇到了卫师兄,他將我带回兵神道,再往后……就是苦熬,修炼,有了成就后便回来报仇唄…….” “呵。” “谁曾想,那杂碎竟然已经摸到了先天门槛?” “仇报不了,还让好几个师兄弟葬身他的手里,或许…….这就是我们这些低贱之人的命吧?” “呵呵……”话到此处,她摇头苦笑一声:“苦熬,苦练,流血,流汗…….也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螻蚁,又怎能与贵族抗衡?” 陆左没说话,沉默著与之同行,两人又走上一段路程后,谢孤雁的脚步忽然一顿,眼睛瞪得滚圆,灼灼盯著前方! 陆左循著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山脚下,两个土坑映入眼帘。 看边缘的土色,应该是刚挖出不久。 他视线缓缓挪动,扫视一旁。 忽然! 陆左眸光陡的一凛! 一块小小的,已经腐烂了的木牌,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木牌上的字跡模糊不清,但还能依稀辨认:爱妹,谢氏小女...... 另外一边,还有个被踩得稀烂的木牌,已经看不出上面写了什么,但陆左不用看也猜到了…… “谢姑娘。” “我没事……” 谢孤雁眸光平静的有些异常,她缓步走上前去,將谢小妹的木牌捡了起来。 又將那块被踩得稀烂的碎片依次捡起,然后扯下自己的外衣,將木牌和碎片仔细地、一层层裹好,抱在怀里。 一阵秋风贴地拂过,吹得周围长草簌簌低伏,也吹起她颊边散落的髮丝。 “就算拼了命都报不了仇,哭啊,喊啊,怒啊什么的……” 她嘴角扯起一抹苦笑:“又有什么用?” 说著,谢孤雁放下纸钱,香烛,用火摺子点燃,而后跪在地上,对著那两个土坑磕了三个头,额间渗出的鲜血黏了几片碎草叶。 陆左站在一旁,静静的看她磕头,烧纸,祭拜亲人,一动未动,一语不发,唯有眸光越来越利! …… “公子。” 少倾,待最后一张纸钱化作飞灰时,身后忽传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 陆左回头看去,只见楚云龙不知何时现身於此。 他太过专注,再加他身上没有杀气,竟让其靠近三丈范围之內,方才有所感知。 陆左走上前去,沉声询问:“来了多少人?” “我这段时间召集过往结识的朋友,但符合公子要求的却是不多,仅有六十七个人。” “公子,我们是否……” 不等楚云龙说完,陆左便挥手打断了他:“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就留在居住之所,等我的吩咐。” “是。” 楚云龙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陆公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直到楚云龙走远,始终看著二人的谢孤雁,方才开口询问。 “走吧。” “我们先回去。” “回去后,跟隨精神病有点好转的笔触,在上共赴《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的冒险。你就知道了……” …… 傍晚时分。 城中,陆左居住的庭院內。 “卫师兄,你说陆公子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辜停云坐在屋檐下的石台上,看向身旁的卫寒江。 “谁知道呢……” 卫寒江摇了摇头:“但我隱隱感觉,这位陆公子怕是大有来头,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们说……?” 身旁的钟柔眼眸忽的一亮:“他的那句话,是否代表会杀了杜文,替谢师妹和同门报仇?” “不可能。” 卫寒江不假思索,当即否定了她:“杜文已经摸到先天门槛。” “以他的资质,杜家的財力,用不了多久便可迈过这一关。” “而杜明礼作为南通郡丞,地方世家大族,其家学,其势力,再加麾下武道高手和府兵……” “如此庞大的势力…….” “陆公子如何杀他,如何与之抗衡啊?” “况且,人家有何理由,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们?” “他也好,我们也好,在杜氏一族眼里,不过是几只强壮点的螻蚁罢了。” “还侈谈什么报仇雪恨?” 哐~~! 一声闷响忽然响起,庭院两扇朱漆大门发出咯嘣一声,当即扯断与门框的连结,呼啸的向著眾人砸来! 几人脸色剧变,抽身四散,避开大门轰击。 哐哐~~! 三人刚落在院中各处,两扇朱漆大门便撞在正厅的墙壁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继而稀里哗啦的散落成一堆碎木片。 “抓住这几个逆贼!” 一声暴喝响起,数道身影飞掠院中,手中长刀看向卫寒江等人。 “师兄,师姐,接著!” 石玉和周全听到动静,拎著兵器从大厅里衝杀而出,边抵挡那几个扑杀而来的武者,边將卫寒江几人的兵器扔给他们。 兵器入手,几人没有丝毫停顿,当即挥刀上前,与那几个突然袭杀之人战到一处。 一时间,院中金铁交戈之音传彻不绝,拳脚劲风呼啸轰鸣。 卫寒江一刀迫退敌手,抽空向著门外瞧了一眼,心头顿时一凉! “完了……” 院子外,满是精锐甲士,少说也有数百人之多,將整座庭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那杜文……. 正站在门口,冷冷的看著几人。 …… 与此同时,郡守府內。 南通大小世家家主,主要人物,包括各级官员匯聚於此,大摆宴席。 “杜大人,你家公子呢?” 一名衣著华贵的男子,看著身旁的杜明礼,问道。 “呵呵……” 杜明礼呵呵一笑:“那小子去抓几个逆贼了。” “哦?” “什么样的逆贼?” “需不需要我周氏帮忙?” 杜明礼摆摆手:“几个小蟊贼而已,不劳烦周兄了。” “据说……好像是犬子当年胡闹之时,惹下的几个仇家。” 闻言,周成眸光一沉,冷哼道:“杜公子已经今非昔比,改过自新,那帮傢伙却还屡屡找他的麻烦?” “简直可恶至极!” “是啊。”另一人说道:“这半年来,杜公子都遭了多少次刺杀了?” “人家都已经浪子回头了,却还是咬著不放?” “阿弥陀佛……” 一名与会的高僧口宣佛號,说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些逆贼屡屡刁难,揪住他人过往的一点点小错而不放,可见心肠何其歹毒?” …… 与此同时,街上。 “林月!” 一声清喝,叫住正带著人四处搜查的林月。 她回过头去,只见江彻从远处迈步走来,沉声道:“你真打算投效杜文?” “总鏢头。” 林月沉吟了一下,说道:“对於我寒门子弟来讲,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过往时分,杜公子可曾多瞧过我们一眼?” “而如今,他主动上门拋出橄欖枝,我等要想重振家族,哪还有拒绝之理?” 江彻將她拽到一旁,避开另外几个寒门弟子,抓著她的肩膀,压低嗓音:“可你知不知道他为何要招揽你们?” “杜文是什么人?” “其人狠辣,歹毒,跋扈,囂张,虽说近些年改了性子,可骨子里的傲慢还在!” “正如你所说,以往不论你如何討好,他都不曾多看你一眼。” “现在却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大肆招揽寒门弟子…….” “恐怕……他要你们做的事,会掉脑袋的!” 啪~~! 林月扒开江彻的手臂:“总鏢头,林月心意已决,你就不要再劝了。” “总之……” “不论如何,我都要往上爬!” “我林家再跌落,就会沦为陆左那等贱民了!” 林月转过身,指向坐在墙根下,屋檐下:“我不想我的家人,有一天变成他们这般骯脏,下贱,愚昧,麻木!” “变得这般……叫人噁心!” 你……! 好言难劝该死鬼! 既然她如此决定,江彻也不再多说什么,袖子一拂,转身离去。 …… 此刻,另外一边。 “陆公子,你的易容术竟是如此精妙?” 进城后,便是决战之期了,陆左也没必要再继续偽装面容,恢復了原本模样。 见他只是点了几处穴道,便改变脸型和骨骼,谢孤雁难免感到一丝惊诧。 “陆左?” 他正要答话,耳畔忽传一女子声音。 抬眸看去,只见林月提著长剑,领著数名武者从远处大步走来。 她先是看了陆左一眼,隨后將目光落在谢孤雁身上。 林月停下脚步,双眸微眯,继而鏘的一声拔出长剑,剑锋直指谢孤雁:“把面纱摘下来!” “你凭什么?” 陆左横在谢孤雁身前,问道。 “就凭我认得她的身形!” “她是刺杀杜公子的那些个逆贼之一!” “哼!”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逆贼怎么想的?” “杜公子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们下得去手?” 你说什么? 陆左眸光冰寒,咄咄盯著林月。 他原本只是对这女人厌恶,反感。 现在…… 一抹杀机,从心底滋生! 第78章 惊变!林月死!血杀之夜! “你说那杜文是好人?” 林月扫了陆左一眼,冷声道:“杜公子少年荒唐,的確犯过一些小错。” “可他早就今非昔比,早就改过自新了!” “但……” “偏偏有些臭虫不依不饶,揪著人家的一点小错不放!” “陆左,你让开!” “这件事与你无关!” “逆贼,把你的面巾摘……” “林月!” 一声叱喝,打断了她的欲说之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抬眸看去,只见陆左手中已然亮出魔刀千刃,眼中杀机咄咄,一字字道:“我当初真不该救你!” 林月虽是寒门,但骨髓深处,依旧有著世家子弟的傲慢,对於平民百姓的蔑视。 从头到尾,她都瞧不上陆左! 即便他修为再高,救了自己的性命,可出身不好这一条,就让林月从骨子里,近乎本能的小覷陆左。 见他阻拦在前,这般言语,冷冷哼了一声:“袒护逆贼人犯,你可知是什么罪吗?” “你可知那畜生对我家人做了什么?” 看到林月几人,谢孤雁知道自己身份败露,已然逃脱不掉,索性摘下面纱,绕到陆左身前。 “他杀了我妹妹!” “杀了我爹!” “逼疯了我娘!”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难道我报仇也有错吗?” 林月双眸一眯,冷哼道:“谁知道是不是你家人先招惹的杜公子?” “况且……” “就算他过去犯过一些错,闹出过一些荒唐事,这些年的功绩也早已抵消了。” “混帐!”谢孤雁目眥欲裂,双眸充血! “若是你的家人被那狗杂种残害,你会甘心吗?” “哼。”林月轻哼一声:“我与你不同。” “是那个逆贼!” “校尉大人,她在这!” 恰在这时,一队士兵押著卫寒江,辜停云,石玉,周柔,马全几人从巷子里走出。 他们几个浑身浴血,狼狈不堪,身上被锁链困缚,衣衫破损,头髮蓬乱。 而领头之人,乃是一身材挺拔,剑眉星目的俊朗男子。 听到手下士兵的话,杜文看向陆左这边,冷声道:“抓住他们。” 嗡~~! 话落,林月抢先出手,剑锋乍响一声嗡鸣,直奔谢孤雁肩井穴刺来! 这份功劳,可不能让给旁人! 唰~~! 就在她身形刚动之际,一轮墨色半月刀罡,於半空中激射而来,带起一声锐啸,一抹腥红血花! 咚…… 一条手臂落於街面,正是林月持剑的右手! “啊啊啊~~!” 她嘶声惨叫,五官扭曲,左手捂著断臂切口,恶狠狠的盯著陆左。 但出手的不是他,而是陈武。 他轻盈落在陆左身旁,怒视林月:“大胆民女,竟敢剑指当今圣上?” “圣,圣……圣上?” 林月瞪大眼眸,惊愕的忘记疼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状。 他,他是皇帝? 剎那间…… 过往种种,浮现脑海。 救命之恩,冷淡相对,迄今为止也未曾道谢一句,甚至还…… 天!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陆左回头看了一眼同样目瞪口呆的谢孤雁:“朕说过,过了今晚,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陈武!” “剑指君上,只砍一只手吗?” 陈武心头一沉,猛地一个转身,手中长刀乍起一片墨色寒光! 唰~~! 墨色刀罡切入林月咽喉,在她雪白肌肤上划出一掉细小红线。 腥红血花如泉如注般喷涌,林月身子向后倒仰,直挺挺的砸在青石街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直到死,她都还瞪大双眸,还是那副惊愕之状。 下一瞬! 陆左身形一晃,已然杀到杜文身前,手腕轻轻一抖,但听喀喀声响传彻不绝,千刃碎片分裂开来,如流星般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一连串爆响,一道道血花喷溅,杜文当即千疮百孔,倒在地上。 “他交给你了。” 陆左弯腰一探,抓起杜文的衣领,將他提溜起来,往后用力一甩。 嗖,砰…… 杜文身躯横空而去,砸在谢孤雁脚下。 “杀!” 几乎就在陆左动手的那一瞬间,街道两侧的灾民之中,忽然爆发一片悍然杀声! 只见近百道人影亮出兵器,从扎堆的灾民之中飞掠而出,扑向杜文的那些手下。 “杀!” “快,先解决城墙上的守军,接应顾將军!” “没兵刃的跟我去郡守府,沈安早就准备好了!” 大街小巷,均有神武营的精锐杀出,或冲向郡守府,或冲向城门,城墙。 杀喊声,惊叫声,怒喝声交织一处,整座城顿时呈现一片乱象! 待谢孤雁几人回过神来,陆左早就消失这条街上了。 “他……” “他竟然是……” 脱困的卫寒江等人,怔怔看著陆左消失方向,口中支支吾吾:“竟然是……” “皇帝?” …… 郡守府內,各级官员,世家家主匯聚一堂,听著沈安侃侃其谈。 “现如今,大隋已经答应与我们里应外合,只要诸位鼎力相助……” “什么声音?” 沈安话未说完,郡丞杜明礼忽的眉头一皱,转身看向门外。 “好像是杀喊声……” 那名佛门高僧双眸微眯,仔细聆听一番后,呢喃道:“莫非是那些灾民闹事?” 见城中已然动手,始终『护卫』沈安身边,寸步不离的顾寒与上官璟互相对视一眼,右手按在刀柄之上。 “奉陛下之命,斩杀南通叛贼!” 话未落,刀已出! 鏘~~! 一声轻鸣乍响,顾寒率先一步拔出墨色长刀,身形如匹练般激射而出,同时手臂挥动,抡出一片墨色刀罡!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那名佛门高僧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身首异处,殞命倒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上官璟也划出一道墨色弧光,削去了杜明礼的脑袋。 这二人均为先天初成,面对面硬碰的话,足可在两个先天大成面前支撑一时半刻。 但…… 心神鬆懈,措不及防之下,顾寒与上官璟足可一刀绝杀! 解决了这两人,他们也不管那沈安如何,直接朝著武备司统领杀去! 鐺~~! 武备司统领拔出长刀,架住二人合力一击。 两个先天大成的沛然巨力席捲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臟腑翻江倒海,身子不受控制的离地倒飞,哐的一声砸在墙壁之上。 他虽然修为不如杜明礼,但却胜在有所准备。 否则…… 也会落得与身首异处的下场。 “怎么回事?” “沈安大人的护卫…….” 武备司统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沈安也拔出长剑,刺死了一个世家家主。 “什么?” 他瞪大双眸,一脸惊愕,隨即思绪如潮,瞬间反应过来。 陷阱…… 今日的酒局,议事,都是陷阱! 沈安他…… 吾等正欲血战,大人您为何降了啊? 嗤~~! 惊愕之际,顾寒手中的墨刀已然从他喉中贯入,后脑探出,且去势不减,刀尖刺进后方砖墙,直没一尺有余。 尸身悬垂於刀上,微微晃荡。 轰隆隆….. 就在这时,如闷雷滚地般的脚步声密集传来。 一名武备司官员转身看向门外,脸色骤然一变! 大批身著襤褸衣衫,双眸咄咄放光的神武营精锐,已然杀至现场! “陛下有旨,將这些叛贼斩杀殆尽,一个不留!” 一名粗獷大汉沉喝一声,举刀杀入后堂,直奔那名武备司官员! “灾民?” “不对,他们是军中好手!” “沈安!” “你这个数典忘祖,贪生怕死的畜生!” 有人反应过来,望著不远处的沈安破口大骂,旋即鏘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喝道:“杀出去!” “只要回到……”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其头颅已被赶到现场的陆左一刀梟首! 砰~~! 陆左踹翻此人尸体,顺势拔出魔刀千刃,手臂用力一扬! 喀喀喀喀…… 刀身分裂上千碎片,带著尖锐破风呼啸,精准避开正在混战的神武军,钻入那些世家家主的胸膛之中。 噗噗噗…… 一连串爆响过后,十几人当即千疮百孔,殞命倒地。 “陛下他……突破三元境了?” 顾寒边与数名后天高手激战,边抽空看向陆左这边。 …… 与此同时,南通城墙上。 “该死!” 一名身著校尉甲冑的男子,看著衝上城墙的『灾民』,沉声骂了一句。 “快!” “放箭,快放箭,挡住这些…….” 话未说完,他忽的一愣,只觉脚下城墙传来震动,似乎…… 他眼睛一瞪,霍然转身,望向城墙之外。 视野中,一股黑潮汹涌而来! 轰!轰!轰! 低沉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城墙微颤,如同滚滚雷鸣碾过大地! 无边无际的玄甲洪流,刀枪如林,在夕阳残光之下,反射出刺骨寒芒。 “那、那是……” 校尉瞳孔骤缩:“神武营的大旗?” “朝廷的军队?” “敌袭!” “快合上城......” 嗤~~! 话未说完,一根利箭如流星般激射而来,从校尉后颈贯入,咽喉穿出,带出一蓬刺目血花。 箭尖兀自轻颤,流淌粘稠鲜血。 城外,岳青收回长弓,反手握在腰间战刀刀柄。 鏘~~! 长刀出鞘,清鸣乍响,在夕照下盪开一抹寒光! 他勒马向前,刀锋遥指早已洞开的南通城门,喝道:“杀进去!” “杀啊~~!” 身后,神武军轰鸣怒吼,如决堤黑潮,向著大开城门席捲而入。 城中乱象更胜! 到处都是杀声,喊声,怒吼声,惨叫声,惊叫声…… 夺取南通的计划,陆左还是参考了吴兴沈氏。 他先叫沈安开仓放粮,让神武军抽出八千精锐,混入灾民之中,潜伏城中各处。 至於岳青的军船,则一直停在距离南通城,仅有半日路程的南灕江上。 直到今天中午,他才接到陆左的旨意,带著军队下船,火速急行,终在傍晚时分抵达。 如此,便可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夺取南通城! 但…… 虽然里应外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南通城的战力依旧不可小覷! 杀喊声从傍晚开始,一直持续至深夜都尚未平息。 …… 翌日,清晨。 歷经一夜喧杂,杀喊声渐渐平息。 郡守府大堂內,血腥气与烟火味尚未散尽,陆左端坐主位,眉宇间凝著一抹锐利。 “启稟陛下。” 岳青大步踏入,甲叶鏗鏘,躬身稟报:“城中大部敌人已然归降,仅剩少部分世家,官员和帮派首脑仍在负隅顽抗。” “请陛下放心,午时之前必定悉数斩杀,一个不留!” 陆左点点头:“封闭城门,切勿漏掉一人。” “喏!” 岳青一拱手,转身离去。 堂內重归寂静,唯有渐明的晨光透过窗格,陆左缓缓向后靠去,缓缓舒了一口清气...... “终於在南通立稳脚跟了……” “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暴风雨!” 南通虽然拿下,但局势並未缓解多少。 他后面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如安抚人心,整编可战之兵,清点库府,筹集粮秣军械等等…… 桩桩件件都让人头疼。 想了想,陆左看向面前数人,沉声道: “陈武,你带人清点南通大小世家囤积的粮食,他们应该有很多粮仓建在城外庄园。” “严刑拷打,务必要全部问出,一个也不能漏掉。” “是。” …… “顾寒。” “在。” “城中乱象已生,必有强人趁乱打劫,你带一千人去维持治安。” “趁乱劫掠者,杀!” “是。” …… “上官璟。” “在。” “东城那边已经彻底解决,你带人去东城派发粮食,將所有灾民都引过去。” “是。” ……. 相继下了数道命令后,陆左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沈安。 对於他来讲,所做种种已是背祖弃宗,狼心狗肺了。 此刻的心情自然不会太好受…… 但为了活著,他也別无选择! “沈安。” “罪臣在。”沈安应声垂首,嗓音乾涩。 “南通城虽定,然四境诸县,人心未附。” 陆左声音平缓,道:“还需你出面招抚,免得多动干戈。” 沈安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罪臣明白。” “罪臣必当竭力劝諭,安定地方,以赎清身上罪孽。” 陆左微微頷首,隨口又问:“你母亲呢?” 沈安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颤,本就铁青的脸色蒙上了一层灰败。 他后槽牙紧咬,腮边肌肉微微抽动,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声音:“家母......” “此刻正在后院,劝导罪臣的......” “罪臣的三位夫人。” 第79章 夫人,今宵可愿与朕同床共枕否? 郡守府后院,臥房內。 “婆婆,怎么会这样啊婆婆?” 柳红焉眼眶红肿,语气不甘,另外二女也是低头垂泪,愁容满面。 自昨日动乱之始,她们就被婆婆封住穴道,困在臥房,直至今早陆清沅回来,方才与之讲述一切。 “唉……” 陆清沅悠悠一嘆:“事已至此,又能奈何?” “那墨衣卫的秘药剜心蚀骨,除独门解药之外,无人可解。” “安儿若想活下去,就得听命行事。” “他没有选择,为娘也没有选择,要么死,要么顺从听命。” “倒是你们几个…….” “太傻了!” 陆清沅抬手抚摸了一下儿媳们的秀髮:“你们以为响应东阳,投效大隋,便可得以赏识,家族势力再上一步?” “可你们也不想想,六大世家会甘心东阳取了天下吗?” “就算东阳取了天下,一场动乱下来,陈国元气会折损多少?” “大隋还在虎视眈眈呢!” 柳红焉:“可是我们……” “你是想说,投效大隋也是一个不错选择?” 陆清沅呵了一声:“大隋已经有了五姓七望,哪里还有你们这些中等世家的位置?” “这些年,世家彼此联姻,又彼此吞併的事,你们见得还少吗?” “在陈国,你们树大根深,享受荣华。” “若是到了大隋…….” “恐怕骨头渣子都得被人家给吞了!” 三个儿媳同时心头一震! 柳红焉几人终於慌了,支支吾吾问道:“那,那婆婆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陆清沅看向门外:“听陛下吩咐吧…….” “记住!” “不论陛下要你们做什么,都要竭尽全力。” “唯有如此,你们,以及你们背后的家族,方可得以保全。” 咚咚咚。 正在这时,一名军士敲响房门。 “陛下有召。” “请夫人们立刻梳洗妆容,隨我去后堂见驾。” ……. 少倾,后堂。 “陛下就在里面,几位夫人进去吧。” 吱呀一声,军士推开大门,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柳红焉抬眸看去,只见一身姿挺拔,容顏俊朗,双眸湛湛有神的年轻男子,正端坐主位之上,俯瞰面前桌案。 而桌案上,赫然铺著一张细致的南通舆图。 至於自己的丈夫沈安,则谨小慎微的端立一旁,为他指出南通各处要害。 “妾身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清沅拍了拍儿媳们的手背,示意別怕,继而率先走了进去,跪地伏拜。 柳红焉几人也忐忑不安的走进后堂,学著婆婆那般跪伏於地,山呼万岁。 “夫人来了?” 陆左招了招手,头也不抬的说道:“平身吧。” “谢陛下。” 柳红焉几人轻声一句,款款起身,隨后便是愣在当场! 只见婆婆陆清沅款步上前,逕自来到皇帝身边,娇躯轻轻依偎在他身上,柔声道:“陛下,这就是妾身的几个儿媳。” 陆左伸手一揽,將陆清沅搂在怀中,置放腿上,惹得她娇笑连连,直呼『陛下討厌』…… 啊? 三个女人一同瞪大美眸,脸上写满了『惊愕』二字! 婆婆她…… 再看自家丈夫,依旧是那副谨小慎微之状,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想起皇帝的不堪名声,柳红焉几人对视一眼,均对此次见驾更为忐忑了些。 思忖间,耳畔传来陆左的温润声音:“吴郡柳氏,步氏,方氏家族有多少武者,府兵?” “族中子弟修为如何?” 柳红焉轻声回道:“回陛下,柳氏共有府兵五千,麾下的江湖武者约有七百余人。” “柳氏子弟约有五百,多为后天实力,少数不通武道。” “妾身…….妾身以及族中长辈,均是先天。” 哦? 这女人竟还是个先天? 陆左抬眸看去,在柳红焉身上仔细打量一番,又看向另外二女:“你们呢?” “回陛下,步氏与方氏底蕴相差不大,但略逊柳氏。” “府兵三千,麾下武者五百,族中子弟练武之人三百六十有余,均为后天。” “只有父亲和几位叔父,叔祖迈入了先天境。” 陆左心中盘算了一下,三个家族若底蕴尽出,那就是相当於两万多神武军的战力...... 念及此,他语气一沉道:“尔等三家,世受陈国恩禄,荫蔽乡土,本应为国尽忠,谨奉事上。” “然,尔等不思报效,反生豺狼之心,暗通北隋,附逆东阳。” “更敢在南通兴风作浪,欲裂陈疆土,乱朕民心。” “你们自己说!” “此等谋逆大罪,是夷三族,还是诛九族?” 话落,在皇道极经的催动下,周身之上轰然爆发一副帝王威严,凛冽气势! 煌煌如天威,凛凛似山岳! 压在几人身上,瞬感肌肤生栗,寒意直衝天灵,心肺更是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紧紧收缩,呼吸困难....... 噗通…… 沈安率先承受不住,跪伏地面之上。 噗通,噗通,噗通…… 紧接著,三女相继跪地俯首,俏脸煞白一片,额头香汗淋漓。 “陛下!” “妾身知道错了,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 陆左气势一收,沉吟道:“念在你们的婆婆与丈夫早已悔过,且立下功勋,朕倒也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只要你们写信传回吴郡,对家族晓以利害,劝说他们悬崖勒马,归顺朝廷。” “朕便可赦免尔等,以及尔等家族罪过。” 这管用吗? 谋逆大罪,一旦做了就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几乎没有退路! 陆清沅带著几分询问意味的看了一眼陆左,可后者並未理她,而是抬手招几女上前写信。 少倾,三封书信写好。 陆左把信交给身旁的军士,吩咐道:“交给陈武,让他设法让这三封信落在东阳密探手中。” “是。” 军士拿著信离开后堂。 而厅中几个女人这才明白陆左意图,他不是要劝降,而是要沈巡怀疑,要三家没有退路! 至少…… 在东阳起兵之后,三家的力量无法成为沈巡助力! 办完正事,陆左才从座位上站起,缓步来到柳红焉面前,抬手掂起她的下顎:“夫人,今宵可愿与朕同床共枕否?” 来了! 跪在地上的沈安心头一个哆嗦,暗忖:这一刻终於来了! “我,妾身……” 柳红焉娇躯一颤! 她看了一眼婆婆,见陆清沅对自己一个劲的使眼色,轻声道:“圣上有命,妾身不敢不遵。” 陆左又看向另外二女:“你们呢?” “妾身不敢不遵。” “陛下!” 忽然,一声急促高呼传入后堂。 陆左抬眸看去,只见陈武手持一封红翎密函,风风火火的闯入后堂。 “陛下,沈巡反了!” 他单膝跪地,沉声道:“臣刚接到密报,沈巡已经在东阳祭天起兵,纠集水陆大军十八万,向著南通杀来!” “各地依附沈巡小世家,正奔赴支援。” 这么快? 陆左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但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召集神武营各级將领,火速来郡守府议事!” “是。” …… 此刻,东阳城外,旷野之中。 “呜呜呜.......” 伴隨著一声声號角,一队队重甲步兵如同洪流一般,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朝著远处行进。 跨啦,跨啦,跨啦...... 士兵们铁盔遮面,长枪斜指,甲叶摩擦匯成单调的潮声,震得地面石子跳动,灰尘瀰漫。 更多方阵紧隨其后,弓弩手,骑兵,以及輜重车队...... 金属碰撞和车轮呻吟交织,宛若沉重闷雷,不断倾泻而出。 人,马,兵刃,旗帜,匯成一股铁色洪流,带著吞噬一切的重量,压向远处。 远处的缓坡上,耸立一尊魁梧身影。 此人身著甲冑,白髮白须,周身气场雄浑,双眸锐利如刀,透著一股龙盘虎踞的压迫感。 而他,正是吴兴沈氏的主心骨,真正的当家人,沈巡! “大军开拔,遮天蔽日,连绵不绝,当真是威武雄壮,势不可挡……” 在他身后,一个体型佝僂,穿著灰色长袍,面容乾枯,手持一根拐杖的老者,扯著沙哑嗓音说道:“难怪天下那么多人,都在爭一个『权』字。” “一令之下,千军万马出动的诱惑,属实叫人羡慕眼馋。” “嘿嘿嘿…….” 旁边,一个身材娇小,看起来是个七八岁孩童之人咧嘴一笑:“鬼公,待沈公杀了昏君,取了天下。” “也可封你个大將军过过癮啊。” “哎哎哎,不行,不行……”老者连忙摆手:“老夫又不通兵法,怎么指挥得了军队?” “要我横衝直撞,撕裂战阵还行,带兵……?” “还是算了吧。” “依我看。”一名头戴斗笠,看不清容貌的女子低语道:“与其正面廝杀,不如混入皇宫,杀了那个狗皇帝,给沈公出口恶气!” 老者嘿然一笑:“哎,这个主意好。” “不过这等事……” 他看向一旁的童子,咧嘴笑道:“得血童出手才十拿九稳。” “谁也不用!” 沈巡沉声开口,手握腰间刀柄:“老夫已然三元大成,沈氏秘传的百炼刀罡圆满。” “老夫会亲自斩下狗皇帝的人头,祭拜我沈氏子弟!” 鏘~~! 一声轻鸣,宛若苍龙低吟。 沈巡拔出腰间长刀,乍起一片寒光,只见他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天地间似有一股股玄妙之力,向著刀身匯聚而来。 嗤~~! 一声撕裂空气的锐响,震得老者,血童,女子耳膜生疼,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沈巡长刀横於身前,刀身之上淡青罡气流转,隱有龙虎之形盘绕。 “就用这把百炼刀!” …… 更远处,一名白衣男子立身山巔,眸光灼灼,喃喃低语:“隔著千丈,本王都能感觉到一股锐利之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三元大成?” “有沈巡,有十八万东阳军,再加上血童,鬼公,蛇骨婆,以及从各地匯聚而来的小世家。” “看来……” 杨广咧嘴一笑:“南陈有的热闹好瞧了。” “殿下!” 一名手持白纸扇,面如冠玉,嘴角含笑的中年文士开口道:“您不是还想再返建康吧?” 此刻,杨广也好,沈巡也罢,还不知道南通已经落入陆左掌控。 他轻笑一声:“在六大世家眼中,这昏君已然不听话了,绝不会出手相助。” “甚至会趁火打劫,另立新君。” “这已成定局之事,何必再去?” 闻言,中年文士缓缓鬆了一口气:“呼……” “嚇死我了,若殿下再要犯险,臣可就得死諫了。” “不过……”杨广又道:“这南通却要去一趟的。” “为何?” 杨广:“南通乃吴兴沈氏各方势力匯聚之处,本王要估量一下沈巡的底蕴……” “未雨绸繆而已。” …… 与此同时,郡守府后堂。 “陛下。” “东阳军来势汹汹,又是哀兵作战,而我们尚未彻底掌控南通局势……” 岳青拱手说道:“还是传令任老將军,叫他带四大营火速驰援吧。” “不行!” 陆左摆了摆手:“四大营的確要开拔,但不在南通,而是南徐边境!” 岳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焦急:“陛下!” “如此一来,我军兵力將捉襟见肘,如何抵挡沈巡那十八万虎狼之师?” “更何况......” “还有不少小世家,都站在了沈巡这边,兵力起码在二十万以上!” “没有旁的法子。”陆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六大世家正作壁上观,等著看朕与沈巡两败俱伤。” “禁卫军不能调动,北隋又要提防。” “朕眼下已经没有多余兵力可以调用了。” 顿了顿,他抬眸看向门外,沉声问道:“宋缺还没带过来吗?” “报~~!” 不等身边的人回话,门外便匆匆跑进来一名墨衣卫密探。 “启稟陛下,最新密报。” “东阳军中出现血童,鬼公,蛇骨婆三人踪影,疑似这三人早已归顺沈巡。” “什么?” 侍立一旁的陈武闻言,竟失声惊呼,一步踏前,虎目圆睁,死死盯住那密探:“你再说一遍!” 第80章 不会吧?婆婆和儿媳都没逃过魔爪? 陆左还是第一次见到陈武如此失態,心中不免好奇询问:“陈武,这几个人是何来歷?” “回陛下。” 陈武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正了正神色,回身拱手:“血童,鬼公,蛇骨婆三人,乃苗疆三厄教长老。” “三厄教?” 陆左从未听过这个教派。 “正是。” 陈武点了点头:“这个教派擅长血,蛊,毒,巫等诸多邪门功法。” “在数十年前,横行於苗疆一带,后被冼夫人联合苗疆各部联手剿灭。” 岭南圣母冼夫人? 宋阀根基虽在岭南,但並没有如同东阳这般的绝对统治地位。 事实上岭南分作两个主要势力,一派为宋阀主导的汉人团体,一派为俚族,苗族等多个民族联合领袖冼夫人。 李成安与他说过一段未曾证实的传闻,冼夫人曾与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有过一次比试,最终以半招取胜。 只因未有別树一帜的武道理念,也未曾收过弟子门人,这才没有『宗师』之名。 明面上,冼夫人也属於大陈的臣子。 但她和宋阀,张氏,南通,东阳一样,不听调也不听宣,只不过名义上依附陈国而已。 “陛下。” 思忖间,顾寒又道:“这件事虽被记录墨衣卫秘档,但江湖上却有另外一种说法。” “相传,冼夫人与三厄教交战十年,非但未能將其消灭,反而逐渐落於下风。” “其教主三厄老祖与冼夫人数次交手,也都將其挫败,只是杀不了她而已。” “但不知为何,十九年前三厄教忽然生出变故,教主,长老,乃至教眾弟子,均是葬身一场大火之下。” “而在这之后的第十年,海方城城守不知为何,被血童,蛇骨婆,鬼公三人联手灭了满门。” “算上府兵,麾下武者,家族子弟,整整三千余人,一夜之间全灭!” “世人这才得知,原来三厄教尚有余孽存活於是。” “当然,蛇骨婆和鬼公本就是三厄教弟子。” “至於那个血童过往从未出现过,因和这二人一起行动,才被判定为三厄教弟子。” 陆左沉吟了一下,问道:“这三人的实力如何?” “回陛下,早在九年前现身海方城时,他们便已初入三元,如今就算没有大成,也不会相差多少。” 陈武顿了顿,又道:“但…….” “纵然初入三元,他们也非寻常的三元高手。” “这几人最厉害的,是令人防不胜防的『毒』!” 毒? 陆左看了一眼自己的毒道属性,已有1236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三人毒功太过厉害,若是被其潜入城中,四处投毒,那南通將不战自溃! 而自己…… 就真得跑路,遁入江湖了。 “陈武,岳青。” “你二人加派密探,斥候,严密监视东阳军动向,事无巨细,均要匯总呈报。” “另外,设法联繫墨衣卫密探,务必確认血童几人是在东阳军中。” 二人一拱手,齐声道:“是。” 陆左沉吟了一下,问道:“岳青,南通现在还有多少兵马可用?” “回陛下,此战神武军战死三千余数,重伤者多达八千有余,而南通武备司…….” “约剩一万八千左右,臣正在抓进核数。” 陆左:“也就是说,我军现在的兵力,充其量也就不到八万?” 岳青点点头:“这是总兵力,各地县城最起码要派五千人马驻守,否则战端开启之后,南通就成了孤城!” “陛下,真的不能从各地武备司和京城抽调兵马了吗?” 陆左摇了摇头:“朕没有一兵一卒可以调动。” 他这个皇帝,掌控的兵力其实不在少数,禁卫军,五城兵马司,五大营,以及南徐水师,边军。 总兵力加起来足足有八十多万! 可能动用的,目前只有这神武营一支…… 当然,南徐水师和边军经歷李成阳一番整改,是何情况犹未可知,希望任忠能快速掌控局面,別生出什么乱子。 遁入江湖,亡命天涯虽说是陆左最后的出路。 但这种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想想明朝的建文帝,就知道若一个亡国之君逃遁江湖,日子何等悽惨了? 隱姓埋名,提心弔胆,还要经常遭受追杀,稍微不小心就得葬命陨落,一辈子都活著忧虑中! 想了想,陆左沉声开口:“当前形势已然明了,东阳不仅兵力远胜我军,高手的实力和数量,也远非我军可比。” “要想取胜,首要的是稳固南通局面。” “而我军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岳青点点头:“陛下一语道破我军要害,这確为重中之重。” “臣以为可组建军中高手,招募江湖武者,昼夜不停骚扰东阳军。” “但……” “最多也只能延缓个三五日而已,且东阳军中高手数量不会太少。” “此举,怕是会叫我们损失惨重!” 陆左看著桌案上的舆图没说话,总觉得当下形势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听过。 良久,他才抬起头,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沉声道:“岳青,你立刻去张贴告示,招募江湖好手。” “还有,派人將铁衣鏢局总鏢头江彻召来。” “至於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东阳大军来犯的消息,暂时不要对外宣扬。” 话到此处,陆左扬了扬手:“下去吧。” “臣等告退。” 眾人拱手作揖,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去。 而陆左则是身子缓缓靠在椅背之上,双眸轻闔,陷入沉思。 “形势危在旦夕啊……” “不论京城,亦或南徐,还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后果都不堪设想!” “而东阳……” 他睁开眼睛,又俯身看向舆图,脑海中想起明朝时期的心学大成者,王守仁! “或许,可以效仿一下先贤……” 思忖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陆左抬眸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如松,剑眉星目,五官俊朗,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跟著一名军士走了进来。 “启稟陛下,宋缺带到。” 再见陆左,宋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此前自己还曾想要招揽於他,收入麾下,如今……太荒唐了! “臣,宋缺,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微微怔了一下,隨后才跪伏於地,行叩拜大礼。 “平身吧。” 陆左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宋缺,如今东阳沈巡起兵十八万造反,向著南通迫近,不日即会抵达。” “你身为岭南宋氏的嫡长子,朕想让你修书一封,传回岭南,叫宋氏带兵驰援南通。” 这…… 宋阀一直专注经营岭南,从不参与其他世家与皇帝的爭权夺利。 纵然自己身为嫡长子,指定继承人,也未必能说动父亲出兵。 但这种话宋缺自然不会说出来,他又不傻! 或者说,只有在面对梵清惠时,这位日后的天刀才会犯糊涂…… “为国效力,理所应当。” “臣回去就给父亲写…….” 不等他说完,陆左便摆手打断了他,指著桌案说道:“如今形势迫在眉睫,笔墨纸砚已经备好,你就在这里写。” “是,陛下。” 宋缺走上前来,提笔挥毫,不多时便写好家书,吹乾墨跡,递交到陆左面前。 后者伸手接了过来,扫视几眼,確认信中內容没有问题后,面色陡然一沉,身子离开座椅,欺身宋缺面前,运指如飞!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过后,宋缺身上的十几处大穴,尽被陆左封住。 “陛下!” 宋缺瞪大双眸,一脸费解:“您这是何意?” “宋家不会轻易出兵,但继承人的性命若掌控在朕的手里,那出兵概率就大了几分。” 宋缺脸色一变,你要拿我当人质? 昏君! 荒唐! 他难以想像,堂堂一国之君,竟是如此卑鄙? 可陆左哪管那么多? 什么卑鄙不卑鄙的,他眼下有別的选择吗? “在战事结束之前,有劳宋卿在牢房中委屈些许时日。” “只要宋家出兵,战事结束,朕不仅会释放於你,还会为你记功,赐予封赏!” “但…….”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看著门外吩咐道:“来人,將宋缺关进大牢,好生看管。” 即便陆左不说,宋缺也心中清楚。 宋家若是不出兵,战事若败了,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 宋缺前脚刚走,江彻便接踵而至。 “草民江彻,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陆左扬了扬手,说道:“召你过来,是有两件事说。” “其一,林月已经被朕杀了。” 江彻刚刚起身,便是虎躯猛地一震,但也不是很意外。 从见到陆左的那一刻起,他就隱隱猜到林月的结局。 投效杜文这个反贼,又在一路上对皇帝小覷,蔑视。 她哪有活路可走? “唉……”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林月虽是寒门,却沾染一身世家紈絝的风气……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他轻嘆一声,躬身问道:“陛下,不知第二件事……?” “朕想问问你,可愿为朕效力?” 噗通…… 话音刚落,江彻便双膝跪地,拱手沉声:“草民江彻,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这对一个寒门子弟而言,是求之不得的机缘。 更何况,天子对他有救命之恩,於情於理,於前程未来,他都没有拒绝理由。 陆左轻轻嗯了一声,问道:“朕有件事很奇怪,你的鏢局为何冠以『铁衣』二字?” “回陛下,草民出身南通铁衣门,这鏢局也是师门支持下才开起来的。”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取这么怪的名字…… 陆左又问:“铁衣门有多少人?” “回陛下,铁衣弟子约有七百余数。” 陆左心头一动,问道:“本事如何?” “大部分都与草民不相上下。” “草民的恩师,也就是铁衣门门主,在去年已然迈入先天。” 陆左:“若朕叫你去招揽铁衣门,你有多大把握?” “回陛下,铁衣门弟子具为寒门出身,早已渴望投效朝廷,建功立业。” 太好了! 陆左眼眸一亮:“江彻听旨!” “草民在!” “朕今授你『招武使』之职,暂领五品衔,赐银印,专司招揽江湖才俊,收编铁衣门眾。” 五品? 江彻诧异抬眸,这是一下子就鱼跃龙门了啊! “臣,叩谢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彻走后,陆左又相继处理各种事宜,制定诸多临时管理政策。 直到深夜时分,才放下手头事物,朝著臥房走去。 敌眾我寡,敌强我弱。 在正式开战之前,唯有儘可能削弱敌人力量,增强自身实力,才有取胜的机会! 同时,自身的实力也很重要! 三元武者在战场上,那就是人形兵器,洪荒猛兽,可轻易撕裂战阵,撞开城门。 而整个南通…… 就自己一个三元武者! ……. 后院,臥房。 吱呀一声,房门缓缓开启。 陆左步入其中,只见沈安的夫人早已静臥榻上,眼睛蒙著蓝色丝带,一副任君采劼模样的静候自己到来。 这幅妆容,姿態……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陆清沅的安排。 毕竟,他就常常叫陆清沅戴上面具啊,丝带啊之类的玩意。 ……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5。】 【流连美色,內力+1。】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1333。】 【羞辱臣子,额外奖励,毒道+27。】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有点少啊……” “这么下去得什么时候才能三元大成?” 虽说武功修为提升的再多,也要凭藉自身修行,才能突破武道境界。 前者,是数量的提升。 后者,是质量的蜕变。 但,自身內力越深,功力越强,属性越高,跨过那道关隘也就更容易。 旁人陆左不知道。 但他猜测,自己的属性达到一定程度后,可能都不用修行了,会直接量变引起质变。 而武功修为增加的越多,各项属性也会相应提升。 得玩点狠的了…… “来人。” 念及此,他衝著门外高声吩咐:“將陆清沅带过来。” 《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81章 诸天开启,双穿秦时明月 梵清惠佇立客栈窗边,俯瞰南通街面景象,目光所及之处,仅是斑斑血跡,残肢断臂。 街道上,士兵们与那些灾民来来回回,搬运尸体,运往城外。 而临街店铺仅仅闭合,商户根本不敢出门。 偶有一两个不明事理的童子推窗眺望,又急忙被家人抱了回去,低声的斥责清晰入耳。 “唉……” 她悠悠一嘆:“这么大的杀孽,简直罄竹难书!” 身旁,碧秀心摇了摇头:“昏君想要收拢南通权力,提前制止叛乱,这本无可厚非。” “可明明能够杀一部分,招降一部分,他为何非要杀得满城儘是血污,自身罪孽滔天?” 梵清惠冷哼一声:“狠毒,残忍,毫无慈悲之念。” “南陈若继续执掌其手,还不知有多少百姓会遭殃……” 她的话音刚落,一声惊呼从对面二楼传彻而来。 “爹爹你看!” “那不是害死姐姐的林三小姐吗?” 梵清惠抬眸看去,只见一个七八岁孩童站在窗口,指著街面大声叫嚷。 顺著她手指方向看去,两名神武营士兵正在押送一个周身鲜血淋漓,遍布狰狞刀口的年轻女子,朝著城外走去。 哐~~! 对面二楼的窗户用力合上,里面很快传来儘量压低的哭声。 以及断断续续的声音:“巧儿……我的孩…..你的仇终於……” 咚咚咚。 正待这时,敲门声响起。 “梵姑娘,陛下召你去郡守府。” “知道了。” 梵清惠应了一声,推开房门,跟隨前来的军士下了楼,走出客栈。 ……. 郡守府內,后堂。 “启稟陛下,城中各级官员,大小世家已经抄没清点。” “粗计白银一百二十七万两,黄金三十一万两,古玩玉器一万三千余件,粮食六十万石。” “此外,还有丝绸布匹,兵器盔甲若干。” 总算听到了一些好消息…… 陆左吩咐道:“全都收入府库。” “另外,灾民入城,总不能一直住在街头巷尾,叫他们去往世家,官员的府邸居住。” “这些人身上或许会有疾病,召集城內郎中为其诊治。” “还有,將那些丝绸布匹裁剪成衣,分发到灾民手中。” 南方的冬季,也是有可能冻死人的…… 堂下,岳青微微一怔,点头道:“遵命。” 刚刚走到后堂附近的梵清惠,在听到这个命令之后,停下脚步,微微一怔。 “竟然叫那些灾民霸占人家的祖產?” “无道昏君!” 她走进后堂,与岳青擦肩而过,逕自来到陆左身旁,正要跪在地上施礼。 “妾身梵清惠,参见陛下。” 陆左点点头:“从今日起,你便与陆清沅和沈安的三个夫人住在一块。” 啊? 梵清惠瞪大美眸,一副错愕之状,婆媳一起还得加上我? 太荒唐了! “怎么,你不愿意?” “不,妾身不敢。” …… 又过一日,郡守府后堂。 “呼……” 陆左运功结束,吐出一口清气,缓缓睁开眼眸,金手指的提示准时准点浮现眼前。 【未上早朝,內力+5。】 【流连美色,內力+1。】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2563。】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50。】 【羞辱臣子,额外奖励,毒道+3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这么下去不行啊……” “东阳军最多还有十五天便会杀到南通,届时我根本突破不到三元大成!” 能否解决军中高手,乃是此战的关键所在! 可直到现在,陆左也才刚刚贯通了脑神精根,距离后面的二十三真,还有很长的路走呢。 “尽力而为吧,实在不行就只能跑路了……” 双方差距太大,陆左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想了想,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决定去街上走走,巡视一下城中情况,顺便去找谢孤雁几人。 ……. 陆左此前居住的庭院中。 “爹,娘,小妹……” “你们的仇,陛下帮我报了。” 谢孤雁穿著一身洁白孝服,秀髮上斜插一朵白色小花,仰头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神色平静,无悲无喜。 咚咚咚….. 忽然,敲门声传入耳畔。 她连忙收回目光,缓步走到门前,拉开门栓,伸手轻轻一推。 伴隨著一声吱呀声响,一个挺拔男子映入眼帘。 “陆……” 一个陆字刚刚出口,谢孤雁连忙將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动作轻盈的跪了下来:“民女谢孤雁,叩谢陛下天恩!” “起来,起来。” 陆左伸手搀扶,说道:“又非正式场合,不必如此拘礼。” “卫寒江他们呢?” 以他如今的感知力,院子里还有没有旁人,陆左稍微凝聚心神便会知晓。 “都去协助陛下维持治安,抓捕盗贼去了。” 陆左迈步跨过门槛,走进院中,隨口问道:“你这两日如何?” 谢孤雁沉默了一下,低头回道:“如做……大梦一场。” “朕事物繁忙,就开门见山了。” 陆左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老实说,朕对你们兵神道的功法很感兴趣。” “想授你为『神策总训』一职,负责为朝廷训练新军。” 谢孤雁一愣:“陛下,兵神道功法会折损寿元,且一旦修炼,终身不可再修其他功法,谁会愿意……” “呵,折损寿元?成就不高?” 陆左打断了她,摇头道:“对於普通百姓来讲,这已经很奢侈了。” “陛下於我有滔天之恩。” 谢孤雁一怔,当即跪伏下来:“只要是陛下吩咐,民女无有不遵。” 陆左伸手將她搀扶起来,说道:“你准备准备,从城中灾民开始入手。” “是。” 隨即,两人又就训练问题,简单探討了一下,陆左便告辞离去。 “陛下。” 谢孤雁佇立门口,目送陆左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他快走出巷子了,才忽然想起一事。 “我从杜文家中,找到我爹和小妹的遗骸了。” 陆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將来去上香的时候,替朕也上一炷。” ……. 走出巷子后,陆左一边缓步前行,一边暗暗思忖: “兵神道的功法虽好,可也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发挥作用。” “训练灾民不会有什么成果,对於不久后的大战也派不上用场…….” “无非是给自己做个准备而已。” “应对眼前状况,还得……嗯?” 忽然,陆左脚下一硌,传来坚硬触感。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枚古朴令牌躺在尘土之中。 它约有巴掌大小,通体玄黑,上刻九道繁复晦涩的符文,浮著几行金色小字: 【九天玄女巡游令,可穿梭两方世界,来自:秦时明月。】 【注1:因时空流速不同,秦时明月世界十天,为大唐世界一天。】 【注2:灌入能量之后,便可启用。】 【注3:已锚定大唐世界,穿梭秦时明月后,最多逗留百日,即会传送回来,三日后方可再次穿梭。】 “九天玄女?” “秦时明月世界的神邸?” 大唐也好,秦时也罢,都是有神仙存在的。 只不过,神明早已消失世间,不知去向。 “十天抵一天?” 陆左弯腰捡起九天玄女巡游令,眸底亮起一抹精光:“那我岂不是可以在秦时世界修炼到三元大成,甚至是……” “更高的境界!” 念及此,陆左收起巡游令,找了个僻静无人之所,运转体內真元,缓缓灌入其中。 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令牌上九道符文依次亮起湛蓝光华。 嗡~~! 就在最后一道符文点亮之后,陆左耳畔乍响一声嗡鸣。 紧接著,眼前空间变得曲曲折折,朦朧不清,仿若浸泡在水底看这个世界似的。 下一瞬! 曲折空间恢復正常,周遭场景发生变化,已然换了一片全新天地。 …….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陆左抬眼望去,只见四野青山如涛,连绵涌向天边,脚下青草蔓蔓,泛起一层层柔软碧痕。 远山高低不一,或挺拔俊秀,或臥伏如龙,山间林色深郁,老树盘根而生,枝叶参差交错,在日影下织出一片沉沉绿意。 风过时,远近皆是簌簌轻响...... 突然! 撕裂空气的破风声从身后袭来! 陆左猛然转身,只见一支箭矢带著锐利寒芒,直奔自己激射而来。 鏘~~! 一声轻鸣乍起,宛若苍龙低吟。 魔刀千刃於陆左手中扬起一片烁烁寒光,锋利无匹的刀罡席捲而出! 箭矢没入刀罡之內,当即发出喀喀喀的碎裂声响,旋即支离破碎,搅成齏粉。 他眸光一寒,抬头看去,只见数十丈外的旷野中,挺立一匹高大骏马,马背上坐著一个身著锦缎华服,手持弓箭,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 “竟然挡住了?” 对方再次取出一根箭矢,搭在弓上,瞄准他沉声询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擅闯王族猎场?” 踏踏踏…… 不等陆左开口,耳畔忽传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视野中浮现一队身著战甲,气势凛凛,手持长枪的士兵。 但领先那人,手中兵器截然不同,乃是一柄长约五尺的宽阔大刀。 此人面容粗獷,留有浓密鬍子,双眸精光咄咄,锐利的宛若鹰隼,气息更是浑厚沉重,內蕴无匹霸气。 “王上!” “王上您没事吧?” “寡人无事。”中年男子沉声喝道:“姬將军,把这个来歷不明之人抓起来!” “遵命!” 话落,那大鬍子,也就是被称作姬將军的男子手掌一拍马背,身子如同长鹰展翅,凌空跃到陆左头顶。 只见他双手持刀,刀锋劈开气浪,带著呼啸之音轰然砸落! 鐺~~! 陆左手臂一甩,千刃架住对方的凛冽一击,迸发金铁交戈之音的同时,喀喀喀的脆响传彻而出。 “不好!” 姬將军低呼一声,手臂猛地发力,刀势瞬间暴涨千钧! 然而…… 他却借势向后飘掠,同时双臂快速挥动,打出一片寒光刀轮! 叮叮噹噹…… 一道道火星迸溅,一声声脆响起伏。 陆左激射而出的上百千刃碎片,竟是被对方看似笨拙大刀悉数挡下。 “反应还挺快的…….” 陆左暗忖一句,双足发力,猛衝上前,手腕轻轻一抖,散落碎刃倒卷而回,重新拼接千刃刀身。 千刃飞星! 唰~~! 刀身之上,涌现湛蓝寒光,一片片碎刃分裂开来,但却裂而不散,而是延长两丈有余,带著尖锐呼啸,无匹锋锐,朝著姬將军横斩而去! “裂而不散,散而不乱,这是什么刀?” “还有……” “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深厚功力?” 姬將军心中诧异同时,扬起大刀护在身子一侧。 鐺~~! 金铁交鸣再起,火星再度迸溅。 然而…… 魔刀千刃竟在刀刃磕碰的一瞬间分裂开来。 看起来,仿若被姬將军的大刀切开两段,但去势却丝毫不减,依旧卷著尖锐呼啸,扫向他的脖颈。 “不会吧?” “这怎么防?” 间不容髮之际,姬將军脑袋向右一偏。 唰的一声! 魔刀千刃贴著姬將军的耳根横斩而过,带起一蓬血花的同时,也將他的耳朵齐刷刷斩了下来。 “將军!” “將军!” 陆左正要继续出手,远处又传几声疾呼,只见更多士兵或骑马,或奔行,朝著自己这边衝来。 “形势不明,若附近还有更多士兵,难免不会落入包围,无法脱身。” 他略作沉吟,当即扭身离去。 “混帐东西!” 中年男子坐在马背上,指著不停变换方位的陆左,喝道:“別叫他逃了!” ...... 半个时辰后…… “哦?” 山野间,临时搭建的营地內,某间营帐之中,传出一声略显沙哑,却內蕴无限魅惑的女子声音。 旋即,一只洁白玉手挑开营帐帘子,从里面走出一名身著紫色长裙,腰肢妙曼多娇,胸前波涛汹涌,容貌嫵媚万千之倾城女子。 她肌肤胜雪,玉腿修长,一双桃花眼风情万种,眸光荡漾秋波,扫视面前跪伏的一眾士兵。 “刚刚交手两个回合,就削了姬无夜的耳朵?” 一名士兵拱手回道:“回夫人,正是。” “那刺客极其厉害,王上叫我等立刻护送夫人回宫。” “有趣……” 女子抿嘴轻笑:“韩国已经很久没发生这么有趣的事,有趣的人了。” “那刺客人呢?” 忽然,身后传来叮叮噹噹的打斗声。 某个士兵回头看去,惊愕道:“夫人!那刺客冲您来了!” ...... ps:晚上还有一章,也可能两章,往后最低日更过万。 第82章 韩王安,碰上我算你倒霉 紫衣女子抬眸眺望,只见一挺拔男子,正手持长刀,如一阵风似的席捲而来。 守在营地之外的禁军,当即挥枪上前,向那男子刺去。 对方不退反进,其手臂抡动,挥舞出一片片凛冽刀罡,將禁军手中的长枪尽数搅碎。 “刺客在那!” “別让他跑了!” 更远处,大批禁军从四面八方涌来,领头之人赫然就是韩国大將军,姬无夜。 陆左现在的压力很大! 此处漫山遍野都有军队把守,他已经变换几次突围方向,可每次都会被大批军士给顶了回来。 偏偏这些士兵的武力值还都不弱,人均初入后天水准。 他们的武功路数大开大闔,刚猛无匹,只攻不防,出手必是杀招,有点类似卫寒江等人的武功。 但,最让陆左在意的,还是那位『姬將军』! 此人內力雄浑,刀法凌厉,虽在不明自己底细之下,被千刃削掉耳朵。 可想要真正胜过他,没有几十回合根本拿不下来。 “再这么下去,非得被围上不可。” 陆左打出一片刀罡,盪开从左侧刺来的十几根长枪,旋即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原地。 再出现时,已然落在数丈开外。 “夫人快走!” 刚刚跑过来报信的禁军,腾然起身,厉喝一声吼,鏘啷啷拔出腰间长刀,朝著陆左扑杀而去! 夫人? 陆左循著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婀娜妙曼的女人,正被数十名士兵拥簇著向营地之外走去。 “这女人一定身份高贵,足可用来当做人质……” 心念一起,身形闪烁不定,频频变换方位,数次过后便已杀到紫衣女人面前。 “保护夫人!” “杀了他!” 守著紫衣女子的禁军,乍见陆左现身,当即挥舞长刀,朝著他一股脑的劈来! 他抬手一扬,千刃刀身裂而不散,绽放莹莹蓝光,瞬间延长数米,横斩禁军刀身! 鐺鐺鐺…… 一连串金铁交戈之音爆响,十几名禁军手中的长刀,尽数被拦腰截断。 “让开!” 陆左体內真元催动,抬手向前一拍! 轰~~! 雄浑掌力化作猛烈罡风,发出轰鸣爆响,朝著面前禁军席捲而去。 掌力所过之处,禁军纷纷离地而起,向外拋飞,数丈过后又噼里啪啦的摔落地面。 仅在转瞬一剎,紫衣女子的护卫尽数散去,只剩下她一个孤零零的站在营中空地,美眸闪烁精光,灼灼盯著陆左。 “看他年纪不过二十几许,竟有著不逊色姬无夜的深厚內力?” 心神思忖之间,脖颈忽觉一丝森寒凉意。 再一看,那刺客已然来到身后,刀身横於自己咽喉之前。 “別过来!” 刚刚衝到附近,正举刀欲砍的姬无夜,连忙收住刀势,挥手止住身后禁军。 “停!” 禁军纷纷停手,却越聚越多,將陆左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扫了一眼,心中直呼好傢伙…… 聚集此处的兵马,少说也有五千人! “小子!” “放了夫人,本將军可给你一条活路!” 姬无夜踏前半步,抬起手中大刀,刀锋直指陆左,眸光不停在他身上打量。 这小子究竟是哪路神仙? 仅仅半个时辰,便已杀了数百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禁卫军。 罗网的? 不应该吧,纵然是天字一號杀手,也没有他这般强横! 而且…… 看他的身形步伐,有点类似道家的和光同尘,却比和光同尘瞬移的距离更远。 还有那古怪的刀和刀法,实在叫人看不透彻他的来路…… “呵,你以为我会信你?” “让出一条路,否则就给这个女人收尸吧。” 陆左冷笑一声,手臂往回收了收,千刃的锋芒划开肌肤表层,渗出一条红线。 “別!” “住手!” 姬无夜眼睛一瞪,再无之前的凶悍,连连呼道:“让开,让开一条路!” 潮女妖在夜幕的位置极其重要,能否控制住韩王安,及时获得宫中情报,全都系在她的身上。 况且,她深受王上宠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不仅夜幕损失惨重,自己也难逃罪责。 一声令下,在场禁军当即向著两侧分开。 嘿,这女人还挺好用? 陆左急切脱身,当即押著紫衣女子,向著营地之外闪烁而去。 直到他衝出包围圈,一名將领模样的男子,才高喝一声:“追!” 禁军不敢扑杀,更不敢放跑陆左,只能紧追其后,咬著他不放。 唯有姬无夜还佇立原地,捂著左耳伤口,冷笑道:“以为抓了一个人质?” “呵呵,那是一条毒蛇!” ...... 这些禁军的修为確实不低,但速度又怎么快得过陆左? 此前左突右冲,又被人顶回退走,这才陷入包围之中。 如今大部分人手都被他吸引到过来,离开营地之后,反倒是一路畅通,直至钻进附近的山林,也没碰倒一个士兵。 “公子……” 进入山林后,陆左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而怀中的潮女妖,则柔媚低语一声,继而纤纤玉手抬起,搭在他的手腕之上: “你既已脱困,也该放下妾身了吧?” 说话间,掌心流转出几乎不可见,不可察觉的腥红光线,丝丝缕缕的钻入陆左皮肤之中。 “待我確认安全之后,自会放你离去。” 陆左感知了一番,確认山林中没有埋伏后,沉声道:“在此之前,还有劳夫人与我同行。” 呵….. 潮女妖心中轻笑:“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也怪不得我了。” “这硃砂泪的毒,你就好好品尝品尝吧。” 腥红光线越来越多,悄然渗透陆左肌肤,直到他收回魔刀千刃,潮女妖才停止释放毒功。 旋即,她只觉腰身一紧,被一只强力臂膀搂入怀中。 下一瞬! 眼前景物飞速倒退,耳畔风声呼啸不绝,被他抱著穿行山林,向著远处遁去。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论刀法,亦或內力,还是这远胜墨鸦白凤的速度……” “天底下,何时出了他这等年轻高手?” 嗯? 忽然,陆左停下脚步,垂眸看著地上的一具尸体,微微皱起眉头:“和那胖子一模一样的箭?” 尸体衣衫襤褸,瘦骨嶙峋,背部插著一根造型奇特的利箭。 其箭羽染了赤色染料,箭杆雕著花纹,与那些士兵的箭完全不同。 “一个奴隶有何好看的?” “奴隶?” “是啊。”潮女妖点点头:“王上此次出宫狩猎,猎杀的就是这些奴隶。” 陆左眸光一凝! …… 入夜,明月孤悬,星子疏落,冰华自松林针叶间的缝隙泼下,洒开点点游移光斑。 “哗哗哗……” 夜风游走松林,惹起一阵潮水般的松涛。 潮女妖依靠在一棵合抱松树之下,紫衣隨风轻舞,朱唇蕴著一抹笑意,眼波打量著正在盘膝运功的陆左。 就快了…… “呼……” 陆左缓缓睁开双眸,轻吐一口清气,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看向自己的人质。 稀稀落落的月光下,她微微侧脸,眸光蕴著几许好奇的打量自己。 “这女人从被自己挟持以来,全无半点惊慌。” “一点也不像身陷敌手的人质,反而不经意间流露出掌控局面的自信……” 不仅潮女妖对他心生好奇,陆左也很奇怪这女人究竟是何来歷? “夫人的胆量委实不小。” 潮女妖眼眸慵懒一漾,扭动腰肢,款步走来,声音略微嘶哑而魅惑:“公子的胆量也很大啊。” “深入韩国腹地,刺杀王驾,掳走大王最宠爱的女人,你觉得……” 待到陆左身前,她缓缓抬起手臂,纤纤玉手搭在他的肩上:“自己真的能逃出生天?” 果然不是个易於之辈! 陆左眸光暗凝,啪的一声打开潮女妖的手臂,冷声道:“有夫人作伴,相信陆某是安全的。” “哦?” “是吗?” 潮女妖掩嘴浅笑一声:“呵呵,或许……我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话落,她眸光一凛,裙下玉腿撩起,直奔陆左胯下踢去,同时探出两根手指,插向他的双眸! “就知道你有问题!” 陆左后撤半步,避开下盘攻击的同时,千刃刀鞘迅速横扫,撞在潮女妖的手腕上。 “啊~~!” 潮女妖手腕吃痛,惊呼著踉蹌后退,数步后方才停了下来。 不可能! 中了我那么多硃砂泪,竟然丝毫无损? 她一只手捂著手腕,美眸中满是诧异之色:“你没中毒?” “你给我下毒了?” 潮女妖美眸睁大,不会吧?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嗤~! 思忖间,陆左已拔出魔刀千刃,迸发一点寒芒,抵在她的咽喉之前。 “交出解药!” …… 少倾。 潮女妖鬆开陆左的手腕,一脸懵圈看著他,红唇喃喃低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硃砂泪乃是我集十九种百越奇毒调製而成,以秘法增强威力……” “那么大的量啊,你竟然全无半点中毒跡象?” 没中毒? 是毒道属性加上九阳归元大法,自行將毒素排出体外了吗? 还是此方世界的毒素太过低级,远远不如『阎王叫你三更死』…… “你刚刚说这里韩国?” 潮女妖一怔:“你自己不知道?” 陆左摇摇头,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此女虽然不安分,也透著一股子危险,但却是眼下唯一能给他提供信息之人了。 “真是个怪人……” 潮女妖暗忖一句,说道:“玉明珠,当今韩王册封的明珠夫人。” 夜幕四凶將之一,碧海潮女妖? 难怪这般倾国倾城,妖艷至极,魅惑至极….. 夜幕四凶將之一,碧海潮女妖? 难怪这般倾国倾城,妖艷至极,魅惑至极….. 如此说来,我白天撞见的那个胖子,就是韩王安? 陆左眼眸微微一亮,想起自己的那张『易容符』了…… 想到这,他不再理会潮女妖,转身便走,顺著来路折返回去。 “喂,你怎么又回去了?” 陆左:“与你无关。” “还有,你自由了。” 啊? 这就放过我了? 莫名其妙! 潮女妖揉著红肿生疼的手腕,看著陆左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好狠的男人!” …… 此刻,另外一边。 “废物!” “给寡人找,不论如何都要给寡人抓到那个刺客,把夫人带回来。” 血衣侯白亦非刚刚来到营地之中,便听见大帐里传来韩王的咆哮声。 “发生何事……嗯?姬將军,你这是怎么了?” 他正要询问身旁禁军,眸光忽的一凛,只见姬无夜脑袋上缠著渗血白布,从某个营房中走了出来。 “嗨……” 姬无夜走了过来,懊恼嘆道:“白日里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刺客,险些削掉了本將军的脑袋!” 刺客? 还差点杀了你? 哪来的刺客,竟是如此厉害? 白亦非眸光微寒,语气低沉:“可知那刺客是何来路?” “不清楚。” 姬无夜摇了摇头:“只知道此人刀法凛冽,攻势无匹,但他的那把刀……” “我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刀。” “哦?” 对於能差点杀了姬无夜的刀,白亦非也是颇为好奇:“他的刀怪在何处?” 姬无夜沉声道:“可聚可散,又散而不乱。” “还能分裂成成百上千个碎刃突然袭击,令人手忙脚乱,防不胜防。” “若非不了解他的底细,本將军也不会挨这一刀。” “还有……” 顿了顿,姬无夜语气凝重:“我从未见过在他这般年纪,於內力上隱隱压过我一头的高手!” “內力还在將军之上?” 白亦非嘴角泛起一抹冷硬的笑意:“呵,我现在对他的年纪有些好奇了……” “莫非此人年龄小於將军,才三十几许?” 姬无夜摇摇头:“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白亦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怔怔的看著姬无夜:“將军,你没看错?” …… 一个月零三天后,新郑城。 夜色下,陆左佇立一座高楼之上,眺望新郑王宫。 此前,他折返回营地之时,韩王安已经被禁军围得跟铁桶似的了。 不仅姬无夜寸步不离,又多了一个血衣侯,以及诸多气息不同寻常的高手。 陆左等了三天三夜,也没找到替换身份的机会。 他此番穿梭秦时明月,本就是过来探探路而已,三天一过,便传送回大唐世界。 直到那边也过去三天,他才唤来岳青等人,交代他们自己將离开一段时间,十日后必定返回。 而后,便又再度穿梭秦时明月,来到新郑王宫之外。 “韩王安,算你倒霉。” 话落,他身影消失楼顶,再出现时已在王宫一处角落中。 第83章 替换韩王安,胡美人食髓知味 王宫花园,凉亭中。 “唉……” 一名身姿妙曼,容顏俏丽,琼鼻小巧挺拔,嘴唇红艷<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看起来约有十七八岁的女子,立身月色之下,悠悠嘆息。 “公主,是谁惹您不快了?”身旁,穿著宫装的秀丽女子问道。 “还能是谁?” 红莲公主嘟著嘴唇,气哼哼的说道:“去年进宫一个玉明珠,今天又来了胡美人。” “父王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宫女微微苦笑:“公主,自古以来的大王就是如此……嗯?” 话未说完,她忽的一愣,缩回后面的话。 “怎么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刚刚好像飞过去了什么东西?” 红莲抬头四下张望,可什么也没瞧见。 “哪有什么东西?” “可能是奴婢眼花了吧……” …… 琉瓔水榭內,还有一个嘆气的女人。 胡美人斜倚在临水朱栏,一袭烟霞色宫装柔顺包裹著曲线妙曼,婀娜有致的娇躯,胜雪的肌肤娇嫩至极,仿若伸手一掐,就能捏出水来似的。 她托著腮望向水中月影,绝美容顏蕴著一抹淡淡哀愁,紧抿的红唇泛出惹人怜惜的美....... “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如何了?” “大王驾到~~!” 宫人尖细的嗓音,打断了胡美人的思绪,她连忙收起愁容,气质瞬间焕然一新,少了几许怜惜,多了几分娇媚。 她转身看去,视线透过宫门,韩王安挺著肚子,眼睛咄咄放光,步伐略显急促的踩著石板路走了进来。 “妾身……” “美人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见到如此绝世美人,韩王安的眼珠子都亮起了光,未等胡美人盈盈跪下,便已上前伸手虚扶。 不错,不错…… 白亦非办事越来越得力了,进献了这么一个倾城佳人,回头属实该好好赏赐。 “你们都下去吧。” 韩王安摆了摆手,跟隨他而来的宫人,以及在殿內服侍的宫女,当即应了一声,退出房间,合上房门,关上窗户。 胡美人垂著头,咬著嘴唇,脸色略显难看。 “美人,抬起头来,让寡人好好瞧瞧。” “是,大王。” 胡美人娇柔的应了一声,缓缓抬头。 突然! 砰的一声闷响,从后颈传彻而来,旋即便是眼前一黑,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呵……” 陆左看著同样昏倒在地的韩王安,冷笑道:“你就该让姬无夜和白亦非,寸步不离的守在身边。” 旋即,他从隨身空间之中,取出那张易容符,默默催动真元,灌入其中。 嗡…… 少倾,一声清脆嗡鸣响起,符纸上金光闪烁了一下。 “这道符我原本是给杨广准备的,奈何找不到他人,只能委屈你了。” 陆左弯下身子,贴在韩王安额头之上,符纸上的硃砂纹路恍若活过来死的,缓缓流转,变化,逐渐勾勒出韩王的身材相貌。 但…… 后面事情该怎么做,这东西出来的时候没提示啊….. 陆左看了看自己那毫无变化的身体,又看了看符纸上勾画的韩王安。 “难道……是要贴在自己的身上方才见效?” “且试试看。” 念及此,陆左回手將符纸往身上一按,只见符纸瞬间化作一抹青色流光,钻入他的体內。 下一瞬! 他全身骨骼噼啪作响,坚实的肌肉迅速鬆懈,化作满身肥膘,肚子也渐渐隆了起来。 眨眼间,便已化作韩王安的模样。 而地上昏迷的本尊,则是成了一副普普通通的路人脸。 他快速將彼此衣服互换,旋即衝出殿门。 “有刺客!” “护驾,有刺客!” 这一晚,琉瓔水榭有刺客潜入,打昏了新进宫的胡美人,以及宫人,宫女。 幸亏大王反应迅速,逃离宫殿,喊来禁卫军將刺客抓捕。 韩王勃然震怒,下令將刺客阉割,留在宫中为奴。 …… 翌日,清晨。 “大王,您守了妾身一夜?” 胡美人从昏迷之中甦醒后,一睁开眼帘便看见踏上盘膝而坐的韩王安。 “美人,你无碍吧?” 陆左淡笑点头,拉起胡美人的玉手,轻声问道。 “多谢大王关心,妾身没事……刺客呢?” “已经抓起来了。” “昨天晚上叫美人受惊了,今日寡人定要好好补偿於你。” 说著,陆左便已欺身上前,將刚刚起身的胡美人又推回榻上。 “啊,大王……” 胡美人惊呼一声,问道:“妾身可否求您一件事?” “哦?何事?” “妾身的姐姐被左司马刘意强行掳入府中,欲要逼迫姐姐与他成婚。” “求大王帮妾身救出姐姐。” 胡夫人到现在还没成婚呢? 陆左心头一动:“好,只要你好好服侍,寡人自会保你姐姐无虞。” 昨晚他就察觉到了,这姑娘也会点武功,只是不高而已。 但,能加点修为是一点,眼下这情况轮不到陆左挑剔。 …… 两个时辰后…. 胡美人脸上潮红未退,眼波荡漾春水,望著陆左离去背影,掌心捏著有些皱了的薄纱。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走出殿门之后,陆左吩咐宫人传旨刘意,叫他將胡夫人送进宫中,不得有误。 一百天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是很长。 东阳大军迫在眉睫,陆左时间紧迫,也耽搁不起。 下达旨意后,便返回韩王寢殿,吩咐宫人:“交代下去,寡人今日身体不適,不准任何人打扰。” “是。” 他来到榻上,盘膝而坐,静心凝神,吐纳运气,衝击三元境的修行。 在大唐那几日,他通过折腾梵清惠等人,每日可得修为三千余数,各种属性若干。 三元境的修炼,业已冲关发神苍华。 接下来就是……皮肤神通眾! 皮肤神,玉泽覆体,御外抵邪,这一步的修行,首重『防御』二字。 不仅仅是物理防御,也包括毒素,精神,魅惑,腐蚀,灼烧,冰冻等等。 此关隘若能突破,肌肤既可升华蜕变,可令皮肤表层內蕴真元,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容顏永驻。 即便不运功,不附著真元,也如同穿了一件软甲,肉身防御增强,寻常刀剑难伤! 此外,还有自动调节体温適应环境等等功效。 一言以蔽之,好处数不胜数! 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陆左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深邃,內蕴著某种玄妙节律。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胸膛起伏,整座寢殿內的空气也隨之微微一盪。 其自身肌肤,渐渐浮现温润光泽,起初如同羊脂美玉,而后又渐渐变得透明,仿若体表附著了一层冰晶。 此刻若有人瞧见,定会惊诧莫名,骇然当场。 无他…… 乃是陆左肌肤透明之下,其血肉骨骼,乃至部分內臟,皆可清清楚楚,一览无遗。 嗡~~! 忽然,一声玄妙,空灵,仿若浩大无穷,又似细不可闻的嗡鸣响彻耳畔。 这一瞬,陆左隱隱感到自己的身体与周遭天地,產生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玄之又玄的共鸣。 隨即,空气中乍现点点湛蓝光粒,这些光粒向著陆左匯聚而来,盘绕在他周身之外。 紧接著! 湛蓝光粒簌簌激射打来,无声无息的钻入陆左皮肤,与他体內每一个皮肤细胞融合。 殿外,大量湛蓝光粒汹涌而来,透过窗户,房顶,墙壁,匯聚於殿宇之內,竟是形成一条条美轮美奐的蓝色光带。 又好像一条条蓝色光河,向著陆左涓涓而流,匯入他的肌肤之中。 而这湛蓝光粒也好,光带光河也罢,明明从宫人和士兵们眼前经过,却是未被察觉丝毫。 隨著光粒涌入,与细胞结合,一阵阵灼热无比的痛感瀰漫全身。 陆左就感觉自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被容嬤嬤拿著针,狠狠扎下去似的,疼得他全身肌肉都在微微颤抖,额头上不断低落豆大汗珠…… 但同时,又有一种细腻,温润,仿佛涤盪一切杂尘,无比通透纯净的舒服感,与痛感一同瀰漫而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待到日头偏西,残阳斜照之时,隨后一点光粒没入陆左肌肤之中。 轰~~! 恍若雷暴般的巨响,於体內轰然炸开! 下一瞬,陆左的肌肤已肉眼可见速度,从透明状回归正常。 肌肤虽然还是此前的肌肤,看不出多大变化,但若细细感应,即会察觉体表附著一层极淡的,澄澈无比的气息。 “呼…….” “终於成了……” 陆左睁开双眸,缓缓吐出一口清气,从榻上站了起来,感应突破之后的变化。 “真元更为凝实了,肉身更强了,战力少说也提升了三五成…….” “似乎……还有丝丝清凉无时不刻的匯入肌肤之中?” 想了想,他拿起桌上韩王安那把象徵意义,大於实际用处的长剑,鏘的一声拔出剑鞘。 继而手臂倒转,与左手背上用力一划! 微微刺痛传来,手背上划开一条浅浅痕跡,却未透过表层,也未曾出血….. 刚刚这一下,陆左並未动用真元,也没让真元附著皮肤,利剑却依旧没有划透! “果然如她的心得所述,先天之体也好,三元二十四真也罢,都是身体的升华,蜕变!” “朝著非凡领域的进化!” “嗯……” “肌肤如此坚韧,那往后若是得了阑尾炎,岂不是麻烦了?” 胡思乱想了一下,陆左收回宝剑,走出窗边,抬眸看了一眼天边残阳,心中暗忖:“这韩王安虽然也是个昏君,后宫女子也是不少。” “可会武功的就只有潮女妖一个…….” “这一点就很不好了!” “嗯?” 突然! 陆左体表汗毛倒竖,肌肤与识海同时传来丝丝寒意! “有刺客!” 砰的一声,殿外刚刚传来禁军的叱喝,寢殿的雕花木窗便支离破碎,化作木屑碎纸,四下乱飞。 一名婀娜窈窕,玉腿修长的女子撞开木窗,落於地面。 她眸光一扫,便落在陆左身上,继而身形微微一晃,手中的尖锐髮簪,便已抵在了他的咽喉之前。 “別动!” 陆左低头看了看那根散发炙热气息的髮簪,又看了看面前女子。 此女身著赤色长裙,其上绣著金丝火纹,垂落腰际的髮丝也泛著赤色流光,给人感觉就像是一团灼灼燃烧的烈焰。 她脸型精致,线条柔媚,琼鼻小巧,唇色朱樱,眼波柔媚似水,娇艷欲滴,为她的气质增添了几分烟雨江南般的柔顺与轻灵。 火之嫵媚,水之轻灵。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糅杂一处,勾勒出一种撩拨心弦,摄人魂魄之独特魅力。 当真是一貌倾城,般般入画。 “姑娘是哪一位,为何挟持寡人?” 那女子娇柔一笑,转身看向远处:“喂,他自称寡人,那应该没错了吧?” 滋滋啦啦…… 不远处的一扇窗户上,忽然传来阵阵轻响,雕花木窗中心泛起一点幽绿光华。 隨后,光华呈环状迅速扩散,其所过之处,木窗与墙壁迅速崩解,散落。 不多时,就出现了个一人多高的大洞。 “嘿嘿嘿……” “没错,没错,他就是韩王安。” 隨著沙哑诡譎的笑声传来,一只枯瘦灰白,指甲尖锐的手掌,缓缓从墙洞边缘探出。 其掌心中,赫然跳跃著一团幽绿火焰。 紧接著,一个身材高瘦,略显佝僂的白髮老者,自破洞中,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王上。” 进了殿內,他望著陆左咧嘴一笑:“还请隨我们走上一遭。” 砰砰,哐哐,鐺鐺…… 这时,殿外又传来金铁交戈,拳脚撞击的打斗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陆左抬眸看去,只见一个宛若小山的汉子,赤著上身,于禁军之中横衝直撞,將一个又一个卫兵拍飞。 而禁军的刀剑加於其身,竟是迸溅点点火星,难以寸进丝毫! 轰的一声! 转瞬间,他便已杀到殿前,撞开殿门,瞪大眼睛盯著陆左,呼呼的喘著粗气。 这是…… 焰灵姬,百毒王,还有无双鬼? 三人的特徵太过明显,尤其是无双鬼那明晃晃的光头,叫陆左不认出他们都很难。 “王上,走吧。” 焰灵姬推了他一把,但手中的尖锐髮簪,却始终紧贴他的咽喉。 呵……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轮到我当人质了…… 陆左心中轻笑一声,一边顺从的朝著殿外走去,一边心中暗忖: “眼下还不能暴露会武功的秘密,否则定会被人怀疑身份。” “等到了宫外,再寻找机会出手吧…….” 第84章 百越四大高手惊愕!他竟然会武功? “大胆百越逆贼,竟敢劫持王驾?” 陆左刚被焰灵姬挟持著出了殿门,就看见缺了一只耳朵的姬无夜,带著上千禁军汹涌而来。 “別过来。” 焰灵姬的手臂微微一收,尖锐的髮簪紧紧抵住陆左咽喉,姬无夜当即止住脚步,面色极其难看。 “我这是不是流年不利啊?” “先是明珠夫人,而后又是宫中潜入此刻,如今连大王都被劫持了……” “自己这个禁军统领,非得被张开地等人狠狠弹劾不可! 最重要的是…… 大王本人也不会再信任自己。 他日保不准会革了自己禁军统领的职位! “嘿嘿嘿,姬將军。” 百毒王上前一步,扯著沙哑的嗓音笑道:“我等只是想用王上与你换个人而已。” “放心……” “只要你们把他放出来,保证你们的大王不会掉一根头髮。” 闻言,姬无夜眸光一凛:“你说的是……?” “姬將军知道我说的是谁。” “明天早上,我们在城外竹林交换人质。” “让开!” 姬无夜又能奈何,只好挥了挥手臂,吩咐禁军让路,放几人离去。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焰灵姬等人就如同陆左挟持潮女妖那般,挟持著他缓缓朝著宫门之外走去。 “啊,大王……” 胡美人在下午的时候,亲自熬了一碗大补羹,打算来给陆左补补身子。 可刚端了过来,便看到他被挟持的这一幕,立时花容变色,满脸紧张。 “婉兮,你不是很厌恶王上的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身旁,姐姐胡夫人诧异的看著她,明明嘴上说著厌弃,怎么又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嗯,这个,这个…….唉。” “姐姐,你不懂。” …… 时间一点点过去,围过来的禁军,夜幕高手越来越多。 但所有人都投鼠忌器,只敢在外围跟隨,不敢凑上前来。 双方就这么僵持著来到新郑城门口,焰灵姬扫了一眼周围士兵,沉声道:“叫他们打开城门,不准再跟著。” “否则,我现在就刺瞎你的眼睛!” 不能暴露的陆左,只好听命行事,吩咐下去。 喀喀喀……. 伴隨一阵阵机关转动的声响,青铜浇筑而成的城门缓缓打开。 “走!” 焰灵姬沉喝一声,抓起陆左衣领,身形向著远处飘掠而去。 “嘿嘿嘿……” 百毒王怪叫一声,手掌用力一握! 砰~~! 始终跳动於掌心的幽绿火焰瞬间爆开,滔滔惨绿雾气倾泻瀰漫,遮蔽了城门附近的十丈范围。 咚咚咚…… 无双鬼伸手一提,將百毒王抓在腰间,迈著沉重的步伐,紧隨焰灵姬而去。 “姬无夜!” 眾人前脚刚走,远处便传来一声叱喝。 姬无夜回头看去,只见以张开地为首的官员怒气冲冲走来。 “一次又一次!” “如今连大王也被劫走了,你这个禁军统领是怎么当的?” 换做平时,姬无夜还能反驳几句,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也无法可说,只能冷冷哼了一声。 “哼!” “本將军自会把大王救出来!” “走,去雪衣堡!” ……. 半个时辰后,暮色四合,空中悬著的一轮冷勾渐渐清晰。 竹林在夜风吹拂之下,枝叶摇晃,沙沙作响,由远及近,层层叠叠,仿若细碎私语。 焰灵姬等人停下脚步,立身竹林之外。 她伸手推开陆左,瞧了一眼他那肥胖身躯,问道:“用绑起来吗?” “不必。” 百毒王摆了摆手:“一个连走快点都喘个不停的废物,没那个必要。” “叮铃铃……” 正在这时,一阵清脆,又透著几分诡譎的铃声传盪而来。 焰灵姬眉头一挑,不悦哼道:“驱尸魔,你来的太晚了。” 远处,旷野上。 四人抬著一顶轿子,步伐稳健的向著这边走来,轿子中端坐一名穿著蓝色长袍,肌肤苍白如纸的男人。 陆左仔细看去,那四个抬轿子的东西並非活人,而是四具尸体! 好……. 百越四大高手都来了。 自毒道属性和媚术属性增加后,陆左一直都想获得毒功,幻术之类的功法,只是苦於没有门路。 从见到他们几个之后,陆左就惦记上百毒王和焰灵姬的火媚术了。 至於无双鬼的拳脚硬功,驱尸魔的控尸之术,他也颇感兴趣。 “路上碰见罗网的人,耽搁了两天。” 驱尸魔话音刚落,人已消失在轿子上,落在几人面前数尺。 他瞧了一眼陆左,嘿然笑道:“即便我没来,你们不也成功了吗?” “嗯?” 驱尸魔忽然察觉有些不妥,冷声道:“韩王安蠢笨如猪,胆小如鼠,眼下这个怎么毫无惊慌神色?” 话落,陆左眸光一凝,身形暴起,右臂肌肉紧绷,拳头撕裂空气,爆发阵阵锐响,直捣驱尸魔胸口! “他竟然会武功?” 驱尸魔面色大骇,连忙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一声撞击闷响过后,驱尸魔当即双腿离地,身形倒飞,如开膛炮弹一般於半空滑行。 轰!喀嚓~~! 数丈过后,他狠撞那顶轿子之上,木製轿身顷刻碎裂,化作齏粉残渣。 而驱尸魔的去势依旧不减分毫,轰然砸落地面后,又在草地上翻滚倒退,足足二十几丈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怎么可能?” 余下三人大骇! 齐齐瞪圆了眼睛看向陆左,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韩王安…….不就是一头废物蠢猪吗?” 焰灵姬看了看他那肥胖身躯,又转身看了看口鼻喷血,满身淤青的驱尸魔。 “怎么会有这等实力?” 陆左淡笑一声,掸了掸衣袖灰尘:“诸位,寡人想与你们谈个…….” 嗤~~! 话未说完,锐利尖啸已然响起。 “一起上!” “他就算身怀武功,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焰灵姬抬手一甩,掌中髮簪散发灼灼热气,向著陆左激射而来。 同时,无双鬼眸底精光暴射,双足用力一蹬,脚下草地轰然塌陷半尺,人也借著反作用力凌空跃起,双掌合拢成拳,朝著陆左天灵砸下! 百毒王身形一晃,竟是抽身后退一丈左右。 人虽然退去,攻击却没有停下。 他挥动了一下手中木杖,杖头喷薄出滚滚紫色毒雾,瞬间將陆左吞没其中,笼罩周身,凝聚不散。 “嘶嘶嘶……” 陆左身后的竹林上,不知何时出现数条吐著信子,做攻击之状的赤练毒蛇。 噌~~! 蛇身弓起,又骤然绷紧,如利箭般破开空气,直奔陆左咽喉! 转瞬一剎,陆左便已被各种凌厉手段重重包围。 叮,喀~~! 他先是屈指一弹,打出一道凌厉真元,撞碎焰灵姬的髮簪! 隨后,左臂横於头顶,与无双鬼的拳头激碰一处! 咚~~! 沉闷响声传彻,沛然巨力顺著手臂灌入陆左全身! 他只觉身子一沉,双脚顷刻深陷地面,足有两尺之多! 喀喀…… 无双鬼合拢的拳头上,传来两声骨裂之音,隨即便是撕裂般的剧痛! “怎么可能?” “我二十年披甲硬功的功力,竟然被反震力道给破了?” 不是攻击! 纯粹是格挡之后的反震之力! 这就叫人有点心態崩溃了…… 可无双鬼还未等心態崩溃呢,一股巨力便已扣在手腕。 隨后,他只觉天旋地转,耳畔呼啸不绝,原是陆左抓起他的胳膊,向后猛地一抡,將那几条赤练蛇悉数拍飞! 见到转瞬之间,便已化解眾人联手的陆左,百毒王怔在原地,瞪著眼睛发呆:“这,这怎么……” “他怎么会有如此身手?” “去!” 陆左用力一甩,无双鬼小山般的身躯,便噌的一下飞掠而出! “不好!” 百毒王眼见一座小山朝著自己砸来,心中惊呼一声,调头便跑。 砰~~! 可他才刚刚扭动身躯,无双鬼便已轰然砸落! 喀嚓,轰隆! 混著烟尘的草叶猛地弹起,势大力沉的巨力加上无双鬼的重量,竟是让地面都震了一下。 伴隨著轰隆之音的,还有百毒王骨头碎裂的脆响。 “啊,我的腿…….” 他趴在地上,嘶声惨叫,可没人理会。 焰灵姬早已被陆左的恐怖速度,凶狠手段给镇住了。 不远处,驱尸魔原本还想操控尸体攻击,可在见到陆左的手段后,已然化作木雕,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不动,陆左可没閒著。 身形微微一晃,便是来到焰灵姬面前,右手握紧成拳,对准她的肚子呼啸而去! 砰~~! 焰灵姬身子猛地一弓! 隨后,整个人软绵绵的垮了下去,蜷缩著身躯,疼得直拧眉头。 “诸位,现在可以和寡人谈谈了吧?” …… 少倾。 “你愿意释放殿下?” 焰灵姬一边揉著肚子,一边诧异问道。 陆左点了点头:“他对寡人来讲並无多大用处。” “不过是姬无夜和白亦非惦记百越宝藏,將他关押至今而已。” “释放与否,寡人一言可决。” 適才一番交谈,他发现百越四大高手的命运,与原著有所出入。 自百越覆灭之后,焰灵姬並未如动漫那般,被人抓起来关进水箱,而是和百毒王一同逃到楚国,修炼本领。 直到一个月前,两人才联繫上驱尸魔和无双鬼,相约一同来韩国救出天泽。 他们的计划很成功,若无陆左这个意外的外,明日定会用韩王安把天泽救出来。 至於能不能逃得掉,那就不清楚了……. 或许,这也是原著中的一部分,焰灵姬实在此次事件之后,方才被困地牢水箱的。 “那……” 百毒王眼睛转了转,问道:“大王有何条件?” 自己的性命,殿下的性命,都捏在这个人的手上,总不能是大发善心,才说他可以释放殿下的吧? “两个要求。” “其一,你们要將自己所修功法贡献出来。” “其二,替寡人办几件事。” “这第一件事,就是替寡人准备毒粉。” “毒性要强,数量要多。” “至少,也要能装满寡人的寢殿。” 闻言,焰灵姬,驱尸魔和无双鬼三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百毒王。 后者一脸为难,嘆道:“王上,就算我收集炼製十年,也炼不出这么多毒粉啊。” 毒药也是稀罕物件,好像確实有点难为人了……. 陆左原本想著东阳军兵临城下时,杀入军阵之中,一鼓作气扬出十立方毒粉,大破敌军。 如今也只好退其求次,说道:“九十日之內,你能炼製多少?” “最多,最多也就……” 百毒王沉吟了一下,说道:“百斤左右。” “那好吧,就以百斤为限,九十日內为寡人提供此等数量毒粉,寡人自会释放天泽。” “第二件事呢?”驱尸魔问道。 陆左:“替寡人找到墨家弟子,或者墨家机关武器。” “数量越多越好!” “哦,公输家的也可以。” 秦时明月可不是古代! 在陆左眼里,这是一个有著玄幻色彩的科幻世界! 就墨家和公输家的机关术,那叫一个不可思议。 用一些木头,青铜,就能製作出能跑,能飞,能潜水的机关兽。 这东西即便拿到中科院,也会让专家们直呼这不科学! 尤其是那个什么破土七郎,竟然还能遥控指挥? 就问你神不神奇? 当然,机关武器陆左可以通过国家的力量收集。 但韩国与陈国一样,都烂到骨子里了,他担心钱財拨了下去,被官员贪墨一大半,又办事拖拖拉拉。 自己这个韩王,若是不再捡到易容符的情况下,只能当九十天而已。 故而,要两手准备。 驱尸魔点点头:“我这些年与公输家的人打过交道,还算有点交情。” “弄来一些霸道机关並不难,但……” “大王得给我钱。” “没问题。”陆左爽快答应下来,继续道:“至於这第三件事……” “寡人正在秘炼一种功法,需要女子与我双修。” 焰灵姬心头咯噔一跳,苍白的脸色瞬间爬满红霞,惊愕道:“你,你该不会……” “若灵姬姑娘愿意,那自然最好。” “若不愿的话,替寡人在江湖上找些年轻貌美,武功较高,但品性不佳女子助寡人修行。” 陆左是好色,但对於有些女子,不会强人所难。 至於胡美人,虽说她也不是很情愿,但若自己不下手,定会惹人起疑。 毕竟,那韩王安初见她的画像,便已深深迷恋,朝思墓想,惦记许久了。 况且….. 陆左看她后来的表现,好像还挺喜欢,挺激情的? 呼…… 焰灵姬暗暗鬆了一口气,问道:“不知大王还有没有第四件事?” 第85章 修为暴涨,公输家求见 “没了。” 陆左摇了摇头,心说即便有其他的事,凭你们几个的能力也办不下来。 “大王。”焰灵姬望著新郑城方向,浅笑道:“您既然想找此类女子,何须去往江湖?” “这新郑城中,就有不少啊。” 哦? 陆左顿时来了兴致:“详细说说。” …… 雪衣堡。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姬无夜冷声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百越太子还有数位死忠。” “他们是我的朋友。” 说话之人,乃是个身材高大挺拔,皮肤微蓝,五官俊朗,身上捆缚一层又一层锁链的男子。 而他,正是百越太子天泽。 “呵,朋友?” 不远处,白亦非冷笑低语:“看来你被废去太子之位,並非没有道理。” “一个心性天真之人置身权力漩涡之中,很容易被撕得粉身碎骨。” 天泽冷哼一声,没回话,继续在士兵们的押送下,向著雪衣堡外走去。 “报~~!” “启稟大將军,侯爷,王上已经回宫了。” 回宫了? 姬无夜和白亦非一愣,急忙问道:“怎么回来的?” “据王上说,乃是一名青年剑客將他百越逆贼手中救出。” “还有……” 前来稟报的士兵顿了一下:“大王有旨,要姬將军送…..送您的妹妹进宫。” 姬无夜脸色一僵! “把天泽关进地牢。” 他扔下一句,转身大步而出,很快便出了雪衣堡大门。 哗啦哗啦的鎧甲錚响间,姬无夜已然纵身跃上马背,一挥手中马鞭,驰入沉沉夜色之中。 “呵。” 白亦非冷冷笑了一声,心中暗忖:“姬无夜,当初你逼迫我表妹进宫。”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尝到这等滋味……” ...... 竹林外。 “老毒物,你说这韩王安会释放殿下吗?” 百毒王仰观夜空,喃喃道:“依照传闻中的韩王,定会利用我们之后,便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可这个韩王,不是传闻中的韩王啊…...” 焰灵姬点点头:“是啊……” “任谁也想不到,他竟是藏得这么深?” “现在想想,我都感到有些后怕……” 驱尸魔轻嘆一声:“唉,他释放也好,不释放也罢,我们现在还有別的选择吗?” “不按照他的吩咐办,殿下连今天晚上都活不过。” 不远处,无双鬼蹲在地上,一脸苦闷的看著手掌,心中暗暗嘀咕:“二十年,二十年……” “二十年的披甲功功力……” “就这么破了?” 焰灵姬注意到无双鬼的情况,侧身看来:“他这是怎么了?” 百毒王瞥了一眼:“被韩王打击到了唄,不用管他。” …… 新郑王宫,韩王寢殿。 “以毒炼魂,以魂御毒,毒焰生处,幽冥洞开。” 陆左坐在榻上,捧著百毒王给他的《幽冥毒焰》,默默诵读。 “玄阴汲九幽,百毒淬骨筋,意守膻中府,神照气海轮……” 少倾,他收起竹简,暗忖道:“这既是一部毒功,也是一门精神武学。” 幽冥毒焰的要旨,在於集天地至阴之气,於膻中和气海內,经特殊运气法门,內练成毒,化作火焰。 毒火不仅蕴含极强毒性,还会伤害他人神魂。 哪怕对方百毒不侵,其精神也会大受损伤。 此外,在修炼这门功法时,自身的神魂却会得以淬炼,而且体內毒火会抵御一定的精神攻击。 百鬼王还有另外几门功法,只是太过邪性,且弊端极大。 譬如,修炼过后,会变成他那般鬼样子,这叫陆左说什么也接受不了,於是就只拿了这一部。 至於驱尸魔的《控尸术》,也一样邪性,一样弊端极多。 反倒是无双鬼的《披甲功》和《撼山拳》,让陆左颇感兴趣。 因为…… 这两种功法,他都修炼不了。 不是多么精深玄奥,晦涩难懂,而是刚一运气,便会体內气血逆冲,真元紊乱。 “有点类似卫寒江的描述……” 卫寒江和谢孤雁都与他说过,一旦修炼兵家武学,便无法修行其他功法。 “莫非这披甲功和撼山拳是兵家武学?” 仔细想想,陆左觉得可能性极大。 毕竟,那魏武卒不就是披甲门训练出来的军队吗? “等回去之后,拿给谢孤雁他们瞧瞧吧。” 心中暗忖一句,陆左又取出焰灵姬的《火媚术》,垂眸阅览。 “离宫有真火,藏於方寸深,炉中煅真性,火里炼道身。” “太微玄宫,幽黄始青,內炼三魂,胎光安寧。” “月晦之夕,七魄流荡,制而厉之,陈而变之,御而正之,摄而威之…...” 这功法….. 一番阅览过后,陆左感到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只是火攻,幻术,媚术的法门。” “没想到……” “竟是以內练元气,元神,元精为主旨的功法?” “这对精进三元境有著极大助益啊!” 心念及此,陆左急忙打开人物面板,瞧了一眼功法栏。 【火媚术1\/150000。】 【幽冥毒火1\/60000。】 改变策略,往后这段时间里,先专修火媚术,待圆满之后再练千刃流斩诀。 “启稟大王。” “姬將军携妹妹姬流緋求见。” “宣。” 姬流緋仗著哥哥的权势,在新郑横行霸道,欺压百姓,作恶多端…… 而陆左需要的,就是她这种女人! 吱呀…… 伴隨一声轻响,一个窈窕女子缓步走去。 她身姿修长,一袭宽鬆的黑纱裙隨著步履行走间轻轻摇曳,纤细腰肢如蛇般柔媚摆动,勾勒出曼妙绝伦的风情。 往上看去,面容娇艷似花,眸中百媚暗生,却亦透出一股凌厉逼人的锐气。 “姬流緋,叩见大王。” “不知大王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陆左抬手示意宫人合上殿门,缓步走到姬流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哥哥办事不力,致使寡人屡遭刺客行刺。” “你说,寡人该如何治他的罪?” 姬流緋脸色一白:“兄长向来忠心耿耿,求大王开恩!” “开恩?” 陆左轻哼一声,指尖掠过她颊边散落的髮丝:“好啊。” “把头髮盘起来。” 姬流緋眼波一晃,颊边浮起潮红。 这句话的含义,以及王上的意图,已然彰显无疑。 虽说兄长姬无夜在韩国权势滔天,可他现在就在门外! 面对这位韩国真正的主人,又能奈何呢? 还不是得老老实实的守在门口? “唉,认命吧……” 念及此,姬流緋缓缓手臂抬起,一截雪白腕子自袖中滑出,继而纤指微颤这拢向脑后长发,贝齿轻咬红唇,將青丝松松挽起。 旋即,跪伏著来到陆左脚下…… ……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5。】 【流连美色,內力+1。】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523。】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100。】 【羞辱臣子,额外奖励,毒道+3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这姬流緋的修为不低啊,恐怕已然达至出入先天的境界。” 陆左看著修为那一栏,暗忖低语。 事实上,他穿越秦时明月以来,所见的武者均是修为不浅。 就连普普通通的禁卫军,也有不逊谢孤雁,卫寒江等人的实力。 那姬无夜,更是堪比三元初成! “照这么看,盖聂一人一剑横扫三百秦军的含金量很高啊!” 想了想,他默默给金手指下了指令:“將所有修为,加在火媚术上。” 【消耗523点修为,火媚术提升至:524\/150000。】 一声落下,一股温热精流自气海升腾,缓缓漫向四肢百骸。 陆左闭目凝神,只觉神思愈发澄明,识海中似有一团火焰挑动,虽极其微弱,却清晰感知。 “这火媚术对滋养三元大有助益!” 焰灵姬提供的女子名单,可不仅仅一个姬流緋,还有左司马刘意的亲眷,以及朝中几个贪官污吏的夫人,妹妹,姑姑等等…… 南通的危机迫在眉睫,陆左也没那么多閒工夫跟她们谈情说爱。 “来人!” “宣,左司马刘意的嫂子柳氏,妹妹刘灵,以及……” 这一天,十几位官员女眷进宫。 ……. 半个月后,清晨。 陆左一睁开眼睛,金手指的提示便准时准点映入眼帘。 其他属性几乎没有变化,唯独纵慾过度和羞辱臣子数量变多。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5011。】 【羞辱臣子,额外奖励,毒道+120。】 “將所有修为,加在火媚术上。”陆左再次下令。 【消耗1326点修为,火媚术圆满,剩余修为:3685。】 “提升千刃流斩诀。” 【消耗3685点修为,千刃流斩诀提升至12351\/150000。】 嗡~~! 隨著提示音的落下,陆左体內忽传一声空灵嗡鸣,恍若大道妙音。 这一剎! 陆左只觉体內气机豁然贯通,元气在经脉中奔涌如长河,较之以往更显精纯凝练。 元精於体魄深处,焕发绵长生机,一夜消耗的精力瞬间充沛<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而元神则清明澄澈,又蕴著一种如山如岳的沉稳感。 三元交匯而生的真元,似乎又跃迁了一个层次…… 这十五日內,陆左已然相继突破了目神明上,项髓神灵謨,膂神志本,鼻神通庐,舌神通命。 但却卡在了中元第一关,心神丹元! “似乎…..可以冲关了!” 念及此,他快速从榻上下来,飞快穿上衣服,匆匆离开此处宫殿,返回自己的休息之所。 ……. 寢殿內,紫檀炉中青烟裊裊,玉枕间尚有未散暖香。 陆左盘膝坐於榻上,寧心定神,周身气息骤敛,仿佛化为深潭。 心神丹元,朱雀棲梧桐。 专修心窍方位,主神明,燃离火。 隨著修行精进,时间推移,一股无形热气以陆左为中心悄然散开,瀰漫殿宇,铺陈每一处角落。 整座寢殿,在顷刻之间化作巨大蒸炉,热流激盪,水汽蒸腾,白蒙蒙的云遮雾绕。 大唐世界的武学理念,修行步骤,用一句话便可概括。 是为:身体的跃迁与升华! 至少,陆左目前所经歷的后天,先天,以及三元归一是这样。 后天修炼,打熬气血,磨练肉身,令身体达至『人类』这一限度的最强! 先天之体,为內气的蜕变,肉身的增强。 而三元归一,则是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器官,甚至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向著非凡领域升华! 这离宫心窍,亦是如此。 恍惚间,陆左感觉一团湛蓝离火,包裹於搏动起伏的心臟之中。 在离火的刺激下,心中跳动越发有力,速度也越来越快,到最后……. 轰!轰!轰…… 每一下跳动,仿佛雷霆在胸腔深处炸响! 但…… 隨之而来的,却是焚心蚀骨般的灼痛,如附骨之疽,蔓延全身。 “艹!” 陆左周身肌肤呈现一片赤红,汗水刚从毛孔深处,便滋啦一声,蒸腾化雾,也叫他疼得撕心裂肺! 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他身上一下接一下的刮著…… “忍住,艹!说什么也要忍住!” “艹!” “能否突破,就看这半刻钟了!” 他咬牙坚挺,小心翼翼渡入真元,助那心窍离火越烧越烈。 ……. 半刻钟过去…… 嗤的一声,包裹心臟的湛蓝离火,瞬间没入心窍之中,继而消失不见。 灼热的痛感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淋漓畅快的通透! “舒服……” 陆左身子往后一仰,深深陷入锦褥之中,浑身上下鬆快得像一滩春水,每一寸筋骨都舒展开来,每一缕气息都通畅无阻。 他闔著眼,尽情沉溺在这股透彻心扉的酣畅中...... “实力对比先天大成,又增强了两倍左右。” 少倾,陆左挺起身子,默默感受一番身体变化。 三元境的修行,每每首次突破一元,实力都会大幅提升! 再往后,便会幅度减小,一真两成左右。 最后的三元融合,还会大幅增加,但具体多少,却是因人而异。 有的一两倍,有的六七倍,七八倍。 总体算下来,为先天大成的12倍到18倍左右。 “启稟王上,公输家派人於宫门之外求见。” 公输家? 我只是叫驱尸魔採买机关武器,他竟然直接把人给带回来了? “宣。” 第86章 秦时黑科技,千机连弩车 少倾。 前殿门前,广场之上。 车轮碾压石板的吱呀吱呀声,吸引了陆左注意。 他抬眸看去,只见数名宫人推著一辆六轮车,沿著宫道缓缓走来。 此车通体乌黑,造型宛若犀牛,但整体高度也就一米多一点而已。 正对陆左这面,车头前段位置,布有一块三尺见方,其上如同蜂窝一般满是孔洞的装置。 车身上,还有扳手,摇轮等等青铜器物。 在推车的另外一侧,一个身材佝僂,白髮白须,脸部清瘦,颧骨突出的老者,负手前行。 他双眸湛湛,气度从容,有种在自家后花园閒庭信步的感觉。 “公输家,公输明,见过韩王。” 待来到殿前,那老者才躬身作了一揖,向陆左施礼。 “启稟大王,公输先生进宫之时,非要我等推车来见,还说……” “还说这是大王要求的。” 陆左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公输先生也请平身。” 顿了顿,他接著问道:“公输先生,此为何物?” “回大王,此乃千机连弩车。” 公输明直起身,枯瘦手掌轻抚冰冷车身,语气虽是恭谨,却也透著几分自傲。 “大王,老朽携此物入韩,既为履约,亦是为向大王一展我公输家『霸道机关术』之微末所长。” “大王请看,此一百二十孔乃是箭雨之巢。” “每一孔后,皆连旋涡机括,以精铜为轨,玄铁为簧,环环相扣,一气贯通。” “寻常弩车,上矢费力,击发迟缓。” “此车之妙,尽在一个连字。” “摇动此轮,可带转內置十二组『涡旋供矢匣』,匣中满储特製三棱破甲短矢,一匣一千二百支。” “只需一人摇转,矢即如流水出匣,自孔中连珠疾发,其速……” 公输明顿了一顿,缓缓吐出四字:“泼天盖地!” 好东西啊! 一番介绍,陆左眼眸放光! 南通城上若有几百架千机连弩车,还怕它什么东阳大军? “连弩射程多远,换那个……” 陆左回想了一下,方才道出专业名词:“换那个涡旋供矢匣方不方便?” 公输明拱手道:“回大王,千机连弩车乃老朽得意之物,射程最远可达两百六十丈,且威力惊人!” “纵然有著五六年披甲功力的魏武卒,亦会被一箭洞穿!” 射程八百多米,还能破金钟罩,铁布衫这类的硬功? 这是弩车啊,还是机关枪啊? 老实说,陆左被秦时世界的黑科技给震撼到了…… “另外。” 公输明指著弩车上的机关说道:“替换涡旋供矢匣极其方便,只需拉动此处机关,空了的匣子便会从底部掉落。” “而后再打开顶部盖子,將新的涡旋供矢匣整齐卡在机关上就好。” 陆左走上前去,仔细端瞧,这东西操作简单,携带便宜,甚至还可以运送物资。 他指著上面一个类似方向盘的六角形器物问道:“这是何物?” “回大王,此乃转向机关,用於调整射击高度与方向。” “嗯?” 陆左看了看射击口,说道:“公输先生,你这里还加了膛线?” “大王,为何膛线?” “哦。”陆左摆摆手:“寡人是指孔洞內的螺旋纹路,想来弩箭射出之后,会自身急速旋转,从而增加射程吧?” 公输明一愣,这是我苦心精研数年,方才发现此等机关构造,是我生平最为得意杰作。 韩王仅仅看了一眼,便是道出內情原因? “大王英明,正是如此。” 陆左又问:“公输先生,此物造价几何?” “回大王,一千金一辆,另附一百满装涡旋供矢匣。” 这么贵? 秦时明月的金不是纯金,乃是一种合金,但含金量却是极高的。 在原著中,韩国的十万军队一年的军费,也才不过十万金而已。 还有,韩非去往南阳賑灾,救济数十万灾民,仅仅花费了万金有余。 由此可见,这一金的购买力何其强大? 难怪这世上的军火商,个个都富得流油….. 不过,若是搬运大唐世界的黄金来这边购买,自己倒也能吃下很多。 但还是那句话,他没那么多时间来回折腾。 “弩箭呢,多少钱一支?” “回大王,弩箭不单卖,装涡旋供矢匣,十金一匣,一匣一百二十支。” 陆左点了点头:“好。” “先让寡人验证一下弩车威力,而后在与公输先生详谈。” …… 少倾。 宫中禁卫军的校场之上,一排排盔甲整齐绑於木桩。 二百多丈外,公输明摆好千机连弩车,稍微校正一下方位,便伸手按在摇把之上,继而目光一沉。 “大王,您瞧好了。” 话落,手臂发力,摇动机关! 嗖嗖嗖嗖嗖~~! 剎那间! 悽厉的破空声连成一片,车头密集孔洞之中,泼洒出一片钢铁怒涛! 成片成片的乌光,以肉眼难辨之速连绵激射,直奔木桩上的盔甲! 叮叮叮....... 撞击闷响,如急雨敲打铁皮,又似重锤疯狂擂鼓,密集得没有一丝间隙! 咔嚓,哗啦...... 铁甲已然不是洞穿,而是被密密麻麻的棱破甲短矢撕裂成渣! 碎片稀里哗啦的掉落地面,两侧观望的禁军瞠目结舌。 一时间……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这玩意简直就是一轮金属风暴!” “后天大成的武者,正面硬憾的话,一轮箭矢就得扎成刺蝟!” “哪怕是先天,也得受些损伤。” 陆左暗暗分析一番,沉声道:“公输先生,你此次带了多少弩车?” “会大王,二十辆。” “寡人全要了,但涡旋供矢匣你得每辆附赠三百。” 韩国的国库已经没有多少余钱,总共也就两万多金。 但陆左管它这个那个的? 再过六十几天,他就不是韩王了,可劲造就是了。 公输明眼睛一亮,拱手作揖:“老朽每辆附赠五百。” 哦? 公输先生,你这是给了我个惊喜啊。 …… 隨即,陆左又与公输明详谈一番,得知驱尸魔尚未抵达秦国,便在路上碰见了他。 公输明原本打算去楚国推销自己的新发明,得知韩王对霸道机关术有兴趣,又改道来了新郑。 “据寡人所知,公输家的机关兽也很厉害……” “回大王。” 公输明点点头:“確实如此,但公输家与秦国有约,机关兽只能售卖秦国,不可外泄一只。” “否则,公输一家,就得惨遭灭门。” 这样的话,往后只能打墨家的主意了。 陆左轻嗯了一声,又问了一些关於机关术的细节,可公输明与他说了不少,却是一句也没懂。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86章 秦时黑科技,千机连弩车的精彩世界。 说实话,在见过千机连弩车后,他对秦时的科技能力,愈发有种颇为荒诞不经的感觉…… 那玩意构造简单,材料粗糙,偏偏威力不凡,又功能玄妙。 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不科学! 一点也不科学! 千机连弩车自然不能送到军中,陆左吩咐禁军,將它们全都运到王宫,方便自己离开的时候带走。 对此,宫人和禁军们暗暗议论。 “大王定是屡次遭到刺杀,给嚇坏了…….” ……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五十多天。 这段时日里,陆左荒废国政,每日不是勤勉操劳,就是把自己关在寢殿內练功。 对外宣称身体不適,政务全都由张开地全权处理。 “呼…….” 寢殿內,陆左缓缓睁开双眸,吐出一口清气,从榻上走了下来。 “就差最后两关了……” 现如今,他已经彻底冲关了二十三真,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三元境的修行,仅差三焦神道始,以及將三元融匯为一这两步而已。 “冲关三焦神即將成功,可最后的三元合一,却在一个『悟』。” “悟到了,直接三元大成。” “悟不到……那就慢慢悟吧…….” 古往今来,有多少资质极佳,惊才绝艷的武者,都卡在了这个『悟』字上。 就拿祝玉妍说过的一名阴癸派高手来讲,那人十岁踏入武道,十二岁后天大成,十五岁先天大成,十七岁步入三元。 时至今日,已然一百三十八岁了,却还是无法三元交匯,容纳为一。 “也不知道我的悟性是否够用?” 想了想,陆左召唤出人物面板,查看自身属性状態。 姓名:陆左。 年龄:二十一。 身份:冒牌皇帝,叛军首领。 体质:额外+801。 寿元:额外+633。 內力:额外+293。 道悟:额外+282。 禪悟:额外+157。 毒道:额外+1953。 刀道:额外+185。 剑道:额外+167。 媚术:额外+1530。 运道:额外+32。 琴棋书画:额外+850。 修为:三元归一。 功法:皇道极经第一重,易容术,逆风斩,九阳归元大法,火媚术,幽冥毒焰(1\/60000),千刃流斩诀第四重(172661\/300000)。 天赋1:无道昏君。 天赋2:微服私访。 天赋3:犯上作乱。 空间:10立方米。 千刃流斩诀第四重的招式为横扫千军,可令每一块千刃碎片高速旋转,以气机操控,横扫千军万马! 旋转碎片,可轻易撕裂战甲,乃至於护身硬功。 这一招若是练至大成,陆左自信他一个人,就能斩杀两千精锐! 若內力足够的话,数千乃至数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人单杀两千的战力,可轻易撕裂战阵,破坏敌人防御攻势,对於战局影响有著决定性的力量! “我现在的內力水准,差不多是姬无夜的一倍左右了吧?” “三元大成之后,若是能在提升一倍……” “未来的大战,也就有底气了!” …… 半个时辰后,新郑城外,竹林附近的旷野上。 午后斜阳铺展,风从竹林漫出,吹得竹叶<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沙沙作响,青草微微摇曳,泛起一层层碧波。 陆左缓步其上,徐徐前行,准备去找百毒王几人。 一来是看看毒粉炼製的如何。 二来是出门碰碰运气,能否触发第二天赋? 还有…… 他把自己关在王宫两个多月,早就憋坏了,也该出来透透气。 “嗯?” “血腥味?” 刚来到竹林附近,尚未深入其中,陆左便嗅到一股子浓烈血气。 他循著味道看去,只见焰灵姬浑身浴血,躺在竹林边缘的草地上,面色苍白,气喘吁吁。 “发生何事了?” “百毒王呢?” “罗,罗网的人……想要百越……宝藏……” 焰灵姬虚弱的抬起头,<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指向竹林另外一边:“百毒王性命……垂危。” 这老头可不能死! 陆左眸光一沉,运转縹緲步法,身形腾挪换位,直奔远处瞬移而去。 …… 数里之外,山脚下。 “咳,咳咳咳……” 百毒王单膝跪地,咳血不止,周身之外腥气浓郁,地上满是被切割成数段,却还在蠕动的毒蛇尸体。 “嗬嗬嗬,不愧是罗网天字级杀手。” “老夫即便破釜沉舟,以百毒丹增强功力,也摸不到你们的衣角……” 在他面前,佇立一名身姿高挑,玉腿修长,秀髮如瀑,穿著鱼鳞战甲,手持一柄修长利剑女子。 此女面覆冷硬的金属面具,眸光锐利如刀,紧紧盯著百毒王。 “要怪,也只能怪你倒霉。” “我並非为你而来,实乃被你的毒雾吸引,方知相爷要找的人仅在眼前。” “嗬嗬嗬……”百毒王连连怪笑:“吕不韦吗?” “好好好,老夫我认栽了。” “不过!” “你们休想从老夫身上,问出百越宝藏的一个字!” 不好! 持剑女子心头惊呼一声,喝道:“快退!” 话音未落,人已双足点地,身子腾空后退,转瞬间便落在十几丈开外。 而原本在她身后的黑衣剑客,却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依旧愣在原地发呆。 “何必急於自爆?” 就在百毒王身躯隱隱膨胀,双眸绽放咄咄绿光之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陆左那沉稳有力的手掌,搭在百毒王肩上:“你还未替寡人炼好毒粉,不能死。” 寡人? 听到这个自称,又看了看眼前的肥胖身躯,持剑女子眸光一凛! 他…… 难道是韩王安? 不会吧? 那傢伙不是身体孱弱,蠢笨如猪吗? 怎么会…… “嘿,竟然又来了一条大鱼?” 身后,一个身材矮小,手持短剑的瘦子咧嘴一笑:“韩王,既然你不在王宫享福,那就隨我走一趟吧。” “把你献给相爷,这赏赐一定少不了!” ...... ps:今日四章,一万六千字敬上,求追订,求票票 第87章 惊愕!一招杀了罗网天字级? 持剑女子双眸眯成一条缝隙,仔仔细细打量陆左。 气息深沉如渊,內蕴凛冽杀机,隱隱透出一种危险之感。 韩王很强! 她瞬间做出判断,沉声道:“墨阳,韩王实力不弱,此地又距新郑太近,走!” 话落,人已调转身形,如一抹惊鸿般飘掠离去。 陆左抬眸扫了她一眼,但並未理会。 “呵。” 名为墨阳的矮个子冷笑一声:“这份泼天功劳你不要,我可要!” “抓住他!” 话落,数十名黑衣剑客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他们的攻击角度,攻击方向各有不通过,或绕到陆左身后,或正面袭杀,或凌空跃起,或左右突袭! “很强?” 墨阳嗤笑一声:“天罗地网之下,纵然你再强也……” 噗噗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话音未落,一连串闷响传彻开来,只见数十名黑衣剑客身上爆起道道血线,身形猛然向后拋飞! 咚咚咚…… 连绵一片的重物坠地声传入耳中,那些黑衣剑客尽数砸在数丈开外的草地上,身躯血线迸溅,千疮百孔,当场殞命! “这怎么可能?” 墨阳瞪大双眸,满脸错愕! 仅是转眼一瞬,便灭了三十七名绝字级刺客? “那个废物韩王安,竟有著不逊於我的实力?” 墨阳眸光一沉,终於明白惊鯢为何不战而退了....... “该死!” 他沉声骂了一句,也要调转身形逃离,可就在这时! 嗖~~! 一道凌厉破风呼啸传来,陆左身影激射,手持千刃刀柄,撞开层层空气,向他奔袭而来! 其身影所过之处,喀喀脆响传彻不绝,没入那些黑衣剑客身体的千刃碎片倒卷而回,重新拼接刀身。 唰~~! 寒光一闪,人头落地! 墨阳尸躯与脑袋同时发出咚的一声,砸落在草地之上。 直到死,都还瞳孔放大,眼睛瞪圆,依旧是那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顷刻之间,战斗结束,让身后的百毒王整个人都看傻了…… “怎么才过去两个多月,韩王的实力……增强了一倍还多?” 鏘啷一声,陆左收刀归鞘,扔回隨身空间,走到百毒王身旁:“你没事吧?” 百毒王摇摇头:“还死不了……咳咳……” “先找个地方给你疗伤再说。” 陆左伸手一提,见將他抗在肩上,继而运转縹緲步法,向著远处竹林而去。 ……. 踏,踏,踏……. 两刻钟后,不紧不慢的马蹄声传盪山岭之间。 “卫庄,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幅冷冰冰模样?” 一匹白马之上,一名穿著紫色长裙的女子轻声开口。 这是一个风姿妖嬈的女子,贴身的紫色长裙勾勒出她迷人的身段,一头柔顺紫发披散至腰部,隨著微风轻轻摆动。。 此女的一双勾人眸子,也是內蕴淡淡紫色,如一对深藏於海底珍珠,幽暗却璀璨。 她左眼眼角下,画著一道蝴蝶翅膀模样的花纹,为她这般魅人姿態平添了一分不同寻常的高贵气质。 而在她身旁的马背上,坐著一个身材高大而挺拔,气息凌厉而霸道的白髮男子。 虽是一头白髮,但面容却很年轻。 他五官稜角分明,脸部线条略显冷硬,身著黑色长袍,袖口和衣角绣有金线花纹。 卫庄语气冷淡:“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是是是……”紫女抿嘴一笑:“你小时候就是这般叫人生厌。” “从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有种想打你一顿的念头。” 卫庄:“那现在呢?” “现在更想打你了!” 卫庄呵了一声:“你已经打不过我了…….嗯?” “血腥味?” 紫女眸光一凝,与卫庄对视了一眼,旋即两人同时清喝一声:“驾。” 白马甩动四蹄,加快速度,不多时便已奔行二十余丈,饶过此间山坳,来到此前陆左激战的现场附近。 “这是……?” 卫庄的眸光落在一个矮小尸躯之上,双手猛地一拍马背,身形腾空而起,如长鹰展翅一般,飘落在尸体附近。 “罗网天字级杀手……墨阳?” “你认识他?”紫女走了过来,轻声询问。 卫庄摇了摇头,伸手捡起掉落地面的那柄短剑:“我认得这把剑。” “它与我的鯊齿一样,均是不入风鬍子的兵器谱,但这把剑却不逊於十大名剑!” “罗网杀手,以剑命名。” “这个人原本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但他既然手持墨阳剑…….” 顿了顿,卫庄继续道:“我最近听到一个传闻,吕不韦在山中发现一个剑客天才,將其招入罗网,赐予墨阳宝剑。” “此人起初还只是杀字级刺客。” “但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晋升为天字级!” 一个月晋升天字级? 紫女瞳孔猛地一缩:“如此厉害的人物,竟会横尸於此?” “那杀他的人……又该何等强大?” 卫庄没有回话,而是缓缓转身,眸光锐利的宛若鹰隼,仔仔细细的扫视现场。 良久…… 他突然脸色剧变,下意识的低呼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 卫庄指著远处一双深陷草地数寸的脚印,再指了指墨阳尸体旁的脚印,沉声道:“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 “杀他的人……只用了一招!” 啊? 紫女美眸睁大,紫色唇瓣张开,一副吃惊错愕之状:“罗网天字级杀手,被人一招绝杀?” “你没看错吧?” 卫庄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现场痕跡过於杂乱,有些地方已然分辨不清。” “但这一点的断定……” “我九成九把握!” 那就是真的了! 紫女心头咯噔一跳,低呼道:“世间竟有如此厉害的高手?” “江湖之大,浩瀚如烟。”卫庄抬眸看著新郑城方向:“世间许许多多的隱世高人,都有这般强横实力。” “比如我的恩师鬼谷子,便有著一剑绝杀墨阳的实力。” “还有他……若时机把握得当,趁其不备突袭,或也能够仅用一招。” “可他们也好,那些高人也罢,此刻都不在新郑…….” “杀他的人,是来自新郑,还是路过於此?” 紫女双眸微眯,缓缓垂头,玉手捏著下顎,稍作沉思后说道:“我想起来一个人…..” “谁?” “一个在数月前突然现身新郑,来歷不明的刀客。” “此人一经出手,便削掉了姬无夜的一只耳朵,还有…….” “据说他的刀很奇怪,可分裂散开,又可匯聚为一。” “裂开的碎刃,会如同劲弩一般袭杀对手,千奇百怪,防不胜防。” 刀客? 精神病有点好转笔下的世界,尽在《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卫庄眸光一沉,连忙弯下腰身,仔细查看墨阳脖颈上的切口。 旋即,他又身形一晃,来到那些绝字级刺客身旁,挨个检查尸体。 待检查完最后一具尸体后,卫庄沉声说道:“尸身千疮百孔,伤口大小不一,均为利刃碎片贯入…….” “没错了!” “是他,是他,就是他!” “出手之人,一定是你说的那个刀客!” 闻言,紫女心头一动:“如此厉害的刀客,又与姬无夜有著旧怨。” “你说……” “若是能请得此人相助,杀这位韩国第一武將时,岂不是容易许多?” 紫女和卫庄,都有各自的原因来到新郑。 也有同一个欲杀之人……姬无夜! 卫庄咧嘴一笑:“比起这个,我更想见识一下此人的刀法。” ……. 此刻,竹林中。 “多谢王上出手相救。” 百毒王跪伏於地,拱手拜谢。 他伤势依旧,但在陆左的相助下,紊乱经脉得以梳理,沸腾气血也被压制下去,已然能够自行调息疗伤。 “不必如此。” 陆左摆了摆手:“毒粉炼製的如何了?” 百毒王站起身来,回道:“已有八十七斤,但……” “此前罗网刺客突然现身,我將所有毒粉交予无双鬼,让他逃遁远离。” “这憨货去了哪,我也不知道……” 八十多斤毒粉,若是洒在战场之上,至少也能让数千,乃至上万的东阳军失去战斗力。 绝不容有所闪失! 陆左沉声问道:“无双鬼朝哪个方向跑了?” “东南方。”百毒王抬手一指。 陆左二话不说,当即身形激射,离开此处。 “喂,那我……” 瘫坐在一根竹木下的焰灵姬刚刚开口,却发现陆左依然不见踪影了。 “哼!” 她轻哼一声,一脸不满的嘟囔道:“说好会帮我梳理经脉……人却跑了?” ……. 另外一边,旷野之中。 “呼,呼呼……” 一辆车轮陷入深坑,车身歪斜的马车之前,无双鬼肩上扛著巨大木箱,沉重的喘著粗气。 在他身后的车厢中,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玉手扒在车沿上,怔怔看著无双鬼,眸底蕴著紧张,惶恐。 这妇人身段修长,容顏精致嫵媚,神情狼狈且紧张,湿漉漉的衣衫凌乱且残破,紧贴著她那妙曼身躯,勾勒出撩人神魂的风韵。 “你,你是……” 无双鬼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你…..给……饭……我……保……你……” 什么意思? <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一脸不解,但又觉得这壮汉有些眼熟。 “披甲门?” 在二人面前,佇立著数十名身著黑色劲装,黑巾遮面,看不清容貌如何的剑客。 为首之人眸光凝重,看了看无双鬼身上密密麻麻,渗著丝丝腥红的伤口,低语道:“全力以赴之下,竟只是划出浅痕……” “此人披甲功的功力,至少也有二十年!” 另外一人问道:“头,公子不在车上,应该是与夫人分道而行,还要不要继续…..” “不抓住她,如何问出公子走了那条路?” “上!” 话落,首领率先出手,其身形化作一抹惊鸿,剑锋带著尖锐呼啸,直刺无双鬼的咽喉。 无双鬼不闪不避,任由剑尖刺中咽喉,继而一只手扣紧肩上木箱,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猛然挥出! 砰~~! 首领双腿凌空一蹬,踹中无双鬼胸膛之上,借著反作用力向后急速飘掠! 鐺鐺鐺…… 嗤嗤嗤…… 与此同时,一道道寒光绰绰的剑光,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斩来! 黑衣剑客们的剑,有的砍在无双鬼身上,仅仅激起火星,却未伤及丝毫。 有的则划开肌肤,割出一条血痕…… 他们剑锋凌厉,一击过后便会急速退走,不给无双鬼反击机会。 旋即,又会瞧准空隙破绽,猛然袭杀而来! 转眼间,无双鬼便被密集剑光包围,任由他如何努力挥拳,均是未能打中一人,反而身上的血口越来越多。 整个人就跟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古铜色的肌肤布满腥红…… “这傢伙就快不行了,再来一轮……” 嗤~~! 黑衣人的首领话未说完,一柄长刀便已从他后颈贯入,咽喉透出。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戛然而止! 所有黑衣剑客均是停下手中动作,看向那个突然现身战场的男子。 “韩王安?” 有人识得他这幅形象,诧异低呼:“不会吧?他竟然会武功?” 话落,陆左抬手一扬,上百枚千刃碎片分离刀身,化作流星般的光矢,向著黑衣剑客们席捲而去! 噗噗噗,咚咚咚…… 串串闷响传彻不绝,道道血花迸溅激射,一具具尸体跌倒地面。 瞬间清场! <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瞪大双眸,错愕莫名:“好,好厉害……” 陆左脚步向前一迈,便已来到无双鬼身前,问道:“没事吧?” “无……事……” “寡人是说,毒粉没事吧?” 无双鬼摇了摇头,將肩上木箱放在地面,打开之后,只见里面的瓶瓶罐罐完好无损,便抬起头衝著陆左咧嘴一笑:“嘿,嘿嘿嘿…….” 呼…… 陆左暗暗鬆了一口气,看向车厢中那个惊慌失措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 “她是谁?” “你为何要保护她?” 无双鬼:“她……给……饭……” 这傢伙也不知道因为何故,说话极其困难,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陆左沉吟了一下,问道:“你是说,她给过你饭吃?” 无双鬼用力点了点头。 <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也恍然回想起来,自己在邯郸之时,曾见过这个人即將饿死街头,给了他一碗饭。 “那么,你究竟是谁?”陆左眯著眼睛,衝著<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问道。 第88章 潮女妖:啊,大王饶命 他自称寡人,再加这幅身材……. 心中略作思忖,<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已然猜到他身份,柔声回道:“回韩王,妾身赵姬,乃当今大秦庄襄王的夫人。” 原来是她…… 陆左心中略感奇怪,询问道:“秦庄襄王的夫人,何以现身韩国?” “唉……” 赵姬从车厢中爬出来,悠悠轻嘆,吐气如兰:“回大王,妾身原本身陷邯郸为质,直到最近丈夫登基王位,方才派人与赵国磋商,接妾身回国。” “然而,途中却有消息传来,有人僱佣大量江湖杀手,欲要中途截杀我与政儿。” “护送我们的陈將军,当即决定我与政儿分路回国,扰乱杀手视线。” “於是才……” 她顿了顿,又道:“若非大王与这位壮士相救,赵姬怕是早已魂断於此了……” 说著,盈盈俯身,作了一揖:“赵姬,拜谢大王救命之恩。” 在她眼里,韩国孱弱,大秦虎狼。 韩王安得知自己身份之后,定会礼遇有加,派人护送,一来討好,二来也怕招惹大秦。 可陆左心中却是另做他想。 “把这个赵姬扣在韩国,不也是一件荒唐之举?” “会不会给予新的奖励?” “还有,这赵姬是个宝贝,完全可以用来和秦王换取机关武器!” 就是不知道时间上来不来得及了……. 此刻,易容符的效力仅剩十九天而已,而往返咸阳和新郑一趟,少说也得一个多月。 念及此,他轻笑一声,伸手虚扶:“原来如此,夫人受惊了。” “还请隨寡人去往新郑,叫寡人好生招待。” “赵姬谢过大王。” ...... 半个时辰后,新郑王宫,某座宫殿。 “韩王!” 赵姬瞪大双眸,怒气腾腾的喝道:“你竟敢扣留秦王夫人?” “就不怕大秦的虎狼之师吗?” 原本还以为韩王会摆酒设宴,款待一番之后,便安排人护送自己回国。 毕竟,韩国太弱小了,而大秦早有吞併之心,他不敢乱来。 哪怕是赵国,不也畏惧大秦,放自己离去了吗? 谁曾想,一回到王宫,这韩王安便吩咐宫人,將自己软禁於此…… 他怎么敢的? “呵。”陆左轻笑:“做都做了,寡人有何不敢?” 他欺身上前一步,赵姬惊恐后退。 “有句话,寡人要警告夫人。” 陆左步步紧逼:“今日之事,不得外泄半句,否则寡人可不会顾忌的身份,定会將你五马分尸!” “若你乖乖听话,寡人在十几日后,还会放你回国。” “否则……” “秦庄襄王接回去的,只会是一具四分五裂的尸体!” 最后一句落下,赵姬已然靠在墙壁之上,俏脸煞白一片:“你,你到底意欲何为?” 陆左双手撑墙,將她困在身前寸许。 他贴近赵姬耳廓,温热的呼吸掠过她颈侧,声音低沉:“只是想借夫人一用,向秦王换一些礼物罢了。” 说完,陆左便不再理会花容失色的赵姬,转身离开大殿。 赵姬怔怔看著他离去背影,身子一软,便贴著墙壁滑坐在了地上。 “混帐!” “混帐韩王!” “你竟敢……你怎么敢的?” “疯了吗?” 出了关押赵姬的宫殿之后,陆左当即以韩王名义给秦国去了一封书信,叫秦王用一百架千机连弩车来换赵姬回国。 虽然时间上来不及了,但只要秦国的机关武器运送路上,自己就可以用剩下的十天抢过来! 送信的人前脚刚走,张开地等重臣就杀过来一通劝諫,说陆左扣押他国夫人,乃是荒唐无道,自找祸端之举云云。 陆左管他这个那个的,以权势威压眾人,把他们赶出王宫。 隨后,又开始了他的勤勉操劳,修炼大计。 …….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5。】 【流连美色,內力+3。】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5111。】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100。】 【荒唐无道,自寻死路,內力+10。】 【羞辱臣子,额外奖励,毒道+3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给的是內力?” 虽然不是新的属性,但这数量却是颇为可观。 囚禁赵姬一天,就相当於自己苦修十日所得…… “还不错……” “照这么下去,十八天之后,就差不多了增加了一年的功力。” 陆左满意的点了点头,给金手指下达指令,將修为加到千刃流斩诀后,便盘膝而坐,静心凝神,衝击最后一真,气海神! 气海神,主修下丹田。 衝破这一关后,可达璇渊深无尽,聚为为海,生发命火之功。 自身可储存之真元,以及寿命,体质都会得到大幅提升! 他深吸一口清气,心神渐渐沉寂。 体內真元在意念牵引之下,渐渐匯聚於气海丹田之中,並缓缓盘旋转动,化作一个巨大漩涡。 …… 少倾,殿外。 “大王正在休养,夫人还是请回吧。” 又在休养…… 胡美人眉头微蹙,心中不满暗忖:“两个多月过去,一次都没来找我。” “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些女人吗?” 自从那天初尝滋味,她便是每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可偏偏陆左一次都没去找过她…… 胡美人数次求见,也都赶上陆左在闭关修行,被拒之门外。 没办法,她也只好轻嘆一声,转身朝著自己的琉瓔水榭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 “寡人才是大王!” “他是假的!” 走出韩王寢殿不远,胡美人便听见一阵嘶哑的喊叫。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髮、满身血污的男子,正被几名强壮的宫人死死架住,拖拽著向宫道尽头而去。 胡美人停下脚步,询问身旁宫女:“那人是谁?” “夫人,他就是此前闯入宫中,打昏於您的刺客啊。” 胡美人目光落在那人脸上,他虽然污血与乱发遮掩了大半面容,可那双布满血丝、因绝望与愤怒而瞪大的眼睛,却让人心头莫名一颤。 这眼神,似曾相识....... 究竟在何处见过? 她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但那人眼中透出令人作呕的目光,却让她从骨髓深处泛起一股冰冷厌恶,仿佛被毒蛇舔过肌肤似的。 “交代下去,抽他一百鞭子。” “是,夫人。” 宫女走上前去,叫住那几个宫人,吩咐道:“夫人说了,抽他一百鞭子。” 韩王安脸色剧变,嘶吼道:“美人,我才是韩王,我才是韩王啊~~!” 可胡美人压根就不理他,带著宫女翩然离去。 “啊~~!”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发疯了…….” 刚走出不远,身后便传来那人的悽厉惨叫,哭声求饶。 胡美人只觉心头一阵爽利,抿嘴嫣然一笑,继续前行。 少倾。 她在一处宫殿之前停了下来,问道:“那里……就是大王关押那个…..那个……” “夫人说的是赵姬?” “对,就是她。” “回夫人,大王將赵姬带回宫后,確实关押此殿。” 胡美人沉吟了一下,说道:“去准备一些酒菜。” …… 半个时辰后,大殿中。 赵姬俏脸遍布红霞,拉著胡美人的玉手,嘆道:“唉……” “原来妹妹也是被迫入宫。” 胡美人的俏脸同样緋红一片,醉意朦朧,如同晚霞浸玉。 她轻轻点头,玉手捏起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今日见到姐姐受困於此,莫名想起自身遭遇。” “便来冒昧打扰,还请姐姐勿怪。” “这是哪里话?”赵姬摆了摆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姐姐正盼著有人与我说说话,饮饮酒呢。” “那以后我常……” 话到嘴边,又被胡美人咽了回去,她一脸幽怨的嘆道:“姐姐是秦王的夫人,很快便会回到秦王身边。” “而我……” “只能眼睁睁看著大王与別的女人欢好,一个孤孤单单……” 嗯? 赵姬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的询问道:“怎么听妹妹语气,似乎有些眷恋韩王呢?” 闻言,胡美人俏脸更添一抹羞红,如胭脂浸透白玉,一直蔓延到纤细的脖颈。 她眼睫低垂,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仿佛带著蜜丝。 “为何啊?”赵姬一脸费解。 胡美人沉吟了一下,將身子贴了过去,在她耳畔低声数句。 “你是说……” 赵姬眸光一亮,眼底朦朧醉意消的大半,语气带著一丝好奇,一丝期待的问道:“真的?” 胡美人羞涩的点了点头,柔声道:“否则人家又怎会那般想他,念他?” 赵姬端起酒杯:“来,我们边饮酒边说。” “韩王他真的那么……厉害?” …… 入夜,寢殿。 “呼……” “终於成了!” 陆左缓缓吐出一道凝练白气,从榻上走了下来,眯著眼睛,默默感受冲关气海神后的变化。 “內力增加一倍左右……” “於气海之中,似有一股磅礴生命机能跃动……这应该就是点燃命火了吧?” “也不知道,现在的我能不能打过沈巡?” 思忖间,殿外传来一个略微嘶哑,又蕴著勾魂夺魄魅力的女子声音。 “玉明珠求见大王。” 潮女妖? 她怎么来了? 自从替换成韩王之后,陆左就没见过这个女人。 主要是此女身怀武功,又用幻术迷惑韩王,与之相处,难免不会被瞧出破绽。 事实上,也不仅仅是她。 在这段时日里,陆左一直避免和韩王安的亲近之人接触,也包括红莲,以及韩王的几个儿子。 就连身边近侍,也被他打发別处,换了一批新的宫人。 “寡人今日身子不適,夫人请回吧。” 殿外,潮女妖眸光暗凝,继续道:“大王既然身子不適,妾身更要服侍大王了。” 说罢,她伸手轻轻一推,但听吱呀一声,殿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说罢,她伸手轻轻一推,但听吱呀一声,殿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夜风吹拂而入,带来丝丝凉意,也送来一抹独特的幽香。 陆左抬眸看向门口,微微皱起眉头,这女人怎么如此急切见到自己? 潮女妖確实很急! 自从她进宫之后,便一直用百越迷香,给韩王安持续下毒,便於她用幻术操控。 而过了今晚,韩王体內残留的秘药便会消散无踪。 他將会彻底醒悟过来,明白他连自己的手都没有碰过。 过往种种,不过都是一场幻梦罢了……. 如此情况之下,潮女妖怎会轻易离去? 她白天的时候就来过数次,但都被宫女阻挡门外。 晚上姬无夜用他的权威摒退了那些宫人,得以凑近殿门求见。 如今被陆左再次拒绝,也顾不上那么许多,逕自推门而入。 “大王……” 她声音如蜜,扭动水蛇般的妙曼腰肢,朝著陆左款步走来:“怎的三番两次的拒绝妾身?” “难道……妾身还比不上那些个女人吗?” 隨著潮女妖的步步逼近,那股奇特幽香更浓几分,丝丝缕缕的钻入陆左肺腑。 百越迷香! 他瞬间明白过来,原著中的韩王,一直再被潮女妖用<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控制…… 而这种<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怕是会残留体內一定时间后便会消散。 这就是你今晚必须见到我的理由吗? “大王……” 思忖间,潮女妖已然贴了过来,呵气如兰,娇声媚语:“今晚做个好梦…….” 话落,陆左当即身子一歪,朝著身后榻上倒去。 “不对!” “你到底是谁?” 潮女妖见他昏沉倒去,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的失声惊呼。 隨即,又察觉不妥,急忙调转身形,朝著殿外飞驰而去! 砰砰! 两声闷响过后,潮女妖娇躯传来阵阵酥麻,定格原地,难以动弹。 陆左已经绕到她的身前,皱眉问道:“你怎么瞧出来的?” “你不该昏倒。” “而是应该呆滯原地……” 陆左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既然被你瞧出来了,那也休怪我……” 潮女妖心头一惊,疾呼道:“大王饶命……” “妾,妾身定会守口如瓶,不会將今晚之事泄露半句。” 陆左:“你觉得我会信你?” “大王信不信我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王近期举止过於反常,姬无夜已经怀疑大王身份了……” “今晚除了来给大王下百越迷香之外,也是前来试探。” “我若出了意外,只会加重姬无夜的疑心。” 第89章 牝鸡司晨,悲催的韩王安 哦? 陆左双眸微眯,望著眼前一脸惊慌的潮女妖,暗暗分析她这番话的真实性。 姬无夜等人的怀疑,早在陆左预料之中。 毕竟,韩王安再是昏聵,也没有自己这般荒唐。 强抢臣子之妻,数月不上朝,连儿子和女儿求见,也都拒之门外。 除非这新郑上上下下的官员都是傻子,不然不可能看不出问题。 他只是不確定,若在此处杀了潮女妖,是否会加重姬无夜的疑心,乃至让他断定自己是个冒牌货。 以陆左今时今日的修为,即便姬无夜和白亦非,连同所有夜幕高手齐上,他也有把握杀出王宫,性命无碍。 但还剩十几天韩王身份可用,他不想就这么浪费了…… “他在犹豫!” 见陆左脸色阴晴不定,潮女妖连忙补充道:“大王若是不信,去问问外面的宫人便知。” “若非姬无夜喝退他们,妾身如何到得了殿门之前?” 陆左转身便走,出了大殿后唤来附近宫人,得知她所述情况属实后,重新折返回大殿之中,解开了潮女妖的穴道。 ..... 砰砰两声闷响,潮女妖身子当即一软,不由自主的滑坐地面,口中<i class=“icon icon-unie0dd“></i><i class=“icon icon-unie0de“></i>连连。 “呼,呼呼…….” 终於,活下来了…… “夜幕潮女妖,我们谈谈吧。”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在潮女妖头顶! 她瞪圆美眸,红唇微启,错愕的看著陆左:“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左坐回榻上,以俯瞰姿態盯著潮女妖:“我是谁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该如何活下去?” 潮女妖心念飞速转动:“他现在没有杀我,只是给我一个机会。” “接下来,才是生死关头,一言一行都得谨慎万分。” “稍有差池,便会招来杀机!” “他既然是假的韩王,那么这般回答……” 想了想,她缓缓起身,恭谨作了一揖,柔声道:“因为我对大王有用。” “哦?” “有何用处?” 潮女妖压制心头恐惧,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其一,大王既然知道明珠为夜幕之人。” “那也必定心中清楚,妾身说大王是大王,姬无夜和白亦非便不会怀疑。” “其二,韩王习性妾身最是了解,妾身可以让大王更像他……” “这第三嘛……” 一声略微沙哑,恍若浸了蜜的话音柔柔曳开。 潮女妖眼波流转,唇角漾起嫣然浅笑,纤指拾起外衣系带的末端,不疾不徐地轻轻一扯...... 那件深紫朝服顺著玲瓏肩线无声滑落,堆叠在脚边,呈现出內里黑色裹身长裙。 她向前挪了少许,盈盈跪下,依偎在陆左脚旁。 潮女妖仰著脸,眸光荡漾秋水的望著他,继而粉唇微启,呵气如兰:“大王真捨得杀了奴家?” 陆左沉吟了一下,沉声道:“你说的確实有理,可我该如何信你呢?” “奴家可以发誓。” “呵。”陆左嗤笑一声,语气颇为不屑。 潮女妖脸色变了变,也知道立誓这种话也就骗骗小孩子,毫无取信眼前之人的可能。 但……. 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而且,此人虽是好色,但却不被美色沉迷。 自己使出浑身解数,拋出万种风情,他却依旧不为所动,杀意未减一丝一毫。 “还是我来说吧。” 陆左伏下身子,指尖掂起潮女妖的雪白下顎,灼灼盯著她的双眸:“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野心』二字!” “对权力,对財富,对操控一切的强烈野心!” “想不想做韩国的女王?” 潮女妖娇躯剧烈一颤! “奴,奴家不敢……” “听我说完。”陆左摆了摆手:“再过十几日,我便会离开新郑,可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局面,就此放弃未免太过可惜。” “我可以扶持你做韩国真正的主人,掌控韩国的权柄。” “虽然在名义上,你不是大王,但权柄也和大王没什么区別。” 这个主意,也是他刚刚想起来的。 与其放下大好局面,在十几日后离开新郑,不如扶持一个极具野心的女人,通过她来摄取韩国的资源。 而且…… 这么一个天大的好处落在身上,潮女妖也会尽力维护自己这个冒牌货。 互相利用,互有好处,方才能够信任彼此。 “你,你此言当真?” 潮女妖心动了! 她的確野心勃勃! 甚至早就动用通过百越迷香,来操控韩王,做韩国女主人的念头。 对於姬无夜,白亦非之类,不过是虚与委蛇,利用夜幕的力量而已…… 毕竟! 她眸底闪过一抹寒意,当初是他们联手將自己送进宫中,来伺候这个令人从心底里感到噁心的老傢伙! 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陆左点点头:“此时此刻,我没必要与你说笑,直接告诉我答案。” 潮女妖连忙跪地俯首:“奴家愿听大王吩咐……呀~~!” 话未说完,只觉一股巨力將自己提了起来,旋即咚的一声砸到榻上。 她刚要起身,又被陆左压了回去:“適才夫人展现风情万种,欲用色相迷惑於我。” “我怎能不给夫人机会呢?” 闻言,潮女妖双眸轻闔,半闭半睁,眸光蕴著水光,摆出一副顺从姿態。 万种风情更显,勾人魅惑更浓。 ……. 少倾,殿內二人密谋谈话。 潮女妖:“大王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陆左:“明日我会对外宣称,国政由你全权处理。” “而真正的韩王还活著,只要牢牢控制了他,即便他日有人心中起疑,也可拿来做挡箭牌。” “至於我,恢復真身之后,则会入驻朝堂,取代姬无夜的位置,负责帮你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人。” 潮女妖:“可是姬无夜和白亦非都大权在握……呼……又实力强大啊…….” 陆左:“放心,这两人我已然不放在眼里。” 潮女妖:“真的?” “大王….您好厉害啊。” 陆左:“对於操控韩王,你可有何办法?” 潮女妖点点头:“大王放心,既然可任由奴家来做,奴家自有办法让他顺从听话。” “过往未免被他人察觉,奴家的很多手段都没敢用呢。” “现在的话……” 独家!精神病有点好转专访及《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创作幕后,仅限。 “既然没了那么多顾忌,很多事都好办了。” 好一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女人…… 潮女妖,就是一包浸了蜜糖的毒药! …… 翌日,清晨。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寢殿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中浮动著昨夜未散的暖香,,一只玉杯斜倒在案几角落,映著微亮晨曦。 金手指的提示,准时准点映入眼帘。 除去修为比往日增加了七百多以外,其他的並无变化。 陆左依旧加到千刃流斩诀上,隨后从榻上走了下来。 “大王......” “起的这么早?” 潮女妖慵懒侧臥,墨色长髮散在枕畔,衬得肩颈肌肤胜雪。 她缓缓睁开美眸,抬手將滑落肩头的丝被轻轻拢起,蕴出入猫儿般的媚意。 “抓紧行动,我那么多时间耽搁。” 潮女妖正了正神色,揉著发酸的腰肢走下木榻,边服侍陆左整理妆容,边柔声说道:“奴家的手段,要十几日才能准备好。” “不知大王来不来得及?” 说著,又盈盈跪下,替他穿上鞋子。 陆左点点头:“应该够用了,我今日便上朝宣称,国政交予你来处理。” “你去对付韩王安。” ……. 少倾,王宫大殿。 晨光自高窗外斜落,在地砖上切割出几道狭长金痕,九级玉阶之上,金漆王座寂然矗立,泛著金属冷光。 陆左端坐其上,扫视下方两侧的文武百官,对著身旁宫人吩咐道:“宣旨吧。” 宫人趋步上前,展开手中绣金绢帛,尖细嗓音在寂静的大殿中盪开:“王詔:” “寡人近感沉疴,神思困顿,不宜劳瘁。” “著,自即日起,一应朝政事务,无论大小,皆由明珠夫人全权署理,代行裁断。” “诸卿当悉心辅佐,勤谨用事,不得有误。” “布告朝野,咸使闻知。” “钦此!”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一静! 旋即,一道道忧虑不解的目光,尽数投向玉阶之上那道身影。 “大王,不可!” 相国张开地当即站列出来,拱手道:“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国政大事,关乎社稷存亡,万民生计,岂可委於妇人之手?” “此举有违祖制,更悖伦常,老臣斗胆,请大王收回成命!” 话音未落,又一位紫袍老臣疾步出列:“相国所言极是!” “明珠夫人纵有贤名,终是后宫嬪御,妇人干政,国之大忌!” “若开此先例,恐朝纲紊乱,国將不国!老臣泣血恳请大王三思!” 隨即,又有朝臣出列,高声反对此事。 “大王!” “近日新郑已有流言,谓大王受……受妇人蛊惑,久不视朝。” “若今日之詔传出,定会坐实谣言,徒损王室威严,动摇国本啊!” “是啊大王!” “臣请大王暂息此念,待圣体康愈,再临朝决断,方为社稷之福!” 几位重臣接连发声,而其余百官虽未敢直言,却也纷纷垂首蹙眉,窃窃私语之声渐起。 陆左没说话,而是將目光投向姬无夜和白亦非二人。 此刻,这两人也有些懵了……. 潮女妖的幻术虽是厉害,可也不过让韩王沉迷美梦幻境之中,叫他对潮女妖迷恋不舍而已。 怎么一下子大权独揽了? 虽然情况不明,但二人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这条詔令颁发之后,夜幕將真正成为韩国的主人! “大王如今龙体欠安,心神耗损,下此詔令正是为社稷长远计,盼能静心调养,早日康復。” “此乃体恤圣躬的慈心,何错之有?” “还是说……” 他话音陡然转厉,眸光凝成刀锋,杀气腾腾的问道:“尔等已急不可耐,要替大王做主了?!” 此言一出,几位老臣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大將军所言,正是本侯所想。” 白亦非缓步出列,目光冰冷的扫过张开地等人,说道:“相国与诸位大人忠心可鑑,本侯知晓。” “然,大王乃一国之主,乾坤独断,既下明詔,吾等为人臣子,自当谨遵王命,竭力辅佐夫人处理朝政。” 说罢,他躬身一礼:“大王放心!” “末將必保新政畅通,朝野安稳!” “若有宵小胆敢藉此生事,或阳奉阴违,乱我韩国纲纪……” “本將军绝不容情面!” 两个执掌韩国军权的大人物表示支持,其他官员纷纷上前表態。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朝中文武几乎都支持新詔,张开地几人再怎么反对也没用。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最终也只能无奈嘆气,认命了…… …… 此刻,大唐世界,郡守府。 “报~~!” 一名士兵匆匆跑了进来,跪地拱手:“启稟將军,东阳进军神速,距离南通已经不足一百五十里了!” “报~~!” “启稟將军,现已探明东阳军中概况。” “算上各地世家支援,东阳军兵力足有……二十八万!” 什么? 主位上,岳青脸色剧变,腾的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额头不受控制的渗出丝丝冷汗。 “二十八万……” 南通本就处於弱势,有无外援支应,对付十八万东阳军已经是胜率不高…… 进军速度远超自己料想,兵力更是多出来整整十万! 南通……拿什么打这场仗? 咚的一声。 岳青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乾了似的,跌坐回座位上,喃喃道:“下去吧。” …… “看来这昏君输定了…….” 经过郡守府大堂的梵清惠抿嘴一笑,转身离开此处。 …… 另外一边,某座青山峰顶。 杨广负手而立,遥望南通城墙:“想不到,那昏君竟能夺取南通这个要害之地?” 身旁的白衣文士,摇著手中纸扇笑道:“拿到了南通,反而会死的更快!” “沈巡闻听此讯之后已经疯了,拼了命的加快进军速度,估计明晚便已兵临城下。” “到时候,恐怕剥皮抽筋都是轻的......” 第90章 混帐!放开我家夫人! 免费读全本第90章 混帐!放开我家夫人!,连结:。 十几日后,明珠宫。 当陆左再见到韩王安时,他正跪在潮女妖脚下,垂低著头,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恭顺模样。 他眼底黯然无光,神色无悲无喜,看不出一丁点的情绪波动。 就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光了似的…… “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过是在他的脑子里动了些手脚而已。” 潮女妖扭动著水蛇腰肢盈盈走来,娇躯软糯的贴在陆左身上,娇声媚语:“他呀,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韩王了。” “而是一条听话的狗。” 话音刚落,她脸色骤然剧变,猛地向后退了数步,玉手指著陆左:“你,你是……” 此刻,陆左身上青光笼罩,骨骼噼啪作响,肥胖身躯急速回缩,脸部也悄然变形。 下一瞬! 已然从一个肥胖男子,化作身材挺拔,五官俊朗,双眸澄澈明亮,湛湛有神,眉宇英姿勃发,气度神武的年轻男子。 “是你?” 潮女妖眼睛瞪得滚圆! 她怎么也没想到,改变韩王相貌,自己乔装於他,鱼目混珠之人,会是当初劫持自己的神秘男子…… 回头再看韩王安,也已经恢復了原本的身材,相貌。 只不过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依旧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怎么?” 陆左笑问道:“不喜欢?” 今日便是九十天期限,陆左特地来找潮女妖摊牌,並商议后续策略。 “喜欢,奴家当然喜欢了……” 一个英俊神武,一个肥胖如猪。换做是谁,都不会喜欢后者。 潮女妖的身子再度贴了上来,娇嗔道:“奴家此前还很奇怪,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將一个人换做另一个人的手段。” “原来,你这冤家!” 说著,粉拳锤了一下陆左胸口:“当初大王对待奴家,可是一点也没手下留情。” “奴家的手腕,到现在还疼著呢。” 陆左不理会她的撒娇,沉声道:“今晚我会带赵姬离开,並杀了白亦非。” “你找个亲信代替他的位置,我要过几个月才能返回韩国,助你彻底掌控权柄。” 这十几日內,秦国那边已经派轻功高手传信。 信上说,因为千机连弩车公输家总共也没製造多少,秦王最多也只能筹集十架而已。 但他用相同价值的其他机关武器,替代了千机连弩车,並且已经派人运送了。 要韩王务必妥善照料赵姬,否则大秦便会立刻与韩国开战! 陆左本就没想刁难这个女人,走的时候自然要把她带上。 “啊?” “今晚就走?这么急吗?” 陆左点点头:“我时间不多,一点也耽搁不起。” “那…...” 潮女妖双臂环抱陆左脖颈,俏脸伏贴在他耳畔,柔声媚语:“就算大王再急,也不差这一个多时辰吧?” 这女人还真是一朵妖艷的毒花! 陆左被她撩拨的心弦微动,逕自朝著里面的玉榻走去。 潮女妖眯眼一笑,踢了韩王安一脚:“滚出去候著。” 也不知道这女人用了何等手段,韩王恭谨顺从的应了一声,起身离开內殿,还顺手把殿门合上。 待他走后,潮女妖来到陆左身前,跪在他的脚下,將一头如瀑秀髮盘了起来。 ……. 一个多时辰后,关押赵姬的宫殿中。 砰砰砰…… 几声闷响,將本就没有睡熟的赵姬惊醒,她挺起身子,眸光看向殿外。 “发生何事了?” 吱嘎一声,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一名挺拔男子踱步而入。 “你,你是何人?” 赵姬神色惊慌,下意识的缩到墙角,玉手紧紧抓著棉被。 “穿衣服,跟我走。” “我是来救你的。” 秦国的高手? 赵姬眼眸一亮,当即依言而行,迅速披上外衣,飞奔到陆左身前:“是大王派你来的?” “没错。” 陆左隨口应了一声,继而手臂用力一揽,將赵姬搂入怀中之后,钻入茫茫夜色之中。 “嗯?” 王宫外,一座高楼之上。 一个身著鱼鳞战甲,手持修长利剑的女子,望著环抱夫人逃离此处的陆左,疑惑低语:“他是谁?” “为何会来营救夫人?” 此女不是旁人,正是罗网天字级杀手,惊鯢! 她此前现身新郑城外,本就是为了接应赵姬,但赶到现场之时,已然晚了一步。 夫人已经被韩王带回王宫,扣押下来,还以此作为条件,向大秦勒索机关武器。 为求將功赎罪,惊鯢一直潜伏王宫之外,寻机救出夫人。 可等了多日,也没找到机会。 “满院禁军,竟无一人察觉?” 她眸光闪烁,眼底呈现一抹惊诧之色:“此人的轻功……” 心念转动之际,陆左已然带著赵姬出了宫廷,身形不断闪烁变换,又是奔行出百十余丈。 “太快了吧?” 惊鯢连忙足尖轻点,朝著二人追去。 ……. 新郑城外,旷野中。 “留在这等我,別乱走。” 陆左放下赵姬,嘱咐一句过后,转身看向远处一座巍峨壮观,铁索纵横,建筑林立的高大城堡。 城墙上,旌旗舞动,猎猎作响,卫兵佇立,森严赫赫。 一座吊桥架於城堡与古道之间,连结內外道路。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何以来……” 鏘~~! 一声轻鸣乍响,宛若苍龙低吟。 陆左的手上,凭空出现一柄三尺长刀,刀身寒光绰绰,布满裂痕,与此前『韩王安』用的那把刀一模一样! “这把刀……” 赵姬心头一动,过往种种的疑惑不解,瞬间有了答案! 原来…… 韩王是假的,是这个人偽装的,所以才从一个普通人蜕变成武林高手! 可是,他如何做到的? 又为何对我抓了又放? 他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轰~~! 思忖间,耳畔忽传一声爆鸣,隨即便是劲风呼啸而来,吹得她衣裙乱舞,身形不稳,踉蹌后退,险些栽倒地面。 待回过神时,眼前已是尘烟遮蔽,朦朧一片。 “什么人?” 更远处,传来士兵的叱喝,可马上又沉寂下来。 因尘烟遮挡的缘故,赵姬看不清那边发生了什么,但却能隱隱听到一阵阵叮叮噹噹的声响。 待灰尘散去,视线清晰之后,赵姬惊愕当场,眸光一瞬不瞬的盯著雪衣堡。 城墙上,地面上,乃至於那座吊桥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上百具尸体! “转瞬之间,伏尸百人?” 就算赵姬不是江湖中人,也知道这种事放眼天下,几乎无人能够做到! …… 鐺,鐺,鐺~~! “杀了这个刺客!” 雪衣堡內,警钟大作,杀声震天! 此处就是一个军事堡垒,足有三千兵马驻守,且个个都是白亦非精心挑选的军中精锐。 战力虽是不必禁军,却也相差不大。 见到陆左衝破城堡大门,向著深处杀来,他们既可敲响警钟,或弯弓搭箭,或持枪衝杀! 也有人愣在原地,吃惊莫名,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一个人就敢冲入雪衣堡? 横扫千军! 陆左停下脚步,真元运转,注入到千刃之中。 这一招他虽然还练得不够纯熟,却也是当下武学之中,最强的群伤手段! 嗡~~! 一片片碎刃从刀身之上分离而出,內蕴湛湛蓝光,於半空中急速转动,发出阵阵刺耳嗡鸣! 旋即! 陆左抬手一甩刀柄,上千利刃碎片受气机牵引,当即发出嗡鸣尖啸,密密麻麻的横扫而出! 叮叮噹噹,噗噗噗……. 还不等持枪士兵衝到近前,利刃碎片便已切开他们身上的盔甲,又是透体而出,朝著下一个目標激去! 转眼一瞬,周遭数十丈內抵挡一空,尸体噼里啪啦的倒落地面,足足有四五百人之多! 整个城堡內的校场上,除了陆左之外,再无一个活口! “不会吧?” 箭塔上,拉开硬弓,正欲射箭的士兵们在看到这一幕后,均是瞪大双眸,张大嘴巴,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仅仅一瞬,便斩杀四百多人?” “他,他……他是人是鬼?” 陆左心念一动,分离的碎刃倒卷而回,重新拼接刀身。 唰~~! 他抬手一甩,沾染刀身上的粘稠鲜血当即洒落地面,迸溅出一条刺目腥红。 陆左抬眸扫了一眼箭塔上的士兵,继而不再理会,继续迈步前行。 而这一眼,看得他们心头咯噔一跳,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硬弓连同箭矢脱手话落,啪嘰一声摔落地面。 錚~~! 正在这时,空气中乍响錚鸣! “阁下竟敢孤身一人闯我雪衣堡?” “好大的胆子!” 一道白色匹练,於城堡某个房间之中激射而出,携裹森森寒意,凛冽剑势,直奔陆左咽喉袭来! 鐺~~! 金铁交戈,火星迸溅! 白亦非的剑尖刺中千刃刀身,两把兵刃交接的那一点,当即盪开一圈能量涟漪,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能量涟漪化作猛烈罡风,吹得二人衣袍烈烈作响。 但彼此反应却是截然不同,陆左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而白亦非却是感受到一股沛然反震之力,於剑身之上席捲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迸裂,身子也不受控制的踉蹌倒退。 “这怎么可能?” 停下脚步之后,他一脸惊愕的看著陆左:“年纪不过二十几许,却能反震……等等!” “那把刀!” “你,你是此前削断大將军耳朵的那个人?” 不等陆左回话,白亦非脸色又是忽的一变,低呼道:“不会吧?” 无他……. 白亦非此前是在房中练功,听闻外面打斗之后,便直奔陆左袭杀而来,未曾在意周遭情况。 无他……. 白亦非此前是在房中练功,听闻外面打斗之后,便直奔陆左袭杀而来,未曾在意周遭情况。 而这一刻,他看到了地上的数百具尸体! “转瞬间,便杀了…….” 唰~~! 一抹寒光,一道身影,从白亦非身旁急速擦过,继而看都不看一眼,直奔雪衣堡深处。 “噗…….” 直到数个呼吸之后,白亦非的脖颈才喷涌出腥红血花,如泉如注,洒得满地都是……. …… 少倾,雪衣堡地牢。 轰~~! 一声焦雷炸裂,墙壁当即破碎开裂,碎石四下乱飞,尘烟滚滚遮蔽,破开一个两人高左右的大洞。 於尘埃之中,一名挺拔男子持刀走入,环顾一周后,目光落在被穿透琵琶骨,吊在半空的男人身上。 此人身材高大,肌肤与发色均是浅蓝,脸颊与手臂布满蓝色鳞片,浑身伤痕密布,深可见骨,血跡斑斑,表情狰狞。 看起来,就跟个受伤的蓝精灵似的……. “你,你是何人?” 天泽怔怔的看著他,眸底泛起一丝意外。 竟有人能堂而皇之的闯入雪衣堡,杀入地牢之中? 白亦非呢? 他的三千精锐呢? 不在雪衣堡吗? “在下陆左,焰灵姬请我来救你的。” 陆左言简意賅,上前数步,抬手扣紧绑缚天泽的那几条铁链,隨即用力一扯! 喀嚓~~! 铁链崩断,天泽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忍住。” 陆左沉声一句,手腕连挑两下,只听鐺鐺两声,刺入天泽身上的两个琵琶鉤,当即被他挑飞出去。 “吼啊~~!” 撕裂肌肉骨骼的剧痛,让天泽忍不住嘶吼出声。 你就不能轻点吗? 太暴力,太野蛮了! 陆左哪管那么多,抬手一抓,便將天泽抗在肩上,继而足下轻点,飞掠而出。 ……. 新郑城外,竹林附近。 “韩王明明说好今夜便会放出殿下,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焰灵姬侧身看向百毒王:“他会不会在耍我们?” “不会。”百毒王摇摇头:“主动权在他手上,是杀是留,皆在其一念之间。” “他没有骗我们的必要…….喏,来了。” 焰灵姬连忙循著百毒王的目光看去,只见旷野间一名挺拔男子,肩上扛著天泽,怀中搂著赵佶,朝著自己这边瞬移而来。 “不是韩王?” “但武功和那把刀……” 话未说完,焰灵姬猛然回神,惊道:“他莫非……” 百毒王点点头:“老夫此前还很奇怪,韩王安怎么会一夜之间,成了个武林高手?” “看到他,很多疑问都有了答案…….” 又过几个呼吸,陆左已然停在了百毒王几人面前,將伤痕累累的天泽扔给他们。 “我们之约已然大成,告辞。” 时间紧迫,他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调头便走。 “放开夫人!” 正在这时,一声叱喝从夜空之上坠下,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凌厉剑光! 第91章 赵姬的风情,大战开启! 嗤~~! 空中剑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锐利尖啸。 陆左足尖轻点,向后飘掠数尺。 一道寒光自夜空急速落下,剑尖刺入陆左此前所处方位。 然而…… 剑锋仅仅刺入草地半寸,持剑之人便是向后一个翻身,剑尖挑起无数砂砾朝著陆左激射的同时,人也稳稳站在了草地上。 鐺鐺鐺…… 陆左抬手拔出魔刀千刃,手臂快速抡动,於身前打出一片密集刀光,將激射而来的砂砾尽数挡下。 “果然是你!” 惊鯢手臂抬起,剑锋遥指陆左,沉声道:“难怪韩王武功不凡,远胜罗网剑客,原来是个冒牌货!” “你到底是谁?” 此前,她还以为陆左是秦国派来的高手,连忙追出城外匯合。 可陆左速度实在太快,待惊鯢出了新郑后,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在附近搜查一番,又看见他带著天泽和夫人来到此处竹林,而手中持有那把长刀,与韩王所用一模一样! 於是乎,她就和赵姬,焰灵姬等人一样,瞬间怀疑起『韩王』的身份。 出手试探过后,武功路数与当日的『韩王』如出一辙。 由此可以断定,他就是韩王,韩王就是他。 或者说……. 是一个冒牌货! 陆左压根不怕这些人知晓身份,坏了利用潮女妖掌权的大计。 道理很简单,一个敌国刺客,几个通缉要犯的话谁会信? 况且,韩王本人还在宫里,潮女妖怎么吩咐就怎么做,谁敢说韩王是假的?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是谁与你何干?” 陆左无心与她纠缠,沉声道:“若再敢出手,或是暗中尾隨,就等著给你家夫人收尸吧。” 话落,人已激射而出,直奔西边大秦而去。 “你……!” 惊鯢左右为难,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看不到陆左的身影了。 “为了夫人安全,不能去追,再说也追不上…….” “还是將此事儘快匯报给相爷吧。” 念及此,她朝著另外一个方向疾驰而去,找罗网同伴匯合。 ……. 直到三人走了好一会,焰灵姬等人才回过神来,將天泽搀扶起来。 “殿下,您没事吧?” 天泽靠在一根竹木上,摇了摇头:“还死不了,那个人……你们是如何请来的?”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以前还知道。”焰灵姬探了探手,摇头笑道:“但现在我们也很糊涂了…….” 天泽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陆左离去方向:“那你们知不知道,此人在雪衣堡做了什么?” 百毒王嘿嘿一乐:“还能做什么?” “以此人的轻功,定是神不知,鬼不觉,在白亦非尚未察觉之时,就將殿下救出来了唄。” “哦,也可能是用韩王身份,令白亦非放出了殿下。” 天泽摇摇头:“他……” “將雪衣堡屠戮殆尽,领著我杀出来的!” 啊? 百越四大高手呆立原地,如遭雷击,怔怔看著天泽,一副吃惊莫名之状。 “白亦非被他杀了?” 天泽点点头。 “那,那雪衣堡的数千精锐也……” 天泽:“被他杀了一半。” 而確认了这个信息后,焰灵姬等人也跟他一样,齐刷刷朝著陆左离去方向看去,问出与天泽同样的问题。 “他…….到底是人是鬼?” …… 王宫,明珠宫。 “也不知道他如何了…….” 潮女妖立身窗边,眺望夜空中的点点星子,心中暗暗担忧。 “虽说他內力深厚,武功卓绝,可那白亦非也不是易於之辈,想要刺杀他谈何容易?” “若是……” “若是被纠缠住了,雪衣堡三千精锐围杀之下,他如何脱困?” 思忖间,殿门忽传一个尖细的宫人声音。 “启稟夫人,雪衣堡出事了。” 潮女妖心头咯噔一跳,语气急切问道:“发生何事了?” “血衣侯白亦非,连同雪衣堡半数精锐,被人屠戮殆尽,无一存活。” “百越废太子天泽,也被人从地牢救出,不知去向。” “大將军姬无夜得闻此讯,火速进宫求见夫人。” 堂而皇之斩杀? 潮女妖瞠目结舌,既是感到稍稍安心,又是一阵莫名的寒慄! 他竟然能一人匹敌一支军队? 惊诧过后,又是一阵欣喜,兴奋! 有此人支持,我这韩国的主人岂不是稳稳噹噹了? ……. 曦光初露,染透云隙,薄雾如纱悬於旷野。 空气沁凉,满是草叶与湿土的气息,草海无垠,叶尖坠露,泛起细碎微光。 陆左坐在一块石头上,望著远处发散思维。 “横扫千军虽可轻鬆破甲,威力巨大,这消耗也属实不低…….” “昨晚雪衣堡一战,体內真元至少也得消耗七八成。 “由此可以判断,自己如全力以赴的话,一人可破甲两千,乃至两千有余。” “有点不够用啊……” 据陆左所知,正常的三元大成,一人破甲三千不在话下。 而沈巡修行多年,功力深厚,恐怕破甲之数,犹在三千之上,但具体多少就不清楚了。 总之,以自己现在的水准,绝不是他的对手! “希望能在剩余这十天里顿悟成功吧。” 念及此,他又取出祝玉妍的那篇心得,垂眸端瞧起来。 “喂,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放我走?” 不远处,赵姬斜倚著一块青石,裙裾勾勒出曼妙曲线,双眸含嗔的询问陆左。 “急什么?” 陆左头也不抬的说道:“待我拿到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放你离去。” 赵姬白了他一眼,恨恨的哼了一声,把脸扭到另外一侧,眸光透著几许期盼的望向西方。 两人就这么一个看书,一个发呆,彼此互不干扰。 时间一晃,便来到正午时分。 赵姬率先打破沉默:“喂,我饿了。” 陆左从隨身空间取出一块饼,头也不抬地扔过去,撞进她的怀里。 赵姬捡起来放到嘴边,贝齿用力一咬。 喀的一声。 手中麵饼硬的宛如砖头,连块渣渣都没掉下来。 “喂,这么硬怎么吃啊?” 她瞪了陆左一眼,哼道,“你就不能帮我热一下?” “再囉嗦一句,我现在就扒了你的衣服。” 陆左被她干扰的有些心烦,抬头瞪眼,摆出凶狠姿態嚇唬了一句。 赵姬霎时俏脸煞白,当即不敢再言语了……. 她捧著麵饼,一小口一小口的往下咬。 待这张饼啃下来一小半左右,她再也啃不下去了,气哼哼的將剩下面板扔到一旁。 玉手手揉著酸疼的两腮,眸光恨恨的盯著陆左,嘴里小声的嘟囔著什么…… 嘟囔了一会,赵姬俏脸忽的緋红一片,想起胡美人与她说过的那番话。 “他……真有那么厉害?” 正在这时,陆左收回祝玉妍的心得,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走吧。” 话落,人已欺身至赵姬身前,伸手將她揽入怀中,向著远处飞掠。 赵姬软糯糯的依偎在陆左胸膛,仰著脸端瞧他的面容,看著看著,俏脸更红了几分。 …… 数日后,秦国境內。 笔直的官道之上,一辆辆马车连绵成片,或是挺立官道,或是歪斜的倒在两侧草丛。 马车旁,上百名身著玄色甲冑的秦国士兵,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有些人持剑在手,有些人两兵刃都未曾拔出,便已被人敲昏了过去。 “发財了啊。” 看著眼前装满几十辆马车的机关武器,陆左眼眸放光,大为喜悦。 “只可惜空间有限,运送不了太多。” “不然这场大战就没什么悬念了……” 车上的机关武器仅有十架连弩车,余下大多都是满装涡旋供矢匣。 至於其他的机关武器也有不少,但陆左一个不认识,也不知道如何使用。 他不顾赵姬还在一旁看著,直接將弩车和涡旋供矢匣收入隨身空间。 因为空间有限,三十架弩车就占据了大部分位置,陆左甚至都没將供矢匣装尽,便已经满了。 而四周又是旷野平原,连个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他也只好就此作罢。 “那么多东西,抬手一挥就凭空消失了?” “他如何做到的?” 赵姬一脸错愕的看著他,就跟白日见鬼了似的! “夫人,这些秦兵很快便会醒来。” “等下你跟他们一同回去吧。” 赵姬一怔,这就要分手了吗? “陆……嗯?” “人呢?” 抬头一看,附近哪里还有陆左的影子? 赵姬呆呆立在原地,心里莫名奇妙的有种悵然若失之感。 “早知道这么快就分开了,我这几天就应该大胆一点……” …… 与此同时,大唐世界,南通城。 城墙上,黑压压的士卒如铁钉般佇立於此。 他们盔甲反射冷光,长戈如林,斜指灰濛天空,脸部肌肉紧绷,双眸看向远处地平线,一动不动,一语不发。 岳青穿著亮银鎧甲,手持修长宝剑,双眸锐利得宛若鹰隼,神武风姿一览无遗。 然而…… 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出他內心中的慌张。 也不仅仅是他,陈武,顾寒,上官璟这些人,也是心中七上八下,忐忑难安。 这些天,南通城一番整军备战,非但没有增强实力,反而出了很多逃兵。 当然,大多都是原有的南通武备司兵丁。 至於城中武者,表面上欣然答应防守,可却在半夜里偷偷溜走,不是投靠沈巡,就是遁入江湖。 一句话,没人看好这场大战! 所有人都认为,南通输定了,陆左死定了! 而事实也正在朝著这个趋势发展…… 而事实也正在朝著这个趋势发展…… 此消彼长,南通兵力不足五万,而沈巡那边却是增加到三十万人了,足足六倍的兵力之差,对方还有数名三元高手…… 拿什么贏? “来了!” 岳青眸光忽的一凝,沉声低语一句。 轰隆隆……. 陈武几人心头猛地一沉,齐刷刷抬眸看去。 远处,数万骑兵化作滚滚黑潮,铁蹄翻飞,踏起尘土,向著南通城汹涌捲来。 马蹄声匯成连绵不绝的滚雷,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踏!踏!踏! 骑兵洪流之后,无边无尽的步兵方阵,踏著整齐步伐紧隨其后。 “我滴乖乖......” 陈武低呼一声,只觉视线中枪戟如林,在昏沉天光下反射出的寒芒,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渐渐的...... 隨著黑潮迫近,脚步声、鎧甲摩擦声、战车轮响,混成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沉轰鸣,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守军的耳中。 “咕嚕......” 一名神武营士兵下意识的吞了口吐沫,適才镇定的神情中,浮现出一抹惊慌。 士兵中,有人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以此来舒缓憋闷的胸膛。 也有人舔了舔乾裂嘴唇,肌肉微微颤抖....... 突然! 滚滚黑潮停了下来,旋即快速向著左右两翼铺展! “他们怎么不进攻啊?”陈武扫了一眼,问道。 岳青皱著眉头,沉声低语:“大军进攻之前,要拉开阵势,准备攻城器械。” “况且沈巡一路急行军,也需要稍作休整,我看要等到明天才会……” 话音未落,只见城下军阵之中,激飞出三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城门杀来! 岳青眼睛一瞪,竟然都不休整? “快!” “放箭!” “拦住那三个高手,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城门!” …… 与此同时,另外一侧。 蜿蜒古道之上,一名白髮老者佇立当中,眸光锐利咄咄,盯著不远处走来的数百武者。 “站住!” “江彻,你真要带著你的师兄,师弟们送死吗?” 江彻停下步伐,拱手道:“师父,胜负犹未可知,您何以断定南通一定会输?” “您知道这个机会,对我等寒门弟子何其重要吗?” “只要能打贏这一丈,师兄们都会得到陛下重用,铁衣门也將会……” “闭嘴!” 白髮老者沉喝打断了他,斥道:“贏?” “异想天开!” “痴人说梦!” “南通守军不足五万,而东阳军却足足有三十万之多!” “那沈巡又是功力深厚的三元大成,麾下还有数名三元高手!” “就凭你们?” “就凭陈叔宝,以及区区一营神武军?” “在东阳大军面前,不过螻蚁罢了!” “拿什么贏?” “你们若是去了,顷刻之间便会被东阳军踏成齏粉!” “江彻,你自己怎么样都好,但不能带著师兄弟去给那昏君陪葬!” “给我回去!” 第92章 终於突破了,三元大成! 秦时世界,某座青山之巔。 陆左负手而立,仰望苍穹。 天空中,黑云滚滚,从西北方席捲而来,迅速铺满,將日光彻底遮蔽,投下昏暗阴影。 带著缕缕湿气的狂风隨著阴云而来,吹得山野间草木摇晃,簌簌作响。 哗啦啦…… 陆左的衣袖也隨风狂舞,上下翻飞,猎猎作响,而他本人依旧纹丝不动,恍若被某种力量禁錮了似的。 他已经就这么静立三天三夜了…… 没有顿悟三元合一,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喀嚓~~! 黑云中,一道电弧骤然划过,继而化作密密麻麻的电流,宛若游蛇一般在云层中攀爬蔓延。 轰隆隆! 雷声大作,暴雨倾泻,豆大的雨水泼洒地面,淋於万物,也在一瞬间打透陆左衣衫。 他依旧不动…… 但心弦却隨著雷声乍起,而微微一颤! …… 同一时刻,南通城门前。 嗖嗖嗖嗖嗖~~! 隨著岳青一声令下,数千弓弩手齐齐射出早已蓄势待发的箭矢! “嘿嘿嘿……” 鬼公咧嘴一笑:“就凭这些轻飘飘的箭,也想阻挡三元境?” 话音未落,但见他手中那根造型奇特的木杖凌空横扫,打出一片浓浓黑雾。 滋啦啦…… 黑雾似有强烈腐蚀之效,箭矢落入其中,瞬间发出滋啦声响,继而崩解分裂,碎成齏粉。 鐺鐺鐺…… 蛇骨婆抿嘴一笑,手中软鞭一甩,泼洒出密密麻麻的鞭影,於半空中交织出水泼不入的屏障! “啊哈哈…….” 血童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迈著松垮垮的步伐,不紧不慢的朝著城门走去。 激射而来的箭矢,未到他身旁数尺,便是啪的一声碎裂开来,化作碎渣散落地面。 “血童的护身罡气,竟是练到此等地步?” 陈武惊骇的低呼一声,继而衝著身旁顾寒和上官璟说道:“箭矢挡不住他们,我们上!” 鏘~~! 话落,人已从城头上飞扑而下,同时右手握紧腰间长刀,猛地向外一拔! 唰~~! 墨刀出鞘的瞬间,一轮半月型墨色刀罡凝结而成,带著尖锐呼啸,横斩血童脖颈! “墨衣卫?” 血童停下脚步,腥红双眸里没了適才的从容,透出一抹凝重。 他稍稍后撤半步,凝聚体內真元,匯於指尖之上。 嗤的一声! 一道血色匹练迸发而出,直射陈武的墨色刀罡! 砰~~! 二者於半空中激碰一处,互相抵消的同时,炸起一圈环型能量波动! 陈武身躯刚刚触及那圈环型能量,便觉沛然巨力席捲,不由自主的向后拋飞! 咚~~! 一声闷响,他背后狠狠砸於城墙,撞碎了一层青砖。 反观血童,则神色依旧,纹丝不动,但眸底却更显几分凝重。 “嘻嘻,不愧是老太监苦心调教出来的。” “纵是还未迈入三元的墨衣卫,也是不可小覷啊。” 陈武贴著城墙滑落地面,擦了擦嘴角渗出的鲜血,冷笑道:“你清楚就好!” 话落,他双眸微微眯起,改成双手持刀,深深吸了一口冷风,又是缓缓吐出。 “呼……” 隨著一口清气呼出,陈武周身气场急速攀升,变得更为刚猛凌厉,且內蕴无穷杀意! 同时,在他掌心之中,浮现一道墨色纹路,沿著手臂迅速蔓延,攀爬。 无需少倾,陈武的半边身子,便已布满了玄奥繁杂的墨色花纹。 轰~~! 不见他有任何动作,身子已然撞开层层空气,迸发一声音爆巨响,衝杀至血童面前。 陈武手臂猛抡,刀身缠绕屡屡墨气,直奔血童脖颈横斩而来! 鐺~~! 金铁交戈之音乍响! 血童不知何时从怀里抽出一柄血色匕首,挡住了陈武这杀伐无双的一击! “嘻嘻,若你仅有这么点本事,那就去死吧!” 血童左手凌空一抓,陈武顿感一股磅礴吸力席捲而来,体內气血轰鸣翻腾,隱隱有向著体外喷涌的趋向! 他心头大骇,急忙看向另外两名同伴,却见顾寒与上官璟早已身躯拋飞,跌倒在城墙根下。 “快!” 见此情形,岳青高声疾呼:“军中武者快去支援,他们要撑不住…….” 正在这时,异变突起! 陈武,血童,上官璟,顾寒,鬼公,蛇骨婆几人周围的空间,变得曲曲折折,朦朦朧朧起来。 就仿佛…… 这一方天地的空间,被某种力量给扭曲了! “天魔场?” 血童惊呼一声,连忙收功后退,不再理会陈武,而是与蛇骨婆和龟公匯聚一处。 “不知是阴癸派的哪位高人驾临?” 鬼公嘶哑的嗓音未落,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空中飘落而下,站在陈武身前。 此女白衣胜雪,腰肢纤细如柳,玉腿修长妙曼,眉眼像是浸了胭脂的墨,唇色浓艷似血,气度风华绝代。 呼…… 祝玉妍暗暗鬆了一口气,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 她回头看向陈武,问道:“陛下呢?可还安好?” 后者摇了摇头:“陛下不在城中,但他此前说过,今日便会返回南通。” 不在? 莫不是跑了吧? 祝玉妍双眸微微眯起,眸光扫视眼前三个三元高手,又看向远处铺天盖地的大军…… 当目光落在立身军阵之前,身形魁梧,白髮白须,气场悉数外放,透著无穷威压的老者身上时,心头猛然一凛。 “三元大成?” “沈巡果然突破了!” 她瞬间有种自己不该来的感觉……. 原本祝玉妍的计划,是凭藉自己的三元修为,相助陆左抵挡东阳大军,即便打不过也可带著他逃走。 只要撑到师父她们赶来,那大势尚有转圜余地。 当然,这里有个前提。 慈航静斋和净念禪院没有阻挡阴癸派,否则就真的只能放弃此前打拼下来的局面了。 而如今…… 沈巡不仅是个三元境,还是三元大成! 这可远远超乎祝玉妍的预料! 须知,大成和普通的三元高手,完全就是两种概念! 何况人家还有三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的高手呢! 拿头打啊? 就算打贏了又如何,眼前这黑压压一片的数十万大军拿什么抵挡? “尊驾到底是阴癸派的哪一位?” 形势容不得祝玉妍多想,见她沉默不语,血童已然欺身上前,掌中匕首凝聚腥红血光,直奔她胸口刺来! 祝玉妍长袖轻甩,一道无形气劲轰然而出。 气劲柔韧绵长,仿若一堵棉花砌成的墙壁,血童的匕首一经接触,便如同深陷泥沼,被卸去七八成力道。 “什么阴癸派?” “在下乃大陈国师,玉女教教主,祝玉妍!” 她自然不会承认阴癸派的身份,给陆左扣上勾结魔道污名。 南陈已经够乱了…… 皇帝若是再勾结魔教,还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 况且,此事一旦声张出去,佛门高手必定会悉数出动,在南陈掀起一场新的佛魔大战! 刚挡下血童的攻击,鬼公的木杖便已从斜里探来,直奔祝玉妍的太阳穴。 同时,上空忽传破空尖啸! 祝玉妍抬头看去,只见蛇骨婆跃到半空,甩动软鞭,自上而下杀来! 她疯狂催动体內真元,身形却不闪不避,舞动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砰! 咚,咚! 雄浑掌力撞击血童胸膛,將他硬生生推出数十丈开外。 至於鬼公和蛇骨婆的攻击,却隔绝在祝玉妍的三尺之外,恍如撞上一堵石墙,难以寸进丝毫。 而这一招,正是《天魔秘》內中绝学之一天魔墙,可阻挡化解强敌进攻,哪怕对方实力略胜自己。 整个阴癸派年轻弟子中,唯有祝玉妍练成此等绝学。 “滚开!” 祝玉妍叱喝一声,天魔墙气劲轰然爆发! 轰!轰~~! 宛如两声焦雷炸裂,狂暴气浪卷著鬼公与蛇骨婆,猛然向外拋飞! 咚的一声,蛇骨婆周身剧震,长鞭脱手,砸在了二十几丈开外。 另一侧的鬼公也没比她好到哪去,落地之后去势不减,接连翻滚十几圈方才稳住身形。 待站起来时,一条手臂向外翻折,身上划出数十道血口,狼狈的一塌糊涂。 “哦?” 远处,沈巡惊疑了一声,冷笑道:“年纪轻轻,便要葬身於此,委实有些可惜了……” 錚~~! 话落,刀出! 沈巡身形一晃,携挡者披靡之势衝杀而来! 他双手持刀,刀身轻颤嗡鸣,內蕴浑厚真元,待距离祝玉妍尚有五十几丈距离,猛然向下一劈! 嗤~~! 一条百丈刀罡撕裂空气,带著无匹气势,自天穹劈落而下! 祝玉妍俏脸煞白一片,急忙抽身避让,身形横移至十几丈外。 轰~~! 她能躲得过,可她身后的城墙,城门却躲不了! 刀罡斩落之处,焦雷炸裂,砖石木屑横飞,烟尘冲天瀰漫。 两扇千钧之重的城门,硬生生被刀罡撕裂,向著四面八方炸飞! 轰隆隆…… 城门上方垛口整段崩塌,碎石如瀑滚落,两侧墙垣向內倾斜,坍塌。 眨眼间,南通城墙就塌出来一个豁口! “完了……” 岳青脸色煞白,喃喃低呼:“三元大成的高手,竟是如此厉害?” “难怪,难怪他连休整都不用,直接发起进攻……” “有著如此冲阵之能,南通城弹指可破,何须休整?” 祝玉妍也是花容失色,望著那个豁口暗忖道:“南通城完了……” “守不住了!” …… 一刀破城之后,沈巡顿住脚步,抬手扬刀,刀锋直指南通,沉声喝道:“杀!” 咚!咚!咚…… 战鼓擂动,万军齐出! “守不住了!” …… 一刀破城之后,沈巡顿住脚步,抬手扬刀,刀锋直指南通,沉声喝道:“杀!” 咚!咚!咚…… 战鼓擂动,万军齐出! “杀啊~~!” “屠南通,抓昏君!” 黑压压的军阵如决堤怒潮,铁蹄撼地,甲冑鏘鸣,捲起一片浩大轰鸣! 军阵所过之处,尘土飞扬间,寒光如林,杀气凝云。 ……. “呵……” 城中,一座高楼之上。 梵清惠嗤笑一声:“那昏君苦心布置多日,结果沈巡一来就破了城……” “可笑,可怜。” “这下我终於不用以身饲魔,委身於他了。” 梵清惠舒展了一下手臂,仿佛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旋即,又是惋惜一嘆:“可惜那昏君不在城中。” “不然就可以看看沈巡如何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了。” 碧秀心点点头:“是很可惜。” “但更可惜的是这南通百姓……” “据我所知,沈巡行军路上就下了屠城之令,以此激励士兵加快行军速度。” 闻听此言,梵清惠杏目一瞪,恨声低语:“混帐!” “这混帐昏君,牵累了多少无辜生灵!” “因为他一个人,要害死这么多无辜百姓…….” “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他!” …… 更远处。 “走吧。” 杨广一甩袖子,调转身形,迈步朝著远处走去:“战局已定,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 “殿下滯留到现在,恐怕还是想看看陈叔宝如何布置的吧?” 白衣文士跟了上去,询问道。 杨广点了点头:“建康宫变之后,本王还以为他是个人物。” “没想到…….却是如此不堪。” “唉,浪费时间。” 刚走出几步,白衣文士忽然心有玄妙感应,当即停了下来,转身再看南通。 “怎么了?” 白衣文士双眸微眯,喃喃道:“三元大成的武者气场……” “在城中!” ……. 此刻,城墙下。 轰隆隆……. 东阳的铁骑军一马当先,直奔通过被沈巡劈开的巨大豁口。 “放箭!” “放箭,快放箭!” 岳青拼命嘶吼,可大多数士兵都被那一刀镇得士气溃散,满脸惶恐的呆立原地,一动未动。 仅有少部分人稀稀落落的射出箭矢,可都被骑兵手中的盾牌挡下。 没办法…… 南陈早就从根子上烂了,五大营又不比边军,常年疏於训练,只知贪图享乐。 再加上神武营精锐,又大多都战死在夺取南通那一晚。 剩下的这些人,眼见败局已定,哪里还有抵抗之心? 没一鬨而散,都算他们有骨气了…… “杀!” “衝进城去…..那是什么?” 铁骑军中,一名將领刚衝到豁口之前,便看见一群人推著十几辆青铜车,在豁口里面拉开阵势,铺展一排。 “放!” 嗖嗖嗖嗖嗖~~! 箭矢撕裂空气,尖啸连成一片! 一千多支箭矢泼洒进骑兵军阵,轻而易举的穿透盔甲,盾牌,爆起一道道腥红血花! 霎时间! 人仰马翻,嘶鸣惨叫之音传彻不绝! “放!” “放!” “再放!再放!” 箭雨一个呼吸激射一波,在豁口前交织出一片死亡箭阵! “发生何事了?” 岳青瞪大双眸,猛然回头,只见一抹惊鸿从城內飞掠而出,直奔远处攻击祝玉妍的沈巡而去! “陛下?” 第94章 战局已定,梵清惠崩溃了! 噗噗噗~~! 就在半截千刃刺穿沈巡咽喉的瞬间,上百魔刀碎片旋转著刺入他的身躯,继而透体而出,带起一道道腥红血线! 沈巡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睛瞪得鼓鼓的,一脸难以置信的盯著陆左。 “不…..不可能……” 砰~~! 陆左抬腿踹在沈巡胸膛之上,將他踢飞的同时,顺势拔出半截千刃,旋即手腕一抖,所有分散碎刃倒卷而回,重新拼接刀身。 咚…… 在千刃拼成的那一瞬,沈巡也重重砸在二十几丈开外,眼睛依旧瞪得滚圆,口中噗噗噗的往外喷血。 好,好厉害的刀法……. 是啊! 武者之间的廝杀,功力,境界,招式,经验,临敌反应,气势,心境等等…… 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他不仅功力比我高,招式,气势,心境也远胜於我! 隨著最后一个念头湮灭,沈巡彻底没了生息。 “大,大帅死了…….” “大帅死了!” 还在衝杀的东阳军士兵,有人注意到这边情况,当即停下脚步,僵直的看向这边。 “大帅死了!” “大帅死了!” 旋即,一个又一个士兵停下衝杀步伐,错愕看著那具仍在泊泊涌血的躯体。 下一刻! 惊恐的情绪在东阳军中疯涨,蔓延…… 方才还严整肃杀的军阵,此刻像被抽掉了主心骨,气势骤然崩塌。 “跑!” 也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犹如在东阳军的军阵之中炸起了一道惊雷! “跑啊!” “大帅死了,快跑!” 前方的东阳军还在衝杀,后方军阵已然溃散大乱,就像被洪水衝垮堤坝般轰然解体。 现场,一派混乱景象! 甲冑碰撞,人仰马翻,兵刃胡乱丟弃,旗帜委顿於地,又被无数慌乱脚掌践踏....... 等前方士兵反应过来,也跟著一同四下逃命之后,这场战斗已经没了悬念。 陆左看著眼前的骚乱场面,喃喃道:“难怪古代战爭之中,主帅一死,胜负便已决定了……” 他还以为即便杀了沈巡,也会有一场苦战!一场硬仗要打! 没想到……. 竟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他看了看手中长刀,心中自语道:“难怪此方世界两军对垒之时,主帅身边要么护卫重重。” “要么隱匿於军阵之中,不被人瞧出主帅身份。” “三元大成的高手,足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那么…..” 陆左抬眸看向北方:“任忠那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北隋的高手极多,虽说朝中仅有一两个三元大成,可慈航静斋,净念禪宗却有好几个! “算了。” “此刻那边的战端应该已然开启,即便担心也是无用。” “况且,任忠乃是沙场老將,应该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只要我进阶三元大成,东阳军兵败的消息传过去,北隋自然就会退兵。” 念及此,他转身看向祝玉妍:“你没事吧?” 祝玉妍摇了摇头,忽然眸光一凛,指著远处疾呼道:“他们也是三元高手,別放跑了!” “东阳军虽然溃散,可数量还在!” “若叫他们重整旗鼓……” 噌~~! 不等祝玉妍说完,陆左已然激射而出,直奔蛇骨婆,血童,以及鬼公三人。 “別,陛下!我们愿意…….” 唰~~! 一抹寒光划过,鬼公身首异处! 蛇骨婆脸色剧变,脚步频率更快,而还未等跑车十几步,就被陆左一刀从后背贯入! 最后剩下的那个血童,也被逃过陆左的魔刀千刃。 很快便跟著蛇骨婆,鬼公二人,倒在了战场之上……. ……. “这就溃逃了?” 高楼上,观战的梵清惠一脸不甘:“若继续衝杀,未必不能贏!” “沈巡不是號称领军有方吗?” “这就叫领军有方?” “败得太彻底,太容易了吧?” 碧秀心嘆道:“別忘了,他们是叛军,不占大义之名,稍有败亡跡象,立时崩溃也属正常。” “更何况……” “东阳军敢跟著沈巡造反,主要依仗就是他步入三元大成。” 梵清惠脸色苍白一片,语气里透著几许哭音:“那我岂不是还得继续以身饲魔?” 碧秀心望著战场上的祝玉妍:“何止是你啊?” “唉……” 梵清惠长嘆一声:“我先回郡守府了……” …… 在东阳军败逃开始,神武营便已全军出动,追杀乱兵,扩大战果。 而杨广和那个白衣文士,见大局已定,也匆匆离开此处,向著大隋折返而去。 自此,陆左算是站稳了脚跟,有了一块属於自己的基本地盘。 但六大世家和大隋的威胁还在。 “想要不当亡国之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他看著远处溃逃的东阳军,心中暗暗自语了一句,继而转身朝著南通城走去。 大局已定,他没必要跟著一同追杀。 与其增添杀戮,不如让神武营追赶,收编。 …… 此刻,另外一处。 铁衣门门主向君同,还在喋喋不休的训斥江彻等人。 “东阳沈巡已然迈入三元大成,南通弹指可破,你们这是去送死!” “况且,就算昏君这一次迎了,迟早也会被大隋吞併!” “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昏聵,无能,註定了的亡国之君而已!” “投效於他,建功立业?” “你们这是把自己走上了绝路!” “与其跟著亡国之君送死,都不如投身大隋军中……” 话到此处,向君同长长一嘆:“为师也是寒门出身,为师也渴望建功立业。” “但是他……一个无能君主而已!” “不该,也不配……” 话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疾呼:“师父!师父!” “南通战局有结果了!” 抬头看去,只见一名铁艺门弟子,向著这边飞速奔来。 向君同收回目光,转身瞪了江彻几人一眼:“看看!看看!” “你们若是去了,岂不是陪著……” 这时,报讯之人跑到附近,气喘吁吁道:“师……师父!” “皇帝杀了沈巡,东阳军四下溃逃。” “这场仗,是朝廷贏了!” 啊? 向君同呆立当场! 一直垂头挨训的江彻等人,同时睁大了眼睛,齐齐看向那个报信同门。 “真的?” “千真万確!” “皇帝不知为何,进阶了三元大成,几个回合就斩了沈巡。” “沈巡一死,东阳军士气崩溃,当场就败逃了…….” “哎呀!” 江彻狠狠一拍大腿:“师父,你误了我们的大事啊!” 建功立业就在眼前,可关键一战自己和师兄们却没有参与。 往后哪里还会得到重用? 甚至,皇帝会以为自己见风使舵,直到战局已定之后,方才现身出战。 我们这些寒门弟子等了多少年,才等来这个机会! 全都被您老给败光了! 爱上阅读,从开始。。 第95章 各大势力骇然!这昏君越来越叫人匪夷所思了! 跟隨精神病有点好转的笔触,在上共赴《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的冒险。 傍晚时分,郡守府大堂。 陆左端坐主位,岳青等人站在下方,匯报战果。 “启稟陛下。” “此战我军杀敌两万两千有余,俘虏八万三千之多,缴获战马军械无数。” “剩余败军正在追击之中,相信不出十日便可彻底平定东阳乱兵!” 陆左点点头,看向谢孤雁:“弩车损耗如何?” 早在城破之前,他就已经回到郡守府了,因为要教人如何使用弩车,这才耽搁了一会。 而当时城中所有兵力,都被调集城墙之上,他身旁无人可用,只好抓了谢孤雁,以及她训练那些灾民的壮丁。 “回陛下,弩车被东阳军中高手拆了五架,至於那个……那个匣子。” “消耗两成左右。” 这么大的消耗量? 陆左微微咋舌,难怪都说战爭是吞金巨兽…… 若持续打下去的话,自己辛辛苦苦带回来的这些千机连弩车,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还得弄更多才行! 闻听弩车一事,正好奇的岳青等人说道。 “这些弩车当真是战场利器,不仅可以撕裂战甲,甚至连后天武者的护身罡气也能破开。” “只是,陛下何时打造的?” “又何时搬运城中的?” 陆左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瞪了他们几个一眼,沉声道:“不该问的別问。” 几人当即噤声,但心中的好奇却更浓了…… “报~~!” “启稟陛下。” 一名士兵跑了进来,跪地拱手:“东阳密探来信。” “现如今,东阳城已经被我军占领,城中沈巡的党羽尽数斩杀!” 什么? 岳青,陈武,顾寒,连同谢孤雁等人在內,均是心头一震,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陛,陛下…..” “您何时派人袭击了东阳城?” 陆左笑道:“早在京城之时,朕便让任忠老將军从禁军,五城兵马司,四大营抽调人选,组建一支新军。” “人数不多,只有五千而已。” “但打一个兵力极度空虚的东阳城,却是足够了。”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彼此互相对视一眼,继而齐刷刷跪在地上。 “陛下英明神武,运筹帷幄,臣等敬佩!” 这不是拍马屁,而是眾人对他彻底心服口服! …… 南通战局,牵动著各大势力的利益,甚至决定了神州未来的走向! 不论是南通城,还是周边县城,早已潜伏了六大世家和北隋的密探。 战局结果一出来,就被飞速散发各方! …… 数日后,建康城,陆文渊府邸。 六大世家的密探,对於南通状况是一日一报。 但因为距离遥远,他们至少要间隔五日,才能得到南通確实状况。 数日前,六大世家收到沈巡已迫近南通十里后,便相约今日聚集一处,商议大事。 “陆大人。” 虞弘盛坐在椅子上,沉声说道:“陆大人心中可有人选了?” 陆文渊端坐主位,点头笑道:“诸位觉得,长沙王陈叔坚如何?” “好啊。” 钱塘苏氏的代表人物,苏伯坚当即表示赞同:“早几年我就说过,陈叔坚性格更为懦弱,比陈叔宝好掌控多了。” “当初就该扶持陈叔坚登基,可你们偏偏不听。” “现在好了,扶上来一个麻烦!” “呵呵呵……”顾承业笑了笑:“苏公何必揪著陈年往事不放?” “好,是我们看走了眼。” “但这个麻烦已经不是麻烦了。” “五日过去,此刻的南通城早已沦入沈巡之手。” “至於皇帝嘛……” “呵呵,怕是已经被沈巡抽筋扒皮了。” 谢道安摆了摆手:“那倒未必,毕竟天子这个身份,对沈巡来讲还有用…….” “父亲!” “出事了,出大事了!” 正待这时,陆文渊的第三子,陆明手持一封书信,不顾侍卫阻拦,匆匆闯入大厅。 陆文渊眉头一皱,刚想训斥几句,但又想到若非出了天大的事,儿子绝不会冒失闯入。 “这般慌慌张张的,究竟发生了何事?” 陆明:“父亲,沈巡死了!” 死了? 六大世家的代表人物同时心头一跳,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他怎么死的?” 陆明拱了拱手:“父亲,诸位叔叔伯伯,那皇帝已经进阶三元大成!” “在南通城下,一刀斩了沈巡!” “沈巡一死,东阳三十万大军顷刻溃散败逃!” “南通的大局……已定!” 嘶~~!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音…… 大厅中有一个算一个,集体傻眼! …… 又过一日,隋军大营。 杨素脸色阴沉,看向面前的十几个刺客,问道:“还是寻不到任忠主帅的確切位置?” “回太师,任忠用兵谨慎,行踪飘忽,宿处一日一变,我等……” “报~~!” 不等那刺客说完,一名士兵便匆匆跑了进来,將一封密函递交到杨素麵前。 南通? 杨素微微怔了一下,略作沉吟一番,隨即抚掌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好!” “定是沈巡破城南通,擒了那个昏君!” “如此一来,南陈必乱,南徐水师必乱,我军既可趁势南下,一鼓作气,平定南陈!” 他腾然起身,劈手夺过密函,飞速撕开封口,垂眸瞧去。 旋即…… 杨素笑容凝固,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 又过十日,大隋境內,某座青峰之巔。 天光下,云气苍茫,翻涌舒捲,时而如同奔马,时而似轻纱漫舞,时而如浪涛拍打礁石...... 一名白衣女子负手而立,眺望远处云海起伏,神色无悲无喜。 “师姐。” “我不明白。” 白衣女子身后,一名鹤髮童顏的老者沉声询问:“既然您已然断定,南陈覆灭就在这五六年內,阴癸派何以还要归附昏君?” “不是归附,而是互相利用。” 白衣女子淡淡说了一句,继而<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缓缓抬起,递给老者一封书信。 “你看看这个,丽华昨晚派人送来的。” 老者拆阅端瞧,仅仅扫了两眼,便是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 “是啊。”白衣女子轻嘆一声:“这怎么可能呢?” “他……是怎么进阶三元大成的?” “这个问题我想了一晚都没想通,信中內容越看越叫人觉得匪夷所思!” 话落,她抬眸看向南方,抿嘴一笑:“呵,现在我倒是对他感到有些好奇了……” 第96章 要想俏,一身孝,未亡人的风情 南通,郡守府。 “梵姑娘你……” 自从接到岭南宋阀出兵的消息后,陆左便將宋缺从大牢里放了出来。 从大牢里一出来,宋缺便听到梵清惠住进了郡守府,成了皇帝女人的消息。 那一瞬! 他只觉天都塌了! 一股无名火气从胸膛之中炸开,以至於当场昏厥,直到昨天才醒过来。 甦醒之后,宋缺正要准备向皇帝辞行,又在后院见到了梵清惠。 但这次见面,他发觉心中的神女不一样了……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清冷出尘的仙子了。 此刻,她那双清澈美眸之下,满是挥之不去的倦意,脸色也略显苍白,疲倦。 唇色嫣红<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但整个人透著一股脆弱的易碎感,仿若被风雨催折过的海棠花...... “你,你怎么如此疲惫?” 宋缺语气微微颤抖,有些心疼的问道:“他对你不好吗?” 这人怎么如此惹人厌烦? 梵清惠一看到他,就从骨子里透出厌恶,嫌弃。 但她因为宋缺的身份,並没有太过冷淡,只是轻轻说道:“宋公子,往后你我还是保持距离吧。” “我怕陛下误会……” 说完,她水袖轻甩,款步离去,直奔后院臥房。 宋缺呆若木鸡,直到梵清惠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询问一名士兵:“陛下呢?” “后院臥房。” 士兵回了一句,便匆匆离开此处。 南通战局虽定,但还有许多事情忙碌,每一个人都很忙…… ……. 臥房內。 陆左虽说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也没有荒废修炼。 刚刚处理完几件正事,便叫人把梵清惠唤过来,开始了修炼大计。 “唉……” 梵清惠心中暗暗一嘆,揉著发酸的腰肢,顺从的盘起头髮,盈盈跪在了陆左脚下。 “启稟陛下,沈安死了。” 她双膝刚刚落地,门外便传来陈武的声音。 终於死了…… 在沈巡落败之后的第二天,陆左便派沈安巡视各县,安定地方,並暗中告知的楚云龙等人。 他的任务结束之日,便是楚云龙几人的动手之期! “知道了。” “陛下。”陈武又道:“几位夫人得知沈安死讯之后,哭得死去活来,您是否去安慰一下?” “朕晚上再去,你先下去吧。” “是。” …… 少倾,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响。 紧接著,又有一个略显粗獷的男子声音传来。 “启稟陛下,宋缺求见。” “有什么事,就在门口说吧”陆左一只手按著梵清惠的后脑,淡淡说道。 “是,陛下。” 门外传来宋缺的声音:“臣今日是来与陛下辞行的。” “在临走之前,臣有一事恳求陛下。” 陆左手掌微微发力,加快节奏,说道:“讲。” 宋缺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清蘅梦土的梵姑娘风华绝代,品性高洁,更兼心怀天下,实乃当世罕见的奇女子。” “惟愿陛下,念在梵姑娘一心侍奉的至诚之上,能多加体恤,善加珍重,莫使她受丝毫委屈。” 臥槽的了…… 一个人竟能舔狗舔到这等程度? “朕知道了。” “你放心,朕一定好好对待梵姑娘的。” 说著,陆左手臂频率又加快几分,而门外也传来宋缺的激动声音。 “臣,叩谢陛下天恩。” 宋缺走后,又有士兵前来,匯报了一个好消息。 隋国杨素在得知南通战事已定之后,当即下令退兵,边境危机已然得以解决。 但这才哪到哪啊? 南陈早就烂透了! 谁都清楚,只要大隋平定了北方,便会集中兵力,挥师南下,统一神州! “也不知道隋国会给我多少时间发展…….” 陆左边加速手臂频率,边暗暗低语。 ……. 入夜,沈安在南通的宅邸內一片縞素。 灵堂中,烛火无声摇曳,將满堂素麻白布映得一片惨澹。 正中停放著一口黑漆棺木,长明灯在棺前静静燃著,香炉中三柱线香菸气裊裊。 柳红焉跪在棺材附近,素手从身旁漆盘中取过一叠黄纸,动作轻缓的送入面前火盆。 一身素白孝服衬得她身段纤穠有致,婀娜窈窕。 面容比起往日更显几分白皙,双唇泛著些许被贝齿咬过的嫣红,哀戚的神色蕴著一丝令人心折的风情。 可谓朦朧如幻,哀艷入骨。 “陛下驾到。” 忽然,一个粗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红焉猛然回头,只见陆左迈著沉重步伐走入灵堂。 “妾身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了。”陆左摆了摆手,问道:“另外两位夫人呢?” 柳红焉悠悠一嘆:“她们闻听噩耗,当场昏厥过去,此刻还没醒来呢。” “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陆左抬手一挥,打出一股猛烈劲风,只听哐的一声,灵堂大门轰然合上! 柳红焉脸色一变,似乎有些明白这昏君的用意了。 “陛下,这……” 陆左摆了摆手:“夫人放心,朕答应过沈安,会好好照顾他的家眷。” “朕今晚是来安慰你的……” …… 一个多时辰后…… 陆左离开灵堂,踏出沈安府邸大门,准备去往楚云龙几人的住所。 刚走出几步,一种与青石板截然不同的触感自靴底传来。 陆左脚步忽的一顿,心中似有所感,连忙低头瞧去。 只见一黑一白两块玉佩静臥街面,其质地润泽,轮廓古拙,看起来应该是一对。 【子母传送佩,可瞬息传送三千里,来自修仙界。】 【注1:只需灌入能量於子佩,便可瞬息传送至母佩所在,母佩也可瞬息传送至子佩所在。】 【注2:黑为子佩,白为母佩。】 “好东西啊!” 南通对於他来讲,不仅仅是阻止了一场灭国危机那么简单。 这地方他是要用来摆脱六大世家的触手,培育武装力量,重新构建基本盘的基地! 可以说,是避免成为亡国之君的关键一步! 但这一步,还没有走完。 按照他的计划,接下来该册封某个善於治理的人才作为南通郡守,慢慢发展生產,发展力量。 但这个计划,有个明显的弊端。 他无法参与南通事物其中,无法执掌大权。 而人心叵测,鬼知道新郡守会不会成为另外一个沈巡? 如今……有了这个传送玉佩,那何必册封他人? 自己就可以当这个郡守! 念及此,陆左连忙弯腰捡起子母传送佩,扔进了隨身空间,继而大步离去。 ...... ps:晚上大概还有两章,求追订。 第97章 这昏君越来越强,师姐帮我分担一下吧 南通城,一座深宅府邸的大堂內。 陆左麾下真正的核心,除了尚在东阳的索命鬼,此时都已齐聚於此。 “陛下让我来担任南通郡守? 楚云龙怔了怔,看向陆左,语气里带著不確定:“可我从未当过官啊。” “只是暂代而已。”陆左微微一笑:“你执掌过义军,有管人理事的经验,代朕做一个月郡守,绰绰有余。” “况且,还有黄叶他们从旁辅佐。” “这一个月內,你只需稳住民生,不出乱子既可。” 楚云龙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然陛下信任,我便试试。” 一旁的黄叶开口问道:“那一个月之后,又当如何安排?” 陆左:“一月之后,朕会易容成当初与你们相见时的相貌,化名陆左,出任东阳太守,並统御南通。” 此言一出,几人神色有些古怪。 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荒诞感...... 阴判官想了想,问道:“陛下,建康距南通远隔千里,纵使您易容更名、提领南通,可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们这些人都是江湖武夫,哪里懂得治理地方?” “恐怕执行您的政令,都会出不少岔子......” “长久以往,定会乱象丛生。” 陆左摆了摆手:“此事朕自有办法,你们不必多虑。” “眼下的要务,是依照朕的指示,將这一个月的事办好。” “其一,自民间选拔有治理经验之人,委任各级官职,如:县尉,功曹,户曹等职,皆可擢用。” “无论出身寒门还是平民,只要曾管理过三十人以上,皆可参选。” “但务必仔细甄別,严加考核,择品性端正者任用。” 平民不识字,没有文化,在很多人眼里都是大老粗,愚昧不堪的人群。 可人生阅歷和经验,也是文化的一种。 歷史上许许多多平民组建的队伍里,饱读诗书之人的管理能力,往往还不如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平民。 当然,这种用人方式只適用於初期。 往后想要发展壮大,还得培养有学识的人才。 黄叶点点头,又问:“那原来的官吏呢?” 陆左眸光一寒,沉声道:“该替换的替换,该杀的杀!” 就南陈这腐烂不堪的局面,吏治简直糟糕的不成样子。 挨个全都杀了,或许会有冤枉的。 但隔一个,杀一个,绝对会有漏网的! 对他们,陆左没有留情的必要。 “其二,朕走的时候,会带走南通九成以上的兵力,你们要配合谢孤雁等人,儘快训练出一只新军。” “其三……” 隨即,陆左一口气说了十几条策略。 如挖掘民间技术人员,兴建学堂,將南通世家的土地分给灾民等等。 一直与楚云龙等人聊到后半夜,他才离开此处,返回郡守府中。 …… 次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5。】 【流连美色,內力+1。】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1299。】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5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褻瀆未亡人,额外奖励,修为+1000。】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多给了一千修为?” “还不错……” “如此的话,京城也有很多狗腿子可以杀啊。” 暗暗自语数句,陆左从榻上走了下来,而早已甦醒的梵清惠立刻服侍他穿衣洗漱。 “陛下,妾身的师姐昨日来了南通。” “她仰慕陛下威名许久,想要见见您……” 梵清惠本想等到回京之后,找个恰当机会再安排他和碧秀心见面的。 可自从陆左进阶三元大成之后,越来越强大,叫她委实有些承受不住,只好提前安排这件事,也好有人帮自己分担一下。 又一个慈航静斋高手? 陆左沉吟了一下,说道:“去唤她过来吧。” “是。” 梵清惠盈盈一拜,转身离去。 她前脚刚走,门外便传来军士的声音。 “启稟陛下,建康急信。” 陆左收回令牌,沉声道:“呈进来。”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缓缓打开,军士手持一封黑色信件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递到陆左面前。 黑色的信封? 朝廷的急信,最多也就是贴上翎羽而已,黑色的信封他倒是头一次见。 “谁发来的?” 军士回道:“回陛下,是宗正寺发来的。” 宗正寺? 管理皇族內部事务的部门? 陆左伸手接过信封,吩咐道:“你先出去吧。” “是。” 军士恭敬一拜,转身离开臥房。 待他走后,陆左方才拆阅信封,抽出信纸,垂眸端瞧,只见开篇写道:暗影卫谨呈於陛下。 “暗影卫?” 陆左瞳孔猛的一缩! 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继续往后看去。 “皇陵玄字號地牢崩塌,阴天子破锁遁走。” “暗影卫现已倾巢而出,但阴天子虽身负重伤,却功力深厚,短期內恐难以抓捕。” “为策万全,夜鳩持已龙鳞匕然南下,护卫陛下左右。” “陛下见到龙鳞匕,自会知晓夜鳩身份。” 寥寥数语,让陆左惊出了一身冷汗! 暗影卫是何等级別的存在? 十三个人,便可覆灭九大世家的任何一支! 而且…… 他们还能够看穿自己是不是皇族血脉! 一旦那个夜鳩来了…….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更要命的,还是那个阴天子! 要暗影卫全体窝在皇陵看守,寸步也不敢离开的存在,会是何等可怕? 他对南陈皇族恨之入骨,逃出地牢之后会饶了自己这个皇帝? “怕是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 “不对。” “既然暗影卫只派了一个人南下护卫,说明阴天子並未向南而逃。” “也就是说,只要解决了这个夜鳩,那我暂时就是安全的!” “但问题的关键是……” “这个夜鳩何等修为?” “三元大成,还是內开天地?” 想了想,陆左觉得初成內开天地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要想十三个人正面硬刚九大世家之一,最起码也得是这个境界! 同时...... 陆左又很好奇,这个阴天子到底有何隱秘? 为什么南陈皇族要把他关押至今? 又为何將这个信息,收在《陈氏密录》之中,唯有歷代皇帝方可知晓?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诸天无限小说,那可能是《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98章 陛下,您的悟性可真是惊世骇俗! 一连串的疑问,才陆左脑海深处滋生。 他此前曾问过阴阳判官,苏胭脂等人,可他们对陈氏皇族为何关押阴天子,也是一无所知。 这个问题的答案,唯有暗影卫和阴天子本人才会知晓。 仔细想来,这也是一个机会! 阴天子出逃,暗影卫分出一人来找自己,正是分而击破的天赐良机! 起码可以先解决一个,弱化暗影卫的力量! “唉……” “担心许久的麻烦终於还是来了。” “可眼下也別无他法,只能去往秦时明月,利用时光流速不同精进实力了。” “但问题是,这內开天地到底该怎么修行?” 李成安没告诉过他,祝玉妍,张丽华,甚至梵清惠他都问过,可这三人也不知晓。 “看来,只有指望祝玉妍的师父蔡夫人了。” 原著中没有提到过这个女人,陆左也是在穿越之后,方才得知现任的阴癸派宗主姓甚名谁。 可修炼一道,乃是各门各派的隱秘,人家凭什么告诉你? 陆左不觉得和阴癸派有了合作,蔡夫人便会全盘托出,不吝指教。 “算了。” “等处理好手头上的事,去找祝玉妍试试看吧。” 既然暗影卫先送来一封密信,说明夜鳩暂时还未抵达南通,自己还有点时间…… “来人,传岳青,陈武,顾寒,上官璟於后堂覲见。” 收到暗影卫的信后,陆左已经没心思將精力浪费在碧秀心身上了。 吩咐岳青等人准备一下,明早带著大军先行返回京城,並安排楚云龙任郡守一职后,便去了祝玉妍的住所。 …… 城中,某个宅院之中。 祝玉妍斜倚窗边,白衣胜雪,秀髮如瀑,手中翻阅著一本古朴书册,目光沉浸於字里行间。 忽然! 她心头似有所感,猛然抬头看去,只见屋內多了一个挺拔男子。 “陛下?” 祝玉妍连忙起身,盈盈一拜:“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圣上恕罪。” “不必拘礼了。” 陆左摆了摆手,逕自来到窗边桌前坐下,將祝玉妍看得那本书捡了起来:“黄帝阴符经?” “国师,朕发现每次来见你,你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喝茶。” “一点也不像个江湖儿女,倒像是个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 祝玉妍抿嘴轻笑:“世上哪有我这般杀人如麻的大家闺秀?” “伤好些了吗?” 自从这女人来到南陈,阴癸派没怎么扩张,自己倒是受了两次重伤。 一次是李成安,一次是沈巡。 说实话,陆左还挺感激她的,內心中也早已把她当做『正常女人』来看。 不再如最初那般,纯粹想让她成为梵清惠,花想容那等工具…… 祝玉妍眸光沉静,点了点头:“已然无碍了,多谢陛下关心。” 陆左:“朕这次来找你,是想问问有关內开天地的修炼之道。” “你笑什么?” 他话音刚落,发现祝玉妍忽然笑了一下。 “没什么。” “只是养伤期间,玉妍也在思忖內开天地一事。” 哦? 陆左好奇问道:“你三元大成了?偏爱诸天无限?点击p> “还没有……” 祝玉妍摇了摇头:“玉妍虽然贯通了二十四真,但至今尚未有那一点灵光。” “思忖此事……” 她稍作停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直奔主题:“陛下,所谓武道,可拆分来解。” “武道修行的前三步,主修的乃是一个『武』字。” “而三步,主修的便是那个『道』字了。” “当初在京城,陛下諮询玉妍何谓內开天地,玉妍觉得这对陛下来讲太过遥远,故而未道详情。” “其实所谓內开天地…..” 她点了点陆左手中《皇帝阴符经》,继续道:“就在书中的一句话。” 陆左连忙追问:“哪一句?” 祝玉妍一字字道:“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人体头圆象天,足方象地,四肢如四时,五臟应五行,三百六十骨节对应周天度数,八万四千毛窍通乎星河玄机。” “三元归一过后,真元混沌一团。” “若可澈见自身,既可领悟身中鸿蒙之理。” “届时,自可领会內开天地之妙,明悟修行之法。” “此法无固定方式,因人而异,各有不同。” “故而,当初陛下询问之时,玉妍才无法作答。” “但有一条,若以真元淬炼五臟,窍穴,筋骨,对突破內开天地,终究是有好处的。” “阴癸派虽有淬炼之法,但玉妍並不知晓,无法教於陛下。” 这就对了…… 陆左先前就奇怪,阴癸派未来的宗主,宗门倾力培养的接班人,知识量怎会止步於三元归一? “所以,这就是你经常看书的原因?” 祝玉妍含笑点头:“虽看了不少书,但领悟却是不多,远远不及陛下之万一。” “这话说的有点酸了……” 陆左拿起那本《皇帝阴符经》,站起身来,笑道:“这本书借朕看看,过些日子还你。” 顿了顿,他止住离去步伐,回头道:“有笔墨吗?” “朕將顿悟三元归一的心得写给你。” “嗯……” “我说,你写。” …… 片刻后…… 祝玉妍斜倚窗边,望著手中墨跡未乾的领悟心得,喃喃低语:“电光裂云剎那,一点真意萌发。” “天地雷霆,本为为阴阳搏击之机。” “逆此生化之序,三元激盪,乃生反扑,焦骨生玉,裂脉成川,枯窍化星,温润醇和,沛然莫御……” 少倾,她放下心得,眸光看向更远处的天际。 “连三元如何修炼都要向我请教之人,竟是剎那顿悟?” “陛下啊陛下,您这悟性可真是……” “惊世骇俗!” …… 虽说內开天地没有具体修炼之法,但至少有了方向。 以至於陆左从祝玉妍那里出来后,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回到郡守府后堂,他正要取出九天玄女巡游令,耳畔忽闻脚步声。 抬头看去,只见一名士兵从远处跑进厅堂大门,拱手匯报。 “启稟陛下。” “门外有个姓沈的姑娘求见,她说是陛下的旧相识。” 姓沈的姑娘? 莫非是沈落雁? 第99章 今晚,定有一场大戏可看! 少倾。 “启稟陛下,沈姑娘带到。” 正在看那本《黄帝阴符经》的陆左抬头看去,当即微微怔了一下。 这还是沈落雁吗? 曾经的一个出落佳人,倾城美女,竟是变得身形消瘦,面容憔悴,眸底黯淡无光,不復往日神采,一头青丝秀髮,也增添了几许银白。 恍若这短短数月,她整个人苍老了十几岁…… “沈姑娘。” 陆左从座位之上起身,快步迎了上去,问道:“怎么的憔悴至此?” “陛下……” 沈落雁望著他,语气略带几分嘶哑:“帮主死了,许多人都死了。” 陆拾羽死了? 陆左心头一动,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那个气度儒雅,风姿飘逸的年轻男子。 “究竟怎么回事?” 沈落雁悽然一笑,眸中泪花闪烁:“我们原本以为去了大隋之后,会有一个新的天地。” “未曾想……” “似我等出身低微之人,去了哪都是一样。” “帮主他……” “仅仅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便被那些豪门世家给……。” “落雁和一些百业帮的兄弟,也因此受到牵累。” “我等实在无路可走,唯有投效陛下,还望陛下收留。” 说著,人便已跪伏了下去,泪珠滚滚,泣不成声。 陆左將她搀扶起来:“先起来,与朕说说细情。” ……. 片刻后…… 陆左摇了摇头:“这天下根子如此,隋国也好,陈国也罢,又有何分別?” 从沈落雁口中得知,当初百业帮与自己分开之后,便是去了大隋。 无他…… 在陆拾羽等人眼中,陈国腐烂透顶,无药可救,而大隋如日中天,海晏河清,乃是一派盛世景象。 可到了隋国才知道,盛世確实是盛世,但和出身低微的普通人没有半毛钱关係! 所谓的海晏河清,盛世之景,仅存在於豪门世家之中。 其对平民百姓的剥削之风,不比陈国逊色多少! 朱门酒肉,路有饿殍的景象,也是屡见不鲜。 可百业帮已经放弃陈国根基,全帮乔迁於此,也只能在隋国定居。 此后,陆拾羽因为救了一个饿昏家门之前的流民,招来了杀身之祸。 原来那流民乃是清河崔氏的逃奴。 陆拾羽上街为他买药,回来后发现崔氏家丁正在殴打逃奴。 当时他不明情况,上前出手教训,赶跑了崔氏家丁。 可没过半日,大批官兵杀到,將他和逃奴双双扔进大牢,隨便安个罪名,便要將其开刀问斩。 沈落雁等人闻听后,打算劫狱救人。 虽说劫狱成功,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大部分百业帮弟子惨死,陆拾羽也被抓了回去,仅剩沈落雁等少数人逃离。 此后,清河崔氏担心这些身怀武功之人报復,便派出高手追杀,务必將其斩草除根。 沈落雁在那晚与陆左相谈一场之后,本就不愿隨著帮主去往大隋。 如今生了这等变故,又返回陈国,投效皇帝。 “沈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不知道……”沈落雁摇摇头:“但凭陛下安排就是。” 理论上来讲,沈落雁等人都是叛国者。 免费读全本第99章 今晚,定有一场大戏可看!,连结:。 但陆左却没有多少责怪之心。 一来,投往大隋这件事,是陆拾羽的主张。 二来,他们也是在陈国被逼得没有活路可走,又见陈国已有败亡之相,这才去的大隋。 毕竟,当初自己提出招揽之时,还只是个傀儡。 一个註定灭亡的国家,一个註定了的亡国之君,还是个没有权力的傀儡,谁愿意跟著你一起死啊? 他非但没有责怪之心,反而对沈落雁的到来很是欢喜。 沈落雁足智多谋,善於管理经营,又精通兵法军事。 而百业帮弟子,具为手工艺人出身,不仅身怀武功,还技艺精湛! 陆左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人才! “落雁,朕打算封你为南通郡郡丞,负责协助郡守处理南通大小事务。” “不知你可愿意?” 沈落雁一愣:“郡丞?” 她原本只是想回来追隨陆左,做个密探什么的就好。 未曾想……. 皇帝一张口,就是委以重任! “陛下,您竟是如此信任落雁?” 陆左点点头:“在京城之时,朕便看出你有封疆之才。” 噗通….. 她忽然跪伏於地,拱手拜谢:“沈落雁,叩谢陛下信任!” ……. 在沈落雁走后,陆左取出那枚九天玄女巡游令,默默灌输真元。 隨著符文一个个点亮,周遭空间一阵扭曲,他从郡守府后堂来到大秦的荒野之中。 “十八天过去了,也不知秦时那边的情况如何?” “潮女妖有没有被姬无夜和张开地等人赶下台?” ……. 数日后,新郑城。 某座高楼之上,一男一女佇立於此,眺望不远处的大將军府邸。 “看样子,姬无夜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紫女撩了撩被清风吹乱的秀髮,轻声低语一句。 卫庄呵了一声:“一夜之间,將军府甲士林立,兵力超过以往数倍,且各级將领进出往来频繁。” “若我没有判断错的话,姬无夜今晚就会发动宫变!” 紫女点了点头:“毕竟,以他的性子,怎么会听命於那个女人?” “况且张开地等人也是不满潮女妖主政。” “姬无夜若是发动宫变的话,他们绝不会掣肘。” “哼哼。”卫庄冷笑一声:“等著瞧吧,今晚一定有一场大戏可看!” …… 王宫之中,大殿之內。 自从潮女妖主政之后,便遭到多方势力的不满。 虽说陆左杀了白亦非,她趁机安插亲信,统领白亦非的麾下军队。 未曾想,这个亲信见朝中文武两方势力都对潮女妖不满,竟是改换门庭,投效到姬无夜的麾下了。 踏,踏,踏……. 潮女妖来回踱步,面色阴沉,柳眉微蹙,心中悔恨难当。 “陆左啊陆左,这次可真是被你给害死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女人主政竟会遭到文武两派的强烈反扑! 偏偏那个在幕后主导这一切的人,明明说好数月之內返回,却是半年都不见踪影! 否则,局势又怎会危急至此? 第100章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心情? “报~~!” 一名宫人匆匆跑了进来,跪伏地面,拱手匯报:“启稟夫人。” “姬无夜下令严守王宫各处要道,奴婢,奴婢根本就出不去,” 闻听此言,潮女妖的面色更显几分苍白,暗忖道:“姬无夜这已经不是暗中策划,密谋宫变了。” “而是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他要將自己赶下台!” “若不是宫中禁军,还有一万多效忠自己的人,恐怕现在已经杀进来了…….” 她无力的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说完,潮女妖走到窗户旁,望著天边染成一片緋红的晚霞,嘆道:“唉…..事到如今,也唯有趁乱逃走了。”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子声音。 “怎么这般唉声嘆气的?” “这韩国的女主人做得不舒服?” 潮女妖心头一震,继而猛地转身回头,只见陆左不知何时立身殿中,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你终於……” 她眼眸一亮,隨之又黯淡下来,嘆道:“唉……” “大局已然无法挽回,你即便回来了又有何用?” 陆左在进城之后,便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但具体详情却不清楚。 故而才先来找潮女妖问问情况。 “究竟发生何事了?” 潮女妖缓步走来,语气有些嗔责的说道:“还能怎么回事?” “朝中文武串通一气,联手对付我了唄。” “现如今,姬无夜不仅掌控了禁军,还把白亦非麾下精锐纳入囊中。” “他只要与张开地洽谈妥当,便会立刻杀入宫中!” “你我计划已然破灭,只能逃离韩国了。” 陆左的到来,既然她暗生恼火,也让她有些兴奋。 毕竟,此人的轻功当真匪夷所思,嘆为观止,有他带著自己逃离,任由姬无夜布下天罗地网,也能逃出生天。 “我们现在就……呀!” 不等潮女妖说完,陆左手臂一揽,便將她搂入怀中,不安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等心思?” “如今姬无夜正在府內和张开地密谈,形势已经千钧一髮,再不走就晚了!” 潮女妖瞪著美眸,一边推开陆左,一边说道。 “些许小事而已,何必这般急躁?” 陆左淡笑一声:“只要杀了姬无夜这个领头的,便可轻易解决。” “杀他?” 潮女妖呵呵一笑:“你与他交过手,姬无夜的武功如何自是心中清楚。” “就算你能打得过他,能打过他府上的五千精锐,夜幕高手吗?” 你以为能杀了白亦非,就一定能杀了姬无夜? 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陆左也不解释,问道:“韩王安呢?” “內殿里面跪著呢。” 潮女妖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又道:“你到底带不带我走?” “嗯?” “人呢?” 一抬头,哪里还有陆左的影子了? “混蛋!” 潮女妖的脸色瞬间铁青,恨声道:“陆左你这个混蛋!” “竟然把我扔下,一个人先逃了?” ……. 山雨欲来风满楼,琉瓔水榭中一片愁云惨澹。 “姐姐,那姬无夜好色贪婪,若是真被他……” 胡美人面色惊慌,忐忑低语:“那你我今后恐怕就要委身於他了。” 精神病有点好转说:阅读本书! 一想起姬无夜那张丑陋面容,她就从心底里泛起噁心之感。 比见到韩王安时还要噁心! “唉……” 如此境况,也叫胡夫人愁眉苦脸,心中悲切:“你我姐妹的命运,怎的如此就悽惨?” “早知会是这么个结局,当初还不如……” 自从陆左將她从刘意手中救出来后,胡夫人便一直和妹妹居住琉瓔水榭。 她原本以为,韩王安是把自己也…… 可足足八个多月过去,连韩王的影子都没看见。 如今要…… 胡夫人有种还不如当初从了刘意的念头,从好过要委身那个丑陋不堪的傢伙。 …… 將军府內,甲士林立,气象森严。 明面上的精锐护卫便布满府邸內外,足有五千之数。 暗中的夜幕高手也不在少数,虽说数量上远远不及禁军精锐,但实力却是不可小覷。 “墨鸦,你说那个人会出现吗?” 白凤立身於屋顶之上,望著远处渐渐西沉的日头,淡淡说道。 墨鸦侧过身子,问道:“你是说,杀了血衣侯的那个人?” 白凤点了点头:“我想,他应该是潮女妖的人。” “不可能。” 墨鸦摆了摆手:“若他真是效力於潮女妖,早在数月前便来刺杀將军了。” “就算他是,就算来了…..” 他扫了一眼將军府內甲士,冷笑道:“也只是多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已。” “將军为了提防他,从罗网借来了不少高手。” “再加上夜幕和这五千精锐,他一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白凤看向守在大厅门口的几个罗网刺客,点了点头。 白凤看向守在大厅门口的几个罗网刺客,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 “相国大人,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时,厅中忽然传来一声粗獷大笑。 闻听小声,墨鸦双眸微微一眯,低语道:“谈判有结果了。” “看来……” 白凤望向远处,似在自语,又似在跟墨鸦说话:“今天晚上会死很多人。” 墨鸦:“与將军作对,死亡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 少倾。 送走张开地的姬无夜,站在府门之前咧嘴一笑,暗暗捏紧拳头。 过了今晚…… 本將军便是韩国真正的主人! 而宫中的胡美人,胡夫人…….还有那个背叛本將军的潮女妖! 都將乖乖跪伏在本將军的脚下! 旋即,他转过身子,大步朝著厅中走去,准备发號施令,杀入王宫。 …… 远处的高楼上,卫庄看著张开地远去的马车,冷声道:“结果出来了……” 紫女看向王宫,喃喃道:“看来,今晚有很多人都要倒霉了。” “走吧。” 卫庄转过身子:“你救不了她们,忧虑也是无用。” 轰~~! 正在这时,身后忽传一声焦雷炸裂之音,隨即便是叮叮噹噹之音。 卫庄猛然转身回头,只见將军府门前灰尘滚滚,碎石乱飞,两扇大门四分五裂,拋向半空。 府內,一道黑影如惊鸿般急速奔行,直奔大厅! 其身影所过之处,叮叮噹噹脆响不绝,一个个精锐甲士连绵成片的倒下…… 眨眼间,黑影便已消失庭院,钻入大厅之中。 “那是个什么东西?” 第101章 绝对碾压级实力,惊骇整个新郑城! 没反应过来的,又何止卫庄一个。 直到陆左以迅雷之势突袭至將军府大厅,墨鸦和白凤才回过味! “是他!是他,就是他!” “他来了!” 一声低呼过后,墨鸦率先双足轻点,激射而出,白凤则紧隨其后,向著大厅而去。 …… 而此刻,突袭至大厅的陆左,刚一进门便感应到猛烈刀罡迎面扫来。 他身子向后一仰,刀罡贴著上身擦过,扫向他身后的大门! 轰~~! 两扇三寸厚的木门顷刻崩裂,碎成万千木片,挟著尖啸迸射而出。 赶过来驰援的卫兵刚杀到附近,便看见一片黑压压木霰,携著尖锐呼啸,扑面扫来。 噗噗噗噗...... 碎木穿甲透体,如雨打残荷。 无数道血线飆射间,二十余名甲士踉蹌扑倒,发出一连串的咚咚闷响。 几乎在同一剎,两道身影飘然而至,落在陆左身后。 “哈哈哈哈哈哈…….” 姬无夜手持宽背大刀,仰天大笑一声:“就知道她不会坐以待毙,但……” 话音未落,他眸光陡然一沉,刀身呼的一下抬至半空,刀锋直指陆左:“本將军却没有想到。” “来刺杀之人,竟会是你?” 陆左扫了周围一眼,只见四面八方都被武道高手包围。 其中的墨鸦和白凤特徵太过明显,装扮与动漫几乎没有区別,不用问也知道是何身份。 至於另外几个,气息並不逊色墨鸦的黑衣剑客,他就认不出是谁了。 “將军……”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大厅里间传出。 陆左抬眸看去,只见一身材傲人,秀髮如瀑,容貌艷丽的年轻女子,扭著水蛇般的腰肢款款走来。 “就这么一个小子,便叫您怕成这样?” “看起来也没什么本事嘛……” 姬无夜摇了摇头:“不是他!” “本將军担忧的另有其人。” 他真正畏惧的,乃是刺杀白亦非,刀斩一千多雪衣堡精锐的高手。 至於眼前这个…… 虽说实力也是不弱,但还不足以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陆左淡然一笑:“你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原地! 在出现时,已然杀至姬无夜身前,手中魔刀千刃带著锐利寒芒,刺入他的咽喉! 嗤~~! 一声锐响,千刃刀锋从咽喉刺入,后脑贯出! 砰~~! 陆左抬脚踹飞姬无夜尸体,顺势拔出手中长刀,冷声道:“那个人不是我?” 话落,他抬手一甩,刀锋掠过姬无夜咽喉,將他的头颅切了下来。 腥红鲜血霎时间喷涌而出,如泉如注,迸溅得满地腥红! “死了?” “將军就这么死了?” 白凤错愕当场,难以置信:“將军精心布置,还请来罗网刺客,到头来却还是……” “走!” 墨鸦暴喝一声,拉起白凤就朝著门外激射而出! 此人瞬息绝杀將军,其实力已然到了鬼神莫测之地步。 留下来,自己和白凤都得死! 二人对姬无夜本就没有多少忠诚,甚至可以说一直想要摆脱他的掌控。 见到陆左如此可怖,哪里还会恋战? 紧隨离去的,还有姬无夜从罗网那里借来的刺客。 那女子率先飞出大厅,钻入茫茫夜色! “可怖!可怕!” “我甚至都没看清他做了什么,姬无夜便已经被刺穿咽喉!”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高手?” “他到底何方神圣,是人是鬼?” 高楼上,卫庄和紫女二人面面相覷,怎么那人才刚刚进去不久,里面就飞出七八个高手?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 陆左並未理会这些人的逃窜,而是自顾捡起姬无夜的人头,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与他们这些见势不妙,溜之大吉的人不同,姬无夜调集而来的五千精锐,却是对他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將军……” “他杀了將军!” “杀了他,为將军报仇!” 长戟如林,刀刃如雪! 在一名应该是个將领的傢伙叱喝下,大批士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千刃飞星! 陆左抬手一甩,只听喀喀喀脆响传彻不绝,手中魔刀千刃瞬间崩解,化作千枚碎刃! 滋滋滋…… 碎刃悬浮半空,內蕴湛蓝寒光,盘旋转动,发出阵阵刺耳锐响。 下一瞬! 千枚碎片撕裂空气,旋转著呼啸而出,迎向冲入大厅的那些士兵! 噗噗噗……. 一道道血线迸溅,一具具尸体倒下。 仅在顷刻一剎,大厅里便已铺满了尸体……. 陆左双足猛蹬地面,体內真元爆发,碎刃倒卷而回,重新拼接刀身。 隨即,他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杀向门外禁军精锐! 所过之处,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从厅门杀到大门,又从大门杀回院中,连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 所过之处,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从厅门杀到大门,又从大门杀回院中,连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 “这,这……” 紫女美眸睁大,一副错愕神情,望著將军府內乱杀景象,喃喃嘀咕:“这还是人吗?” “一人匹敌千军?” 卫庄眸光锐利,死死盯著陆左:“此人不过二十几许,竟有著可以匹敌师父的实力?”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暗忖道:“就算我与师兄联手,怕是也撑不了十个回合。” “这人到底是何来头?” …… 半个时辰后,张开地府邸。 “相国大人。” 一名老臣的神色满是忧虑:“今夜过后,姬无夜可就掌控韩国大半权柄了啊。” “唉……” 张开地长嘆一声:“那又有何办法?” “总不能看著妖女祸乱朝纲吧?” “唯一能把她赶下台的,也只有姬无夜了…….” 张开地一点也不想与姬无夜联手,但迫於无奈,也只能出此下策。 朝中文武不联手,那妖女的亲信便不会改换门庭。 她手掌十万大军,又有王上撑腰,自己这些文官能够奈何? “祖父!” 这时,一名年轻男子匆匆跑了进来:“祖父,不好了!” “姬无夜死了!” 死了? 张开地眼睛一瞪,激动问道:“他怎么死的?” “也不知从哪来了个年轻高手,如入无人之境般冲入將军府內,一刀绝杀姬无夜。” “將军府的五千精锐,被他杀了大半!” “孙儿赶回来时,他已经从杀到王宫,將姬无夜的亲信斩了好几个!” “十几万禁军,竟是无法撼动他一人!” “孙儿……孙儿从未见过这等可怖人物,他……他简直就不是人!” 第102章 夫人若能招揽陆左,寡人封他为长信侯! 闻听孙儿之言,张开地愣在当场,心中大感不妙。 “是那个人!” “一定是那个人!” “当初,就是他杀了白亦非,妖女才趁势將血衣侯的军权收入囊中!” “如今这个人杀了姬无夜……” “他定是相助妖女而来!” “完了!” “韩国亡了啊~~!” …… 宫中,大殿。 闻听宫人匯报,潮女妖惊愕的脸色煞白! “你,你是说…….” “他孤身一人横扫將军府,斩杀姬无夜和数千精锐,还……” “还將姬无夜在禁军中的亲信,一个不留的屠戮殆尽?” 宫人点了点头:“回夫人,正是如此。” 他没逃走! 非但没逃,反而孤身一人,力挽狂澜? 潮女妖既是兴奋激动,又是后怕惶恐! “原以为,我和你是彼此合作,可如今看来……” “我也不过是你隨手便可替换的一件工具。” “他今日可以扶我上位,明日念头生变,隨时都可以將我打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而我唯一的依仗,也只有……” 念及此,她挥了挥手,示意宫人退下,继而转身走入內殿,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韩王安一眼,逕自来到梳妆檯前。 ...... 翌日,清晨。 喊了一晚上大王饶命的潮女妖慵懒地支起娇躯,锦被悄然滑落,露出羊脂玉般光洁香肩。 她抬眸扫了一眼周围,继而伸手勾过榻边那件薄薄轻纱,轻柔的披在身上。 “大王好用功啊。” “大清早就起床读书了?” 潮女妖莲步轻移,来到陆左身边,娇躯柔柔一滑,便钻进他的怀中,坐在了腿上。 她一只<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环抱陆左脖颈,眸光扫向他手中书册:“黄帝阴符经?” “大王和阴阳家,道家有渊源?” 即便陆左已经不是韩王安的相貌了,她还是以大王相称。 陆左摇摇头,放下手中书册:“你该上朝了。” “动乱初平,身为韩国之主,韩王安应该与你一同召见群臣,安抚朝中重臣。” “还要安抚?” 潮女妖柳眉一挑,哼道:“奴家恨不得將张开地这些人全都砍了脑袋!” 陆左摆摆手:“你治理国家还要指望他们。” 他需要一个强盛的韩国,一个能供自己擢取资源的韩国。 而不是一个动盪不安,民不聊生的国家。 选择潮女妖,是因为她好控制。 杀白亦非,斩姬无夜,是为了树立潮女妖的权威。 接下来,就该发展壮大,好让自己擢取资源,供应大臣那边,以此来增强实力,应对隋国进攻了。 “还有,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和张开地提出徵召精通机关术人才入韩。” 潮女妖不解:“为何?” 陆左:“机关术可以用来发展民生。” “如製造水车,犁地工具,货运工具等等。” “若发展顺利,韩国耕地三年內可增加一倍,乃至数倍!” 陆左以前就很奇怪,秦时的机关术,完全可以用来发展生產力,怎么不论墨家,还是公输家都没这么做呢? 还有大唐! 武者实力强大,而且除了平民阶层之外,后天高手近乎普及天下。 这是多好的生產力啊? 旁的不说,叫那些后天武者去开荒,一天就能给你开出十几二十亩来。 何必让老百姓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直到最近他才想明白,问题出在了统治阶层! 统治阶层只想著剥削,剥削,再剥削! 发展生產? 多麻烦,多辛苦啊! 谁会去做? 这就和漂亮国的资本家一样,能用金融躺著赚钱,谁还苦哈哈的搞工业? 但陆左不一样! 他这个皇帝可以说是日薄西山,大势已去,不出意外的话必定成为亡国之君。 哪怕到了现在,形势也没多大改变。 依旧是没多少人支持,没多少兵马,没多少可以贯彻政令的臣子。 除了个人武力提高之外,甚至可以说还不如原来的陈叔宝呢。 他只能在国破之前,儘可能的,拼尽一切的发展! 没有別的选择! “那好吧。” “奴家都听大王的。” 潮女妖盈盈起身,整理一番妆容后,伏在陆左耳畔,柔声媚语:“待奴家回来后,再好生服侍大王。” …… 十几日后,秦国,咸阳宫。 大殿內布置庄重,黑色石板铺地,黑红相间巨柱,连同黑红大门,纯墨色窗欞,勾勒出一派肃穆玄色。 此刻,秦庄襄王跪坐在御座之上,赵姬在一旁陪同。 而下方只有两人,一个为秦国丞相吕不韦,另一个则是刚刚折返回咸阳的罗网刺客,离舞。 “你亲眼所见?” 秦庄襄王眉头拧紧,面色阴沉,眸光灼灼盯著离舞,沉声询问。 “回大王。” “离舞撤离將军府后,並未急著离去,而是潜藏暗处端瞧。” “那人的可怖之处,尽入离舞眼中。” “那人的可怖之处,尽入离舞眼中。” “其刀光过处,非断肢即裂甲,血雾弥天……” “不过一盏茶功夫,前庭已成尸山血海,姬无夜麾下亲卫,竟无人能阻他半步。” “此一人,足可匹敌三千精锐,或者……更多。” 一人横扫千军? 果然是他! 秦庄襄王面色凝重,看向下方吕不韦:“相国,你以为如何?” “回大王。” 吕不韦拱了拱手:“此人实力,恐怕与鬼谷子不相伯仲,臣以为应该尽力招揽。” “若他能为我大秦效力,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顿了顿,吕不韦又道:“若想招揽此等人物,必先了解底细,投其所好,且姿態恭谦,方有成功可能。” 秦庄襄王点了点头:“相国言之有理。” “可这人太过神秘,迄今也只现身两次,一次雪衣堡,一次將军府。” “罗网虽號称无孔不入,恐怕也很难探究此人吧?” 吕不韦轻嘆一声:“確实如此,但…….” 他抬眸看了一眼赵姬:“夫人曾与他打过交道……” 后面的话,吕不韦没有继续说,但秦王已然会意。 “这……” 他面露为难:“相国,他当初可是对夫人……” “大王。” “他虽然扣押夫人,可並没有刁难夫人啊,反而还护送夫人回国。” “虽说打昏了我不少大秦锐士,抢走机关武器,但並未取人性命。” “由此可见,此人对我大秦应该没有恶意。” “夫人也可用答谢之名,邀请此人入秦,继而了解於他,招揽於他。” 秦庄襄王想了想,侧身看向赵姬:“夫人以为如何?” “回大王,妾身虽与其打过交道,但对他也不是很了解。” “若要妾身出面招揽,妾身只能说尽力而为,不敢应允一定功成。” 秦庄襄王点点头:“就由夫人试试吧。” “若他肯为大秦效力,寡人封他为……” “长信侯!” “相国,你这就以答谢护送夫人归国之名,修一封国书送往新郑。” 第103章 世上竟有如此奇宝? 十几日后,新郑城街头。 “身內乾坤成,我即造化主……” 陆左缓步街面,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 整整一个月光景,他都沉浸在那部《黄帝阴符经》中,但却领悟寥寥,唯有这么一句话而已。 多日没有领会,让陆左心中颇为心烦意乱,便离开王宫,出来散心,顺便看看能否触发第二天赋。 可足足走了十几条街,脑海里还是回想著经文內容,挥之不去。 散心放鬆的作用一点也没起,反倒是更为烦乱了些…… “唉……” “这每隔一百天,就要强制返回大唐一次,属实有够麻烦的……” “若能一直留在秦时明月,我也就不用愁了。” “嗯?” 正愁眉苦脸,唉声嘆气之际,脚下忽然传来异样之感。 陆左低头看去,只见一本书册映入眼帘,其上还漂浮一排金色小字。 【触发第二天赋,获得功法:爱之马杀鸡,来自《一人之下》世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给我了个这?” 陆左微微挑眉,伸手捡了起来,扔进隨身空间。 “论战力水准,王震球那傢伙还不如白亦非呢,他的功法自然也厉害不到哪去。” “但多一门功法,就相当於多一堆內力,体质等等属性。” “抽空隨便练练吧……” 心中暗忖一番,陆左继续漫无目的的閒逛,走著走著便离开了新郑城,来到野外。 这时,耳畔忽然传开一声尖锐呼啸。 他停下脚步,抬眸看去,只见旷野间有十几个人在围攻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姿窈窕,冰肌莹彻,穿著一袭暗蓝色长裙,长发低束,气息清冷,神韵十足。 虽面戴薄纱,看清容貌如何,但仅仅是依稀可见的脸部轮廓,便已美到了极致。 她身姿轻盈,步法精妙,穿梭於十几名剑客围攻之下,依旧閒庭信步,从容自若。 眾人久攻不下,难免有些焦躁,剑法更为凌厉,速度更为迅捷。 但依旧连她的衣裙都擦不到…… “本座戏耍的差不多了,也该送你们上路了。” 话音未落,女子双足轻盈一点,身子如隨风柳叶般向后飘掠而出,落在数丈开外,与那些剑客拉开距离。 剑客们眸光一沉,当即分上,中,下,左,右五路进攻! 或凌空跃起,或急速猛刺,或侧翼袭杀,或剑扫下盘…….. 眨眼间,那女子便被一片绰绰剑光包围,唯有身后这一条退路。 但她却是抿嘴一笑,继而素手轻抬,左手拇指掐住无名指根,右手拇指掐住中指指尖,继而双手小指互相靠拢,捏了一个手印。 喀喀喀…… 手印成型那一剎,十几名剑客的体表呈现蛛网裂痕,传来阵阵宛若玻璃破碎的声音。 咚,咚,咚……. 旋即,或是扑倒在地,或是从空中摔落地面,裂痕犹在尸躯之上,內里呈现一片暗紫。 “仙术?” 陆左看得微微惊愕,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不对,是阴阳家的功法。” “但这等诡譎莫测的手段,与仙法似乎也没什么区別了……” 解决了那十几个剑客之后,女子眸光看向陆左,笑问道:“嚇傻了?” “放心,我不是胡乱杀人的女魔头……” 不等女子说完,远处传来一个蕴著高冷御姐范的声音。 “东君大人,这些人是……?” 陆左循声看去,只见又一个身材高挑,穿著黑红相间长裙,容顏绝美,气质清冷的女人款步走来。 令他较为意外的是,这女人竟是穿著一双丝袜和红色高跟鞋? 陆左这才想起,秦时世界是有丝袜的…… “没什么,几个楚地的杀手而已。” “那他呢?” 黑红长裙女子停下脚步,一只手凝聚腥红光华,眸底蕴著凛冽杀机,宛若一条吐信毒蛇,紧紧盯著陆左。 “一个被嚇傻了的小子而已,不必理会。” 东君走上前去,按在长裙女子手腕上,轻声道:“他和楚地杀手团没有关係。” 闻听此言,那女子才收敛手中红光,淡淡道:“走吧,东皇大人在等我们。” 二女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陆左视线。 “东君……她应该就是緋烟了吧?” “至於另外一个,若没有判断错的话,当是阴阳家的大司命。” “可阴阳家不是已然投效秦国了吗,怎么会现身新郑?” “算了,人家出现在哪,与我又有何干?” …… 在野外逛到傍晚时分,陆左方才折返新郑城中,回到王宫之內。 一回来,就听到一个令他较为意外的消息。 “秦国送来国书,谢我送赵姬回国,还邀请我入侵?” 当初明明是我把赵姬掳走扣押,还抢了不少机关武器…… 这秦国不对我恨之入骨就算了,还要谢我? “开什么玩笑?” 陆左隨手將国书扔到一旁,哼道:“我看这应该是个陷阱。” 潮女妖依偎在陆左身旁,柔声笑道:“奴家以为,秦国是诚心想要。” “而且,大王也该去一趟秦国。” “哦?” 陆左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为何?” “大王最近不是在参悟《黄帝阴符经》吗?” “此经乃是道家和阴阳家的经典,奴家想……道家和阴阳家的高手,对其领悟一定更为深切。” “若有高人指点一二,大王或可明悟您说的那个什么……內开天地。” 顿了顿,潮女妖继续道:“而且,阴阳家『大阴阳星斗盘』,道家『太乙台』,据说都是助人明神醒脑,识海澄澈的宝物。” “若能得其相助,大王顿悟的概率就更大些。” “最重要的是……大王一人可敌千军,没有那个君主原因得罪大王。” 大阴阳星斗盘? 太乙台? 陆左眸光微微一亮,瞬间有种动身去往咸阳的衝动。 他太太太太……想变强了! 但即便再想,也不差这一晚上,陆左压下此念,问道:“对了。” “我回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韩王安?” 潮女妖抿嘴一笑,胸脯往陆左身上靠了过来,柔声低语:“我叫他去给大王准备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大王很快就知晓了……” …… 此刻,琉瓔水榭。 “大王驾到…….” 第104章 荒野杀机,又见緋烟,大司命 下一章更精彩:第104章 荒野杀机,又见緋烟,大司命,期待您的光临。 这一天终於来了…… 虽说心中早有准备,可真当韩王驾临之际,胡夫人还是颇为心中忐忑。 而见到韩王安那肥胖身躯,又莫名的一股子反感。 “妾身……”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底看出一抹无奈,继而上前迎接韩王。 “不必多礼了。” 韩王挥了挥手,止住二女行礼动作,沉声道:“你们跟过来。” 隨即,便是转身离开殿门,顺著原路折返。 胡美人和胡夫人一脸懵圈,不明所以,大王今晚不是来….. 怎么叫我们去往他处? 心中纵然不解,可王上之命也不敢违背,只好小心翼翼的跟在韩王身后,离开琉瓔水榭。 老实说,韩王一点也不想来,不想亲自將自己的女人,拱手奉先给那个陆左。 可他已经被潮女妖折磨怕了! 那剜心蚀骨,生不如死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品尝第二次…… 从本能上,就已经不敢违背潮女妖的任何命令。 …… 少倾,胡美人和胡夫人忐忑不安的跟著韩王,走进寢殿之中。 隨即…… 二女就看到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副画面! 韩王寢殿之內,一名从未见过的男子斜倚榻上。 而明珠夫人,如今韩国的主政者,韩王安的女人,正跪在榻上,一脸柔媚討好姿態,为他揉腿按摩…… 天吶! 这两人疯了吗? 竟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做这种事? 胡夫人脸色剧变,下意识便要上前斥责陆左和潮女妖,却被身旁的妹妹扣紧胳膊。 她正要侧身看去,却又见韩王安跪在了地上:“启稟主上,胡夫人和胡美人带到。” 胡夫人目瞪口呆! 潮女妖边揉著退,边像打发一条狗似的冷声说道:“没你的事了,滚吧。” “是。” 韩王应了一声,起身对著二女说道:“好好听话。” 旋即,便离开了內殿。 陆左放下手中书册,望著潮女妖暗暗轻嘆:“你可真是一个妖艷狠辣的毒花啊。” …… 暗影卫的威胁,如同悬在陆左头顶的一把利剑。 他时间紧迫,一点也耽搁不得。 在次日一清早,便离开了新郑王宫,直奔秦国而去。 他此番入秦,除了想通过秦王这条线进入道家,或者阴阳家参悟功法外,还有与公输家购买机关武器的念头。 最好是能买一批霸道机关兽回去,那玩意才是真正的战场大杀器! 直到他离开王宫半个时辰后,胡美人才揉著酸软无力腰肢,从榻上缓缓起身。 “原来……一直都是他。” 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不是韩王,而是一个出类拔萃,俊朗非凡的年轻男子。 巨大的反差,让胡美人心中喜不胜收。 毕竟…… 伺候一个神武俊朗的男子,可比伺候一个肥胖如猪的糟老头子好多了…… 而胡夫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甦醒过后的她,不復往日那般愁云惨澹,而是眸子清亮,內蕴水色,红唇出初绽芍药,俏脸素净如瓷,透著生机焕发的红晕。 整个人…… 都仿佛重获新生了似的。 “真好……” “不用委身韩王安……真好。” …… 两日后,傍晚。 秦国境內,某处背风山脚。 “呼……” “终於练成了,千刃流斩诀第五重!” 这么久时间下来,陆左的千刃飞星早已大成圆满,而第五重腥风血雨,也在修为加点和自身修炼之下,得以彻底功成。 腥风血雨,乃是在原有千枚碎片基础上,再生密集气刃。 具体数量多少,取决於內力水准强弱。 理论上,气刃激发数量是无限的! 故而,这一招並非什么杀敌招式,而是將所有千刃杀招进行一次全方位加强! “若能將这一招炼製大成圆满,就算不能內开天地…….” “应该也可以和夜鳩一战了。” “嗯?” “脚步声?” 陆左腾然起身,抬眸眺望远处,只见此前在新郑城外碰见的那两个女人,正向著这边走来。 只是…… 这两人气色似乎不太好,难道是受了伤? “是你?” 待凑近一些,东君緋烟惊疑了一句,怎么才两日不见,这小子从新郑跑到大秦来了? 陆左微笑点头:“姑娘,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哦,原来你是那天被嚇傻了小子。” 大司命看了他好一会,才想起来陆左,恍然低语了一句。 继而皱起眉头,沉声道:“小子,奉劝你一句,儘快离开此处。” “为何?” 緋烟走到陆左附近,寻了一块还算乾净的青石,款款坐了下来:“因为你在我们两个身边,於你来讲太过危险。” 说著,便合上双眸,不再理会於他。 “趁著天还没黑,快走吧。” 大司命也找了块青石坐下,说道:“此地常有野兽出没,若是碰见了它们……” “用不著那些人来,你就得葬身猛兽之口。” 隨即,便也轻闔双眸,静心调息,不再理会陆左。 这…… 碰见阴阳家的人,陆左还打算跟她们请教《黄帝阴符经》呢,可两人都进了入定状態,完全视他如无物。 他有求於人,也不好贸然打扰。 “算了,等她们醒来再说吧……” 陆左暗忖一句,转身离开此处,准备去附近逛逛,看看能否弄点吃的? 他的隨身空间里,现在装的除了魔刀千刃,就是那些还没用上的毒粉,满满登登的黄金。 已经没有空地装乾粮了…… …… 少倾。 打了两只山鸡的陆左,正溜溜达达的往回走,忽然眸光一凝! 好浓的杀气! 他转身回头,只见朦朧月光之下,浮现数个身影。 这些人身材中等,其貌不扬,但周身散发而出杀意,却让间隔七十多丈的陆左,都能清晰感应。 尤其是那为首之人,他双目细小,在月色下泛著锐利寒光,內蕴极强杀意! 他给陆左的感觉…… 就像是一条吐著信子,隨时都有会向你发动袭击,狠狠咬上一口的毒蛇! “想不到这等荒郊野岭,竟然也有人烟?” 对方行进速度奇快,在陆左思忖期间,已然迫近他十丈范围。 “喂,小子。” 为首之人扫了他几眼后,便沉声开口:“有没有看到两个女人?” “没看到。” 陆左猜测他们应该是衝著緋烟和大司命而来的,便摇了摇头,打算打发了他们。 “既然没有看见,那你没用了。” 第105章 秦时明月里还有一个阴天子? 话音未落,那人抬手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向上一撩! 唰~~! 於剑刃之上,迸射出一道凌厉剑气,向著陆左竖劈而来! 其沿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开一条白线,发出刺耳的锐利呼啸! 说动手就动手? 陆左也见过一些杀人如麻之辈。 但似他这等对生命如此漠视的……却从未见过! 一剑过后,那人看都不看陆左,转身衝著身后两人说道:“看来她们……” 砰~~! 话未说完,身后忽传一声闷响,那人微微一怔,继而转身回头,看向陆左,眸底蕴著一抹讶异。 “发生了什么?” 在他身后那两人,连忙拱手说道:“回邢工大人,適才这年轻人挥掌打散了您的剑气。” “哦?” 被称作邢工大人的男子双眸一眯,嘴角扯了个冷笑:“倒是有点叫人意外。” “邢工大人,荒郊野岭之中,绝不会平白有人活动。” “依属下看,此人大概是来接应阴阳家那两个女人的。” 邢工大人点了点头,沉声道:“將他擒住之后,以针刑拷问,我去附近搜查一番,免得那两个女人提前逃遁。” “此处已然在秦国境內,阴阳家的高手隨时都有可能现身,你们动作快些。” “喏!” 鏘,鏘~~! 一声喏字落下,两人同时拔出手中利剑,继而身形一晃,如同惊鸿一般向著陆左的左右两侧袭杀而来! 在他们动手的那一瞬,邢工大人则是转身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机会千载难逢,若是找不到那两个女人,可就前功……” 咚,咚! 刚刚走出两步,自语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两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邢工大人微微一怔,继而猛地转身回头! “这怎么可能?” 视线中,两个手下已然伏尸草地之中,心脉破损,咽喉割开,伤口汩汩的往外喷涌鲜血。 至於那个年轻男子,依旧拎著山鸡站在原地,神色如常,云淡风轻,唯独那双澄澈眸子里,蕴生一抹杀意! 若说激战一番,打伤打死自己的两个手下,那倒也不足为奇。 可从头至尾,这个人就好像没动过似的…… 一股莫名的惊恐,从邢工大人心底滋生,让人瞬间有著脊背发凉之感! “你…..” 他下意识的后撤半步,手掌死死按於剑柄,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 “为何要追杀阴阳家弟子?” 陆左留他性命,正是想探究这个疑问。 “幽冥阁,少邢工。” 那人沉声回了一句,继而双足轻点地面,身影激射而来,手中长剑也同时出鞘,发出鏘的一声脆响! 其剑势之凌厉凶猛,比起方才还要强大数倍,且內蕴森寒杀意,刺骨冷气! 少邢工身影所过之处,方圆半丈之內的草木竹石,瞬间凝了一层厚厚冰晶! 嗤,嗤,嗤…… 几乎在他动手的同一时间,陆左周遭水汽凝结成冰,化作十几个锐利冰刺,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这人的武功比姬无夜和白亦非厉害多了……” 陆左一边暗忖,一边抬手排出一掌! 体內真元凝成浑厚掌力,內蕴九阳归元大法的灼灼热力,正面硬憾少邢工! 在掌力成型的那一瞬,九阳热力似乎点燃空气似的,瞬间蒸腾起滚滚热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席捲横扫。 滋啦……. 十几根锐利冰刺与热浪碰触瞬间,便是冰消雪融,化作了一缕缕水蒸气。 砰~~! 同时,灼热掌力也印在少邢工的胸膛,將他掀飞而出,摔落数丈开外的草地上。 只见他手中长剑被热力烧得通红,胸口衣衫连同血肉,呈现一片焦糊之状,散发缕缕黑烟。 “他竟有如此功力?” 少邢工惊愕莫名,適才自己的森寒剑锋,与他的灼热掌力激碰一处,互相湮灭。 凭藉自己三十几年的功力,竟然落败了? “这小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几许的年龄,怎么会……” 话未说完,眼前忽有一道黑影掠过,旋即胸膛便是传来喀嚓一声脆响。 “嗷~~!” 少邢工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整个人的五官都疼得扭曲变形,额头更是丝丝渗出冷汗。 “幽冥阁是什么?” “你们与阴阳家,又有何恩怨?” 少邢工犹豫了一下,说道:“幽冥阁,也是阴阳家…….” 啊? 陆左微微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他继续追问下去,很快便从少邢工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当年,阴阳家与道家分家之后,便去往楚国传播学术,招收弟子,並依照《九歌》的神话体系,来册封门下弟子职位。 东皇太一,东君,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等等,尽数出自《九歌》。 但阴阳家內部之中,却在百年前分成两派。 两派理念各有不同,一派追求的是五行始终,天人感应,天道有常,阴阳有序。 另一派则追求知天命,逆天命,鬼道无常,我主生死。 这一派,便是幽冥阁,取自於《九歌》神话体系之中的幽冥神。 两派起初还只是理论之爭,但自从阴阳家从楚国转投秦国之后,就演变成你死我活的廝杀了。 “幽冥阁这段是动漫里没来得及演?” “还是从嬴政一扫六合之后,幽冥阁便已覆灭了?” 陆左沉吟了一下,追问道:“这附近可还有你们的人?” “当然。” “东皇太一修炼之时出了岔子,险些走火入魔,这对我们来讲,乃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幽冥阁高手,几乎全部入秦。” 陆左继续问道:“都有哪些人?” “山鬼,巫阳,土伯,九幽,国殤,大刑工,还有......幽冥神主,阴天子!” “谁?”陆左眼睛一瞪:“阴天子?” “他在哪?” ……. 翌日,清晨。 晨曦泼洒荒野,將縈绕不散的山间晨雾,映照的更显几分朦朧。 “呼……” 大司命缓缓吐出一口清气,从石头上站了起来,看向早已甦醒的东君緋烟。 “东君大人,您伤势恢復的如何了?” 緋烟淡淡道:“七七八八而已。” “但再见到大刑工和少邢工等人,也有逃生希望了。” “走吧,我们既可返回咸阳搬救兵。” 大司命点了点头,跟在緋烟身后,朝著远处走去。 但刚走出数里,俩人忽的停下脚步。 “血腥气?” “还有一股焦糊味?” 緋烟沉吟了一下,说道:“前方一定出了事,过去看看!” 第106章 不会吧?緋烟和大司命的惊诧! 作者精神病有点好转最新作品《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独家首发! 话落,两人当即飞身上前,飘掠而去。 “少邢工和两个人鬼都死了?” 百十余丈过后,緋烟二人骤然停下步伐,怔怔看著前方的三具尸体,心中疑云丛生。 是谁杀了他们? “难道……是东皇大人?” 大司命的话音刚落,便被緋烟摇头否定:“东皇大人与我们走的路线不同,不可能是他。” “也应该不是阴阳家的人,否则在杀了他们之后,定会来找我们……嗯?” 忽然! 緋烟眸光一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缓步上前,仔细查看现场,越看越是眸光凝重,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待緋烟停下步伐之后,恰巧走到少邢工身前,忍不住的失声惊呼一句:“这怎么可能?” “东君大人,可是瞧出来了什么?” 緋烟深吸了一口清冷空气,又缓缓吐出:“你看这附近的打斗痕跡就清楚了。” 闻言,大司命抬眸环顾周围,扫了几眼后喃喃道:“並没有什么打斗……” 话未说完,她那一双美眸骤然睁大:“打斗痕跡寥寥无几,说明…….” “杀人者仅在转瞬之间,便解决了少邢工和两个人鬼?” 緋烟点了点头:“对方恐怕是在转瞬一剎之际,便已结束了战斗。” “我说知晓的高手之中,唯有东皇大人,鬼谷子,北冥子能够做到这一点。” “可东皇大人修炼出错,身负重伤,北冥子远在太乙山……” “莫非鬼谷子路过此处,与他们发生纠葛,继而斩杀三人?” 鬼谷…… 大司命深吸一口凉气,喃喃道:“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熄。” …… 另外一边,某个小镇附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阴天子,究竟是不是大唐世界的那位?” “若大唐和秦时明月,仅仅时间线不同,却同在一个世界观下,那就有趣了…….” 昨夜,陆左得知此方世界也有个阴天子过后,便有了找到此人,拿到《九幽噬魂诀》的念头。 一来,他做过承诺。 二来,百鬼城的百鬼,可不仅仅是阴阳判官他们几个,还有许多高手散落各处。 有这《九幽噬魂诀》在手,不仅苏胭脂等人有机会化解痛苦,变得更为强大。 招揽其余百鬼,也更容易些。 第三……. 陆左对这个幽冥神主阴天子很好奇! 他一番逼问过后,虽说没有问出阴天子的下落,却得知大刑工和巫阳这两个幽冥阁高手,在此处休息调整。 於是便匆匆赶来,与之交战一番,逼问阴天子所在。 “去咸阳追杀东皇太一了吗?” 喃喃自语一句过后,陆左当即运转縹緲步法,向著远处瞬移而去。 …… 正午时分。 烈烈酷日之下,荒野草丛之中,又走来两个窈窕身影。 “东君大人,如今幽冥阁悉数出动,就连幽冥神主也破关入秦,我们…….” 大司命的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她美眸瞪得滚圆,一瞬不瞬盯著前方草丛之中的两具尸体。 “大刑工和巫阳?” “他们怎么也……” 緋烟快步上前,眸光扫视现场,分析道:“出手之人的手段,与昨晚那人別无二致。” “奇怪了……” “鬼谷子怎么会接二连三的斩杀幽冥阁高手?” “总不至於幽冥阁的人,两次三番的招惹他吧?” 大司命走上前来,询问道:“会不会是另有其人?” “不可能!” 緋烟断然否决:“北冥子正在太乙山闭关,天底下能在瞬息之间杀了他们的,只有鬼谷子一个!” “或许,鬼谷子也要去往咸阳,途中被这些人挑衅,这才出手绝杀。” 虽说有些牵强,但緋烟能够想到的,也就这一个解释了。 大司命点点头“不论是不是他。” “能少几个幽冥阁的高手,对阴阳家来讲是件好事!” ……. 十日后,咸阳,王宫。 “哈哈哈哈哈…….” 赵姬正端坐妆檯之前,素手轻描柳眉,耳畔忽然传来秦庄襄王的笑声。 她盈盈起身,看向门外,只见秦王手持一封国书,满脸喜色的走进殿门。 “哈哈哈,夫人,好消息!” 赵姬嫣然一笑:“大王,何事这般喜悦?” “相国的那封国书起作用了,陆左在今日已然入秦,还递交了韩国国书,愿与大秦世代修好!” 他来了! “那,那陆左呢?” “大王可曾对其招揽?” 秦庄襄王摆了摆手:“寡人初次与他相见,怎好贸然唐突?” “这件事,还是要夫人亲自去办,以答谢护送之名先奉上厚礼,在与他详谈交流,探探口风。” “而后,我们和相国再细细商议。” 赵姬点点头,柔声道:“那妾身梳妆一番,便去国宾府找他。” ……. 国宾府,臥房。 来到咸阳之时,恰巧是內力损耗了七八成之多。 於是便先来会见秦王,一来递交国书,作为回应。 二来从他口中探寻阴阳家那边的动向,並告知幽冥阁一事。 秦王当即派人去阴阳家所在询问,但得到的回应是幽冥阁已然撤走,东皇太一正在闭关休养。 但这话陆左却不怎么相信。 少邢工即便是幽冥阁中上游水准,也有著不逊姬无夜的实力。 而东皇太一又身负重伤,对方哪那么容易撤退? 陆左怀疑,阴阳家只是出於某个原因,不想让秦王知晓此事而已。 於是,他便来到国宾府內调息一番,直到內力恢復。 吱呀……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紧接著,一抹幽香便被清风送了进来,直扑陆左满面。 他抬眸看去,只见一绝色美人迈著轻盈步伐走了进来。 她身姿婀娜,肤色胜雪,莲步轻移间,幽香浮动,纤腰如柳,摇曳生姿,湘纹飘逸,蕴著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子的独特魅力。 赵姬? 陆左微微一怔,正要开口,却听赵姬柔声说道:“哀家有些事要与陆公子细说。” “你们先下去吧,去远处候著。” “是,夫人。” 门外的宫人应了一声,將房门合上…… 正在阅读第106章 不会吧?緋烟和大司命的惊诧!,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107章 赵姬的风情,夫人,我火气很大啊 “夫人怎么来了?” “奴家自然是来答谢公子送赵姬回国的。” 她嫣然浅笑,回了一句之后,反问道:“怎么?” “公子不想见到我?” 陆左摇摇头,从窗边桌子前拽过来一把椅子,继而走到榻上坐下。 “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在他看来,国书之中所写的护送赵姬回国之事,不过是客套之言而已。 秦国只是见自己战力太高,不想得罪。 用这番话来表示不计较过往的恩恩怨怨…… 没想到,人家还真上门答谢了? 赵姬扫了一眼陆左为她准备的椅子,但也仅仅看了一眼,便將视线挪到榻上,继而莲步轻移,挨著他坐了下来。 嗯? 这女人想干什么? 陆左诧异的看著她,神色间颇为意外。 “唉…..” 这时,赵姬悠悠一嘆:“公子,奴家此番前来,一是为了感谢,二是想求取公子相助。” “何意?”陆左不解问道。 赵姬脸上浮现一抹哀婉神色,眼波如春水濛雾,透出几分淒清,颇有种哀怨<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的风情。 她眼波流转,眸光似水地看向陆左,声音压得又轻又软: “自从回国之后,方知大王已然变心,宠信那成蹻母子,將我和政儿冷落一旁。” “如今,大王渴求公子相助大秦,担任长信侯之位。” “奴家若能促成此事,那……” “那便可获得荣宠。” 说话间,她玉手向前一探,拉起陆左手心,语气透著几许哀求道:“只要公子能助奴家,奴家愿意……” “愿意为公子做任何事。” 你这真的假的? 陆左不太相信赵姬的话…… 秦庄襄王对你荣宠至极,迷恋极深,怎么会冷落於你,宠信成蹻之母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 不论是动漫原著,还是歷史,嬴政都註定了会成为未来的秦王。 就算因为自己到来,產生了某种蝴蝶效应,也不至於这般离谱吧? “夫人。” “陆某事务繁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自己现在都焦头烂额,性命危机,哪有精力理会秦王,当什么长信侯啊? 让我控制秦国朝政,似韩国那般擢取资源还差不多…… 但秦国不同於韩国,一来是高手如云,贤臣猛將云集。 不像新郑,就一个张开地还算是个忠臣,余者尽为败类,以武力震慑便可掌权。 二来,秦国比韩国更大,控制起来更吃力。 韩国说是一个国,实际统辖范围,也就河南中部,山西东南部而已,也就相当於今天的半个河南省。 “公子不愿出任长信侯?” 陆左摇摇头:“不愿意。” “那……” 赵姬沉吟了一下,又问道:“公子可会与大秦为敌?” “只要秦国不触碰我的利益,就不会。” 陆左的主要精力,都放在陈国那边,从没有过插手此方世界大势的打算。 “那就好……” 赵姬心中暗忖一句后,哀怨轻嘆:“唉,公子不愿意,我该如何向大王交差啊?” “这样吧…..” 她话音渐低,忽然侧过身来,衣袖似无意般拂过陆左的手背。 隨即身子一软,柔柔的伏在陆左耳畔:“公子只要答应相助秦国一次,奴家还是愿意奉上所有……” “也包括奴家自己。” 陆左看了她一眼:“夫人,你撩的我火气很大啊。” ……. 两个时辰后…… “就这么说定了,若他日秦国有难,我会出手相助三次。” “而秦国把上郡给我自治。” 双方经过一番交流,最终达成协议,陆左用出手三次为代价,从赵姬那里换来一块可以自治的地盘。 之所以上郡,盖因此地在后世叫做:神木。 那可是盛產煤炭的宝地! “这件事奴家要问过大王,才能回復公子。” 陆左点点头,嗯了一声,继而推开房门,离开此处。 房中,赵姬斜倚榻上,娇躯香汗未消,肌肤透著一抹胭脂红。 她青丝如瀑,凌乱散落,红唇微启,呵气如兰,呼吸间带著些许轻颤,神情颇为疲倦。 但,赵姬的嘴角,却泛著一丝浅笑。 那笑意……似乎蕴著一抹满足味道。 过了半晌,她才缓缓动了动身子,腰肢酸软得仿佛化开了似的,轻轻『嗯』了一声,慢慢支起娇躯。 隨后,赵姬將掛在臂弯的鬆散罗衫勾起,慢斯条理的繫上。 继而赤著玉足走下木榻,来到臥房內的铜镜前整理妆容。 “呵……” “真是个傻乎乎的男人。” “三言两语,就被骗到手了……” “不过,这胡美人说的还真是没错,他果然……” “很强!” 什么大王冷落,宠信成蹻母子,都是她编织的谎言。 秦王確实冷落了…… 但那只是他身子不好,且状况每日愈差而已。 …… 自从阴阳家投效大秦之后,秦国便为阴阳家修建殿宇,作为修行之所。 但因为两个月前才从楚国转投秦国,殿宇尚未修建完成。 目前的阴阳家弟子,都居住在城外的摘星山中。 此山挺拔峻秀,高可参云,山间林木蓊鬱,叠翠流碧,更有氤氳雾靄终年繚绕峰峦,宛如一层轻纱薄綃,將群山轻轻笼罩。 据说,摘星山原本不叫摘星山。 因一位道家先贤再次清修十年,创下道家武学《摘星诀》,这才因此改了名字。 陆左离开咸阳之后,又是奔行了十几里路,方才瞧见此山的秀丽景色。 “嗯?” 他正要继续前行,视线中忽然出现两个窈窕身影。 “又是你?” 两个身影的主人,正是此前遇见过的緋烟和大司命。 “呵……” 大司命轻笑一声:“接二连三的相遇,还真是有够巧的,你叫什么名字?” “来我阴阳家何事?” “在下陆左,此番前来摘星山,只为向阴阳家诸位求教《黄帝阴符经》。” 真是有够执著的…… 大司命广袖轻拂,语气淡然:“回去吧。” “你来的不是时候。” “如今的阴阳家,没有时间教你,你也不该来这。” 说完,便不再理会陆左,迈步朝著远处走去。 緋烟看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告诫意味的说道:“回去吧,这是为你好。” 第108章 娥皇女英,神经兮兮的湘夫人 闻听大司命与緋烟之言,陆左低头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两位姑娘,在下……嗯?” “人呢?” 眼前唯有挺拔群山,苍茫旷野,哪里还有那两个女人的影子? “怎么一下子就消失了?” 陆左大为震诧! 以他的耳力,目力,感知力,足可做到方圆百丈之內,落针可闻的地步! 而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们绝不可能做到瞬移百丈开外! “所以……” “不是她们两个消失了,而是因为某种原因,让我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 陆左心头一动,当即双足点地,运转縹緲步法,向前飞掠而去。 然而…… 就在他挪移至数丈开外之后,眼前场景瞬生变化! 原本的山峰,旷野顷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片澄碧湖泊。 而自己,正立身於湖心小岛之上! “奇门阵法!” 陆左瞬间明悟过来:“难怪她们会突然消失,定是因为这奇门阵法的缘故。” “事先也立个警示牌什么的,这阴阳家也太不道德了吧?” 心中嘀咕了一句,陆左气沉丹田,高声呼道:“两位姑娘,两位姑娘你们在这附近吗?” “两位姑娘…….” 接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陆左猜测要么她们早已走远,要么是这奇门阵法,还有隔绝声音的效果。 “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他不懂奇门遁甲,只能隨便选个方向,看看找到能否出路。 念及此,他身形骤然消失原地,继而又现身湖泊上方,脚踩清澈湖水,如同踏在实地之上。 他疾步前行,喃喃低语:“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奇门阵法乃是一种扭曲感知的手段,並无法改变地形。” “这所谓的湖水,不过是幻象而已,实则还是身处旷野…….” 噗通~~! 话未说完,整个人直直坠入湖中,迸溅起一圈晶莹水花…… 剎那间! 四面八方用来冰寒刺骨之感,眼前的景物也开始天旋地转,身子亦是不受控制的不断向湖底沉去。 “这湖水有问题!” 陆左是会游泳的,即便不会,也能凭藉真元激射的反作用力衝出湖面。 可所作一切,都是徒劳,反而身子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 想了想,他索性放弃挣扎,屏住呼吸,微微闭上双眸,任由身体向下坠落。 ……. 也不知过去多久…… 陆左只觉周遭冰寒刺骨消失,双脚踩在了实地之上。 他睁开双眸,环顾四周,只见眼前乃是一片青澜竹林。 四周空气清新,浓雾环绕,且有清风徐徐吹拂,送来阵阵暖意。 陆左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见上方哪里是碧蓝苍穹,而是一片荡漾波纹的澄澈水波…… “这奇门遁甲,果真神异……” “但这又是给我干到哪来了?” “还在咸阳吗?”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陆左没有贸然前行,而是仔细观察四周。 眼前白雾朦朧,唯有竹林那边雾气略薄,且在林海之中,隱隱可见一条曲折石径。 忽然! 於石径之上,朦朧雾气之內,浮现一道婀娜倩影。 陆左凝神望去,雾中身影逐渐清晰。 一名身姿高挑,玉腿修长的女子缓步竹下,翩然而来。 她肌肤冷白如霜,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眉眼狭长,眼尾上挑,眸色沉静,穿著一袭以粉紫相间,制式古雅的长裙。 长裙上装紧贴合身,勾勒出胸前波涛起伏,与纤细腰肢的婀娜曲线。 此女虽衣著略显暴露,但周身却透著淡淡冷艷气质,给人一种美艷而不妖嬈之感。 “公子何人?” “为何闯入阴阳家禁地?” 不等陆左回话,那女子身形忽的一闪,如同鬼魅般欺身至面前数尺。 旋即,她素手轻抬,拉起陆左衣袖:“且不管公子何人,既然来了,就陪奴家说说话吧。” “奴家……” “已经寂寞了许久,许久……” 神经兮兮的! 陆左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挣开女子掌心,向后退了一步,沉声道:“姑娘到底何人?” “我?” 女子微微怔了一下,双眸略微出神,似在回忆什么。 少倾,她才悠悠开口:“我叫娥皇。” 湘夫人? 原来是她,难怪有种神经病患者的感觉……. 陆左沉吟了一下,又道:“在下陆左,乃是……” 嗤~~!嗤~~!嗤….. 突然! 十几道撕裂空气的锐响从身后袭来! 陆左当即亮出魔刀千刃,身形急速迴转,鏘的一声拔刀出鞘,继而挥动手臂,打出一片绰绰寒光。 叮叮叮…… 一连串脆响激起,点点火星迸溅。 十几枚暗青色的铜钉被刀锋击落,噗噗噗刺入地面,呈一个扇形之状。 “啊,他们来了……” 身后,湘夫人惊呼一声,身子轻盈飘向竹林,旋即隱於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而陆左身前,则是毫无预兆的出现书名身材魁梧,肌肤暗青,赤著上身,胸口纹著腥红鬼脸的壮汉。 “嗯?” 看到陆左之后,为首男子愣了一下:“此地不是关押那疯女人之所吗?” “怎么平白多了个男人?” 另一人说道:“小心点,可能是那疯女人的幻术。” 呼…… 陆左缓缓鬆了一口气,心中隱隱有几分激动,喜悦。 “终於看见正常人了……” 噌~~! 话音未落,身形猛地激射而出,还不等为首壮汉反应过来,陆左已然靠近他身前数尺。 砰砰砰…… 旋即,他运指如飞,以迅雷之势封住几人穴道! 这么快? 为首壮汉心头一惊,紧接著喉咙便传来微微刺痛之感! “说!” “该如何从这个鬼地方走出去?” 壮汉微微一愣:“你不是那个疯女人?” “你也不是阴阳家弟子!” “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陆左的警觉,他手臂微微往前递进,刀尖又进一分,血珠顺著刃口缓缓滚落。 “看来,你们几个也不是阴阳家的人。” “你们幽冥阁的?” 壮汉刚要答话,身上忽然爆发一股凛冽寒意,肌肤表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出一层冰霜。 仅在转瞬之间,人便已冻僵原地。 再看另外几个,也莫不如是,均被冻成了冰雕。 “夫君,你终於回来了。” 还不等陆左反应过来,便觉一团柔软贴在了后背之上。 “女英终於把夫君盼回来了……” 陆左瞬间有种脊背发凉的诡异感!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109章 湘夫人的真相,一个惊世奇才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陆左回头看去,只见湘夫人紧紧搂著自己,美眸中蕴著水光,饱含爱意的与之对视。 “夫君,你终於回来了,女英等你等的好苦啊…….” 神经病! 这女人绝对是个神经病! 在看《帝子降兮》的时候,陆左就觉得娥皇也好,女英也罢,连同那个湘君在內都有种说不出诡异感。 如今见到本人,这种感觉更加深了几分。 “不是叫你走吗?”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子声音。 陆左回头看去,只见緋烟捂著胸口,双眸凝重的朝著这边走来。 “我误打误撞……” 话未说完,便被緋烟挥手打断:“你的事等会再说。” 她上前数步,微微欠身,衝著湘夫人施了一礼:“前辈,幽冥神主重创东皇大人,阴阳家弟子悉数被其抓获。” “还请前辈出手,解阴阳家覆灭之危!” “我不去!”湘夫人將陆左搂得更紧,声音软糯却执拗:“我要和夫君在一起。” 緋烟皱了皱眉,摇头轻嘆一声:“唉……” “想不到数年未见,前辈的病情愈发严重了。” 隨即,她眼眸忽的一亮,视线落在陆左身上,既然湘妃前辈將他认作湘君,或可从此人身上入手。 念及此,緋烟衝著陆左眨了眨眼睛,说道:“湘君大人,緋烟有事与你相商,不置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左不明所以,满头雾水,但也猜到緋烟的心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好。” 他挣开湘夫人,点了点头。 “夫君,你要走吗?”湘夫人瞬间慌了神,拉著陆左衣袖,语气颇为哀婉的问道。 “前辈,湘君大人不会走,只是与緋烟说几句话而已。” “很快就会回来。” 緋烟就像哄小孩似的安慰了一句,拉著陆左走向远处。 走了十几张后,她看了一眼远处静立草地,紧紧盯著这边的湘夫人,说道:“你叫……陆左是吧?” “我想请你帮个忙。” 陆左:“什么忙?” “如今湘妃前辈误认你为她的夫君,若你恳求她出手的话,前辈定会解我阴阳家之危。” “若公子肯相助的话,阴阳家典籍公子尽可阅览。” “緋烟亦会亲自为公子解答疑难。” 陆左笑了笑:“帮忙倒是没有问题,但你总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还有,这个湘妃又是怎么回事?” “唉……”緋烟轻嘆一声,点点头:“好吧。” “適才,我和大司命返回摘星山中,方才知道幽冥神主早已控制了此地,抓了所有阴阳家弟子。” “看到我们归来,幽冥阁的人当即出手袭杀。” “我与他们交战一场,艰险脱身,可大司命却落入对方手中。” “无奈之下,我只有前来此处,求取湘妃前辈相助。” 陆左问道:“那个幽冥神主有多厉害?” 緋烟:“此人功力深厚,又已经將《九幽玄冥经》修炼到了第八重,近乎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 那不正是大唐阴天子的特徵吗? 这时,又听緋烟说道:“整个阴阳家能对抗幽冥神主的,唯有东皇大人和湘妃前辈。” “可东皇大人因为练功出了偏差,被幽冥神主趁机重创,如今不知去向。” “湘妃前辈又是这幅样子……”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试一试了。” 陆左好奇问道:“湘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緋烟看了湘夫人一眼,说道:“湘妃前辈这般状况,乃是练功走火入魔所致。” “她曾为我阴阳家水部长老,也是自阴阳家创立以来,最为惊才绝艷之人。” “湘妃前辈的天赋,还在东皇大人之上。” “但……” “她强行修炼五行秘术,欲要以一人之身掌控五行。” “可五行秘法,相生相剋,歷代阴阳家长老都只能专修一门而已。” 陆左:“所以她就走火入魔了?” 緋烟摇摇头:“起初还没有,湘妃前辈成功练成全部五行秘法,成为阴阳家仅有一人掌控五行的绝世高手!” “论实力,不比东皇大人逊色。” “但没过多久,她分裂出另外两个人格。” “一个自称娥皇,一个自称女英,还幻想出一个不存在的夫君。” 明白了…… 她就是练功练得精神分裂了唄。 讲述完事情的原委后,緋烟素手轻抬,结了一道阴阳印诀,轻声道:公子所见种种,皆有奇门秘法幻象。” “我先为公子化解幻象影响,再去找湘妃前辈。” 话落,她指尖轻轻一点,一道金色流光便激射而出,没入陆左眉心。 剎那间! 於陆左视野之中,场景悄然生变。 空中湖水消散不见,四周的竹林、草地、迷雾也如烟褪去。 他这才发觉,自己正立於一座青山峰顶,一间木屋之前。 他这才发觉,自己正立於一座青山峰顶,一间木屋之前。 此刻,四下夜色朦朧,山风沁凉。 陆左抬头看了看天,只见一轮冷月悬掛夜空,周遭星子点缀,分明是从下午来到了晚上。 “我自己感觉仅过去了几刻钟而已,竟然……” “这秦时明月的阴阳家是修仙的吧?” ……. 隨即,两人走到湘妃面前,陆左儘量语气温和的说道:“夫人,如今阴阳家危在旦夕。” “你我应该联手……” “走开!” 湘妃面色一冷:“楚王,不要再来纠缠我!” 陆左一脸懵圈,侧身看向緋烟,却见她脸色一黯,低呼道:“完了……” “什么意思?” “东皇大人曾经说过,湘妃前辈可能还会分裂成四个人格。” “算上她本人的,正好凑足五行!” “这下糟了,湘妃前辈不认你……” 她转身看向远处的一座山峰,柳眉皱起,愁容满面:“阴阳家难道真的要在今夜覆灭?” “这倒未必。” 陆左原本想著,有一个阴阳家高手相助,面对幽冥神主的把握更大一些。 如今这女人疯疯癲癲的不肯出手,他也只能亲自去会会『阴天子』了! 甭管打不打的贏,自保总是没有问题的。 緋烟侧身看来,语气略显激动:“公子另有良策?” “没什么良策,无非是亲自会会幽冥神主而已。” 緋烟一愣:“你?” 第110章 大司命惊骇!他是何方神圣? 在緋烟心中,能与幽冥神主抗衡者,放眼整个天下,仅有东皇太一,湘妃,鬼谷子,北冥子四人而已。 你?陆左? 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哪位啊? 凭什么? 陆左抬眸看向之前緋烟眺望的那座山峰:“幽冥神主可就在那座山上?” 緋烟摇摇头:“不知道,但我阴阳家核心弟子,都被关押在那。” “可是陆公子……” 嗖~~! 话未说完,身旁忽起一阵狂风,吹散了緋烟秀髮,衣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隨即,她便愣在当场,望著那道模模糊糊,快到根本无法捕捉的身影,惊愕道:“他竟有如此实力?” …… 此刻,另外一座山峰之上,山顶乱石堆中。 数十名阴阳家核心成员,皆被封住穴道,禁錮於此。 而在他们面前,十几个男子盘膝而坐,双眸微眯,运气调息。 见幽冥阁的人自顾打坐调息,连看都不看自己这边,大司命小声询问道: “云中君,可曾派人去往咸阳求救?” 在她身旁,一名背靠青石,穴道被封,仅能脖子以上动弹的中年男子嘆道:“派了。” “但出不去。” “摘星山的出入要道,均被幽冥阁人鬼和楚王派的高手控制。” “我们根本就离不开。” “恐怕……” “就算秦王派人来,也会被假扮阴阳家弟子的人鬼打发回去。” 闻言,大司命轻嘆一声:“那现在唯一的指望,就只有湘妃前辈了,希望东君大人她……” “没用的。” 云中君摇了摇头:“即便湘妃前辈出手,也打不过现在的幽冥神主。” “这傢伙的功力不知为何突然暴涨,比起三年前足足增添一倍!” “他此番袭击阴阳家,不仅仅看准东皇大人练功出错,也是为了湘妃身上的大阴阳星斗盘。” 难怪…… 大司命心中恍然,难怪幽冥阁的人鬼,正一座山峰接著一座山峰的搜查,似乎再找些什么。 “这岂不是说……我们阴阳家没救了?” 云中君嘆了一声:“除非东皇大人突破玄关,否则的话……” 鐺鐺鐺,嘭嘭……! 话未说完,远处忽传金铁交击与拳脚碰撞之音! 呼啦一下! 守在乱石堆附近的幽冥阁成员,当即站起身来,眸光凝重的看著山下。 “好快的速度!” 其中一名戴著鬼脸面具,身形略显佝僂的男子失声惊呼:“阴阳家还有高手?” 话音刚落,一道速度快到模糊不清的身影,从山下激射而来,越过在场的幽冥阁成员,逕自来到大司命等人面前。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骤起,大司命只觉身子一松,恍若卸去了千钧枷锁,又可活动自如了。 她定睛瞧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五官俊朗,手持一柄长刀的男子,已然解开所有阴阳家弟子穴道,佇立於自己身前不远。 “是你?” 大司命微微咋舌,她还当是东皇大人归来,或是湘妃前辈出手。 未曾想…… 却自己从未在意过的那个人? 可是,幽冥神主就在附近,他即便解了自己的穴道,那也无济於…… 喀喀喀~~! 忽然,一阵清脆声响传彻耳畔。 大司命循声看去,只见陆左手中长刀瞬间分裂,且悬浮半空之中,围绕他的周身转动不停。 千刃飞星! 陆左手臂一抡,气机牵动碎刃! 上千枚碎片裹挟真元,绽出湛湛寒光,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钢铁暴雨,在空中极旋尖啸,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向那十几名鬼脸面具人笼罩而去! 噗噗噗……. 对方连反应都未曾来及,便已被利刃撕裂护体罡气,没入身躯之中,继而透背而出,在月下带起一蓬蓬血雾。 霎时间! 十几个幽冥阁成员千疮百孔,血线飈射,映得月下一片腥红。 “十几个人鬼,一名山鬼…….顷刻覆灭?” 连同大司命在內的阴阳家眾人瞠目结舌! 那十几个人鬼也就罢了,大刑工可是修为不逊於大司命的存在! 他……仅仅用了一刀? “难道…….” 大司命脑海中恍若划过一道闪电,瞬间意识到此前击杀少邢工,大刑工,以及巫阳的那个人……. 不是鬼谷子! 而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陆左收回千刃碎片,侧身看向大司命:“姑娘……” 嗡~~! 突然! 一声嗡鸣乍起,狂风接踵而至,从眾人身后滚滚而来,掀起碎石沙尘,扬起滔滔尘烟! 陆左猛然转身,抬眸看去,只见一手持刃口残缺的长剑,身著锈跡斑斑的战甲,周身繚绕浓鬱黑气的男子凌空杀来! 其速度之快,眨眼而至! 男子凌空上方,居高临下,手中长剑发出嗡的一声,涌出滚滚黑气,隨即当空劈落! 鐺~~! 陆左挥刀格挡,两人兵器交锋那一剎,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与刺骨森寒顺著刀身蔓延而来! 他目光一凝,体內真元沿著九阳归元大法的运功路线疾转,灼热气息自掌心迸发,將侵袭的阴寒尽数逼退。 “挡住了?” “想不到阴阳家之中,竟还有你这等高手?” “我不是阴阳家的人。”陆左手腕一抖,十几枚千刃碎片激射而出,直奔空中男子! 男子眸光一凛,身形倏然倒卷,如一道逆飞箭影向后疾撤。 与此同时,手中那柄残缺长剑凌空疾舞,在身前划出一片寒光剑幕。 而他周身繚绕的浓重墨气,也如活物般翻涌捲动,围绕他飞速旋转,眨眼间便凝结成一道不断流转的墨色护障。 叮叮叮…… 一连串脆响过后,十几枚千刃碎片尽数击落! “呵,这把刀倒是有些古怪……人呢?” 嗤~~! 身后突然传来破空锐响,男子瞬间意识不妙,欲要转身挥剑,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陆左手中千刃寒光暴涨,如一道冷电撕开翻涌的墨气,瞬间贯穿护体罡气,自其后颈贯入,又从咽喉穿出! 二人交手过程,仅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已宣告结束。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微微张开嘴巴,一瞬不瞬的盯著那道挺拔身影! 国殤也在他手下撑不过两个回合? 尤其是那一身水火不侵,刀剑难入的幽冥殤气…… 在他面前,竟如同破布一般被轻易撕开? 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第111章 月神意外,阴阳家的传承密语 “姑娘。” 陆左走到大司命面前,问道:“这个人可就是幽冥神主,姑娘,姑娘?” “啊?” “哦……” 他喊了两声,大司命才的心神才回归现实,摇头道:“此人名为国殤,乃是幽冥阁二號人物。” “其地位相当於我阴阳家的东君。” 陆左追问道:“那幽冥神主呢?” 他此番前来,主要目標就是这位『阴天子』和《黄帝阴符经》。 “他带著月神大人去了阴阳界。” 大司命抬手指向远处一座山峰,说道:“就在那座山上。” 陆左有些不解:“他去那做什么?” 大司命解释道:“所谓阴阳界,实际上是一座山洞,也正是当年清修的那位道家先贤闭关之所。” “但他真正的身份是……” 少倾。 陆左从大司命口中,了解到一桩阴阳家隱秘。 当年的那位道家先贤,在『阴阳界』中闭关十年,参悟的阴阳之理,五行之妙,从此脱离道家,自创阴阳家一派。 他,便是阴阳家的开山祖师! 这位阴阳家的祖师爷所创功法之中,最强的並非魂兮龙游,也非阴脉八咒,阳脉八咒,五行秘法等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是……摘星诀! 此门功法虽然传承了下去,但迄今为止都没人能够练成。 於是,歷代阴阳家掌门,都会时常来这山洞之中,参悟祖师爷篆刻洞中的功法创立过程,心得…… 只不过,篆刻字体乃阴阳家密语,又是残缺不全,故而外人即便看到了,也无从领会。 这也是为什么阴阳家要投效大秦,临时居住摘星山的缘故。 “知晓密语之人,唯有我歷代阴阳家掌门。” “但那幽冥神主今日却要去往阴阳界,想必是也知道密语破解之法了。” 大司命一脸担忧道:“当务之急,唯有向秦王求救,请他派重兵围剿,否则以幽冥神主的功力,我们……” 话未说完,她隱隱察觉不妥,急忙抬头看去,只见身旁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陆左的身影? 再抬头一看,陆左已然来到那座山的山脚,且向上急速瞬移而去。 “这傢伙也太衝动了!” “那幽冥神主何等人物,岂是你能抗衡的?” …… 此刻,名为阴阳界的山洞之中。 “前辈可是有所领悟?” 一名身著浅蓝长裙,发色深紫,面戴薄纱的女子轻声开口。 她声音空灵,縹緲,明明就在身旁说话,却恍若远在天际一般遥远。 一名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静立身旁,並未回话,而是眸光湛湛的看著石壁。 此人身著一袭暗青长衫,发色如雪如霜,五官如峰峦削成,轮廓深峻,周身气息沉静,似古井寒潭,又如一座巍峨山岳,沉稳中透著莫名威严。 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繁复痕跡。 这些痕跡看似字体,又想隨意乱画,毫无章法。 “笔画勾连勾连如星轨运行,转折处似江河奔涌。” 高大男子沉声开口:“字跡时而连绵如云,时而断裂如电......” “月神,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密语是不是?” “祖师於此悟道,石壁上痕跡不过推演揣摩,试行《摘星诀》时留下的划痕。” 月神微微一怔,点头道:“前辈果真悟性奇佳,匪夷所思。” “呵。” 幽冥神主轻笑一声:“若真悟性奇佳,便可从祖师痕跡之中,揣摩一二了。” “唉……” 月神轻嘆一声:“原想著用密语破解之法,换前辈迷失於此。“ “未曾想,前辈仅仅有了几个时辰,便是瞧出端倪。” 顿了顿,她仰起头问道:“前辈,我们毕竟同宗同源,难道您真要赶尽杀绝?” “不会。” 幽冥神主调转身形,大步朝著洞外走去:“我会留下你。” 这…… 月神红唇轻启,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也没吐出一字。 “唉,大势已然如此,多说也是无益。” “时也,命也……” 她心中轻嘆一声,便要迈开步伐,离开山洞,而就在这时,耳畔却传来幽冥神主的声音。 “你是何人?” 月神朝著洞口看去,却被幽冥神主的身影挡住视线,瞧不见洞外是何情况。 “在下陆左,阁下可是幽冥神主?” 一个温润的男子声音传来,令月神心中大感意外。 不是湘妃前辈,也不是东皇太一,莫非是秦王派来的高手? “没错。” 幽冥神主点了点头,眸光扫了陆左几眼,语气带著几分轻蔑:“阁下气势汹汹,手持利刃,莫非想与我搏杀?” 陆左直接用行动回答! 他双足猛蹬地面,身形激射而出,犹如一抹惊鸿,瞬间欺身幽冥神主面前。 嗤~~! 魔刀千刃撕裂空气,由下至上,直刺幽冥神主下顎! “哦?” “速度倒是不慢……” 幽冥神主眉梢微扬,似有一分讶异,身形却已在话音响起前向后飘退半步。 刀锋擦著他的面颊掠过,刺入空处。 也就在这一瞬! 喀喀喀...... 一阵细密而清脆的碎裂声骤然自刀身上迸发! 那柄长刀竟在两人咫尺之间骤然解体,化为上千枚闪烁著幽蓝寒光的碎片,宛如一场金属风暴,朝著幽冥神主的面门与胸膛喷薄而去! 如此近距离的爆发,纵然武功再高,也无法躲避。 剎那间! 碎片如暴雨般没入他的身躯,自面部至胸膛,绽开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点,將其上半身刺了鲜血淋淋的马蜂窝…… 在幽冥神主后撤之际,月神已然透过缝隙瞧见陆左。 “仅用一刀,便让幽冥神主吃了大亏?” “这小子是什么人?” 贏了? 陆左略感意外,堂堂幽冥神主,与东皇太一在伯仲之间的高手,不至於一刀绝杀了吧? “嗬嗬嗬嗬嗬嗬……” 正在这时,低沉的笑声传盪而来。 只见幽冥神主后仰的身子缓缓挺起,脸上胸口的血洞,以肉眼可见速度癒合,就连迸溅而出的鲜血也倒卷而回,顺著伤口復归体內。 “有趣,有趣…….” “自我功法大成以来,还从未一个照面便吃了这么大的亏。” 这傢伙还是人吗? 陆左看著眼前景象,心中暗忖:“杀不死的存在……” “两个阴天子,似乎真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同一个传承!” 第112章 我的女老师,月神和緋烟 轰~~! 忽然,焦雷炸裂之音从洞中传出! 只见幽冥神主双足猛蹬地面,脚下坚硬岩石向下塌陷,足有数尺! 隨即,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携激荡气流,直奔陆左杀来。 千刃归一! 陆左紧握魔刀刀柄,手臂往后一收,洞中那些散落各处的千刃碎片,受其气机牵引,如流星一般倒卷而回! 噗噗噗…… 破刃万千,归於一刀! 碎片倒卷速度极快,碎刃后发先至,尽数贯入其背脊,绽开朵朵刺目血花。 幽冥神主只是眉头一紧,来势却丝毫未缓,眨眼已逼至陆左身前,一掌直拍对方胸口! 砰! 陆左运转九阳归元大法,凝聚真元於左臂之上,继而拳出如龙,迎向幽冥神主掌心! 二人拳掌相交,迸发一声闷响的同时,於彼此交接中心,一道环状气浪炸开,横扫四周。 蹬蹬蹬…… 一击过后,两人各自向后退去数步,继而同时猛衝向前,再度激碰一处! 二人你来我往,身影纵横交织,时而急速退走,时而激烈碰撞,转眼间便已过了二十几招! “他竟能和幽冥神主打的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如此一幕,让洞中的月神嘆为观止,心中更是疑惑好奇。 “这个陆左到底是什么人?” 轰~~! 突然,一声音爆响彻天地之间! 月神急忙抬头看去,只见洞前空地上罡风肆虐,方圆五十几丈內草叶纷飞,碎石尘土激扬,遮天蔽日,不可视物。 待尘烟散去,两人遥视对立,间隔十丈左右。 幽冥神主浑身浴血,衣衫破裂,胸膛剧烈起伏,显得有些狼狈。 而陆左则神色如常,气息平稳,唯有持有刀柄的右手略微轻颤……. “他竟然占据了上风?” 好可怕的年轻人! 月神微微咋舌,若非幽冥神主的功法特殊,近乎不死不灭,此刻恐怕已然落败了。 “嗬嗬嗬…….” 幽冥神主轻笑连连:“想不到,世上竟还有你这等少年高手?” “只可惜……” “凭你还杀不死本座!” 陆左淡然回应:“我就不信,这世上真有不死不灭之人!” 话落,他眸光陡然一凛,体內真元轰然爆发! 腥风血雨! 这一瞬!此前没入幽冥神主体內的千枚碎刃疯狂剧震,如活物般急速旋转! 每一片刃锋都在此刻迸射出十数道更细、更锐的幽蓝气刃,自他筋骨血脉中肆虐绽开! “这是......” 幽冥神主低呼一声,旋即身躯剧震! 嘭嘭嘭....... 道道血雾混合著碎裂的骨渣自他体表各处猛然爆开! 顷刻之间,他便如同一尊从內部被炸碎的瓷器,半边身躯在无数气刃的绞杀下血肉横飞,骨骼尽碎,几乎被彻底撕开! 血雨泼洒,染红地面。 幽冥神主踉蹌后退,残存一半的身躯鲜血淋漓,森然白骨与蠕动內腑清晰可见。 “这都不死?” 陆左微微咋舌,旋即手腕轻轻一抖,千刃碎片倒卷而归,重新拼接刀身。 “不过……” “越难杀越好!” 他本就没想杀了幽冥神主,而是想捉拿活口,问出《九幽噬魂诀》的秘密。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当然了…… 前提他与大唐世界的那个阴天子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传承。 嗖~~! 思忖间,一声破空呼啸骤然传来,只见幽冥神主拖著仅剩半边身躯,向著远处飞掠而去。 陆左正想去追,地面上那些零零散散的血肉,忽然朝著他激射而来! 他急忙停下脚步,手臂急速挥动,在身前打出一片密集刀光屏障。 碎肉撞上刀网,顷刻间被绞成漫天血雾。 紧接著,血肉残渣落地,急速枯萎收缩,仿佛抽乾了生机一般,尽数化为焦黑的块物状。 等陆左再抬头时,哪里还有幽冥神主的影子了? 没办法,他只好放弃追赶,看向洞中那个紫发女子:“姑娘可是阴阳家的月神?” “正是。” 月神足尖轻点,身形飘掠而出,落在陆左身前,躬身作揖:“阴阳家月神,拜谢公子相助。” “只是……” “不知公子为何助我阴阳家击退强敌?” “莫非…..你是秦王派来的?” 陆左摇摇头,將自己此行目的,以及经歷的种种事件,从头至尾讲述了一遍。 “原来公子是为求教阴阳家学术而来。” 闻听过后,月神恍然低语一句,又问道:“那为何仅仅是《黄帝阴符经》这一册?” 陆左也不与她隱瞒,直言道:“在下所修功法,有一关隘瓶颈,名曰:內开天地。” “此法正是依《黄帝阴符经》经文推演而成。” “可陆某参悟许久,始终不得其义,这才奔赴万里,来阴阳家求教。” “只是强敌……” 话未说完,远处忽传一阵急促脚步声响。 两人抬眸看去,只见緋烟,大司命,云中君,以及十几个阴阳家核心弟子匆匆而来。 “月神大人,幽冥神主呢?” 待看到山顶只有陆左和月神两人,大司命疑惑询问道。 “他已经走了。” 月神解释道:“適才,这位陆公子与其大战一场,重创於他,逼得幽冥神主放弃一半血肉,匆匆逃遁离去。” 大司命当即愣在原地,眸光紧紧盯著陆左,再一次被他的实力刷新判断。 竟然这么强? …… 三日后,国宾府。 阴阳家的事件了解之后,月神和緋烟便来国宾府內暂住,为他讲解阴阳家的学术典籍。 可听了三天,陆左一点感悟也没有…… 双方探討一番,月神总结道:“日月更迭,昼明夜暗,皆为天地呼吸。” “四时轮转,春生秋杀,儘是阴阳消息。” “宇宙在乎手,是为把握这天地运行之枢机。” “如农人观北斗而知农时,医者察五运而明病机。” “陆公子……”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这天地变化,阴阳之道,从书本之中,仅能明確方向。” “若想察阴阳,晓变化,明阴阳交泰,清浊归位,悟內在天地,外在乾坤,非切身体会而不可得。” 月神的意思陆左明白,就是要他仰观周天,俯察万物,依照经文指引慢慢体会,慢慢悟。 可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啊? 这时,又听緋烟说道:“月神,你莫非想让公子进入阴阳幻境?” 后者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办法帮到公子了。” 精神病有点好转力作《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点击立即阅读! 第113章 赵姬:大王,该喝药了 陆左不解的看向二女:“何谓阴阳幻境?” 月神解释道:“所谓阴阳幻境,乃是通过我阴阳家秘宝『大阴阳星斗盘』,进入的迷幻之境。” “入此幻境,可观星移斗转,感天地呼吸,察万物生灭,悟阴阳流转,辨五行轮转。” 緋烟接过话:“幻境之內,一念沧海。” “一日光景,你可能已经沉沦幻境一年,五年,十年,乃至更多岁月。” “具体多少,因人而异。” “如此,公子便可用最短的时间,明悟你所修功法之要理。” “但悟与不悟,全凭公子自己。” 这么神奇? 陆左越来越觉得阴阳家是修仙的了…… “不过。” 月神稍稍顿了一下,又道:“若想进入阴阳幻境,非精通《魂兮龙游》不可。” “否则,纵然我们能够替你激发『大阴阳星斗盘』,你也进不去幻境。” 话到此处,她看了一眼緋烟,问道:“东君大人意下如何?” “我没有意见。” 緋烟摇摇头:“陆公子於我阴阳家有大恩,传他再多功法,也是可以。” 隨即,二女便將魂兮龙游的心法口诀,修炼之道,一一传授陆左。 …… 魂兮龙游,乃是一种內练神魂之功法,用大唐世界观来看,份属於精神武学一种。 此法共有三重境界。 第一重,照见真常。 练成之后,可增强精神意志,增加感知能力,抗衡幻术,媚术,精神操控,精神威压乃至於奇门阵法的影响。 当初在摘星山,緋烟正是给陆左注入了一丝龙游之气,让他勘破阵法幻象。 第二重,魂出紫府。 到了这一步,就真的有点像是修仙者了。 此法可让修行之人的精神力,如同真气那般化形,还可离体而出,用於攻击,探查,防御等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三重,龙游八荒。 此境界的修行者,精神力可转化为龙游之气,不但威力比魂出紫府阶段更强。 甚至若精神足够强大,死后也可以龙游之气的状態存活,续命个十年八年。 不得不说,阴阳家的武学属实有些变態…… 但此门功法真正核心,却並非攻击,威压,防御等手段。 而是一种將自身精神,通过龙游之气的方式散发到天地之间,万物之中,用於感受事物的细微变化。 以此来参悟阴阳变化,五行轮转之理。 直白说,这就不是攻击法门,而是明察万物的辅助手段。 不过在阴阳家之中,魂兮龙游却是核心武学之一! 也只有月神,緋烟,东皇,星魂,五大长老级別的人物方可修炼。 …… 少倾。 陆左牢牢记下功法要诀,默默打开人物面板,查看功法一栏。 【魂兮龙游第一重(1\/100000)。】 修炼起来倒是不难…… 他关上面板,抬头问道:“我要修炼到第几重才可进入阴阳幻境?” 緋烟:“只需照见常真,便足够了。” “但……” “魂兮龙游第一重最难入门,虽说公子天赋不凡,武学根基也远胜我和月神。” “可想要入门的话…….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緋烟这般说,是以陆左为一个武道奇才来进行推断的。 毕竟,最新剧情:,点击追更。似东皇太一和湘妃这等惊才绝艷之人,也足足用了三年才入门。 在她眼中,陆左的天赋要远胜他们,时间自然会缩短许多。 隨后,二女又交代了一些功法修炼要点,便告辞离去。 ……. 在她们走后,陆左当即返回臥房,来到踏上盘膝坐下,依照二女讲述之法门运气调息,静心凝神。 因为是精神武学之缘故,运气只是辅佐。 其修行根基,乃精神意志之淬炼,与寻常武学之道截然不同。 也正因如此,其入门之难,更在诸多绝学之上。 “心斋坐忘,內外明澈,心与意合,神与形守......” 隨著时间推移,陆左的意识逐渐向內收敛。 紧接著! 他並未如过往修行那般,进入入定状態,而是各种念头纷杂。 过往经歷的廝杀,事件,如明镜照物一般,清晰映入脑海,使得心绪纷乱,难以定神。 而这,正是修行魂兮龙游的难关之一! 要从纷乱神绪之中,找到那一点灵光,一点极静,一种源於意志的、朦朧的『存在』。 …… 时间一晃,便是来到傍晚。 “果然难以入门……” 陆左缓缓睁开双眸,查看了一眼人物面板,发觉修行进度仅仅增加了1点。 “看来,还得利用金手指来获取修为了。” “而眼下身边无人可用…….” 他从榻上走了下来,来到窗前眺望咸阳宫方向:“也只能靠赵姬了。” …… 入夜,咸阳宫,某座宫殿。 “大王,该喝药了。” 赵姬手中端著一碗汤药,款款走向內殿,緋色纱衣紧紧贴身,隨著腰肢扭动,而勾勒出婀娜妙曼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曲线。 自从那天她从国宾府回来后,秦庄襄王的病情便加重了许多。 以至於臥榻不起,体虚乏力,偶尔还会神智不清,说一堆胡话…… 也正是因为身体缘故,这才迄今都没有回覆陆左的条件。 此刻,他躺在內殿榻上,两颊凹陷,肤色蜡黄,脸上似乎透著一层灰白死气,整个人仿佛被抽走灵魂似的,看不出一丝丝生机。 或是听到赵姬的声音,秦庄襄王睁开浑浊双眸,有气无力的说道:“夫人,有劳了……” “大王,您可要儘快好起来。” 赵姬一边餵他喝药,一边柔声说道:“秦国全都指望您呢。” …… 少倾。 秦庄襄王喝完药后,便昏沉沉睡了过去。 而赵姬则来到外殿窗边,倚著窗欞,一双嫵媚含情的眼眸里,漾著一层雾蒙蒙的空茫。 “唉……” “在邯郸守活寡,回到咸阳还是守活寡……” 忽然! 她身子一紧,只觉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搂住了自己的腰肢。 “呀…….” 惊叫声刚出口,便被人捂住红唇。 “別出声,是我。” 陆左? 外面那么多侍卫,他是怎么进来的? “夫人……” 內殿中,传来秦王虚弱的声音:“发生何事了?” “没,没事……” “妾身不小心磕了一下,大王你睡吧。” 章节更新提醒:第113章 赵姬:大王,该喝药了,阅读地址。 第114章 荒唐! 太荒唐了!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赵姬盈盈转身,一双<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环抱陆左脖颈,贴在他的耳畔,柔声低语:“你怎么来了?” “来找夫人交流交流…….” 赵姬身子微微一颤,神色有些惊慌的说道:“陆公子,这可是咸阳宫啊……” 嘴上这般说著,身子却是顺从转了过去,伏在一张木桌之上。 “公子可是为了上郡一事而来?” 陆左点点头:“秦王这边如何答覆?” 赵姬:“呼……自从那日从国宾府回来后,大王便是……呼呼……便是臥床不起,无法议事。” “自然也……呼……也无法回復公子。” 两人谈话间,內殿里又传来秦王的声音:“夫人,你在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 “没,没有……妾身在念书呢。” …… 翌日,清晨。 金手指的提示准时准点浮现在陆左视线之中。 【未上早朝,內力+5。】 【流连美色,內力+1。】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內力+5。】 【勾引他国王妃,招惹祸端,荒唐无道,修为+2000。】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5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看著增加的两千修为,陆左微微一怔:“此前赵姬主动上门,仅仅给了1000而已。” “如今换做我去找她,竟然增加了一倍之多?” “可即便一日两千,也要五十天才能练成魂兮龙游第一重,有点慢啊……” 陆左逗留秦时明月的时间,仅剩下六十几天而已。 而夜鳩隨时都有可能找上门来,若在返回大唐世界,巡游令冷却的三天之內现身…… 此时自己若没有领悟內开天地,那可就麻烦了! “得上点强度才行……” 他略微琢磨了一下,脑海中浮现一个组织……罗网! ……. 入夜时分。 陆左又潜入咸阳宫中,找到了赵姬,与她进行一次深谈。 赵姬听闻他的来意之后,惊诧问道:“公子为何要我对那吕不韦说……呼……说这些话?” 陆左:“你不用多问,只管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我可以按公子交代去办,但……但奴家可有什么……呼…….好处吗?” “当然有……” 陆左淡淡一笑,催动体內真元,施展一人世界之中,王震球独创的那门绝技。 ……. 翌日上午,咸阳宫大殿。 自从秦庄襄王病倒之后,一些国政便由赵姬代为处理。 此刻,她坐在原本属於秦王的位置上,看著眼前的吕不韦,轻声道:“今日唤相国前来,乃是为了一个人。” 吕不韦略作沉吟,问道:“夫人说的可是陆左?” “正是。” 赵姬点点头:“相国大人可知道,他为何协助明珠夫人夺取韩国权柄?” 吕不韦:“细情虽然不知,但据我猜想…….”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利益交换,而这份利益绝不会小!” 赵姬摇头浅笑:“相国大人错了。” “那陆左扶持明珠夫人,无外乎两个字而已。” 哦? 吕不韦微微一怔:“哪两个字?” “美色。” 不可能! 吕不韦一脸诧异的看向赵姬:“夫人如何知道的?” “昨日我宴请陆左,与之进行了一次深谈。” “他酒后失言,道出韩国內情。” 吕不韦相信了几分….. 但却觉得此事过於荒唐! 仅仅是因为明珠夫人的美色,便助她掌控韩国权柄? 堂堂武道高手,一人可以匹敌千军的存在! 竟然…… 仅仅因为『女色』二字,甘心拜在一个女子的石榴裙下? 荒唐! 太荒唐了! 也太没有骨气了! 若我有他这等实力,早就谋夺秦国,做天下之主了! 吕不韦瞬间有些瞧不起陆左了……. 纵然有著匹敌千军之实力又如何? 以他这等心性,仅需几个美貌女子,便能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不堪大用!不成大器! 但…… 他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又询问起赵姬与陆左的谈话细情。 ……. 相国府,大堂。 吕不韦端坐主位,下方跪著离舞,以及另外几个罗网女刺客。 “相国大人,可是有任务要我等执行?” 吕不韦点点头:“这次的任务很简单,也很容易。” “目標只有一个人……陆左!” 啊? 离舞心头一颤:“相国大人,那陆左实力……就凭我们恐怕…….” 吕不韦摆了摆手:“不是叫你们去杀他。” “你们这些年练的,又不仅仅是杀人这一种手段。” 罗网女刺客,既擅长杀人技巧,又精通<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89“></i>手段。 过往时分,也执行过诱惑某个大人物,刺探情报的任务。 听吕不韦这么一说,离舞几人瞬间便明白任务內容了…… “请相国大人放心,属下们一定竭尽全力。” “但不知相国大人的目標是…….” 吕不韦冷笑一声:“叫他投效到本相国的门下!” ……. 自此,罗网女刺客接二连三的设法接近陆左,而他也毫不客气,一一笑纳。 仅仅过去不到半个月,便已经凑够了十万之数! 这日,国宾府。 “將所有修为,加到魂兮龙游之上。” 【消耗93633点修为,魂兮龙游第一重圆满。】 剎那间! 陆左只觉眉心深处,脑海之中,恍如是某种界限被打破时,直接迴荡在灵觉中的清音。 隨之一同涌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贯通之感。 仿佛长久蒙蔽识海的薄雾骤然消散,又似堵塞河道被沛然冲开,某种更为精微、更为本质的力量,自那破开之处汩汩流出,清凉而通透,瞬间漫过整个心神。 这感觉玄之又玄,似有还无,难以捉摸,却又真切不虚地存在著。 他心念微微一动,无需真元运转,不远处桌子上的茶杯便漂浮半空,缓缓向他飞掠而来。 下一刻! 他眸光忽然一沉,只见杯子发出咯嘣一声脆响,表面浮现道道蛛网裂痕,继而砰的一声碎裂开来! “这精神武学,果真奇妙……” 陆左暗忖一句,起身离开国宾府,直奔摘星山。 ……. 此刻,摘星山某处。 “东君大人,我觉得你过於高估陆公子了。” 月神望著远处,悠悠说道:“半年之期,如何练得成魂兮龙游?” “若他未能练成,心生急躁之感,恐怕此生都无法入门!” 闻言,緋烟的脸色浮现一抹担忧:“那天是我失言了,不该过早给他希望……”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115章 练成了? 这才过去不到二十天就练成了?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阅读地址。 “唉……” “事已至此,又能奈何。” 緋烟摇头轻嘆一声,语气透著些许悔恨:“只能寄希望於陆公子意志坚定,不受影响了。” “说起来……” “东皇大人至今都没有消息,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阴阳家危机虽然解除,幽冥阁的人或是逃遁,或是葬命,可东皇太一至今都没有下落。 那晚过后,大司命和云中君便带著阴阳家弟子四下寻找。 如今都快过去一个月了,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闻言,月神也是愁容满面:“希望不会出事……” “嗯?” 月神话未说完,视线中忽然捕捉到一抹疾驰而来的残影,对方身形急速变换方位,如同瞬移般行於旷野。 “陆公子?” “他怎么来了?” 二女对视一眼,均觉有些奇怪,他不是应该在国宾府闭关修行的吗? “应该是修行途中遇到了疑难不解之处。” 緋烟喃喃低语一句,当即双足轻点地面,身子凌空而起,继而飘向山下。 …… 少倾,摘星山附近,阴阳家奇门大阵之前。 陆左停下脚步,衝著迎面而来的緋烟和月神笑道:“你们该在这附近立个警告牌。” 緋烟:“秦王早已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摘星山十里范围。” “有谁像公子这般冒失?” 顿了顿,她开口问道:“公子此番前来,可是修行魂兮龙游遇到了疑难?” 緋烟和月神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个问题了。 不然,陆左何以放弃修炼,匆匆跑来摘星山? 陆左摇摇头,说道:“在下已然练成魂兮龙游第一重。” “今日前来,是想请两位助我进入阴阳幻境的。” 哈? 练成了? 这才过去不到二十天,就练成了? 二女怔怔的看著陆左,又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这四个字……. “这……这……” 緋烟支支吾吾了好一阵,才感慨道:“公子真是大才啊。” “公子,请隨我来。” 隨即,陆左便跟著二女,直奔湘妃所在之处而去。 毕竟没有她们引导,纵然陆左练成魂兮龙游,也得受困奇门阵法之中。 “对了,緋烟姑娘,月神姑娘,陆某有一件事想要请教。” 緋烟:“陆公子有话儘管直说。” 陆左开门见山:“在下有几个朋友,受制於一种类似幽冥阁的功法,每年都会痛苦不堪,修为下跌。” “此法名为《九幽噬魂诀》,但究竟是不是幽冥阁手段,陆某也不清楚。” 九幽噬魂诀? 緋烟双眸微眯:“幽冥阁所修功法,名曰:薤露心经。” “从未听过什么九幽噬魂诀啊。” 陆左补充道:“可修行此法之人,也具有不死不灭之能力,故而在下才有此猜测。” “竟有这等事?” 月神惊疑了一句,沉吟道:“不过……” “在薤露心经的人鬼篇中,却有叫人生不如死之手段。” 陆左:“会不会有人篡改薤露心经呢?” 月神点点头:“我適才也是这般想的,若真是如此的话,公子只需將魂兮龙游练至圆满,便可为你那朋友解除痛苦。” “当然,若是方便的话,也可带到阴阳家来。” “既是公子好友,我和东君大人定当全力相助。” 陆左笑了笑,他们可来不了秦时明月。 他又问道:“魂兮龙游可以克制此法?” “嗯。”緋烟点了点头:“薤露心经,人鬼篇,也是一种类似魂兮龙游的功法。” “但却非修行者本人修炼,而是由人强行施加,激发潜力,成就人鬼。” “而人鬼体內,会有施加之人的幽冥印记。” “这个印记,需要施加之人持续维持,否则便会消散崩解。” “消散的过程,会给人鬼带来莫大痛苦,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当印记彻底消散,人鬼也会真气溃散,沦为平庸。” “魂兮龙游第三重,可直接化去人鬼的印记,而过程不会如自然消散那般痛苦。” “人鬼的功力虽会下跌,但却能保持一半水准。” 这听起来不就是阴阳判官他们中的手段吗? 莫非百鬼城的百鬼,都是被阴天子用炼製人鬼的手段打造的? 几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湘妃居住的山脚下。 “公子,大阴阳星斗盘在湘妃前辈手上。” 緋烟看著山顶说道:“若湘妃前辈还是那般样子,就得有劳你出手…….” 话未说完,一道婀娜倩影从山上飘掠而来。 待来到山脚之后,湘妃一把扑在陆左怀中,將他紧紧搂住,语气略显激动道:“夫君。” “夫君,你终於回来了……” …… 这神经病既然又把陆左认作了湘君,那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此物虽名为大阴阳星斗盘,但並未如陆左想像那般巨大,甚至颇为小巧玲瓏,仅有巴掌大小。 它形如圆碟,一半黑,一半白,触感温良。 一面刻有阴阳双鱼,另一面则是周天星斗图纹,盘沿还铭刻著古老晦涩的云篆符文。 緋烟:“公子,你將它持於手中既可。” 陆左依言而行,握住大阴阳星斗盘,而緋烟和月神则是手捏印诀,运转魂兮龙游,指尖流转出道道金光,匯入星斗盘內。 嗡~~! 突然! 星斗盘轻轻颤抖,发出一声悦耳嗡鸣,如同大道妙音。 旋即,盘面正中陡然射出一道金光,没入陆左眉心! 剎那间! 陆左只见天旋地转,视野一片模糊朦朧。 忽然! 奇妙景象浮现眼前。 天地万物,於此刻变得混元一体,仿佛世间的一切回归到天地未开,混沌不分之时。 隨后! 又是气清成天,滓凝成地,中气为和,以成於人,三气分判,万化稟生,日月列照,五宿焕明。 各种光怪陆离之景象繽彩纷呈,或是无有止境的星空,或是广袤无垠的大陆,或是生机勃勃的世界。 有初水无垠,有莲花绽放,有红日冉冉,有周天星斗,有风雨呼啸,有繁衍万物…… 转眼之间,片刻剎那。 陆左已然见证了天地造化,宇宙洪荒,生死轮转,沧海桑田。 “这……” “应该就是阴阳幻境,神游太虚了吧?” “也就是自己的精神世界……” 第116章 突破,內开天地 ,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享受阅读时光。 也不知过去多久…… 陆左缓缓睁开双眸,视线中那片奇异景象已然消散,而緋烟,月神,湘妃三人则盘膝而坐,就在自己面前不远。 “呼……” 他徐徐吐出一口清气,那气息离唇之后竟不立即消散,反而如游龙般在虚空中略一盘旋,才悄然隱入夜色。 一缕明悟,如月出云层,在他识海深处缓缓升起。 “原来所谓內开天地,是为见证宇宙生成之妙,彻悟万象运转之机。” “自此,身中每一处气血,每一缕气机,乃至神意所及的微末所在,皆自然循天道轨跡而行。” “肝木生发便是春,心火炎上便是夏,肺金肃降便是秋,肾水涵藏便是冬.......” “经络为地上河川,窍穴为周天星辰,呼吸为天地风云吐纳......” “如此,便可身內乾坤成,我即造化主。” 这一境界,没有固定的修炼方式,也无需主动的修行。 悟到了,便如春雨浸土,透入周身,血脉奔流会自行调整韵律,真元运转也会契合星轨。 甚至连最幽微难察的生机变化,也会依著阴阳消长的节拍,重新排列其生灭秩序。 一念通明,万理皆澈。 陆左能够清晰感应的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玄妙变化。 生机自骨髓涌起,通体澄明如洗,一呼一吸,皆暗合天地韵律。 四周草木竹石、清风夜雾,皆与他生出玄妙共鸣...... 草叶低拂应和血脉流淌,雾气聚散暗合真气周流。 非是驾驭外物,而是身与万物同循一道。 他垂目静观,只见掌心纹路如地脉延伸,呼吸之间似有风云流转。 “原来......” “这就是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 緋烟和月神被他低语惊动,从入定状態中回归现实。 当二女抬眸看向陆左之际,均是微微一怔。 “陆公子你……你怎么?” 陆左抬眸看向两人,笑问道:“有何不妥吗?” 月神摇摇头:“说不上来……” “总觉得有著看不见你了的感觉,就好像你站在那……” “並非一个活人,而是一棵树,一块石头,一缕清风,一粒沙尘…….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緋烟沉默不语,眸光凝视陆左。 许久…… 她才缓缓开口:“万化生乎身?” “公子,你悟到了?” 陆左微笑点头,拱手抱拳:“多亏两位姑娘相助,稍有体会而已。” “对了,我在阴阳幻境中过去多久了?” 他真的悟道了? 緋烟暗暗咋舌,宇宙在乎手,万物生乎身,也是阴阳家的修行理念,追求目標。 可除了开山祖师之外,迄今都没有达到这一境界! 而陆公子他……. 进了一次阴阳幻境,便大彻大悟,这等悟性,天资……. 古往今来,悠悠万载……不做第二人想! 良久,她才红唇轻启,回答陆左这个问题:“二十一天了。” 过去这么久了吗? 陆左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在秦时世界逗留的时间,仅剩下两天而已。 还好…… 还好已经领会到了內开天地之法。 內开天地,並没有增加陆左的战力,仅仅是让他生命机能更强,精神意志更坚。 但却赋予他一桩天大的好处! 破万法! 天底下任何武功,招式,他一眼便可瞧出运行规律,內中破绽! 同等力量之下,若对方没有自己这般境界,陆左自信可一招绝杀! 难怪祝玉妍说前三个境界是对於『武』的修炼。 在武力值上,三元归一便已是武者所能达到的上限了。 但『道』的修炼,却能让『武』之一途,拔到一个新的高度! 换句话说,陆左在群战上並无多大变化,依旧只是一人可破甲三五千精锐而已。 但单挑能力却提升了十倍而不止! “滚!” “楚王,你给我滚出去!” “再来我的洞府,本神女將不再留情面,定会取你性命!” 忽然,湘妃的怒喝声传盪而来,打断了陆左的思绪。 他和緋烟,月神对视一眼,急忙转身离去,匆匆下山。 …… 片刻后,山脚下。 陆左望著山顶问道:“湘妃姑娘这般状况,阴阳家就没有化解之法吗?” 如此一个绝世佳人,每天疯疯癲癲的精神分裂,陆左看著都感到有些可惜…… 緋烟摇摇头:“东皇大人曾说过,若是强烈刺激之下,湘妃前辈或有好转可能。” “但……”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刺激到湘妃前辈了。” 强烈刺激? 陆左心头微动,不知道『爱之马杀鸡』行不行? 这一招他就隨便练了练,並未大成圆满,刺激程度不够强烈。 等彻底练成了再来试试看吧。 ……. 此刻,相国府內。 “还不行?” 吕不韦双眸微眯,眸光锐利的扫视离舞等人,暗忖道:“比起明珠夫人,她们也確实略逊一筹。” “看来,唯有让惊鯢出手了……” 念及此,吕不韦沉声问道:“惊鯢何时回来?” “回相国大人,惊鯢去往楚国执行潜伏任务,恐怕没有半年光景不会归国。” “立刻传信於她,放下手中任务,即刻启程回国。” 陆左! 我罗网麾下美女如云,就不信拿不下你! ……. 两日后,陆左在秦时明月逗留的时间达到上限,被强制送回南通郡守府后堂的臥室之中。 在离开之前,他便下了严令,不准任何人进入后堂臥室。 纵然他凭空消失,凭空出现,也不会被人察觉。 “也该去会会暗影卫了。” 他喃喃低语一句,推开臥房大门,来到后堂之中。 ……. 此刻,南通城內。 一名身著墨色长袍,手持修长宝刀,肌肤冷白,五官俊朗的男子缓步於青石街面。 他步伐稳健,不疾不徐,一边走一边打量周遭场景。 忽然。 此人眸光微微一凝,停下脚步,看向前方一名迎面走来的窈窕女子。 这气息是…… 阴癸派的人? 难道她要对陛下不利? 思忖间,那女子已然走到近前,与之擦肩而过,而男子则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又继续向前走去。 “嗯?” 在男子走后不久,祝玉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往来人群,喃喃道:“刚刚……似乎那里有个人……” “错觉吗?” 第117章 恐怖!这兵家武学太恐怖了! 这么久过去,南通城的气象已是焕然一新。 曾经让许多人远观仰望的高门大院之中,住满了因被豪门兼併,而失去土地的灾民。 不….. 现在他们大多数都不是灾民了,而是被收编到南通军中的士兵。 某个世家庭院中…… 日头高悬中天,无情地炙烤,愈发毒辣。 庭院中没有一丝风,青石板被烤得滚烫,將昨日的雨水蒸腾起滚滚热浪。 一眾赤膊上身,体型略显消瘦的男子扎著马步。 整整一个上午了,他们的双腿已近乎失去知觉,全身肌肉也在突突地跳动,尤其是大腿,酸胀到几乎麻木...... 汗水淌个不停,顺著脸颊滑落,於下巴匯聚,一滴接一滴地砸在石板上。 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们的呼吸蕴著一种奇妙节律,纵是累得身子发酸,发软,也依旧保持著呼吸节奏。 在眾人面前,一个白髮老者坐在树荫下,身旁放著一壶清茶,一个茶杯。 他自斟自饮,目光偶尔扫过庭院中那些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眼神略显复杂。 “卫教头!” 人群中,忽然有一个年轻男子喊道:“我好像感应到真气了!” 卫寒江抬眸看了他一眼,嗤笑道:“什么真气?” “不过是气血流动的错觉而已。”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去洗个澡,吃点东西。” “晚上教你们读书识字。” 噗通,噗通,噗通……. 卫寒江的话音一落,这些人便相继跌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鲜空气。 “呼,呼……累死老子了。” “就算下地种庄稼,去矿山当苦力,也没这么累啊……” “何止是累?” “我现在感觉每一个骨头,都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遍似的,疼得我想骂娘!” 这些人嘴上叫苦不迭,但神情却是透著一股子兴奋,激动。 “娘的,再累也得坚持!” “能练武,能吃饱饭,还有肉吃…….这好日子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过?” “等武功练成了,咱们也能翻身了!” “呼呼……”一个汉子喘著粗气说道:“只要武功有成,虽然比不上那些豪门世家,至少咱们能活出个『人样』了…….” “这得多亏陛下给了我们天大的恩德。” “否则,咱们別说练武了,这会还不知道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 郡守府內,大堂中。 陆左回来之后,便將南通城的几个主要人物唤来此处,询问南通近况。 “又搜出三十七万两白银,三万多量黄金?” 陆左端坐主位,看著眼前的沈落雁:“怎么做到的?” “回陛下。” 沈落雁拱了拱手:“这世家大族,皆有藏富地下的传统,虽说他们都被陛下处决。” “但他们的家僕却还在。” “臣找了他们的管家拷问一番,就什么都问出来了。” 沈落雁来到南通后不久,便展现出惊人的政务处理能力。 而对此一窍不通的楚云龙,当即退位让贤,將南通城的大小事务,都交给她来处理。 自己这个名义上的郡守,给沈落雁打下手。 现在的她,可以说是陆左之下的二號人物。 “做的不错。”陆左点了点头,讚许一句,看向堂下的谢孤雁:“军队训练效果如何?” “回陛下。” 谢孤雁拱手道:“目前已经初见成效, 已经有三千多资质不错之人打好了基础。” “相信再过一年,他们便可以將兵神道功法练至大成。” “只是……” 顿了顿,她轻嘆一声:“有些可惜了这些人,他们若是能够拜得名师,成就绝不仅仅是后天初成的水准。” 兵神道的上限,也就是后天初成而已,无法再往上提升了。 陆左忽然想起无双鬼给他的那两部功法。 他上次回来,就想给谢孤雁等人参详一下,可因为各种事情给耽搁了。 念及此,他装作伸手入怀,实则从系统空间取出《披甲功》和《撼山拳》。 “朕此前无意中获得这两部功法,谢卿你看看,是否与你兵家武学同宗同源?” “是。”谢孤雁应了一声,走上前来,恭敬的接过那两本书册,继而当场翻阅。 “这,这是……?” 仅仅扫了几眼,她便是眸光一凝,脸色剧变! “陛下!” “这《披甲功》乃铸不破体魄的根基大法,《撼山拳》更是將气血之力摧至巔峰的杀伐战技!” “二者相辅相成,正是早已失传三百余年的兵家真传啊!” 哦?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均是眸光一亮,同时朝著谢孤雁看来。 毕竟…… 这段时间兵神道功法的匪夷所思,他们都切切实实看在眼里。 自训练灾民开始到现在,才仅仅过去一个多月,那些原本枯瘦如柴,体质极差,毫无根基之人…… 竟然已经不逊色修炼一年,步入武道门槛的武者了! 若非皇帝说过这是兵家武学的特点,他们非得认为这是邪道功法! 谢孤雁捧著书册的双手竟微微发颤,语气激动:“自汉武帝时期,我兵家武学便失去大部分传承。” “兵神道所传承的武学,只是残缺版本,故而弊端诸多,上限不高。” “而陛下赐予的这两本武功。” “则弥补了许多残缺之处,可让修炼兵家功法之人的进阶速度更快,上限也能提高的后天大成左右。” 还能更快? 沈落雁,楚云龙,阴阳判官,黄叶,林如海等人瞠目结舌! 原本的兵神道功法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 若再快一些的话…… 三年之內,南通训练出全是后天大成水准的十万军队,也不是没有可能! 太恐怖了! 这兵家武学太恐怖了! 陆左此前就有这般猜测,倒是不怎么意外。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谢卿,弥补残缺之后,兵神道功法可有哪些改变?” 谢孤雁想了想,说道:“回陛下。” “一则,可免去寿元折损之弊端。” “二则,体力,耐力,真气回復速度更快。” “三则,適才我已经说了,修为上限可少许提升,大致是后天大成,但也可能略逊一些。” “四则,修行此法过后,筋骨皮肉大幅加强,仿若披上一层厚重鎧甲,寻常刀剑难伤。” “即便是先天武者的攻击,也有化解抵挡之效!” “五则,修行速度更快,对资质要求更低。” 陆左眼眸一亮:“那要你训练出三万可战之兵,大致需要多久?” 噗通~~! 谢孤雁突然单膝跪地,声音鏗鏘:“若以此二法为根基,辅以兵神道淬炼气血之势……” “一年!” “只需一年,臣必定锤炼出三万精锐!” “但有一条……” “修行此法的士兵,三餐不能缺少肉食供应,每人每顿最低也要一斤肉。” 独家!精神病有点好转专访及《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创作幕后,仅限。 第118章 终於来了,暗影卫! 嘶~~! 谢孤雁的话音刚落,整个郡守府大堂瞬间响起倒吸冷气之音! 一年之內,三万后天水准的精锐? 这成果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兵家武学,虽然不论资质高低,最终成就都是一样。 但却关乎著修行进度的快慢……. 谢孤雁这么说,是因为那些收编的灾民之中,有许多资质还算不错的人。 这些人的数量,约有五万之数,三万已经是她的保守估计了……. 不仅仅是楚云龙等人感到震惊,陆左也是被惊得微微咋舌。 有了这三万精锐,纵然一年后隋国入侵,他也能够抵挡一二了。 但…… 这肉食的消耗,属实有些恐怖。 一人一天三斤,三万人就是九万斤! 一年就是三千二百八十五万斤! 南通至少得养殖二十万头猪才能供应得起! 而且,这还只是明帐,毕竟南通训练的不仅仅是这三万人,还有二十几万灾民也都入伍了。 这些人每天也需要一定的肉食,才能支撑高强度训练。 此外,供应这些猪所需的饲料,又是一笔巨大消耗! 陆左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以南通现在的生產力,再加上財力从外地购买,仅仅够这三万精锐消耗的……. 得儘快把生產力搞上去了! 他沉吟了下,说道:“好!” “朕会全力供养,一年后……若朕看不到成效,定会治你重罪!” 谢孤雁重重点头:“臣这就立下军令状,若一年后陛下看不到三万精锐,臣提头来见!” 陆左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平身,隨后看向黄叶:“土地分配状况进行的如何了?” “回陛下,目前已经完成了一半左右,但期间麻烦不小,后续的不太好推动。” 嗯? 闻听这句话,陆左心中很是奇怪。 南通世家几乎斩杀殆尽,他们的土地均分平民,竟不好推动? “为何?” 黄叶:“回陛下,这些土地之中,也有南通大小寺庙的一份。” “民间信奉佛法之人不在少数,他们岂敢接收佛门的土地?” 陆左眸光一寒,杀心骤起! 他本就对佛门没有什么好感,与慈航静斋这个天下佛门领袖打过交道后,好感几乎没有了。 现在…… 他们还敢来阻挠自己的发展计划? 那不杀他们留著过年吗? “楚云龙!” “臣在。” “南通还有多少兵力?” “回陛下,岳青將军离开时,带走了九成以上的兵力。” “这十天內臣等招收了一些寒门武者,大致有八千人…….” 陆左继续问道:“南通有寺庙多少,僧侣多少?” 沈落雁:“陛下,共有寺庙三百二十七家,尼姑庵六十五家,僧尼三万余人,陛下您……不会是?” 陆左扫了她一眼,沉声喝道:“传朕旨意!” “南通诸寺,庵,自即日起,所有僧尼登记造册。” “朕给他们十天,十天內自行还俗者,可依原寺所属,分与平民同等田亩,准其婚嫁,营生。” “十日期满,凡未还俗者……” “凡仍著僧衣、尼袍,凡口诵佛號、身居庙庵者......” “皆视同抗旨谋逆,以乱国法、阻国策论处。” “楚云龙。” “臣在!” “十日后,著你领兵,逐一清查。” “未还俗者,无论僧尼,一律就地处决,无需再审。” “所涉寺庙、庵堂,田產充公,屋舍拆改,或作仓廩,或办学堂。” “佛像金身,熔铸为钱,以补军资。” 楚云龙怔了怔,继而反应过来,点头道:“臣遵旨。” 沈落雁则红唇轻启,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陆左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终究没有开口。 隨即,陆左又询问了一些其他事情。 如学堂开办情况,人员组织状况等等。 结果还算比较令人满意,沈落雁在接任南通郡丞之后,设计了一个考核流程。 比如学堂这边,她让十二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少年通过记忆力测试,达標者才可进入学堂全力培养。 如此,便可以快速培育可用之才。 而为了保障这些少年能够安心读书,郡守府会每月拨出一笔款项,用来贴补他们的家用。 至於官吏的考核则更为严苛,且还设立了一个监察机构,防止官吏贪赃枉法,鱼肉百姓。 了解情况之后,陆左点了点头,对眾人的工作进度表示满意。 隨后,他目光扫过堂下,又道:“南通地势,七山二水一分田,耕地本就紧缺。” “今后当多组织武者,於山间开闢梯田,以增农產。” “此外,须大力倡导百姓饲育家畜。” “郡守府可擬定章程,给予无息借贷,养殖有成者,亦可减免相应税赋。” “还有,开荒闢田,也是达到一定规模,给予减免相应税赋。” “具体条陈,就由你们商议后上奏吧。” 听完陆左此言,沈落雁等人心头一震! 古往今来,歷朝歷代,何曾有过这般政令? 有的只是百姓產业稍大,便多加赋税、层层盘剥,更有甚者,连百姓屋顶漏雨,也要索一笔修缮税。 可陛下…… 竟反其道而行? 养殖愈多,田地越多,税赋愈轻,甚至还准予无息借贷。 若真照此推行,不出一年,南通景象必將截然不同! 荒山化作翠色梯田,村落里六畜兴旺,市集上货物丰盈。 百姓不再因苛税畏手畏脚,青壮有了余力投身行伍,少年安心进学修文…… 眾人也不知为何,竟是隱隱有种血液沸腾,掌心发热的感觉。 “启稟陛下。”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走到大堂门口,躬身拱手:“门外有一个自称是皇族暗影卫之人,求见陛下。” “他还递交一件信物,言陛下一看便知。” 说著,他双手呈上一柄匕首,现於陆左眼前。 终於来了! 陆左眸光一凝,沉声道:“你去告诉他,朕现在不宜与之相见。” “叫他去城外孤云山下等待,今夜子时朕自会前往,有要事与之商谈。” …… 入夜时分,孤云山附近。 “徒儿参见师父。” 祝玉妍对著一名佇立在合抱松树之下的白衣女子,躬身作揖,轻声见礼。 “玉妍,南通现在状况如何?” 第119章 阴癸派宗主的惊愕,竟然只用了一刀? 月华浸著松影,潺潺泻下。 蔡夫人立身树下,静心聆听,一袭素衣隨著夜风轻扬,月光在她周身勾勒出淡淡的银晕。 良久…… 直至祝玉妍讲述完所见种种,她才柳眉挑动了一下。 “他是想以南通和东阳为根基,重新培养班底啊……” 祝玉妍点点头:“回师父,弟子也是这般想的。” “皇帝借沈安一事,將南通郡內大小世家斩杀殆尽,一个不留,又几乎调走所有军队。” “正是给那些寒门子弟,平民百姓腾出一个位置。” “此后,他重用寒门,培养平民,训练灾民…….” “种种跡象表示,皇帝是想绕开世家门阀的渗透,培育独属於自己的根基。” 蔡夫人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想法是好的,但实现起来太难。』 “一两个郡而已,也发展不出什么气候。” “南陈败亡之局,依旧无法改变,他这亡国之君是註定了的。” 祝玉妍红唇微启,似乎想反驳几句,可终究没有说出口,而是问道:“师父此来,可是阴癸派要大举南下了?” “嗯。” 蔡夫人嗯了一声,说道:“虽说南陈国破家亡之局无法更改,可毕竟还要几年光景。” “如今皇帝支持我们,你又做了南陈国师。” “就用这几年时间,血洗佛门势力,壮大阴癸派。” “待他日大隋入侵之时,纵然神州一统,我阴癸派在南方的根基已定。” “到那时,哪怕佛门和朝廷联手打压,阴癸派也亡不了。” “慈航静斋那边可有何消息?” 听到这个问题,祝玉妍抿嘴轻笑一声:“此事说来就有趣了……” 隨即,她將梵清惠一事,以及陆左对慈航静斋的態度,一五一十告知师父。 后者闻听过后,也是乐了一声:“呵,静斋圣女以身饲魔,不知迷惑了天下多少英雄?” “如今,倒是在一个昏君身上失效?” “可笑,这位圣女属实可笑……” 顿了顿,蔡夫人又摇了摇头:“不对,这南陈皇帝算不上一个昏君,只能说私德有亏,小事上荒诞不经,大事绝不糊涂。” “他……” “只是运气不好,生错了时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话到此处,蔡夫人轻嘆一声:“唉……” “天命如此,时不在他,势不在他,註定是个亡国之君,我辈又能奈何?” “自阴癸派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皇帝支持。” “还不容易有了一个,却是…….” 蔡夫人的语气有些感伤:“难道,我圣门註定要藏身黑暗,永无出头之日吗?” 她一点也不想南陈灭亡。 可只要有著一定眼界,看到大隋那边如日中天的盛世,再看到南陈民不聊生的境况,就会知道大势已然註定如此,没人可以更改! “嗯?” 忽然,蔡夫人眸光一闪:“有人来了,而且是……” 话未说完,她抬手一抓,提起祝玉妍手腕,继而身形微动,悄无声息的钻入松树之中。 而直到此刻,祝玉妍才看到一百多丈开外,走来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以她的修为和目力,百丈之內落针可闻,二百丈內若是有人存在,五官轮廓清晰可见。 如今却…… 她神情略显诧异,以真气凝音,使其不向外泄,问道:“师父,我怎么看不清那个人?” 蔡夫人同样以真气凝音:“此人已经內开天地,气机与周遭万物融匯一体。” “若是他想,即便近在眼前,你也很难察觉,何况身在百丈开外?” “但……” 顿了顿,蔡夫人神色浮现一抹凝重:“此人的杀意未免也太强了些,不像是內开天地武者该有的气息。” “应该是用某种邪道功法,催生出来的…….” “这类人十分可怕,以后遇到了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蔡夫人,以及其他魔门顶尖高手,连同三大宗师,静斋斋主也不过是內开天地的修为而已。 她自然不想招惹这等杀意凛冽之人。 思忖间,远处又走来一名在祝玉妍视线中,身影模糊不清之人。 …… 旷野中。 夜鳩眸光咄咄,望著手持魔刀千刃,缓步而来的陆左。 仅仅一眼,他便眉头紧皱,瞳孔收缩:“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就认出我来了? 陆左还打算看看能否矇混过关,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 既如此…… 那就留他不得! 鏘~~! 一声宛若苍龙低吟的轻鸣乍起,陆左手中魔刀千刃脱鞘而出,扬起一片绰绰寒光! 夜鳩眸光一沉,暗暗惊呼:“竟然瞧不出破绽?” 隨即,他身形一晃,凌空跃起,周身瞬间瀰漫出腾腾黑气,继而俯衝向下,携滚滚黑气直奔陆左而来! 幽冥殤气? 这一瞬间! 夜鳩给陆左的感觉,竟与秦时世界看到的国殤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与此同时,陆左也进入了一个奇妙状態之中。 四周的一切声音,於此刻消散不见。 天地万物,於此时也变得朦朦朧朧,失去色彩。 视线之中,唯有夜鳩的身躯清晰可见! 嗡~~! 刀身轻颤,嗡鸣作响。 唰~~! 他只是隨手提刀,凌空一划,夜鳩便已身首异处,咚的一声摔落地面。 整个过程,仅在电光火石,转瞬一剎。 陆左扫了一眼地上尸体,心中暗暗感到奇怪,莫非这阴天子,暗影卫,都和幽冥阁有所关联? “既然可能有所关联,那夜鳩或许也会幽冥神主那等不死手段。” “尸体不能留!” 心念一动,陆左手腕极速震颤! 嗤嗤嗤......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片片森寒冷光,宛若一道寒瀑倒悬倾泻! 凛冽刀光瞬间將夜鳩尸体吞没,继而迅速分解。 只见残躯,衣帛,在寒芒中碎渣齏粉,洋洋洒洒的扑了一地! 轰~~! 隨即,以九阳归元大法催生的灼热真气,从陆左掌心奔涌而出,瞬息间便將碎渣齏粉燃烧殆尽...... “这下应该没事了……” 陆左又看了一会,这才转身离开此处。 …… “好强的手段……” 直到陆左走远,蔡夫人低呼一声:“这个人对天地规律的领会,恐怕还在我之上。”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是修行了某种驻顏术吗?” 第120章 十天迈入內开天地?开的玩笑吧! 闻听师父之言,祝玉妍愣了一下:“看起来二十出头……?” 不会是陛下吧? 念及此,祝玉妍连忙问道:“师父,此人是何模样?” 蔡夫人在脑海了回顾了一下,继而將陆左的相貌身材,仔仔细细描述一遍。 旋即,便看到自己的徒儿呆立树梢之上,眼睛瞪得滚圆,一副瞠目结舌之状…… “玉妍,你这是怎么了?” “师…..师父……”祝玉妍的声音有些颤抖:“是他,是他啊……” “谁?” “陛下!” “当今的大陈皇帝!” “十天前,他才与我请教过內开天地的修炼之法,如今却……” 这一下,蔡夫人也摆出瞠目结舌之状,呆立原地,久久不语。 十天光景,从三元大成迈入內开天地境? 开玩笑的吧? “玉妍,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带我去见见这位皇帝陛下……” 蔡夫人不敢相信,世上竟会有这等奇才? 原本不打算与陆左会面的她,当即改了主意。 …… 十天前,梵清惠,碧秀心,陆清沅等人便已经隨著岳青的大军返回建康。 陆左也只好独守空房,在郡守府后堂的臥房中打坐了一夜。 次日,清晨。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疏影。 紫檀案几上,一盏凉茶伴著几卷摊开的帛书,窗外偶有鸟鸣掠过,更显得室內空明澄澈。 “呼……” 陆左缓缓睁开双眸,轻吐一口清气,从榻上走了下来,推开窗户,看向院中风景。 “夜鳩虽已解决,可暗影卫和阴天子的威胁还在。” “如今內开天地初成,距离天人合一境还很遥远。” “接下来的主要方向,就放在发展南通和东阳,提升內力,体质,以及功法之上吧。”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將子母传送佩的母佩,藏在南通城外的某个隱秘之处。 而如今南通平定,大体事物都已经安排妥当,也该返回京师了。 “启稟陛下,国师祝玉妍求见。” “知道了。” “叫她在大堂等我。” ……. 少倾,大堂。 陆左一进门,便被祝玉妍身旁的白衣女子吸引了目光。 好一个绝代风华的倾城佳人! 此女眉目如远山含黛,双眸似深潭静水,顾盼间既有岁月沉淀的从容,又透著一股近乎剔透的澄澈。 她肌肤胜雪,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种玉质般的光华,青丝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起,几缕碎发垂落耳畔,衬得侧顏线条清绝。 一身白衣素净如雪,衬著她那自然风华,颇有一种出尘如仙之感。 “国师,这位是……” 陆左走进大堂,坐在主位上问道。 “草民蔡素真,见过陛下。” 不等祝玉妍开口,蔡夫人便微微躬身,红唇轻启,自我介绍。 “原来是蔡夫人。” 陆左頷首笑道:“来人,看座。” 很快,便有衙役搬来座椅,两人落座之后互相对视一眼,祝玉妍眸中满是询问之意,而蔡夫人则是微微点头。 旋即…… 祝玉妍瞳孔骤然一缩! 心中也掀起惊涛骇浪,震撼的无以復加……. 仅仅十天光景,便是进阶內开天地,这事若传入武林,不知道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蔡夫人也很吃惊,但昨日皇帝孤身杀人,明显是不想被外人得知此事。 她毕竟比祝玉妍老成一些,神情並未有多少变化,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姿態。 “国师和蔡宗主来的正好,朕正要与你们商议一件大事。” 陆左的声音打断了二女思绪,两人將目光投了过来,又听他说道: “朕打算清除南通和东阳的所有佛门寺庙,叫那些僧尼还俗。” “可一间寺庙,就是一个武道宗门。” “如此大规模的灭佛,必然会引发乱象,甚至会掀起一场叛乱。” “而南通兵力,仅有八千之数……” 陆左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二女已然明晓他的意图。 “陛下放心。” 蔡夫人连忙开口:“我派与佛门积怨已久,仇深似海,此事我和玉妍必当全力以赴,协助朝廷,铲灭佛患!” 灭佛之举,与阴癸派的目標完全一致。 就算陆左今日不说,祝玉妍和张丽华日后也会设法劝諫。 如今主动提出来,阴癸派哪有不响应的道理? 陆左微笑頷首:“有蔡夫人相助,朕可以放心返回京师了。” 隨即,三人又对灭佛之事简单商议一番,祝玉妍和蔡夫人便告辞离去。 ……. 郡守府外,长街寂静。 蔡素真与祝玉妍並肩而行,足下青石板路映著晨光。 直到转过街角,蔡夫人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十日……” “我当年自三元大成至內开天地,用了七年。” “慈航静斋那位號称百年不遇的剑心通明者,也足足用了九载。” “他这十日,已非奇才二字可以形容,近乎……妖异了。” “可惜,可惜......” 蔡素真摇头轻嘆:“璞玉生辉,却置於將倾大厦之下,遭逢天地翻覆之时。” “大隋兵锋如日中天,杨坚励精图治,国势蒸腾。” “而南陈……唉。” 祝玉妍问道:“师父,依你之见,南陈覆灭真的毫无转机?” 蔡素真扫了一眼远处的高门大院,听著里面挥拳练武之声,嘆道:“时也,势也,非一人之智勇可逆。” “若能给他二十年,或许可以力挽狂澜。” “可他哪有这么多的时间?” 祝玉妍嘆了一声:“好在他已经迈入內开天地之境,即便他日国破之时,也不至於被大隋擒获,受尽屈辱。” “呵……” 蔡夫人嗤笑一声:“若这么简单就好了。” “天底下,內开天地者虽然不多,可也有三十几位,其中大多数都为隋国效力。” “尤其是净念禪院,五百武僧气机相连,再加主持了空的深厚功力……” “如果他不是皇帝,或可逃过劫难。” “可他的身份,註定了大隋不会放过他!” “有哪个皇帝,会允许另外一个皇帝不受掌控,逍遥江湖?” “南陈灭亡之后,抓捕他就是隋国的头等大事!” “杨坚会倾尽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將他斩杀,或者......废去武功,囚禁身边。” 祝玉妍脸色一变:“那他未来岂不是……?” 蔡夫人:“註定了的结局,谁也无法改变,为师也有心无力啊…..” “所以……” “可惜,可悲,可嘆,更可怜!” 独家!精神病有点好转专访及《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创作幕后,仅限。 第121章 朕看蔡夫人也是风韵犹存啊 数日后,建康,皇宫。 【未上早朝,內力+6。】 【流连美色,內力+3。】 【勾结魔道,魔心+5。】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6299。】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5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昨日陆左返回建康后,素了多日的他相继折腾了张丽华,梵清惠,苏胭脂,李轻眉等人。 今早一起来,足足给了六千多修为! “这要是再加上祝玉妍,那不得每日一万左右的修为啊?” “嗯……” “我看那个蔡夫人也是风韵犹存。” 心中暗忖几句过后,陆左暗暗给金手指下达指令:“將所有修为,加到魂兮龙游上。” 【消耗6299点修为,魂兮龙游第二重提升至:6300\/200000。】 此门功法,难就难在入门这一关。 一旦踏入门槛,往后的修行便会一马平川,所需的修为自然也是不多。 “陛下……” 思忖间,一团柔软依偎了过来。 梵清惠依偎在陆左胸膛之上,柔声低语:“奴家的师姐今日会在棲霞寺讲法,您要去看看吗?” 她不提这件事,陆左都快给忘了。 能多收一个慈航静斋弟子,增加每日修为收穫,他自然是乐得其成。 “好。” …… 自从碧秀心返回京师之后,便已清蘅梦土弟子的身份周旋於王公世家之中。 其圣洁气度,再加精湛的佛法,慈悲的心性,很快就俘虏了无数世家公子和皇族子弟的心。 以至於这几日开坛讲法,几乎所有建康城內的世家子弟,都会趋之如騖,慕名而来。 当然,慈航静斋很擅长公关手段,吊人胃口之法。 碧秀心每次出行,都会以薄纱遮面,使人即看不清她的容貌,又可通过脸部轮廓,湛湛双眸判定这是位倾城美女。 …… 棲霞山。 古柏参天,香雾繚绕。 棲霞寺大殿之前的广场上,聚满了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香车宝马停满山门外石阶两侧,锦袍玉带在晨光中泛著珠玉光泽。 眾人或是低语交谈,或是朗声大笑,也有默诵经文,一脸虔诚之状的世家小姐。 但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不远处一座佛塔之上。 那里,正是今日碧秀心讲法之所。 佛塔內,一道素白身影端坐蒲团之上。 碧秀心双眸微闔,指尖轻捻檀木念珠,檀香自案上青铜炉中裊裊升起,在她周身笼出一层淡淡的、与塔外喧囂全然隔绝的静謐。 “圣女。” 一名老和尚站在她身旁匯报:“最近几日,共收了善款三万两黄金,二十七万两白银。” “此外,陆氏五公子,顾氏二公子还共同捐赠一尊七尺金佛。” 碧秀心微微頷首,轻声道:“云浮大师,棲霞寺留下十万两白银作为开销,余下皆送往慈航静斋。” “是。” 云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此处。 慈航静斋的弟子,不仅仅要渗透各大势力,以身饲魔,还负责筹集善款,以供静斋开销。 而被佛门捧出来的歷代圣女,往往是筹集善款的主力军。 她们不论在何处筹集善款,当地的僧人尼姑,都会对其极力吹捧。 圣女也会留一部分给那些出力的寺庙,算是辛苦费吧……. …… 陆左和梵清惠一来到棲霞寺殿前广场,便是微微一怔,眸光眺望远处一个捐赠台前。 不少世家子弟,贵族小姐,在那里排成长龙,踊跃捐赠。 “我,南海张氏,张逸之,捐白银两万两。” “会稽谢氏,谢怀玉,捐赤金三千两。” “吴郡陆氏,陆文谦,捐南海珍珠十斛。” “句容顾氏,顾景明,捐翡翠观音一尊,另加白银一万五千两。” 听著眾人爭先恐后的声音,陆左心中直呼好傢伙……. 这慈航静斋的弟子,也太会赚钱了吧? 思量间,耳畔又传来一阵议论声。 他抬眸看去,只见一名锦衣公子轻摇摺扇,目露痴迷地望著佛塔方向。 “秀心仙子昨日在塔窗边曇花一现,那侧影……” “真如观音临凡,令人见之忘俗。” 旁侧一少女双手合十,虔诚道:“前日听仙子讲《妙法莲华经》,字字如清泉涤心。” “我回府后三日不沾荤腥,灵台从未如此清明过。” 另一位青年声音激动:“听闻仙子乃是清蘅梦土百年不遇的奇才。能在此听她讲法,实乃三世修来的福缘。” “可不是么。” 在他身旁的贵妇人接过话头,眸中满是敬慕:“那日仙子为不使檐下雀雏受寒,竟在塔前静立半个时辰,以真气为雀巢遮风挡雨……” “这等慈悲心肠,岂是凡人能有?” 好好好…… 陆左心中暗忖:“为麻雀挡雨,真他娘的慈悲啊!”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121章 朕看蔡夫人也是风韵犹存啊的精彩世界。 “这等慈悲心肠,岂是凡人能有?” 好好好…… 陆左心中暗忖:“为麻雀挡雨,真他娘的慈悲啊!” 还有…… 怎么感觉这些世家子弟,贵族小姐都有点疯魔了似的? “公子。” 这时,身旁的梵清惠小声说道:“您是在此处聆听上妙佛法,还是去往佛塔之內听法?” 因二人乔装易容,在场虽有不少见过皇帝的,却未能认出陆左。 “去佛塔吧。” ……. 少倾,佛塔內。 “碧秀心,见过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碧秀心缓缓屈膝,素白衣袂如流云般在地砖上柔顺铺展,长发自肩头滑落几缕。 她以额触地,指尖仍虚捻著檀木佛珠,腕骨在素袖下略显清瘦,全然臣服的姿態中並无半分卑屈,反似一尊白玉观音正在垂眸聆听人间祈愿。 气质气度,当真圣洁縹緲,如同仙子临凡。 也难怪那么多人为她著迷发疯……. “平身吧。” 陆左摆了摆手,沉声道:“不知仙子今日讲的什么经?” “回陛下,金刚经。” 碧秀心盈盈起身,来到陆左身旁,低声道。 对於这种女人,陆左一向不会客气,他伸手一揽,逕自將碧秀心抓入怀中。 “呀~~!” 碧秀心猝不及防,纤腰被坚实手臂一揽,整个人便失了重心,如一朵被风拂落的玉兰,轻盈扑到陆左身上。 檀木佛珠自指间滑脱,骨碌碌滚落蒲团旁。 这昏君也太直接了吧? 太荒唐了吧? 她斜偎陆左身上,那张绝美面容染上一抹霞色,从耳根蔓延脖颈,连肩膀的的纤细锁骨都透出淡淡緋红。 碧秀心下意识地抬手想抵住陆左胸膛,可看到不远处梵清惠对她微微摇头,又连忙收了回来。 陆左將她打横抱起,坐在蒲团之上,笑道:“今日,你就在朕的怀中讲经。” 啊? 身为静斋圣女,不仅精通佛法,对男女之道也十分擅长。 听陆左这么说,碧秀心当即清楚他想做什么,俏脸不由得更显緋红,心中也是恼怒异常。 昏君! 竟敢如此羞辱佛法? 你罪该万死! 这时,又听陆左沉声说道:“朕这些日子,正打算拆毁天下九成寺庙,责令僧尼还俗。” “若你能够打动朕,朕或可免去这条政令。” 闻言,碧秀心娇躯微微一颤,这昏君定是受了魔门妖女的影响,才会生出此等丧尽天良的罪恶之念! 不能再犹豫了……. 念及此,她缓缓抬起素手,伸向衣领。 ……. 此刻,棲霞寺的殿前广场上。 在场的世家弟子,贵族小姐,均是修炼过武功,且修为大多都在后天大成水准,或是初入先天。 这些人的耳力和视力,感知力皆是远超寻常,而佛塔距离又不算远。 碧秀心那声惊呼,自然被他们清晰听见。 一时间,广场上议论纷纷。 “方才……” 南海张氏的张逸之摇著手中纸扇,疑惑低语:“可是秀心仙子的声音?” 在他身旁的吴郡陆氏弟子,陆文谦点了点头:“確是塔內传来的,莫不是仙子身体不適?” “或是,塔中进了什么人?” 顾景明问道:“会不会是有贼人潜入?” “可不应该啊,塔外有云浮大师与武僧守护,怎么会有贼人?” 另外一边,几个贵族小姐窃窃私语: “仙子的声音听著似乎有些慌乱?” “莫不是参禪时入了什么凶险境相?” “不太像……” “我觉得有点像那种声音。” “休要胡说八道,褻瀆仙子,褻瀆佛法,那可是犯了莫大口业,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正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佛塔中传来碧秀心那空灵,縹緲的声音。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声音自塔窗悠悠传出,空灵澄澈,如檐角风铃在晨光中轻颤,又如山涧清泉涤过卵石,內蕴沉静禪意。 广场上倏然一静。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敛了神色,肃然而立,目光投向佛塔,眼中疑虑尽数化为虔诚。 “须菩提,菩萨於法,应无所住,行於布施……” 起初还好,可听著听著,这些善男信女便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仙子的声音,怎么有些急促了呢? “所谓佛法者......呼呼.......即非佛法......呼......是名佛法。” “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呼......其福德不可思量啊。” “若復有人呼......於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呼呼......为他人说,其福胜彼。” 第122章 这合理吗?这可能吗?这现实吗? 一通佛法讲下来,碧秀心云鬢散乱,俏脸緋红,依偎在陆左身上累得微微轻颤。 “讲的不错。” 陆左淡笑一声,站起身来:“今晚进宫,与朕再好好讲讲。” “是,陛下。” ……. 自从岳青等人走后,南通就都是陆左的真正班底了。 他在临走之前又下了一道旨意,封『陆左』为东阳太守,提领南通郡。 故而,沈落雁等人颁发的僧尼还俗政令,也是以陆左名义下达。 此刻,南通郡內,龙泉寺中,大殿內。 檀香浓郁,气氛凝滯。 数十个来自不同寺庙,尼姑庵的佛门弟子匯聚此处,商议如何应对『毁佛』政令,如何应对陆左! 砰~~! 一向脾气火爆的晦明和尚,猛地一掌拍在面前桌案之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他双目圆睁,眼中血丝密布:“那陆左小儿,分明是要断我佛门根基!” “勒令还俗?寺庙充公?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依贫僧之见,当效仿古之荆軻,入郡守府诛此獠首级!” “此等毁佛逆贼,人人得而诛之,杀之便是替天行道,功德无量!” 静芸师太摇了摇头:“刺杀昏君信赖之人,乃下下之策。” “若成了还好,不成则万事皆休,更会授人以柄。” “依贫尼浅见,不若由我等联名,请世家出面,向朝廷施压。” “只需陈明利害,道此政令有伤天和,动摇国本,昏君焉能不忌惮?” “届时或可迫其收回成命,至少也要撤了那陆左的官职!” 一旁,悬镜寺的虚云大师宣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此法甚好。” “但朝中六大世家虽心向佛门,可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 “贫僧以为,还要再做两手准备。” “其一,煽动百姓抗议,以此来拖延时间。” “其二,儘快转移各寺庙多年来筹集的善款,绝不能落在陆左那个孽障手中!” 闻言,听松寺的静崖和尚重重点头:“没错!” “善男信女的捐赠,岂能任由他掳掠而去?” “还有我佛门的那些善地,是我们世代积累所得,绝不能让给那些血脉低贱的平民!” “陆左此子,颁此恶政,毁寺驱僧,夺庙產以肥己,其行倒行逆施。” “其心歹毒如魔,所造罪业,实乃罄竹难书,滔天之恶,莫过於此!” “此等悖逆人伦、褻瀆三宝之徒,死后必墮无间地狱,受业火焚身、铁犁耕舌之永劫!” “我们……” ……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6。】 【流连美色,內力+3。】 【勾结魔道,魔心+5。】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3299。】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50。】 【褻瀆佛法,额外奖励,禪悟+10,修为+300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陆左看了一眼身旁已经软成一滩,几乎爬不起来了的碧秀心,暗忖道:“褻瀆就有三千修为。” “若是南通灭佛开始,又会给多少奖励?” “不过……” “南通那些和尚尼姑不会坐以待毙,近期內定会反扑,得提防他们转移財產。” 以往陆左还不清楚佛门有多少钱。 可昨天看到那些世家子弟捐款景象后,方才发觉自己好像一直都没怎么在意这个大宝库! 想了想,他將修为加到『魂兮龙游』之上,便返回养心殿內,取出子母传送佩的子佩,为其缓缓灌输真元。 隨著时间缓缓推移,传送佩上的纹路亮起幽蓝光芒,如星河流转。 陆左眼前景物开始扭曲拉长,养心殿融化成斑斕色块,耳畔掠过细琉璃碎裂般的清响。 失重感隨之而来,但也仅仅持续了一息,双脚便已踏在实地上。 砰砰砰…… 他运指如飞,点在自身几处穴道之上,旋即便听到一连串骨节移位的喀喀喀声响。 脸部肌肉,也隨之发生变形,化作另外一番模样。 隨即,他大摇大摆的走出臥房,来到后院之中。 …… 晨光初透,薄雾未散。 郡守府后院已是一片步履杂沓之声。 夹著文书的吏员小跑著掠过青石道,挎刀的衙役在廊下快步穿行,皂靴踩碎草叶上残露。 陆左扫了一眼,缓步而行,在这往来人流中缓缓穿过。 可那些与他擦肩的衙役、低头疾走的文书,却都像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拨开...... 有人下意识侧身让了半步,有人目光掠过他肩头望向远处,有人甚至与他衣袖相触,却浑然未觉陆左的存在。 这就是领会內开天地的奇特之处。 陆左的气机,身体,都已经融入天地运行规律之中,与万物浑然一体。 只要他释放杀意,战意,即便是三元境的武者,在不集中精神感知下,也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不多时,陆左便已出了郡守府大门。 刚来到门口,就看见楚云龙和黄叶並肩而行,向著远处走去,边走边小声交谈。 “陛下说自有办法掌管南通,可建康距此何止千里?” “快马加鞭也要旬日,若遇风雨阻滯,半月不止,他这办法……” “究竟是什么啊?” 黄叶摇了摇头:“不清楚,陛下他……嗯?”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黄叶瞪大美眸,一脸错愕之状:“陛……” 顿了顿,她又连忙改口道:“陆大人,你何时来的南通?” 他易容这幅模样的秘密,仅有黄叶,楚云龙,林如海,阴阳判官,索命鬼和苏胭脂几人知晓。 其他人,哪怕沈落雁,谢孤雁,卫寒江等人都不知道。 陆左淡笑:“刚刚到。” “那……” 黄叶又问:“您之前回建康了吗?” 陆左笑了一声:“不回建康,如何处理京城的事?” 见他这般回答,二人当即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尤其是楚云龙,像被雷劈中了似的,双腿死死钉在青石板上。 算算时辰,陛下此刻理应在宫城內用早膳,绝无可能出现在这南通街头! 可他又偏偏出现了...... 难道一夜之间,奔行数千里之遥,从建康来到南通? 这合理吗?这可能吗?这现实吗? 可除了这一点,楚云龙又实在想不出旁的理由,只能把这一切归咎到陆左实力强大,匪夷所思之上! 或许…… 他那个境界,已经不是我能理解的存在了。 “好了,別愣著了,带我去见见郡丞吧。” “啊?” “哦哦……”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陆大人,这边请。” …… 郡守府內,议事厅中。 沈落雁眉头微蹙:“政令已颁下数日,各寺庵皆无动静。” “莫说还俗,连个前来问询的僧尼都没有,看来……” “佛门是憋著一股劲,要与我等抗衡到底了。” 祝玉妍斜倚窗边,唇角泛著冷笑:“南通本地的世家虽灭了,可八大世家乃至天下诸多高门,仍与佛门渊源颇深。” “人家怎会把小小的南通放在眼里?” 蔡夫人点点头:“这正是麻烦所在,佛门根须早已扎进天下世家的脉络里。” “他们明面不动,暗地里的书信怕是早已飞往各大世家了。” “依我对他们的了解,在等世家声援,朝廷压力之时,必不会坐以待毙。” “近期,各寺財產怕是会有异动......” 吱呀..... 厅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几人抬头看去,只见楚云龙率先而入,开门见山的介绍道: “沈郡丞,国师,蔡夫人,这位就是陛下册封的东阳太守,陆左,陆大人。” 他就是陆左? 这个名字,几人都不陌生。 很多人都说起过,陛下曾化名陆左,在民间微服私访等等。 沈落雁等人起初还以为,陆左就是陈叔宝,陈叔宝就是陆左。 可直到皇帝册封陆左为东阳太守后,方才意识到这是两个人! 陆左的身份……应该是皇帝的暗棋,皇帝的影子。 否则,怎会如此信任他? 三女抬头看去,目光所及乃是一身材挺拔,容顏俊秀,气度从容的年轻男子,眉眼和脸部轮廓,与陈叔宝有著五六分相似。 內开天地境? 在场眾人,唯有同境界的蔡夫人察觉到陆左修为如何。 毕竟,那与天地运行规律融为一体的气机,是怎么藏也藏不了。 “见过太守大人。” 陆左现在的身份,是沈落雁的顶头上司。 她匆匆从主位上下来,拱手见礼,祝玉妍和蔡夫人也微笑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陆左回礼之后,说道:“本官初次上任,还有赖……”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吵闹之音。 “凭什么让师父们还俗?” 闻言,陆左眉头微皱,沉声道:“出去看看”。 厅內几人当即起身,快步走出议事厅,穿过迴廊,来到郡守府门前。 ..... 府门外,已然一片嘈杂。 乌泱泱人群挤满了半条街道,不下数百之眾。 人群中,一个挎著菜篮的妇人尖声叫道:“庙里的师父们都是活菩萨!” “你们官府凭什么拆庙?” 另一个中年人高喊道:“佛法是至高无上的!” “师父们地位尊崇,你们行这灭佛的恶政,是要遭天谴的!” “官府想拆庙,想作恶,咱们老百姓绝不答应!” “是不是!”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一片哄乱。 “对!” “官府这是犯罪,是造孽!” “没了寺庙,没了佛祖保佑,往后有了灾有了病,我们找谁去?” “找你们这些当官的吗?!” “乡亲们,不能让他们这么干!” “护法,我们要护法!”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不少人眼眶发红,神情激动,更有甚者开始试图衝击衙役组成的人墙。 对於皇帝任命『陆左』为主官,自詡才华智谋不输任何人的沈落雁,嘴上虽然没说,但心底里却有些不服。 她来到门口,见到这般景象,侧身看了一眼蔡夫人,又看了看陆左。 呵,就让我看看你这位深得陛下信任之人,如何处理此事? 第123章 南通灭佛,这位陆大人太狠了! “放肆!” 沈落雁的念头刚落,耳畔便传来陆左的叱喝之音! 回头看去,只见他踏前一步,厉声呵斥: “本官责令佛门退回过往巧取豪夺,吞併侵吞的民田,按户分与无地少地百姓。” “此乃还田於民,活命於眾之善政!” “那些寺庙僧尼,口称慈悲,实则贪鄙,侵占田產、坐拥膏腴,却对朝廷明令屡屡抗命,视百姓生计如无物!” “留之何用?” “尔等本该是分田得地的受益之人,非但不思官府良苦用心,反而受佛门蛊惑,聚眾闹事,衝击官府!” “愚昧!无知!可恨!” “既然尔等甘为佛门鹰犬,罔顾自身福祉,那本官也无需留情!” “楚云龙!” “在!” “將这些受佛门煽动、衝击郡守府的不法之徒,全部拿下!” “革其南通户籍,即刻驱出南通郡境!” “从今日起,凡有受佛门蛊惑,聚眾闹事者,皆以此例论处!”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方才还激愤叫嚷的人群,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一个个面如土色,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革籍、驱离、收田…… 惶恐不安,从这数百人心底悄然滋生。 无他…… 自从南通世家被斩草除根之后,他们获益良多! 原本只是佃农的他们,家家户户都分到了十几亩田。 按理说,这些人应该支持陆左的政令。 可他们信奉佛法多年,供奉佛祖多年,是佛门的忠实信徒! 故而,才被那些僧人三言两语,便聚集一处,衝击衙门,以求改变官府决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信徒也需要吃饭啊! 革除南通户籍,那刚到手不就的十几亩田就飞走了! 有人已经开始后悔了,但也有人坚定『信仰』,梗著脖子怒视陆左。 但后悔的已经晚了,坚定信仰的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拿下!” 楚云龙一声沉喝,大批府兵衝上前去。 方才还拥挤的人群顿时向后涌退,现场骚乱一片! 最前排几个叫嚷最凶的汉子,被府兵乾净利落的反剪,压跪。 那个喊什么『陆左会遭天谴』的妇人,手中菜篮滚落,半蔫菜叶被踩烂,人也被两名府兵架起,双腿在空中徒劳乱蹬。 哭嚎声,哀求声,咒骂声互相交织,整个府门前乱鬨鬨的如同菜市场。 “这也太强硬了吧?” 沈落雁睁大美眸,怔怔看著陆左,心中满是担忧。 太急了…… 这般强硬手段,固然能暂压场面,可这些信徒背后是数百家寺庙,十余万信徒! 今日这数百人被革籍驱离,消息传开,岂非坐实了官府的暴政? 若激起更大规模的民变,甚至周边郡县信徒串联…… 南通如今兵力空虚,如何弹压? 蔡夫人却是点了点头,心中暗忖:“快刀斩乱麻,直指要害。” “这位陆大人,倒是深諳人心之弱,一击即中。” “只是……” “手段如此够辣,后续的反弹,你接得住么?” 祝玉妍眸光陆左挺拔的背影上转了一圈,又看向那些被驱赶的百姓。 “这位陆大人还真是颇有几分魔门风范啊......” …… 少倾,骚乱结束。 佛门信徒皆被关进大牢,严加审讯,问清户籍之后,便会行革除处置,驱离南通。 而陆左等人,也回到议事厅中。 一进门,沈落雁便道出心中不安:“陆大人,今日消息一旦传开,恐会激起更多信眾的恐慌与愤慨。” “那些寺庙若藉此大肆宣扬,將大人描绘成暴戾虐民之官,再煽动更大规模的民变,甚至引得周边郡县信眾声援……” “届时我南通兵力不足,如何应对?” 她顿了顿,又道:“下官以为,是否可稍作怀柔?” “譬如,今日抓来之人,只究首恶,胁从者示以惩戒后放还,令其戴罪立功,协助官府清查寺產,劝说乡邻?” “如此既可分化瓦解,亦不落人口实。” 陆左讚许的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沈落雁足智多谋,处理事情稳重许多。 但……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来! 就南陈这么个腐烂透顶的情况,若没有一块纯净的发展之地,他如何在大隋入侵之前,培养起足够抗衡的力量? 留著这些佛门信徒,就是留了不安分的炸弹! 往后不仅政令施行困难,还有可能会出现抗衡官府,以及刺探情报,充作隋国细作的可能。 行啊…… 给你们田地,教你们手艺,读书,练武。 你们却还要支持佛门,抗衡官府? 那就滚犊子吧! 陆左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沈郡丞说的不无道理,但佛门信徒过於疯狂。” “留在南通,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难保不会成为大患。”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据我所知,许多南通的寺庙都和隋国暗通款曲,为隋国提供情报。” “留著这些佛门信徒,就是留了一批细作!” 原来如此…… 沈落雁醍醐灌顶! “可是……” “总不至於把十几万佛门信徒,都驱除南通吧?” 陆左摆摆手:“那倒不用。” “敢支持佛门,公然对抗官府的,说明已无药可救,这些人才是驱离目標。” “至於其他人……” “只要南通没了佛门寺庙,环境会慢慢改变他们的。” 话到此处,陆左眸光一沉:“看来不用等十天之期了,我们得抢在佛门转移財產之前动手。” 隨后,眾人就此事商议了两个多时辰,最终决定今晚动手! 彻底清除南通的佛患! …… 夜色浓稠,乌云掩月。 慈恩寺后院,十几辆骡车停在门外,车身用深色油布蒙得严严实实。 数十个身材魁梧的武僧正从地窖里抬出一口口沉甸甸的木箱,搬上车辆。 “动作快些!!” 一个黑胖和尚低声催促了一句,又恨声怒骂:“陆左那杀千刀的狗官!” “断我佛门香火,夺我寺產,此等恶贼,必遭天谴,死后定要被打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另一个年长些的和尚嘆了口气:“佛祖慈悲,亦有金刚怒目。” “我早晚都会杀了那个狗官!” “这些钱財,都是信眾虔诚所捐,岂能便宜了那帮泥腿子!” “行了,少说两句!” 黑胖和尚低声喝止道“赶紧装车,接应的船在码头.....” 咻~~!啪~~! 一支响箭尖啸著撕裂夜空,在慈恩寺上空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瞬间將后院映得一片惨红。 “什么人?” “官军查抄逆產,所有人等,跪地受缚!” “抗命者,格杀勿论!” 楚云龙带著一眾兵丁突然现身,从四面八方涌入后院,手中森寒刃尖指向院中僧眾。 “是官兵?” “他们怎么会……” “拼了!” 一名年轻僧人猛地从车上抽出一把长刀,朝著楚云龙扑杀而去! “冥顽不灵。” 楚云龙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避开刀锋,继而手臂一挑! 唰~~! 一道寒光划过夜空,年轻僧人身首异处! …… 另外一边,宝光寺。 殿內佛像慈悲,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黄叶呵林如海带著一队精锐,在殿內各处敲敲打打。 “大人,地板下是空的!” 一名衙役撬开供桌前的青石板,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火把探入,映出一片晃眼的金芒。 几名衙役立刻跳下去,很快抬上来几口包铜角的沉木箱子。 箱盖打开,里面整齐码放著成锭的金银、各色宝石、未经雕琢的玉料,在火光下流光溢彩,几乎晃花了人眼。 “不!不能啊!!” 一个被两名衙役反剪双手扣押的老僧,嘶吼道:“这都是我宝光寺十几代人的积累!” “你们,你们不能拿走!” “佛祖会降罪的!这是要遭报应的啊!” 黄叶冷笑一声:“十几代人的积攒?” “不过是吸那些受你们蛊惑之人的血而已!” “巧立名目,强占民田,披著僧衣,念著佛號,行著敲骨吸髓的勾当。” “你们也配慈悲二字?” …… 寂照庵,山脚下。 “陆大人好手段。” “短短半日光景,便已布置妥当,將南通附近的上百家寺庙牢牢控制。” 蔡夫人与陆左並肩而行,轻声低语:“不过……” “陆大人就不怕佛门报復吗?” 陆左笑了笑:“怕就不做了。” “蔡夫人,本官並非江湖中人,对武林情况不甚了解,敢问南通佛门之中,都有哪些內开天地修为的高手?” 蔡夫人脚步微顿,侧首看向陆左,月色在她清绝的面容上镀了一层淡淡银辉。 “南通佛门,確有两位內开天地之境。” “其一,清蘅梦土的静玄师太。” “她出身慈航静斋,乃是上代斋主亲传,后不知为何自立门户,於陈国扎根。” “其二,至圣佛寺的方丈,忘爭大师。” “此人的大日如来真经,已至纯阳之境,掌力雄浑无儔,有掌出如大日巡天之誉。” “但……” “陆大人真正的威胁不在江湖,而在朝堂。” “天下世家,多与佛门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我担心,六大世家得知此事后,会联名上奏朝廷,给皇帝施加压力…..” “届时,陆大人前途如何,犹未可知啊……” 第124章 暴涨五十八万修为! 作者“精神病有点好转”推荐阅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此刻,寂照庵內,灯火通明。 大殿內檀香繚绕,烟气將正中那尊檀木观音像照得朦朧而幽深。 慧怡师太跪在蒲团之上,神色无悲无喜,口中默诵《地藏本愿经》。 忽然。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打破殿中寂静。 慧怡师太诵经声顿止,起身缓缓回头,只见一道纤细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在大殿门口。 来者一身月白素锦长裙,面覆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背负一个巨大木匣,双眸沉静如同古井,又仿佛蕴著无尽星辉。 她青丝如瀑,肌肤胜雪,气质清冷绝俗,颇有几分慈航静斋弟子的风采。 “阿弥陀佛......” 慧怡师太连忙起身,双手合十,深深躬身:“弟子静慧,恭迎妙音仙子。” 妙音仙子微微頷首:“慧怡师太不必多礼。” 顿了顿,她又问道:“那个姓陆的为何要在南通灭佛?” 唉……” 慧怡师太长嘆一声:“那姓陆的狗官颁下恶令,勒令我佛门诸寺,將名下所有田產退还官府,再分给那些血脉低贱的泥腿子。” “我佛门自然要据理力爭,更晓諭信眾,陈明利害。” “告知那些泥腿子,田地山林皆是信眾虔诚所捐,自有佛力加持,凡俗贱民不可染指!” “谁敢伸手,便是褻瀆三宝,自绝於佛前,必遭业报!” “那狗官因此而被激怒,竟强令僧尼还俗,还要查抄寺庙,抢夺歷代积累的香火资財!” “行那巧取豪夺,灭佛毁寺的恶行!” “强夺寺產,均分贱民?逼迫僧尼还俗?”妙音仙子眉头微微皱起:“此等丧尽天良之举,简直是自绝於天下!” “正是!”慧怡师太接口道:“南通诸位大师,多数认为刺杀朝廷命官风险太大,易授人以柄,主张以信徒施压、请世家斡旋。” “但贫尼以为……” 她眼中闪过一抹杀机:“此獠心思歹毒,且深得昏君信重。” “此等大奸大恶,註定是我佛门心腹大患,绝不可留!” “正因如此,贫尼才传书清蘅梦土,恳请妙音仙子出手相助,除了这个狗贼!” 妙音仙子点了点头:“师太做得对。” “好,“那便让他,好生领教一下我清蘅剑』的滋味......”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叱喝: “官府查抄逆產!” “寂照庵上下人等,立刻於前院集合,听候发落!” 妙音和慧怡对视一眼,当即起身出门。 待来到殿前一看,只见大批官兵一手持火把,一手持利刃,已然撞开大门,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在这些官兵身后,佇立著一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以及气度縹緲,白衣素雪的女人。 “是他?” 慧怡抬手指向那挺拔男子,沉声道:“妙音仙子,他就是陆左!” “今日上午,我在郡守府门口见过他!” 妙音仙子抬眸看去,目光落在陆左身上,冷冷笑了一声:“既然他来找死,那就在这成全这个狗官。” 话音未落,人已飘掠而出,落在殿前广场中心,<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轻轻一挥。 鏘~!鏘~!鏘…… 一连串长剑出鞘的脆响乍起,只见妙音背后的木匣之中,激射出十几道寒光,化作十几柄利剑,围绕她盘旋不休。 “狗官!” “你毁佛,灭佛,就不怕墮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吗?” 陆左早就注意到她的存在了,只是没放在心上。 直到她释放真气,方才感知到她竟然是一名三元初成的高手? 区区一个寂照庵,竟有三元初成? “清蘅剑阵?” 蔡夫人低语一句:“陆大人,看来此女来自清蘅梦土。” 清蘅梦土所在位置,与南通比邻,但却是钱塘苏氏的根基之地。 “呵……” 陆左冷笑一声:“佛门假仁假义,敛財无度,勾结世家门阀,侵吞百姓田產。” “如今还煽动信徒抗拒官府,本官岂能留你们?” “放肆!” 妙音仙子勃然大怒:“佛法庄严,佛门尊贵,岂容你这狗官污衊?” 话落,剑出! 嗡~~! 清越剑鸣骤起,十余柄长剑剑身震颤,绽放出蒙蒙清辉,仿若月华凝结。 人剑齐飞,化作道道流光残影,,直刺陆左! 剑未至,森然剑意如同天罗地网,已然將他笼罩其中! 陆左手按刀柄,双眸微微眯起,只觉四周剑气层层叠叠,如月华洒落,暗蕴无穷杀机。 而在这铺天盖地的剑意之中,万物朦朦朧朧,唯有一点金光清晰可见。 唰~~! 他猛然拔刀出鞘,刀身乍现一片寒光,將那一点金华劈开! 叮叮噹噹…… 十余柄长剑尽数落地,妙音仙子身首异处,鲜血喷溅而出,洒了满地腥红。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她甚至都没看清陆左出过手! 在慧怡的视线里,仅仅看到妙音仙子衝到陆左面前,然后…… 然后就突然气势瓦解,长剑落地,人也身首异处了。 內开天地境! 她心头忽的一震,猛然想起天下唯有这等境界的高手,能够一眼瞧出敌人破绽。 非同境界者,必定一击绝杀! “完了……” “我南通佛门彻底完了…….” 慧怡师太她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上,面色如同死灰...... 而蔡夫人则是略感意外的看了一眼陆左。 这一刀…… 怎么和皇帝的手段有些相像呢? …… 寂照庵太有钱了。 从入夜开始,直到次日清晨,才总算把庵內財產大致清点了一遍。 陆左看著摆满整个殿前广场,装载金银玉器的木箱,沉声问道:“有多少?” 身旁,卫寒江拱了拱手:“回大人,粗点黄金五万两,白银二十五万两,玉器不计其数。” 臥槽~~! 陆左心中暗暗惊呼:“这特么比南通的大世家都有钱啊!” “走,回去。” “看看其他人战果如何?” 正在这时,金手指的提示如期而至。 【未上早朝,內力+6。】 【勾结魔道,魔心+5。】 【毁佛灭佛,额外奖励,修为+58000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五十八万修为?” “早知道这么干能修为暴涨,何必……哦,纵慾过度也挺好。” 陆左默默给金手指下达指令:“將所有修为加到魂兮龙游上。” 【消耗187401点修为,魂兮龙游第二重圆满。】 “继续。” 【消耗300000点修为,魂兮龙游第三重圆满。】 隨著金手指的提示音落下,陆左只觉精神一震,隱隱感觉与天地运行规律,世间万物更为契合了。 想了想,他继续下达指令:“提升爱之马杀鸡。” 【消耗92599点修为,爱之马杀鸡圆满。】 ……. 郡守府,议事厅。 楚云龙率先抱拳:“属下查抄慈恩寺,宝光寺等七处,斩杀持械武僧四十六人,擒获僧眾三百余。” “起获黄金三万八千两,白银九十四万两,各类珠宝玉器十一箱。” 黄叶將一叠信件放在陆左面前案上。接著开口:“下官与林大人清查了听松、悬镜等五寺。” “得黄金三万一千两,白银十七万两,古玩字画颇多,尚未估价。” “於悬镜寺藏经阁暗格,搜出与隋国官员往来密信十七封。” 沈落雁:“我这边四间尼庵,规模较小,计黄金八千两,白银二十二万两。” 隨即,阴阳判官,谢孤雁等人也相继匯报战果。 最后匯总下来,竟足足有黄金二十七万两,白银五百六十万两! 这个数字砸下来,连见惯风浪的蔡夫人都微微挑了下眉梢。 而陆左也被佛门的巨富给小小震撼了一下! 要知道…… 这只是南通一地的寺庙,还有几个县的没有查封呢! 而且,这里面並没有计算古玩,字画,玉器,全算下来至少还得增加一两百万! “这么多钱……” “別说供养三万新军了,就算供养十万都不成问题啊!” 想了想,陆左沉声说道:“有劳诸位了。” “但时间紧迫,还请诸位再接再厉,將南通境內的佛门一网打尽!” “杨昭,杨明。” “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 阴阳判官对视一眼,跟著陆左离开议事厅,朝著后堂走去。 …… 后堂,书房。 “果然如此……” 陆左抬手一挥,两道如同金色河水一般的气机,便从阴阳判官的眉心流淌回他的手心。 阴判官疑惑道:“陛下,这是……?” 陆左:“朕已然弄清楚阴天子的手段,可以履行当初的承诺了。” 两人心头剧震,眸光中绽放异彩! “陛下……” 二人刚想说些感激之言,却见陆左摆了摆手:“忍住,可能会有点疼。” 话落,一股奇异的气韵自陆左身上瀰漫开来,只见他抬手一点,两道金色流光便迸发而出,没入阴阳判官的眉心之中。 两人当即目眥欲裂,五官扭曲,疼得浑身颤抖不止。 …… 少倾。 陆左看向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阴阳判官,问道:“能联繫上其他百鬼吗?” 阴判官点了点头:“能,但数量不多,仅有伤魂鸟,拘魂鬼等寥寥几人而已。” 陆左:“去告诉他们,凡是愿意为朕效力的,朕都会解除他们的痛苦。” 第125章 臣,恳请陛下斩了陆左,此獠不除,国务寧日! 为阴阳判官化解幽冥印记之后,陆左又回了一趟建康,帮苏胭脂也解除痛苦。 幽冥印记,实际上就是一种特殊的精神烙印。 想要化解烙印,不仅要魂兮龙游大成,还需进阶內通天地,掌控其运行规律。 解除之后,几人非但不用再每年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且修为也会一点点回升。 用不多久,陆左麾下便会增添数名先天高手! 对此,旁人作何感想他不清楚,反正苏胭脂是挺高兴,挺感激他的。 因为在化解痛苦那一晚,她很卖力…….. …… 此后数日,陆左白天坐镇南通,晚上回建康折腾梵清惠,碧秀心和张丽华等人。 而在此期间,他也总结出一条规律。 查封一座寺庙,不论大小,都会给他贡献10000点修为! 南通大大小小一百多家寺庙,足足提供了163万修为,白银九百多万两,黄金三十七万两。 “娘的……” “仅仅南通一地的佛门,世家,就抵得上隋国一年的税收了!” 郡守府后堂,陆左看著刚刚递上来的奏报,不由的暗暗感慨了一句。 “有了这么一大笔財富,足够好好发展了。” “但就是不知道隋国给不给我那么多时间?” “嗯……” “这种大势虽然不受我控制,但或许可以想个办法,从隋国內部製造一些纷乱,延缓杨坚吞併南陈的计划。” “回头找祝玉妍和蔡夫人商议一下吧。” “毕竟,她们对隋国的形势,比我了解的多。” “当下要紧的,还是发展,发展,再发展!” …… 陆左在南通掀起的灭佛运动,很快便通过各种渠道,传入不同势力的耳中。 此刻,清蘅梦土。 静室內,檀香如丝。 清蘅尊者双目微闔,手中一串沉香木佛珠缓缓捻动,气息沉静如水,周身隱隱有清气流转,宛如融入到天地万物之中。 “师尊!” “师尊!” 屋外,忽然传来急促低呼,紧接著一名年轻女弟子踉蹌扑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里带著哭腔:“出大事了!” “东阳太守陆左在数日之间,將南通境內所有佛寺尽数查封,金银財物全数抄没,僧尼悉数抓捕!” “愿还俗者,被发往荒田服苦役,美其名曰『垦荒自赎』!” “不愿还俗的……” “据传已被斩杀六成以上!尸首堆积如山,血流漂杵啊师尊!” 清蘅尊者捻动佛珠的手指倏然顿住,一双美眸瞬间瞪得滚圆! 紧接著,又听女弟子说道:“还有……” “妙音师姐奉慧怡师太之请,前往寂照庵相助,却遭那狗官当场斩杀,身首异处!” 什么?” 清蘅尊者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惊呼道:“妙音死了?” 妙音是她的亲传弟子中天资最高的,清蘅剑阵已得她七分真传。 那陆左不过一个太守,如何能斩得了妙音? 除非…… 清蘅尊者心头一动,那狗官是內开天地境? “竟敢杀我弟子……” “佛门弟子,超然物外,尊贵无比,他竟敢?” “他怎么敢?” “怎敢屠戮佛子,践踏佛门?” “即刻修书六封,以清蘅梦土之名,送往建康六大世家!” “请六家联名上奏陈帝,弹劾陆左十大罪!” …… 南陈边境,杨素大营。 “哈哈哈哈哈哈…….” 杨广接到陆左灭佛的消息后,仰天大笑:“南陈动乱之期不远了!” 杨素捻著鬍鬚,笑道:“陈叔宝这皇帝当的,荒唐,真是荒唐透顶。” “治国无方,宠信奸佞,搞得朝堂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如今竟还纵容陆左这酷吏行此灭佛绝户之计……” 他连连摇头,轻蔑笑道:“这是嫌自己江山太稳,非要自断臂膀,自掘坟墓。” 杨广接口道:“佛门高手如云,信眾遍布州县,本是一股绝强的势力。” “陈叔宝那昏君,不想著如何笼络,反倒任由陆左將人往死里得罪。” “这岂不是把他陈国的佛门,连带著那万千信徒,亲手推给我大隋?” 杨素点头:“殿下所见极是。” “经此一事,南陈佛门必与朝廷离心离德,待我王师南下,只需稍加安抚,许其重振山门,这些心怀怨懟的和尚,便是我大军最好的內应和前驱。” “陈叔宝此举,实乃自毁长城,將这天大的一份礼物硬塞到我们手里了。” “哈哈哈哈哈!” 杨广恣意大笑:“好!” “那咱们就静观其变,看他陈国君臣,还能演出什么好戏?” 杨素:“旁的老臣不敢断定,但那个什么陆左,死定了。” “六大世家不会容他,佛门不会容他。” “都用不著佛门高手,陈叔宝扛不住压力之时,就会一道圣旨斩了他!” 杨广笑著摇头,眼中满是戏謔:“这个陆左当真是愚不可及!” “自以为是柄快刀,却不知刀越利,越是易折,他这是嫌自己命长,上赶著往绝路上闯!” “这等不识时务的蠢物,可笑!” “可笑至极!” …… 与此同时,某座酒楼之中。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猛灌一口酒,咧嘴笑道:“听说了吗?” “南通那边出了个愣头青太守,把境內寺庙全他娘的给抄了!”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猛灌一口酒,咂咂嘴道。 “何止是抄了?”旁边一个瘦高个说道:“是灭门!” “和尚尼姑杀了一大片,金银全拉走了!” “狠,真他娘的狠!” “狠有个屁用!”邻桌一个年长些的刀客冷哼一声,將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蠢货一个!” “佛门高手如云,信徒遍地,又与世家大族关係密切,他一个太守就敢这么干?” “我看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旁边一个络腮鬍汉子附和道:“这就叫不知天高地厚!” “我听说,至圣佛寺那位老和尚,好像因为出关了.....” “嘖嘖,完了,这姓陆的死定了。”另一人摇头嘆道:“得罪了佛门,又得罪了世家,皇帝能保他一时,还能保他一世?” “我看吶,用不著等佛门高手亲自出手,朝廷为了平息眾怒,就得先砍了他的脑袋谢罪!” “等著看吧,这个陆太守一定死的很惨!” …… 此刻,南通郡,某处。 几个庄稼汉蹲在湿土旁,粗糙的手掌反覆摸著新立的界石,眼神发愣。 一个老汉声音发颤,询问身旁小吏:“这地,真归俺了?” 小吏拍拍册子:“白纸黑字,郡守府的印,错不了!” 旁边的汉子语气激动:“我家的地,回来了……” “当年俺爹和俺娘信佛以来,把整整十二亩地都捐给了慈恩寺。” “俺就再也没想过能有自己的地……如今,终於回来了。” 另一个汉子却满脸忧色,小声道:“该不会是哄咱先种上,等收了粮又来收走?” “放心吧。” 小吏笑了笑:“陆大人说了,这地永远都是你们的,你们不信也可以不种。” “信信信……” 几人连忙点头:“我们信,我们信。” “记住了啊,往后南通郡严禁买卖土地。” 小吏嘱咐了一句,和几个同僚朝著下一个村子走去。 …… 数日后,清晨,漱玉斋。 罗帐內暖香未散,张丽华青丝如瀑,依偎在陆左胸膛,指尖无意识地在他心口画著圈,声音又柔又媚: “陛下,今儿这早朝,您怕是躲不过了。” 陆左一脸不解:“为何?” “还能为什么?” “都是你重用的那个陆左闯出来的祸唄。” “如今朝中那些重臣几乎是拧成了一股绳,奏疏如雪片般往御书房递,话里话外,都逼著您给个说法呢。” “臣妾听著那些车軲轆话,头都疼了。” 她稍稍顿了一下,继续道:“平心而论,陆左在南通做的事,臣妾瞧著是痛快,是漂亮。” “只是……手段终究是太急太厉了些,如今这满朝物议,臣妾是实在压不住了。” “这事非得陛下您亲自出面不可了。” 陆左笑了笑:“那朕就上一次早朝吧。” …… 少倾,金龙殿。 钟鸣鼓响,百官肃立。 “臣,陆文渊,冒死启奏!” 陆左高坐龙椅,眼皮微抬:“陆爱卿有何要事,这般急切?” 陆文渊直起身,面容沉痛,声音响彻大殿:“臣,弹劾东阳郡守陆左十大罪!” “其一,滥施酷法,虐杀僧尼,有伤陛下仁德!” “其二,巧立名目,强夺寺產,扰乱地方!” “其三,煽动愚民,对抗官府,动摇国本!” “其四……” 他一条条数来,高声道:“此獠在南通倒行逆施,已惹得天怒人怨,佛门震怒,百姓惶惶!” “其行径较前朝暴戾之臣尤有过之!” “长此以往,恐非南通一郡之祸,实乃我大陈江山之毒瘤!” “臣,恳请陛下斩了陆左此獠!” “臣附议!” 陆文渊话音方落,顾承业站了出来:“陛下,陆左肆意妄为,已致民心不稳,流言四起。” “为国防安定计,此等酷吏,决不可留!” 一个又一个重臣站了出来。 “臣等附议!” “请陛下將陆左凌迟处死,以安民心!!” “陆左此獠不除,国无寧日!” 第126章 东皇太一的震诧!这个陆左是谁? 陆左端坐龙椅,扫视了下方群臣一眼。 满朝文武,仅有少数几人没有站出来『请斩陆左』,而这几人还只是顾青和两位军中武將…… 由此可见,佛门早已和各大世家进行利益深度捆绑,彼此沆瀣一气。 这更不能留他们了! 陆左不是不知道佛门高手如云,也不是不知道招揽他们,必灭了他们更能扩张力量。 但就南陈这等情况,怎么做都是死! 佛门也会,世家也罢。 那个不是首鼠两端? 一面在陈国疯狂吸血,一面等陈国灭亡,立刻转投隋国,继续做他们的人上人。 指望这些人做自己的根基? 呵呵…… 恐怕战端一开,他们就成了『大隋子民』了! 故而,陆左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不破不立! 唯有打破常规,绕过这些人的渗透,在朝廷统治之外建立真正属於自己的根基,方有绝地逢生的机会! 此等情况下,这些世家大族,朝中文武,无法给他一丝一毫的压力。 反正,他可劲折腾就是了! “来人,將南通寺庙搜出来的通敌信件给他们看看。” “是,陛下。” 身旁的太监应了一声,缓步走下御台,將手中捧著的信件呈到陆文渊等人面前。 “陆大人看看吧,这都是东阳太守陆左大人,在南通大小寺庙搜出来的。” 陆文渊接过信件,指尖刚触到纸张,心头便是一沉! 封信落款,是隋国兵部郎中的私印! 他眼皮猛地一跳,慌忙往下翻看,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这些信件虽未直指谋逆,但字里行间,南通数家大寺与隋国官员往来密切,钱粮数目、地方舆情、乃至官府动向等等,皆在所述之列! 蠢货! 这群禿驴蠢钝如猪! 这等要命的东西,竟不知及时销毁,如今落入人手,岂不是將刀子递到皇帝手上? 身侧的虞弘盛、苏伯坚等人,传阅间亦是面色连变。 他们与佛门牵连甚深,各寺每年供奉的金银、田產收益,乃至一些不便亲自出手的阴私勾当,皆借佛门之手。 如今这些信件虽未直接牵扯世家,但佛门一旦坐实通敌,他们这些平日与之走动频繁的朝中重臣,又岂能完全撇清干係? 皇帝若借题发挥…… 几人交换眼神,皆看到对方眼底的惊怒与懊恼。 被陆左这酷吏捏住了把柄,事情棘手了..... “看完了?” 陆左缓缓起身,催动体內真元。 轰~~! 剎那间,一股煌煌威压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皇道极经第一重君威如岳本就是偏向於精神武学,如今在魂兮龙游大成,以及內开天地境的加持下,威压更胜以往,恍若承载了江山社稷之重! 整个金龙殿,都仿佛微微一沉。 殿中百官,无论文武,皆感心头如遭重击,呼吸骤然困难。 感觉自己仿佛立於万丈悬崖之边,又似直面巍峨山岳倾压而下,煌煌天威,不容置疑,不容褻瀆! 几个体弱文臣更是双腿发软,险些当场跪倒,连忙以袖掩面,冷汗涔涔而下。 “不斩陆左,国无寧日?” 陆左声音低沉,內蕴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恍然声音自九天而降,直入脑海! “好好看看这些信!” “那些妖僧,妖尼姑吃里扒外、通敌卖国,不该杀吗?” “你们为谁请命?!” “是为了我大陈的江山社稷,还是为了寺庙里那些肥头大耳、坐拥金山银海的贼禿?” 一声声厉喝,如同惊龙长吟,带著皇道极经催发的浩荡天威,席捲整个大殿! 扑通!扑通..... 有大臣承受不住这精神重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浑身抖如筛糠。 陆文渊等人也噤若寒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通敌叛国的罪证就在眼前,而皇帝已然掌控禁军和五城兵马司,以及城外的神武营。 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落得吴兴沈氏般的下场! 此刻还为佛门说话,就等於找死! “传朕旨意!” “南通郡守陆左,肃清內奸,整飭地方,有功於国,无过有功!” “朝野上下,再有非议南通政令、攻訐陆左者……” “以通敌论处!” “退朝!” 话落,陆左袖袍一甩,不再看下方眾人一眼,转身离去。 他知道六大世家和佛门不会善罢甘休,眼见明的不行,就会来暗的,对『陆左』施行刺杀之举。 但他不在乎! ……. 退朝之后,陆左返回养心殿中,吩咐自己要闭关修炼,不准任何人打扰之后,便取出九天玄女巡游令,默默注入真元。 隨著符文依次亮起,眼前空间顷刻变得扭扭曲曲,模模糊糊。 隨著符文依次亮起,眼前空间顷刻变得扭扭曲曲,模模糊糊。 待一切如常后,已然来到秦时明月世界的旷野之中。 陆左此番前来,主要是两件事,一个是购买公输家的机关武器,一个是向緋烟和月神请教阴阳家的武功。 自从灭佛运动收穫大量修为后,他的所有武功几乎都大成圆满。 就剩千刃流斩诀最后两重了…… 而每修行一种武功,均会对內力,体质,精神,以及其他属性等等有著显著提升。 念及此,陆左运转縹緲步法,朝著咸阳城飞掠而去。 先去公输家採办机关武器,然后再找緋烟。 ……. 此刻,相国府,书房。 桌案上兽形香炉吐出裊裊青烟,吕不韦端坐木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品质太差?” 前段时日,他精心挑选各种女刺客<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89“></i>陆左。 其或嫵媚妖嬈,或清冷孤高,或楚楚可怜,各种类型,各种风情,轮番以不同方式勾引陆左。 他的確如夫人所述那般好色无度,对自己派出去的人也一一接纳。 可之后呢? 没了...... 不论离舞她们如何说,就是没有表露出半点会协助自己的意向....... 还有,这傢伙怎么消失了一百多天? 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渺无音讯,秦国没有,韩国也没有他的踪跡! 咚咚咚…… 正在这时,书房大门被人敲响。 “启稟相国大人,惊鯢回来了。” 吕不韦眼眸一亮,急忙说道:“叫她进来!” 吱呀…… 一声轻响,房门被人缓缓打开,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步入。 她穿著一身深色劲装,身姿曲线婀娜,脸上戴著金属面具,双眸冰冷如深海寒潭。 “惊鯢,叩见相国大人。” 吕不韦摆了摆手,道:“平身吧。” “惊鯢,本相此次唤你前来,是有一项紧要任务,需你亲自去办。” 惊鯢:“相国大人有何吩咐?” 吕不韦沉声道:“本相要你去接近陆左,用你的方式,让他对你產生兴趣,进而说服他,至少愿意在必要时,协助本相。” 惊鯢沉吟了一下,应声道:“属下,定不负相国大人吩咐。” “很好。” 吕不韦点了点头,嘱咐道:“此人非寻常之辈,除女色二字,很难打动於他。” “但,寻常女子他又不放在眼里。” “此前离舞她们都失败了,你用心些。” “还有,他眼下不在咸阳,本相也不知去了何处,你暂且留在咸阳城中,等他现身。” “是。” 惊鯢乾脆利落地躬身一礼,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书房。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內外。 吕不韦缓缓靠向椅背,指尖重新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坚硬的桌面。 以惊鯢的手段与条件,只要找到机会接近陆左,必定能撕开一道口子。 “呵,陆左。” “本相,就不信你这次还能不上鉤。” …… 此刻,另外一边。 “呼……” “终於恢復全部內力了。” “也不知道阴阳家如今如何了?” 东皇太一於某座山谷之中缓缓起身,眸光眺望远处,喃喃道:“有大秦庇护,幽冥阁应该不敢深入摘星山。” “但世事无绝对,若那幽冥神主冒险一搏,阴阳家就……” 念及此,他当即施展轻功步法,直奔摘星山奔行而去。 …… 半日后,摘星山下。 东皇太一看著山中各处盘膝打坐,修炼阴阳术的弟子们,缓缓鬆了一口气:“果然如我所料,幽冥神主未感深入阴阳家。”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前方山道拐角处,月神和緋烟的身影並肩而来。 恰巧,二女也看到了站在山路上的东皇太一,连忙快步上前,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东皇大人。” 东皇太一微微頷首,沉声问道:“不必多礼。本座离山这些时日,山中一切可还安好?” 月神回道:“回稟东皇大人,此前山中確曾遭逢大敌,幽冥神主曾亲自率眾来袭。” “但好在强敌已被我等击退,山中弟子虽有损伤,根基未损,重要典籍与秘境亦安然无恙。” “击退?” 东皇太一闻言,眼眸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你们……击退了幽冥神主?” 这怎么可能? 緋烟与月神虽然天资卓绝,实力在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但距离幽冥神主那等深不可测的高手,差距何止千里? 凭她们二人,再加上山中的弟子长老...... 谈何击退? 月神连忙补充道:“东皇大人,凭我等修为,自然远非那幽冥神主的对手。” “此次能化险为夷,实是仰仗一位贵人仗义出手。” “贵人?” “是。”緋烟接过话:“此人姓陆,名左,是他力挽狂澜,击退了幽冥阁眾人,救了我们阴阳家。” “此人是谁?何方高人?师承何处?为何会相助我阴阳家?”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127章 霸道机关兽,饕餮!这玩意是万能工程巨兽啊 欢迎来到诸天无限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p> 东皇太一在闻听二女讲述之后,深深吸了一口山中冷风:“世上竟有这等奇才?” 一人匹敌千军,打残幽冥神主。 修炼魂兮龙游仅仅用了二十天左右,便已成功入门? 一向自詡天资不凡的东皇太一,有种深受打击的感觉……. 他连忙问道:“那位陆公子如今人在何处?” 緋烟摇了摇头:“自从进入阴阳幻境之后,此人便消失不见了。” “具体去了哪,属下也不清楚。” 月神补充道:“属下曾派人去往新郑城打探过,陆左其人一向行事神秘。” “此前在新郑,就曾消失长达半年之久。” ……. 大厅內茶香裊裊,公输仇端坐主位,轻抿一口清茶,缓声问道:“陆公子此番前来,不知欲採买哪些机关兵器?” 陆左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千机连弩车一百五十架,涡旋供矢匣三万具。” 嘶~~! 公输仇倒吸凉气,手腕一抖,杯中茶水险些泼出。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三万具?!” 这可不是小数目! 按市价,一具涡旋供矢匣便需十金,三万具便是足足三十万金! 这还只是弩匣,未算那一百五十架造价不菲的千机连弩车。 如此巨额的交易,莫说眼前这位年轻的韩国使”能否拿得出。 即便他能,公输家一时间也绝无可能凑齐如此数量的成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关键的是…… 公输家虽以机关术立身,却深受秦王室节制。 將如此数量的军国利器售予他国使者,形同资敌,秦国律法不容,朝堂上的那些將军、御史,更不会答应。 “陆公子,这恐怕……”公输仇面露难色,斟酌著言辞,便要婉拒。 陆左早有所料,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到公输仇面前。 后者疑惑接过,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秦王令?” 帛书上內容简洁,却加盖著如假包换的秦王璽印,准许公输家依陆左所求,售卖相应数量之机关兵器,不得延误、推諉。 “这……大王竟会允准?” 公输仇有些难以置信。 將如此巨量军械售与外国,纵是盟友也需慎之又慎,何况韩国? 可这里是咸阳! 偽造王令、私刻璽印这等事...... 这陆左除非疯了,否则绝无可能作假。 可大王为何会下此令? 这份王令,自然是赵姬的手笔。 秦庄襄王臥病在床,后宫与朝政渐由赵姬把控,璽印用度,对她而言並非难事。 陆左既有所求,她自然有所应。 敢不应? 就不鞭策她了! “既有王令在此,我公输家自当遵从。” 公输仇压下心头万千疑惑,將帛书恭敬递还,脸上却泛起苦笑,“只是……” “陆公子,三万具涡旋供矢匣,纵然我公输家竭尽全力,没有三五年光景,也绝难打造完成啊。” “无妨。” 陆左摆摆手:“我可以等。” 五年? 在秦时世界是五年,但在大唐世界不过半年而已。 一旦这三万具弩匣、一百五十架连弩车就位…… 哼哼! 够隋国大军喝一壶的了! 顿了顿,陆左又道:“既然眼下涡旋供矢匣数量不足,不知公输先生可有现场的机关兽?” 公输仇点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陆公子,请隨我来。” “公输家恰好有一物,或可入公子法眼。” ....... 片刻后,陆左跟著公输仇来到后院。 刚一踏入此地,他的目光便被不远处那个庞然大物牢牢吸引。 那是一座青铜铸就的狰狞巨兽! 形貌古朴而凶厉,静静伏於地上,便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其体积之巨,几乎占据了这广阔后院的小半空间,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陆公子请看。” “此乃我公输家近年集大成之作,霸道机关兽:饕餮!” 他引著陆左走近几步,介绍道:“饕餮整个前身,胸腹直至头部,皆为精心设计的攻击与破障结构,本身即是武器!” “主体立高约一丈五,身长足有三丈,宽亦有两丈,重逾万钧!” “其防御之强,寻常刀剑箭矢触之即折,便是武林高手的剑气掌风,亦难伤其分毫。” “饕餮周身暗藏三百六十个精钢锯齿飞轮,一旦启动,可瞬间弹出,高速旋转,切金断玉,扫荡周身数丈之地!” “莫说寻常兵卒,便是坚固岩石,亦能被其轻易切开,粉碎!” 闻听介绍之后,陆左再一次被秦时的黑科技小小震撼了一下。 这可不仅仅是战场杀器! 若用来开荒,什么荆棘密林、丘陵土包,在其面前恐怕如纸糊一般! 还有开矿,修筑道路,挖掘河道等等…… 这特么是简直是万能工程巨兽啊! “不知公输家有多少饕餮?” “一只售卖几何?” 公输仇嘿嘿一笑:“现如今,整个公输家也只是製作了三只饕餮,至於价钱嘛……” “一只十万金!” 好傢伙,抄家和抄没寺庙所得的黄金,才堪堪够採办三只霸道机关兽的。 陆左再一次感到自己手上的钱严重不够用了……. 不过,吴兴沈氏的世代积累,东阳大小世家的家產,也快送到南通郡了。 至於东阳一地的佛门寺庙,索命鬼手上的兵力不足,陆左只能等自己亲自前往过后,在施行灭佛运动。 接下来,两人就价格进行了一番討价还价。 最终因为那封秦王令的分量公输仇稍作让步,以九万八千金一尊的价格成交。 不过,陆左隨身空间的容量有限,一次仅能运走一尊饕餮,且不便在公输仇面前直接將如山黄金凭空取出。 双方先签订契约,约定陆左三日后来取第一尊饕餮,並支付相应定金,后续两尊则每隔一月交付一尊,尾款隨交货次第结清。 …… 离开公输家后,陆左便直奔摘星山而去。 可刚走出城门,便看见了月神和緋烟的身影,而她们身旁还跟著一人。 此人身材高大挺拔,长发披散,穿著一袭绣有日月星辰玄纹的长袍,面容被金属面具覆盖,仅透出两道紫色幽光。 他缓步行走官道之上,周身气息与天地万物相融。 很明显,是內开天地境才有的独特气象。 “陆公子?” 緋烟来到城门附近,一眼便瞧见佇立於此的陆左,低呼了一句后,衝著东皇太一说道:“东皇大人,他便是陆左,陆公子。” 噌~~! 东皇太一身形乍动,如紫电破空,瞬息已掠至陆左面前。 左手暗真气聚如幽月,右手金芒绽若骄阳,双掌一合,日月同天之势直罩陆左顶门! 不过…… 其攻势虽然猛烈,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 他是想试探我的实力? 念及此,陆左催动体內真元,双手迅速相互交叠,精准切入日月气劲交织的缝隙之中,继而轻轻一拨一带。 砰! 一声闷响过后,日月虚影应声溃散。 东皇太一只觉沛然莫御的巨力反震而来,身形不由连退数步,袖中双手微感酸麻。 他眸底呈现一抹震诧之色,旋即低沉讚嘆:“好!” “窥破虚妄,直指本源,果真是绝世奇才!” 顿了顿,东皇太一拱手作揖:“阴阳家掌门,拜谢陆公子大恩。” “方才见公子气韵浑成,与天地共息,一时见猎心喜,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无妨。” 陆左摆了摆手,回敬一礼:“原来是东皇先生,久仰。” “东皇先生何时回来的?” 东皇太一:“刚到不久,一回来便听见陆公子的惊人之举,便马不停蹄赶过来见一见本尊了。” 陆左笑了笑:“巧了,在下正想去阴阳家请教呢。” 隨即,他开门见山,直截了当说自己想要修行阴阳家武学。 而闻听过后,东皇太一稍作沉吟:“陆公子於我阴阳家有大恩,我阴阳家本该倾囊相授。” “但……” “祖师曾立下规矩,非我阴阳家弟子,不可修行阴阳术。” “唯一能传给公子的魂兮龙游,东君和月神也已经教了……” 闻言,月神和緋烟对视一眼,刚想上前说些什么,却又被东皇太一暗暗摆手制止。 “除非陆公子能够答应,待本座寿尽之后,接掌阴阳家掌门之位。否则……” 话到此处,东皇太一轻嘆一声:“祖训难违啊。” 陆左沉吟了一下,怎么感觉这老小子在给我下套呢? 不过…… 只要能学到武功,管他这个那个的,反正也没有坏处。 念及此,他点头答应下来:“好。” 闻言,东皇太一心头暗喜,有这么一位大才接掌阴阳家,往后数百年的传承都无忧了…… …… 隨后,几人有简单聊了几句,便一同朝著摘星山折返。 “东皇先生。” 待来到摘星山山脚,陆左忽然想起湘妃了,问道:“听闻只要给予强烈刺激,湘妃姑娘便有可能恢復正常?” “没错。” 东皇太一点了点头:“但这世上,已经没有能刺激到她了。” 陆左看向湘妃居住的那座山峰,道:“或许,我可以试一试。” “呵,没用的。” 东皇太一摆了摆手:“如今湘妃,全然或者自己的精神世界,感应不到外界变化了。” 第128章 湘妃:爱之马杀鸡,太神奇了 片刻后,湘妃居住的山脚下。 “啊~~!” 一声女子惨叫,传入佇立於此的东皇太一,緋烟,月神三人耳中。 “这陆公子到底的湘妃前辈做了什么?” 緋烟神色满是担忧的看向山顶,低声道:“自从他上山之后,湘妃前辈便惨叫连连……” “他该不会是动刑了吧?” 东皇太一摇了摇头:“动刑无用。” “当初湘妃走火入魔,本座曾用疼痛刺激,可不论针扎,刀砍,火烧,她都毫无反应……” 月神双眸微眯,喃喃道:“要不上去看看?” “不可!” 东皇太一断然否决:“陆公子说过,他的方法不准任何人旁观,否则必然失效。” “我们还是留在此处静候吧。” 阴阳家若能再多一个神志清醒的高手,那诸子百家谁还能够与之抗爭? 此等关键时刻,绝不能有任何差错! 緋烟点点头,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东皇大人方才在城门之前,为何要誆骗陆公子?” “我阴阳家根本就没有不准功法外传的祖训啊。” 东皇太一双眸闪过一抹凝重之色:“东君,对於一个门派来讲,最重要的不是傲立世间,而是传承!” “陆公子天赋异稟,正是阴阳家下代掌门的不二人选。” “有他在,可保阴阳家数百年传承不失。” 緋烟点了点头:“所以,东皇大人这才用接任掌门为条件,传他阴阳术…….” 东皇太一笑了笑:“若非他对阴阳术还不了解,对阴阳家还不了解。” “本座现在就想把掌门之位传给他。” “毕竟……” “陆公子的功力,还远在我之上啊。” 这句话一出口,緋烟和月神齐齐动容,还在东皇大人之上? 在东皇返回阴阳家时,二女从他口中得知,东皇太一已然参悟《摘星诀》,突破玄关,迈入一个更高的境界。 而陆左竟然……. 那他真正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月神眸光亦是骤然一凝,超越破境后的东皇…… 此等修为,已非绝世奇才可概,简直是深不见底的渊海。他究竟是何来歷? …… 山顶,竹屋內。 “不行了,不行了…….” 湘妃<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铺著竹蓆的榻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她额前鬢髮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黏在雪白的肌肤上,几缕沾在微张的唇边。 原本素雅的衣裙也被汗水浸得微透,紧贴著玲瓏有致的身躯,白皙脸颊泛緋红,一直蔓延到耳根与脖颈。 一双美眸因疲惫而水光瀲灩,却已恢復了清明与焦距,只是眼神还有些许恍惚与余悸。 她风情万种的瞥了一眼陆左:“住手吧,我已然清醒了…….” 陆左缓缓收功,笑道:“那在下恭喜湘妃姑娘了。” 湘妃又喘息了几下,从榻上坐了起来,稍作整理仪容,问道:“公子究竟何人?” “適才所用功法有是何等手段?为何那般…….古怪?” “在下陆左,应东皇太一之邀,来为姑娘化解心魔,至於陆某所用的功法……” “名为:爱之马杀鸡。” 爱之马杀鸡? 湘妃柳眉微蹙,暗暗嘀咕,这是什么怪名字? 不过…… 她玉手捏了捏,脑海中不由回想起陆左施展这门功法之后,对自己所造成的影响,心底里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公子,湘妃有个不情之请。” “不知公子可愿把这门功法传授於我?” “当然,条件公子隨便开。” 湘妃一脸期盼的看著陆左,若能学得他这门手段,日后自己岂不是……. “这个恐怕不行。” 陆左摇了摇头:“並非在下不想教,而是此法唯有男子才能修炼。” 啊? 湘妃脸上瞬间浮现一抹失望色彩。 “唉……”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她摆了摆手,继而调转身形:“许久没看到东皇他们,也该见一见这傢伙了。” ……. 少倾,山下。 “真……真的好了?” 东皇太一几人看著眼前的湘妃,心中又惊又喜,又是好奇疑惑。 惊於陆左说有办法,结果还真做到了? 喜於湘妃恢復正常,阴阳家实力暴涨! 好奇於……陆左到底干了什么? 怎么刺激到她的? “湘妃……” 东皇太一看了一眼远处的陆左,问道:“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別问!” 整个阴阳家內部,也就湘妃不把东皇太一这个掌门当回事,她瞪了一眼,问道:“这个陆左究竟是什么人?” “此人.....” 东皇太一將陆左一人破千军,打退幽冥神主,连自己都败於其手之事,一一讲述了一遍。 这么厉害? 闻听过后,湘妃心头微微震颤,望著陆左那挺拔身影,心中暗忖道:“有趣……” …… 湘妃甦醒,陆左成为阴阳家掌门继承人,可谓皆大欢喜。 整个摘星山都透著喜悦气氛。 但,事情总是阴阳相对的,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忧。 譬如,云中君徐福。 …… 入夜时分,某座山峰之巔,夜风凛冽,吹得四周古松枝叶如涛。 云中君徐福独立崖边,宽大的袍袖在风中鼓盪,那张平日总掛著温和淡然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表情。 “陆左,陆左……” 若无你横空出世,一切本该按我的谋划徐徐进行。 湘妃那个疯女人会永远沉沦在心魔里,是废人一个。 东皇太一虽功力通玄,但精力终究会不济。 东君緋烟?天 赋虽高,终究年轻,且心思並不全然在权势之爭上。 月神清冷孤高,专注修行与宗门事务,並非长於揽权之人。 只要耐心等待,或寻得良机稍作手脚…… 未来阴阳家掌门之位,捨我其谁? 可这个陆左,偏偏就在这时候冒了出来! 不仅以匪夷所思的手段治好了湘妃,让宗门平添一个难以掌控变数! 更被东皇太一看中,不惜编造祖训,也要將其钦定为继承人! 一个东君已经让人头疼了...... 如今加上湘妃和陆左,自己已然失去成为掌门的可能....... “怎么?” “堂堂云中君,阴阳家金部之主,这就心灰意冷,绝望了?” 恰在这时,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枯骨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彻徐福耳畔,更似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徐福悚然一惊,周身汗毛倒竖,霍然转身,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向身后三丈之外。 月光下,一道黑袍身影仿佛本就佇立在那里,与崖边阴影融为一体。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与一抹毫无血色的薄唇,周身气息晦涩幽深,与周围环境產生一种诡异的剥离感! “是你?” 徐福强压心头惊骇,声音一丝慌乱:“幽冥神主你……” “你怎么还未离开咸阳?” “呵呵……” 幽冥神主发出一阵低沉嘶哑的轻笑:“云中君,似乎很盼著老夫快点走?” “是怕你我之间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被翻出来?” 徐福脸色骤变,眼神瞬间阴鷙如同毒蛇,但一句话也没说。 “咳咳……” “咳咳咳……” 幽冥神主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才才渐渐平復:“放心……” “老夫没兴趣临死前拖个垫背的。” “那姓陆的小子……咳……一刀打散了我大半本源生机……” “我没几天可活了。” 他喘息了几下,语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今日冒险来此,並非寻仇,也非威胁,只是想问问你......” “问什么?” 幽冥神主一字字道:“你可有兴趣,接掌这幽冥神主之位?” 啊? 云中君大惊失色:“为什么是我?” 幽冥神主嘆息一声:“我也不想选你。” “但国殤已死,眼下能继承老夫功力的,只有你一个了……” …… 片刻后,幽冥神主彻底消失了,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 而他的毕生功力,以及幽冥阁独特的不死功法,尽数传给了徐福。 月光下。 徐福强行压制著心中兴奋,眸光看向远处,喃喃道:“海外岛国吗?” “想不到,当年幽冥阁阁主竟然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还在那里顿悟最后一重九幽玄冥经?” “只要找到他的顿悟之地,我就能真正的不死不灭,永存於世!” “不仅可以成为阴阳家掌门,也可做这天下的主人!” …… 另外一边,竹屋內。 窗外月光透过疏朗的竹影,洒下片片清辉。 湘妃躺在竹榻之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白日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翻腾.不休..... 那个年轻人的沉稳身影,他指尖触及自己眉心时的暖流,还有之后那番…… 仿佛將神魂都彻底冲刷洗礼一遍的奇特感受。 “爱之马杀鸡……” 湘妃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古怪名字,无轻轻翻了个身,试图驱散那份清晰感觉。 但心底深处更有一丝嚮往,以及酥酥软软的涟漪....... 她又辗转了一下,將脸颊贴上微凉竹蓆上,试图平息心头燥热。 但却一点用也没有....... “荒唐!” “实在是荒唐!” 湘妃腾然起身,衝出竹屋,继而足尖轻点,身影飞掠,朝著陆左居住的国宾府飞掠而去。 一边飞掠,一边喃喃嘀咕:“荒唐!” “我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129章 当著秦王的面?赵姬你疯了! 国宾府,臥房。 “这阴阳家还真是修仙的啊…….” 从阴阳家回来之后,陆左便阅览东皇太一交给他的《大阴阳真经》。 真经之中,记录了阴阳家的咒术以及五行阴阳术。 咒术分作阴脉八咒,阳脉八咒。 阳脉八咒就不说了,都是刺激人体阳脉,临时增强战力的手段。 这阴脉八咒除了催眠,攻击,幻术等手段外,竟然还有占卜预测的占星卜咒? 至於五行阴阳术,一个比一个更像仙术仙法。 如金系的元磁金光,可控制金属,还可从金属之中汲取一种特殊能量来增强自身。 土系的皇天后土,可以施展各种土遁手段,如遁地术,控制沙土岩石攻击敌人等等。 “练成全套的大阴阳真经后,不知內力和体质会增长多少?” 喃喃低语一句过后,陆左便已推开房门,去找赵姬愉快的玩耍,以此来获取修为。 咚咚咚……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陆左略感奇怪,心说不会又是吕不韦派来的女刺客吧? 吱呀…..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栓,打开房门,旋即微微一愣:“湘妃姑娘?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吗?” 湘妃自顾走了进来,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陆左看了看她:“有事?” “那个……” 湘妃俏脸羞红,支支吾吾道:“你那个……我那个又有些心神不稳了,你能用爱之马杀鸡帮帮我吗?” 这...... 陆左抿嘴轻笑,你这哪是心神不稳,明显是找刺激来了。 “你笑什么?” 湘妃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我,我真是有些心神不稳……” …… 翌日,清晨。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的薄纱,在臥房內投下柔和的浅金色。 空气中浮动著昨夜未散尽的暖香,与晨曦清冽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什么意思啊?” 陆左看著枕边放著的一袋金子,疑惑低语。 湘妃今日一早就走了,临走时说什么『你不错,我很满意』之类的话…… 摇了摇头,他收起那袋金子,悉数一番后便出门去了。 今日还要找些马车用来装黄金,付公输家的货款。 而这种事,自然是去找赵姬帮忙了…… ....... 少倾,咸阳宫中,某座殿宇內。 “陆先生,请。” 到了咸阳宫后,陆左才知道秦庄襄王病情好转,已然从昏昏沉沉状態中恢復正常了。 得知陆左前来,他当即命人摆了一张酒席,宴请这位一人匹敌千军的存在。 因为不是正式国宴,就在偏殿设了一张圆桌。 “秦王,请。” 陆左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秦王和作陪的赵姬也各自饮了一杯。 “寡人听夫人说了陆先生开出的条件。” 秦王放下酒杯,说道:“把上郡封给陆先生,倒也不无不妥。” “只是这齣手三次,未免少了些吧?” “还有,日后若是秦国与韩国兵锋相见,陆先生该如何自处?” 陆左沉吟了一下:“我可以助秦国五次,但韩国一定要自治。” “否则,陆某也只能就此別过了。” 韩国也是陆左一个极其重要的根基之地,不可能拱手让给秦庄襄王。 “哎,先生別急,此事可慢慢商议。” 秦庄襄王连忙换了副委婉口气,又说道:“既然先生执意如此,那好吧。” “韩国可以自治,上郡也归先生所有。” “但…….” “先生要为秦国出手六次。” 陆左淡笑点头:“就这么定了。” 话音方落,他忽然感到案几下传来一丝若有似无的触碰,如羽轻拂,却又悄悄勾连。 他抬眼看去,只见赵姬正垂眸分著盘中炙肉,神態嫻静如水,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女人胆子够大的啊……. 当著秦王的面勾引我? 秦庄襄王显然对这番约定颇为满意,苍白的脸上泛起些许笑意,又举杯与陆左对饮了两回,说些咸阳风物、韩国旧事。 但不过半刻,他便微微蹙眉,抬手扶了扶额角,气息也短促了些。 “许是久病初愈,不胜酒力了……” 秦王摇了摇头,面上疲色难掩:“陆先生见谅,寡人需回內殿稍作歇息,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夫人,代寡人送送陆先生。” “是,大王。” 赵姬盈盈起身:“陆先生,请。” …… 两人离开此处殿宇,陆左也不认识出宫的路,默默跟在赵姬身后,穿行在咸阳宫曲折的迴廊之间。 行至一处略显僻静的宫殿门前,赵姬忽然驻足,唇边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陆先生,到了。” 陆左抬眼看了看四周:“夫人,这似乎並非出宫之路。” “此处清静,岂不更好说话?” 话音未落,赵姬手上忽地用力,將陆左向殿內一推! 哐的一声,陆左撞开殿门,还未及转身,温软的身子已从背后贴了上来。 哐的一声,陆左撞开殿门,还未及转身,温软的身子已从背后贴了上来。 “你疯了?” “这还是……” 赵姬的双臂如水蛇般环过他的腰身,柔声道:“我不管。” “总之先生昨晚没来,今日休想这么轻轻鬆鬆离去。” 陆左回过身子:“我找你有事帮忙。” 赵姬合上殿门,盘起秀髮:“唔,什么事?” “帮我准备几辆马车,两天后下午放在城外。” “唔,小事一桩,没问题。” …… 三日后,南通城外。 时近正午,日头正烈,城门口一派热闹景象。 挑担的农夫,推车的货郎,牵著毛驴的行商,挨挨挤挤,缓缓挪动。 两个年轻兵丁拄著长矛站在门洞阴凉处,偷閒閒聊。 “王二,听说了没?昨儿个又有一批从慈恩寺抄出来的铜佛像,熔了铸成铜钱,说是要补发之前被剋扣的役工工钱。” 旁边黑壮些的兵丁哼道:“早该这么干了!” “那些禿驴,平日里肥的流油,俺娘当初病得快死了,还去给慈恩寺捐五百文香油钱......” “我们家,就是被这些禿驴给害死的!” 另一个兵丁说道:“不过听说外郡有些和尚不服气,扬言要来找麻烦……” 哐!哐!哐! 就在这时,一阵阵沉闷巨响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官道尽头,烟尘微微扬起,一个巨大狰狞的怪兽缓缓走来。 “那,那是什么东西?!” 王二张大了嘴,手里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妖兽!” “是妖兽!” “它朝城门来了!” “快跑啊!” …… 郡守府,议事厅內。 沈落雁正与谢孤雁、楚云龙、林如海、黄叶等人正在商討新军营地选址及水利修缮事宜。 楚云龙指著沙盘上一处:“此地临近山林,取材方便,可设一匠作营,但需调拨更多铁料与匠户。” 沈落雁点点:“铁料之事,还需从......” “报~~!” 忽然,一名衙役气喘吁吁跑了进来:“郡丞大人,各位大人!” “城外,城外出现了怪兽!” 厅內瞬间一静,眾人面面相覷,一脸懵圈。 怪兽? 这世上哪有什么怪兽? 沈落雁柳眉紧蹙:“说清楚!何等模样的怪兽?有多少?” “就,就一只,模样......有点像画里的饕餮......” 沈落雁沉吟了一下:“走去看看!” …… 此刻,城楼上士兵们张弓搭箭,如临大敌,百姓们则远远躲开,小声。 沈落雁等人快步登上城头,朝下一望,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也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巨兽形態狰狞,似狮似虎,又具龙形,通体由青铜铸就,关节处可见复杂机括。 它行动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跨度极大,沉重的身躯移动间,地面留下深深的足跡,护城河的河水都隨著它的步伐荡漾著波纹。 “这……这是何物?” 黄叶脸色凝重:“从未见过。” “似兽非兽,似械非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喀嚓~~! 巨兽背部忽然传来一声脆响,只见一块青铜甲板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洞口。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那洞口轻盈跃出,稳稳落在地面之上。 “陆大人?” 连同远处窥探百姓在內,所有人都瞪大眼眸,怔怔看著这个突然消失了陆太守。 沈落雁:“几日不见,他从哪搞出来这么个大傢伙?” 隨即,眾人衝下城楼,围了上来,一边打量著饕餮,一边七嘴八舌的询问。 “陆大人,这是何物?” “您从何得来的?” 陆左淡笑解释:“此物名为饕餮,乃是霸道机关兽。” “兽?” 楚云龙捕捉到关键字眼,问道:“活的?” “不是。” 陆左摇了摇头:“饕餮类属机关造物,乃陛下暗中命能工巧匠,秘密研製而成的战爭利器。” 沈落雁美眸一亮:“大人是说,此物可用於征战?” “正是。” “饕餮周身覆以重甲,寻常刀剑箭矢难伤,可破坚阵,可拆城墙。” “其体內暗藏精妙机关,可弹射出数百高速旋转的飞轮锯齿,切金断玉,摧枯拉朽。” 竟有如此威力? 眾人闻言,既是惊嘆又感骇然,又有点不確信。 “但.....” 陆左又道:“饕餮的作用不仅限於战爭,还可用来开荒,开荒,疏通河道等等。”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试过了,一个时辰便可犁地十亩左右。” 一个时辰十亩? 沈落雁惊诧道:“一天一百多亩?” “大人,能否现在就让我们开开眼界?” 第130章 见识一下霸道机关兽的震撼吧 “也好。” 陆左点了点头,他之所以让饕餮如此大张旗鼓的出现在眾人面前,就是为了树立南通军民的信心,以及『皇帝身份』的威严。 隨即,他重新跃上饕餮背部,滑入操控舱內。 哐,哐,哐...... 青铜巨兽缓缓转身,迈著令大地震颤的步伐,朝著城墙外不远处一片杂草丛生、碎石遍地的荒地走去。 城上城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跟隨著那庞然大物。 阿豪请,只见饕餮在荒地边缘停下,身躯微沉,那条粗壮金属长尾缓缓抬起,隨即重重凿入坚硬的地面! 轰! 尘土冲天而起! 伴隨著哐哐闷响,饕餮开始向前迈步,长尾如深深嵌入土中,所过之处,板结土块被轻易撕裂翻起,地下石块被碾成齏粉,盘根错节的荆棘灌木支离破碎! 陆左坐在驾驶舱內,一边驾驭机关兽,一边感慨秦时黑科技的可怕。 这玩意特么的就不科学! 不讲道理! 又过片刻,陆左见预热的差不多了,又搬动一个机关,饕餮行进速度顷刻加快! 霎时间,滚滚烟尘翻腾,遇石碎石,遇丘平丘,效率骇人。 城门前,死寂一片! 沈落雁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竟,竟真能做到?” 黄叶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紧:“翻土、碎岩、除根……一举而成!” “这,这哪里是犁地,这分明是移山倒海之力!” 林如海用力眨了眨眼,仿佛要確认自己所见非虚:“匪夷所思!实在匪夷所思!” “这饕餮之力,竟比得上数百精壮劳力……” “它到底是如何运行的?” 楚云龙喃喃道:“步伐沉稳,转向灵活,若在战场上,以此等威势冲阵,何等坚阵能挡?” 此刻,周围百姓也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看清了那妖兽並非吃人,而是在犁地。 “老天爷!” “这是什么东西?” “石头都碾碎了?那么大一块青石,一下就成粉了?” “有了这大傢伙,那些没人要的硬头地,岂不是都能变成良田?” 又过片刻...... 烟尘稍散,饕餮调转方向,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哐哐哐的回到了城门前。 喀喀喀...... 巨兽上方甲板滑开,陆左跳到饕餮的背脊之上,目光扫过城下依然带著震撼与茫然的百姓,沉声道: “乡亲们!” “此物名为饕餮,非妖非怪!乃是陛下心系黎民,耗费心血,特命巧匠打造而成的国之公器!” “陛下有命,凡此公器开闢之荒地所出之田亩,皆属南通官府,亦属全体南通子民!” “官府將依《均田新则》,公平分授!” “此物一年最低可开垦三万亩田,那就是三千无田耕种者,可每人分到十亩!” “只要是我南通在籍良民,肯下力气耕种,就有地可种,有粮可收,有家可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百姓们仰著头,张著嘴,整整那头青铜巨兽,再看了看那片顷刻间开了荒的土地。 而后...... 狂呼声轰的一下爆开! “陛下万岁!” “老天开眼!皇上心里有咱们!” “皇上圣明!” “皇上万岁,万万岁!”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许多人激动得满脸通红,也有人扑通跪下,朝著建康方向磕头。 …… 郡守府,议事厅。 “什么?” “大人说,往后还会再有两头饕餮?” 沈落雁震撼低语:“而且还源源不断有其他机关兽送来?” 陆左点了点头:“其他机关兽虽然不及饕餮功能齐全,却可用来开荒,挖矿。” 在返回大唐世界之前,陆左曾和公输仇进行一次深谈,请他按照自己的设想,製作一些类似拖拉机的机关兽。 对此,不讲道理,不讲科学逻辑的公输仇表示,这玩意太简单了…… 嘶~~! 议事厅內,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一头机关兽已经足够叫人震撼了…… 可还有两头不说,竟然有其他各种开荒利器? 南通是什么地方? 七山二水一分田! 许多荒地因为过于坚硬,碎石太多,导致无法开垦…… 有了这些机关兽,什么硬头地都可以拿来种粮食! 一年之后,南通会是一个什么景象? 眾人想想,就觉得无比兴奋! 林如海眼睛发光:“若真如大人所述…….” “那一年,一年之內南通的耕地就能提升两倍……不,至少三倍!” 楚云龙深深吸了一口气:“田多了,粮就多!” “粮多,就能养更多兵!” 沈落雁补充道:“余粮还可拿来养殖牛羊猪狗,那谢大人和卫大人训练的新军……” “数量还可再翻一倍!” 陆左点点头,补充道:“但土地如何分配,如何组织人手清理被机关兽开垦的土地,,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还要沈郡丞费心了。” 开荒不是把地犁一遍就完事了的,还有清理石块,杂草等等。 但最难的一项就是开垦! 可以说,翻地占据了开荒的七成以上的工作量。 只要把这条核心问题解决,剩下就好办多了……. 沈落雁一拱手,点头道:“大人放心,属下定当全力以赴,布置妥当。” 谢孤雁补充道:“大人,我训练的新军每日都需要淬炼筋骨,正好可用来帮忙开荒。” 陆左:“那你们两个自行协调吧。” 隨后,眾人又就南通各种事宜商议了一番,便各自散去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陆左每隔三天就去一趟秦时世界,將机关兽一头头运来。 一个月过去,南通已有三只饕餮,以及小型机关兽当康五十。 別看南通可开荒之地太少,但那是因为古代生產力限制。 而有了这些机关兽,保守估计还可再开垦一百万亩田,而且还不算梯田! 按一人十亩地算,足可让十万人吃饱饭!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 隋国,大兴城,皇宫,两仪殿。 鎏金铜兽吞吐著裊裊青烟,殿中气氛却凝重如铁。 兵部尚书杨素手持一份加急密报,声音沉缓:“体若青铜,形如恶兽,高逾两丈,力可拔山。” “尾作犁鏵,所过之处,硬土翻浪,顽石成齏。” “一日开荒逾百亩,土石俱净,几同鬼斧神工。” 他略作停顿,抬眼看向御座上面无表情的文帝杨坚:“据报,此等机关兽,南通已有三头。” “另有一种名曰当康的小型机关兽,为数不下五十。” “此物一年可垦荒数十万亩,乃至.......百万良田!” 嘶~~! 殿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贺若弼虎目圆瞪:“荒诞,简直荒诞!” “我征战半生,从未听闻此等异物!” “陈叔宝那昏君,整日偎红倚翠,他哪来的本事弄出这等东西?!” 左僕射高熲捻著鬍鬚,眉头紧锁:“陈国……何时有了这等技艺?” “又从何处得来如山青铜,该如何驱动此等巨物?” 杨素开口道:“来歷可暂缓深究,但此物之能,已確凿无疑。” “诸位可曾细想,若一年真能於南通垦出百万亩新田……”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陈国凭空多出一处巨大粮仓与兵源之地!” “更意味著……我大隋筹划多年的南征大计,將面对一个迅速膨胀,根基日渐稳固的对手!” “老臣建议,应当立刻设法毁之!” 杨坚点了点了头,沉声道:“巨兽既为敌所用,便是我大隋之患。” “可我大隋还要应对北方匈奴,以及多处民间叛军。” “诸位可有何良策?” 这时,始终没有开口的杨广躬身出列:“父皇,何须动用我大隋人手?” “陈国境內,就有现成的刀子。” 哦? 杨坚看向他,沉声道:“皇儿详细说来。” “是。” 杨广躬了躬身子,继续说道:“陆左灭佛,夺產驱僧,早已与江南佛门势同水火。” “那些和尚,如今怕是恨不能生啖其肉。” “佛门树大根深,高手如云,我大隋只需稍加撩拨,自有佛门高人去替我大隋除去那些巨兽!” …… 陈国,句容郡,城隍庙破檐下。 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男女蜷在角落,眼神麻木。 他们正是月前在南通郡守府前闹事,被陆左当场革籍驱离的佛门信眾。 那个曾经叫嚷『陆左会遭天谴』的妇人,抱著空空如也的破碗,怔怔望著街对面。 一个身著崭新绸缎僧衣的胖大和尚,正被几个善信簇拥著,走进一家气派的素斋楼,隱约还能听见供奉,福田之类的词语。 她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听说了吗?南通那边出神物了!” 这时,几个行商打扮的人路过庙前,交谈声飘了过来。 “咋能没听说?” “那机关兽就跟一头铁牛似的,一天就能犁上百亩地!” “何止啊?” “凡是开出来的新田,分给所有南通户籍的百姓!” “算下来,怕是每丁至少能分十亩!” “十亩?” “老天爷!” “我要是南通户籍就好了......” 行商们渐渐走远,庙檐下却死一般寂静。 王氏以及那些佛门信徒都呆住了..... 十亩田?人人有份?南通户籍? “噗~~!” 一股腥甜衝上王氏喉头,腥红鲜血直接喷在冰冷的石阶上...... “王婶?” “王婶你怎么了?” 旁边的人惊呼著围了上来,王氏却死死抓著胸口,眼睛瞪得极大,望著南通的方向,浑身剧烈地颤抖....... 佛祖,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享受阅读时光。 第131章 百鬼来投,实力增长,可用之人越来越多了 清晨,养心殿。 【未上早朝,內力+6。】 【流连美色,內力+3。】 【勾结魔道,魔心+5。】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5299。】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5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这么多?” 陆左看著眼前的修为数额,微微怔了一下:“不对啊。” 以往找张丽华,李轻眉,碧秀心,梵清惠四人折腾,仅仅给三千多点而已。 而今天却……. 这几个女人当中,有人修为提升了? 陆左双眸微眯,瞬间联想到婉妃李轻眉。 几人当中,唯有她让自己看不透彻,也不知道此女的真正底细。 “等抽个时间,也该去找这位婉妃摊牌了…….” 喃喃低语一句,陆左给金手指下达指令:“將所有修为加到千刃流斩诀上。” 【消耗1121点修为,千刃流斩诀第九重圆满。】 隨著提示音落下,陆左只觉体內丹田滋生出一股清凉之气,迅速沿著四肢百脉流转开来。 与此同时,他清晰察觉到体內原本运行的內力骤然浑厚了数分,流转之间更为顺畅绵长。 而周身筋骨也仿佛被一股温热的力量轻轻梳理过一般,微微发热,透著一种蓄势待发的坚实感。 “呼……” “终於练成全部的千刃流斩诀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陆左在大唐世界,每天都能获得三千多的修为。 而到了秦时世界,平均一天七八千。 期间还查封了二十几个建康城附近的小寺庙,额外增加二十几万。 可千刃流斩诀最后两重的消耗太大,足足用了二百多万点才提升至圆满大成。 “阴脉八咒和阳脉八咒对战力提升的不多…….” “先修炼五行阴阳术吧。” 念及此,陆左继续下达指令:“將修为加到元磁金光之上。” 【消耗4178点修为,元磁金光提升至4179\/1000000。】 元磁金光,不仅仅是可以释放某种特殊能量来操控金属那么简单。 它更能从金石之中汲取本源金气,化为己用。 不仅能为其他武学附上一缕无物不破的锋锐之气,亦可反哺己身,对五臟进行持续淬炼。 依照阴阳家的天人相应之说,人体五臟对应五行,修炼五行阴阳之术,可激发体內潜藏的五行之力,演化出种种玄妙之效。 金之从革,对应肺臟,主杀伐 金气淬肺,呼吸之间皆藏锋刃。 修持越深,出手便越显凌厉,一招一式皆带肃杀之气,破敌於瞬息。 木之曲直,对应肝臟,主生机 木气养肝,生机绵延不绝。 不仅可延年益寿、疗愈內外伤势,更能在危急时赋予躯体强大的自愈之能。 水之润下,对应肾臟,主內力 水气归肾,如江海涵纳百川。 可不断提纯、增长內力,修至圆满时,真气循环如江河奔涌,源源不绝,几无穷尽。 火之炎上,对应心臟,主怒火 火气燃心,平时隱而不发,然一旦情绪激盪、怒火升腾,便能点燃潜能,令战力骤然暴涨,恍如神助。 土之稼穡,对应脾臟,主防御 土气培脾,厚重载物。 隨著修持加深,周身气韵渐如大地般沉稳坚实,肉身与罡气的防御之力亦隨之层层攀升。 “且先试试元磁金光的效果。” 陆左缓缓摊开手掌,心念流转之间,一缕璀璨如实质的金色光芒自他掌心升腾而起。 那光芒凝而不散,锐意逼人,正是由元磁金光凝练出的锋芒金气。 隨即,他又取出魔刀千刃,將掌中那缕金气向刀身轻轻一引。 金光如水银般流淌而入,只见魔刀千刃轻轻一颤,刀身上原本流淌的湛蓝流光仿佛被点燃一般,骤然明亮了数分,隱隱有金色丝线在其中游走。 森寒的刀气隨之瀰漫开来,较之以往更添一股斩金断玉、无物不御的锐利意蕴。 “还不错。” 陆左站起身来,收刀归鞘,扔进隨身空间,继而拿出子母传送佩,去往南通。 ……. 转瞬一剎,场景变换。 陆左便瞬移数千里路,从建康城来到南通郡守府臥房。 他刚刚走出房门,离开后堂,就看见沈落雁面色阴沉的从远处走来。 “大人。” 看到陆左后,她脚下步伐加快,来到身旁数尺,语气凝重道:“属下刚刚得到消息。” “至圣佛寺的忘爭大师已经抵达清蘅梦土,正与清蘅尊者號召天下佛门高手,来找大人要个说法呢。” 闻言,独家!精神病有点好转专访及《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创作幕后,仅限。陆左轻笑一声:“忘爭?” “且不去管它,南通耕地如何了,新垦之地预计一年后的產粮多少?” 沈落雁沉吟了一下:“回大人,而新垦之地需大量基肥滋养,预计亩產仅在一至两石之间。” “假设明年新垦百万亩,且风调雨顺,无大灾大害。” “可得粮一百八十万到二百万石之间,算上原有耕田,约在三百五十万石。” “为去岁南通全境粮產之三倍有余!” “若以每人年均耗粮六石计,仅南通一郡所出,便可养活五十八万之眾!” “这尚未计入梯田,牲畜养殖,菜园,塘鱼之利。” “待再过一年,便可產粮五百二十万石左右,养活八十多万人!” 有点少啊…… 沈落雁所述的,只是保守估计,实际数量应该会更多一些。 但在陆左眼里,这还远远不足! 毕竟,一石粮才三十公斤而已……. 得儘快把氨肥研製出来,还得找些高產的农作物才行。 氨肥,是陆左眼下唯一能製作的化肥。 无他,工艺简单,而且以秦时明月的黑科技,足可生產出来。 只需將胆矾或者绿矾乾馏扔进陶锅之中溶解,然后烧开,再將炼焦时產生的煤气,通过管道连通到装有胆矾水的大缸之中。 这些煤气內含有少量氨气,氨气与胆矾和绿矾的稀硫酸接触后,会发生化学反应,形成硫酸銨。 再之后,將硫酸銨蒸乾或烧乾就可获得氨肥了。 这也是为什么,陆左一定要拿到秦国上郡的缘故。 可这里有一个问题。 他隨身空间仅仅有十立方米,往来运送太过吃力。 最好是在陈国境內,也找到煤矿,可陆左那点可怜的地理知识,压根不知道南方哪里会有煤矿。 唯一知晓的上郡,也是因为陕西神木太过出名而已。 “算了,过后再慢慢琢磨吧。” 心中暗忖一句,陆左决定待后天就去一趟秦时明月世界,看看上郡那边的进度如何……. 等忙完了南通这边,东阳那里也得开始灭佛,发展了。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杂的脚步声响。 陆左抬眸看去,只见阴判官杨昭,阳判官杨明,带著二十几个人从远处走来。 这些人步伐稳健,气息厚重,一边跟著阴阳判官身后,一边面带狐疑之色的打量著他。 “属下见过太守大人。” 杨昭走了过来,先是躬身作揖和陆左见礼,隨后与沈落雁点头示意了一下。 沈落雁看了看他,问道:“杨大人,这些人是……” “哦。”杨昭解释道:“这些都是我奉陆大人之名,在江湖上募集的高手。” …… 南通城外,新垦区的边缘。 几个穿著粗布短打,头顶还残留著青色发茬的男人,正挥动锄头清理著地里盘结的草根。 一个身形依旧壮硕的汉子喘著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恨声道:“想我慧刚当年在寺里供奉不断。” “如今却在这日头底下,干这等下贱的营生?” 旁边一个稍显文弱慧文和尚,警惕地看了看远处监工的兵丁,哼道:“往日里咱们只需晨钟暮鼓,研习佛法。” “寺里田產自有佃户耕种,香火钱帛堆积如山,眾生供奉,何等体面?” “哪像现在……” “陆左这个狗官,断我佛门根基,夺我寺產,还要如此折辱我等!” “让我们做这等贱役,简直是將我佛门弟子的脸面踩在泥里!” 另外一人道:“咱们可是受了比丘戒的,是出家人,超然物外!” “凭什么要和那些业障深重的罪民一样刨土?” 在此方世界的佛门弟子眼中,世间种种苦难,皆为前世业障太深导致。 那些灾民也好,穷苦百姓也罢,皆是今生受苦受难,以此来洗刷一身业障的罪民。 而佛门弟子,世家子弟,都是前世积德行善,享受福报的善人。 罪民从一出生,就决定了此生都要供奉他们,註定一生一世都只能受苦受难。 慧刚拳头捏得咯咯响:“我佛门弟子,法体金贵,竟落得与之为伍!” “可恨!” “可恼!” 正在这时,一直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默默用镰刀割著杂草的一个女人停下了动作。 她抬头看了看远处监工,低声打断了男人们的抱怨:“昨晚……” “清蘅梦土的妙常师姐,暗中联繫我了。” 慧刚眼睛猛地瞪大,紧张地四下扫视,然后急切凑了过来。 “当真?” 女子点了点头:“她要我们…….” 少倾,几个和尚目光咄咄,眸底满是兴奋之色。 “阿弥陀佛…….” “我们的苦难终於快结束了。” 第132章 三大鬼王和南通惊变! 此刻,郡守府,后堂。 “呼…….” 陆左缓缓吐了一口清气,擦了擦额头汗水,这拔除百鬼体內的幽冥印记,可比打一场架还累! 內力和体力倒也没什么,主要是对精神的消耗太大! 以陆左如今的精神力,一口气为二十七个人拔除印记,已然是极限了。 在他面前,二十多个人面面相覷,眼底满是不可思议的盯著自己双手。 “化解了……” “真的化解了?” “我能明显感应的到,过往流失的修为在一点点增加!” “果真化解了!” 噗通…… 百鬼之一的伤魂鸟忽然跪在地上,拱手抱拳,语气激动:“陆大人!”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阴天子在他们体內留下的印记,不仅仅会让他们每年都功力流失,修为下跌那么简单。 最让他们畏惧可怕的……. 还是每年都发作一次的生不如死! 如今,陆左为他们化解体內印记,这些人如何能不感恩戴德? 噗通!噗通...... 百鬼一个接一个跪在陆左面前。 “夜游神,叩谢大人再造之恩!” “今日大人解我枷锁,从今往后我便是大人手中的夜游神,愿为大人探听四方,至死方休!” 另一个面容惨白、却生得异常俊美的青年说道:“画皮鬼在此立誓,此生此身,皆奉於大人!” “七步蛇拜谢大人。” “阴天子以痛驭我,生不如死,大人今日拔我痼疾,此恩重於泰山。” “从今往后,大人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骨女,愿为大人效命!” “倀鬼,自此只做大人之倀!” “刀劳鬼……” “琵琶鬼……” 陆左连忙上前虚扶,说道:“此事乃陛下天恩浩荡,吩咐陆某为诸位解除痛苦。” “要谢,诸位还是感谢陛下吧。” “还有…….”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如今正是陛下用人之际,这才提出以你们效忠为条件,方可化解幽冥印记。” “但诸位放心。” “陛下说了,待局势平稳之后,诸位可自行选择去留。” 这番话,既是陆左收买人心之举,也是捧自己的『皇帝身份』,当然也有几分真诚。 自行选择去留? 过往岁月,眾人在阴天子驭下如驱犬马,动輒折磨得死去活来,何曾有过选择二字? 而如今,这位陆大人,那位远在建康的陛下,竟然.......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均感觉这一趟是来对了。 眼前这些人的修为,比陆左初见时的阴阳判官高一些,均是先天初成水准。 但这並非他们原本的实力比阴阳判官和索命鬼高。 而是加入百鬼城的时间要晚一些,受印记折磨的时间少一些,修为自然没有流失太多。 “大人。” 阳判官拱手说道:“伤魂鸟还可联繫到百鬼城三大鬼王。” 鬼王? 陆左眸光微微一凛:“他们是什么人?” 伤魂鸟站起身来,拱手道:“回大人,三大鬼王,依次为:大力鬼王,独角鬼王,邙山鬼王。” “他们的实力,仅次於十殿阎罗。” 陆左问道:“他们实力如何?” “均为三元大成。” “那十殿阎罗呢?”陆左又问。 伤魂鸟:“十殿阎罗,具为內开天地初成,但他们大部分都已经陨落。” “即便有人侥倖存活,我也不知身在何处。” 这么说,百鬼城的巔峰期最起码有十一个內开天地境! 难怪这阴天子当年敢和九大世家,陈氏皇族抗衡……. 旁的不说,十一个內开天地境,足可正面硬拼五六万精锐! “伤魂鸟,你去联繫三大鬼王,问问他们是否愿意为朝廷效力?” “至於其他人,这几日盯牢一些。” 陆左眸光一下子锐利起来,沉声道:“那些还俗的佛门弟子,一定不肯善罢甘休!” “沈郡丞那边已有消息,至圣佛寺和清蘅梦土近期会来南通找本官的麻烦。” “本官猜想,这些还俗的佛门弟子,怕是已经和忘爭老和尚,清蘅尊者暗中联繫了。” 顿了顿,陆左看向阴阳判官,吩咐道:“你们和楚云龙加派人手,牢牢看住机关兽!” “不能让佛门损坏一丝一毫!” 两人一同拱手:“是!” …… 入夜时分,南通某个村庄。 荒地中,几架当康正在轰鸣作业。 它们形如巨硕野猪,獠牙深深切入板结硬地,庞大身躯急速向前,所过之处,土浪翻卷,硬石碎裂,效率惊人。 周围点起了不少火把与气死风灯,一些轮值兵丁和百姓在远处围观,议论纷纷。 “往年想都不敢想的地,这就给刨开了?” “皇上和陆大人打造的机关兽,简直就是神器啊!” “这地开出来,咱们村往后就不用饿死人了啊。” “何止啊?” 章节更新提醒:第132章 三大鬼王和南通惊变!,阅读地址。 “三叔公,陆大人还说要用这些机关兽,在附近的几座山上开垦梯田呢。” “到那时,何止十亩?” “咱们村没人都能分到十几亩田!” 十几亩? 那个最先开口的老汉双眸放光,脸上压抑不住兴奋之色! “如此.....” “不仅人人都能吃饱饭,说不定还能攒下钱,送娃娃们去念两年书……” “念书?” 一个奉命守卫机关兽的士兵笑道:“陆大人奉圣上之命,在南通各县都开办了学堂。” “只要你家娃娃够聪明,通过那个什么『记忆考核』,不但可以免费读书,家里每个月还能领一两银子,两石米,二十斤肉食........” 未等那士兵说完,远处忽然亮起数之不尽的火把! “杀啊~~!” “拆了这些妖物!” 四面八方骤然爆发杀喊之声! 那士兵抬头看去,只见山野间影影绰绰,大批佛门弟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著机关兽涌来! 鏘~~! 那士兵当即拔出腰间长刀,喝道:“大人有命,凡破坏机关兽者,杀无赦!” “杀~~!” 负责守卫此处的士兵,以及那些寒门武者,当即拔出武器,迎向佛门弟子! 轰~~! 士兵,寒门武者,佛门弟子,瞬间衝撞一处! 紧接著,金铁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佛门弟子凌厉,还俗弟子状若疯虎,而寒门武者和士兵拼死抵抗,战斗打得极为惨烈! 双方不断有人倒地,不断有人死去,看得那些围观百姓目瞪口呆…… “他奶奶的!” “好不容易能有地种,这帮禿驴竟然来捣乱?” “带把的,跟我上……” 嗤~~! 一名壮汉话未说完,便被一名佛门弟子以刀气划开喉咙。 “哼,罪民也敢叫囂?” 他话音刚落,又被一名寒门武者以长剑贯穿胸口,隨后衝著远处百姓喊道:“別过来!” “这不是你们不懂武功之人能参与的!” …… 战斗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月光惨白,荒地里尸横遍野,血气冲宵。 几架当康矗立在尸山血海中,冰冷外壳上溅满了血跡和碎肉。 二十几个僧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眸光锐利的看著那些机关兽。 “终於可以拆了这妖物了!” 一名僧人手持鑌铁禪杖,冷冷笑了一声,继而双足猛地发力,在脚下蹬出一个深坑。 噌的一声! 那僧人便已衝到当康身前,抡起手中禪杖狠狠砸了下去! 鐺~~! 金铁交戈,火星迸溅! 反震的力道震得那僧人手臂一麻,眉头微微皱起:“这么硬?” “贫僧就不信你坚不可摧!” 隨即,又是抡起禪杖,重重砸下! 其他僧人见状,也纷纷上前,抡动禪杖,密如疾风骤雨的攻击,落在当康身上。 鐺鐺鐺…… 清脆声响不绝,火星迸溅不止。 “不能砸啊!” “佛爷,佛爷,求求你们了,住手,不要再砸了!” “那可是我们一村子的盼头啊!” 远处,百姓们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 “那是田啊,是活命的田啊!” “砸了它们,我们村明年还会有不少人吃不饱饭!” “佛爷!菩萨!发发慈悲吧!” 混帐! 一名和尚实在听得心烦,停下手中动作,转身朝著那些百姓走去。 “住口!” “一群愚昧无知的罪民!” “尔等此生贫贱劳苦,食不果腹,皆是前世不修善业、罪孽深重之果报!” “你们生来便註定要受苦还债,这是你们的命数,怎敢痴心妄想什么吃饱饭、分田地、念狗屁书?!” “那陆左狗官,毁佛寺,夺寺產,乃十恶不赦之魔头!” “你们不思佛祖慈悲,不敬三宝威严,反倒对那魔头歌功颂德,將他那邪魔歪道捧为神明?” “此等行径,是在原本的罪业之上,再添新恶!” “你们的业障,早已深重如海,永世不得超生!” “阿弥陀佛……” “我佛慈悲,眼见尔等泥足深陷,罪业缠身,在苦海中越沉越深,贫僧实在不忍。” “也罢……” “今日,贫僧便大发慈悲,送你们这些沉沦罪孽的愚夫愚妇往生极乐!” “助你们早登西方净土,脱离这无边苦海!” “这,便是贫僧对你们最大的慈悲!” 话落,那和尚眸光一凛,双足猛地地面,瞬间杀到一老者身前,禪杖带著呼啸风声,朝著他的头颅拍去! 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激射而来,拦在那老者身前。 一柄宽厚沉重的玄铁重尺横架而上,硬生生抵住了那致命一击。 七步蛇单手持尺,身形稳如山岳,目光冰冷地扫过四周。 “来晚了……” 第133章 怒杀,血洗佛门,踏平慈悲圣地! 免费读全本第133章 怒杀,血洗佛门,踏平慈悲圣地!,连结:。 翌日,上午。 郡守府內,陆左脸色阴沉:“损失了多少?” 沈落雁面色凝重:“大人,有五个县的垦区同时遭到袭击。” “那些还俗弟子熟知地形与守卫换班间隙,引外郡佛门高手趁夜突袭。” “我们虽遵照大人之命加派了人手,在各处垦区都埋伏了人马,但……” “对方蓄谋已久,人数眾多且悍不畏死,我们……” “机关兽当康被拆毁三架,另有五架受损,需要大修。” “驻守各处的兵士与近期招募的寒门高手,死伤……超过两千一百人。” “更可恨的是,许多邻近的百姓上前阻拦……” “也惨遭屠戮,具体数目,还在统计,恐不下数千。” 一旁的卫寒江接口道:“大人,若非您早有明见,命我等提前布防,在各处要害都安排了高手压阵,昨夜绝不只是这些损失。” “那些贼禿计划周密,分明是想在南通全境同时发难,彻底摧毁所有机关兽,並大肆杀戮以震慑人心,动摇我南通根基!” 沈落雁点头到:“万幸,国师祝玉妍与蔡夫人昨夜亲自坐镇两处最要紧的垦区,击毙了数名外郡僧人三元境高手。” “大人新近招揽的二十余位先天境界高手也及时分赴各处增援,这才將各处动乱强行压下,未让其酿成席捲全郡的大祸。” “不过,仍有部分参与袭击的还俗弟子,以及少数外来佛门高手仍在作乱。” “国师和蔡夫人已经赶过去了。” 砰~~! 陆左怒拍桌案,腾然起身! 王八蛋! 就不能让我稳稳噹噹的发展,让百姓过几天好日子? 这时,沈落雁说道:“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隋国的手笔!” “毕竟,若是大陈佛门报復,只会针对大人和我们……而不是机关兽!” “大人,敌明我暗,咱们的人手又严重不足。” “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此事。” 沈落雁这句话说到根上了。 陆左此前就猜测隋国一定会设法破坏机关兽,可他已经把能派的人手全都派出去了。 连蔡夫人和祝玉妍也被他打发到田垄地头,守卫机关兽…… 可还是损失巨大! 甚至说……惨痛! 缺人啊……. 陆左现在最缺的,就是可用人才! 没有人,再多的钱,再多的粮,再多的机关兽,也都会敌人对手破坏! 自己修为再高,也是分身乏术,扛不住他们的持续破坏! “彻底解决此事……” 陆左双眸微眯,眼中闪过一抹杀机:“落雁,你此前说至圣佛寺的忘爭和尚,去了清蘅梦土对吧?” “是,大人。” 沈落雁点点头:“忘爭和尚与清蘅尊者,號召天下高僧匯聚句容郡,商议向大人討要说…….大人你做什么去?” 未等她说完,陆左已然迈步前行,离开大堂。 “本官去宰了他们!” 啊? 沈落雁和卫寒江愣在当场,瞠目结舌。 那可是两位內开天地境和不知多少先天…… “您?” “您竟然……人呢?” 待二人回过神来,哪里还有陆左的影子。 “快!” 沈落雁噌的一下跑出大门,一边跑一边喊道:“我去通知国师,你去告诉蔡夫人!” “只有她们才能把大人拦回来!” …… 一个多时辰后,荒野中。 阵阵小声抽泣吸引了陆左的目光,他停下疾行步伐,循著声音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片荒坡下,几个孩子跪在新堆起来的土坟前。 坟前没有墓碑,只有几块胡乱叠放的石头。 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左右,小的看起来只有五六岁,都穿著打满补丁、脏污不堪的单薄衣衫,。 他们正对著坟包磕头,不是传来幼兽般的呜咽声。 旁边的地上,还躺著一个约七八岁年纪的小女孩。 她左边衣袖空荡,断臂处只用一块破布潦草包扎,但根本就止不住血! 腥红鲜血,依旧从破布中渗出,滴落在旁边的土里...... 她小脸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显示她还活著。 一个稍大点的男孩边磕头,边用嘶哑声音喃喃道:“爹,娘。” “妹妹快不行了,我们怎么办啊?” 另一个孩子说道:“还能怎么办?” “只能上街乞討去了…….” “那些佛爷和师太说了,这就是我们的命,我们生来就有罪,就不配过好日子!” “爹娘就是想过好日子,才……” “才招来这等恶报!” “这…..这就是报应,我们註定了就是低贱之人,註定不配好好活著!” “去他娘的!” 年纪稍大一点的男孩勃然大怒,伸手將另一个孩子推到,旋即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就打! “爹娘起早贪黑,他们有什么罪?!” “是那些禿驴!” “是那些满嘴慈悲的妖尼!” “他们才有罪!” “你们两个別打了!”另一个仅有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跪在断臂女孩身旁哭著道:“三姐,三姐就快不行了。” 扭打的两个孩子同时住手,连滚带爬的来到那个断臂女孩身前,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能跪在那干看著…… “哥,我错了……” “我再也不信那些禿驴的鬼话了!” 挨打的男孩嘴唇咬出了血,抓著和他关係最好的三姐,沉声道:“我要练武!” “我要杀了那些禿驴!” “杀了那些妖尼姑!” “我,我要给爹,娘…..还有三姐报仇!” 正在这时,耳畔忽传『刺啦』一声。 几个孩子同时看去,只见一个挺拔身影撕扯他的衣衫,边快步走来。 砰砰砰……. 就在他们愣神之际,陆左已然来到断臂女孩身前,运指如飞,封住了她的几处穴道,断臂处血流立缓。 隨即,陆左用刚刚扯下的布条,给断臂女孩重新爆炸一番,又为其渡入一丝真元。 “你是……” 断臂女孩清醒了些,看著陆左虚弱的问道:“你是谁?” “我叫陆左。” 他沉声回了一句,从隨身空间取出几锭金子,交到那个还在愣愣的看著自己,年纪稍长一些的男孩手上。 “拿著钱,去附近的镇子上给你妹妹找个大夫。” “她失血过多,醒来后得吃点好的。” “待你妹妹好了,去郡守府找我。” 说完,便直起身子,朝著远处走去。 “陆大人?” “你是陆大人!” 刚走出几步,那个年长些的男孩便反应过来,衝著陆左背影重重磕了个头。 旋即,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高声喊道:“陆大人!” “我们……不是一出生就有罪吧?” 陆左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目光扫过那几个孩子,沉声道。 “不是!” “绝不是!” …… 句容郡,清蘅山。 此间云雾繚绕,恍若世外之境。 山脚下,立有一块『慈悲圣地』的巨大石碑。 山顶则殿宇连绵,气势恢宏,每间殿宇均是樑柱粗壮,雕琢莲花,覆琉璃瓦片,掛精铜风铃。 主殿內,地面铺陈墨玉,光可鑑人,行走其上,足音几不可闻。 十八根需两人合抱的蟠龙金柱撑起高阔的穹顶,柱身熔了金丝与宝石粉末,隱隱流动著温润宝光。 正对殿门的玉雕佛像高逾三丈,面容慈悲祥和,像前设一巨大紫铜香炉。 炉身鏨刻著整部《金刚经》经文,此刻正升起裊裊青烟,用的皆是海外龙涎香与百年沉香木。 香气醇厚绵长,不刺鼻,却沁人心脾,瀰漫整个殿堂。 四周壁上,而是以金线、银线、各色宝石碎末镶嵌而成的巨幅『西方极乐世界』与『佛祖讲经』图,宝光流转,华美至极。 整个大殿庄重肃穆,却又在每一处细节上,无声地彰显著令人咋舌的雄厚財力...... 此刻,忘爭法师,清蘅尊者,报恩寺觉明禪师,无相寺云海禪师,水月庵净璃师太,莲衣庵听心师太等一眾南陈佛门高手匯聚於此。 “阿弥陀佛.......” 忘爭法师宣了声佛號:“那东阳太守陆左,究竟是何等修为?” “此前,贫尼亲传弟子妙音曾败於其手。” 清蘅尊者悠悠道:“贫尼猜测,此孽障应该在三元大成与內开天地之间。” 內开天地? 云海禪师皱了皱眉:“此孽障不过二十出头,不该有此修为。” “但不论是否为內开天地,在忘爭大师面前,也不过尔尔。” 忘爭法师浅浅一笑:“云海禪师所言甚是。” “对了,老衲上山之前已传下法旨,令南通被迫还俗的佛门弟子与至圣佛寺高僧联手,摧毁那蛊惑人心的机关妖物。” “凡护持妖物的愚民与鹰犬,皆可降下雷霆,超度往生。”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一静。 旋即,水月庵净璃师太笑道:“忘爭师兄此计大善!” “此法让那些受其小利蛊惑、背弃佛法的愚民看看,追隨魔道,是何下场!” “佛法威严,不容褻瀆,些许血光,正是洗涤罪业之甘露。” 莲衣庵听心师太双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弥陀佛.......” “那些泥腿子得了些许田亩,便忘乎所以,竟敢质疑我佛门权威,对抗护法弟子,实乃自寻死路。” “忘爭师兄此举,正是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断了他们的痴心妄想,免得他们在邪路上越走越远,永墮轮迴。” 觉明禪师也大笑起来:“好!痛快!” “忘爭师兄此事做得大长我佛门.......” 轰~~! 一声焦雷炸裂,殿门应声爆碎,木屑狂飆! 同时,刻有『慈悲圣地』的巨大石碑,裹挟罡风撞入殿中,轰在殿中佛像之上! 咔嚓...... 轰! 佛像拦腰而断,上半身炸成漫天碎屑! 第134章 佛门高手嚇傻!一人压制两个內开天地境? 大殿內,瞬间尘烟滚滚,碎渣乱飞。 石碑与佛像互相撞成碎片,仅剩一个『慈』字还算完整。 在场眾人先是微微怔了一会,继而反应过来,勃然大怒! “混帐!” 清蘅尊者望著地上石碑碎片,面色阴沉如冰:“竟有人敢来我清蘅梦土闹事?” 话落,人已激射而出,来到殿前广场。 她抬眸看向远处,只见一身材挺拔,剑眉星目,容顏俊朗,气度威严,眸底蕴著森寒杀机的年轻男子大步走来。 此人看起来约有二十几许,行走间恍若与天地融为一体,乃內开天地境的特有表现。 “难道他就是陆左…….?” 清蘅尊者双眸微眯,仔细打量那人,心中泛起嘀咕。 適才的撞破大殿之举,再加此人突然现身,足以证明他来者不善! 而当下与清蘅梦土有如此仇恨之人,也就是他了! “阿弥陀佛…….” 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佛號。 回头看去,只见忘爭法师从殿內缓步而出,看著那名年轻男子,沉声问道:“施主何人?” “为何扰乱佛门清净之地?” 佛门清净地? 陆左冷笑:“这么一个骯脏不堪,散发恶臭之所,哪里有什么清净可言?” “放肆!” 不等清蘅尊者开口,殿前的清蘅梦土弟子当即沉喝一声,继而鏘啷拔出长剑! “扰乱佛门圣地,褻瀆佛祖神像,还敢出言不讳?” “你这恶人业障太深,今日便送你往生极乐!” 话落,剑出! 数十名清蘅弟子飞掠而来,手中长剑嗡鸣作响,剑尖激射一道道青色剑芒! 人还未杀到陆左身前,上百道青色剑芒已然纵横交织,宛若天罗地网般,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这就是清蘅剑阵吗?” 刚刚衝出大殿的听心师太,恰巧看到眼前一幕,不由心中暗暗惊诧低语:“此等威力,怕是內开天地者也要饮恨…….” 鏘~~! 一声轻鸣,如同苍龙低吟,打断了听心师太的思绪。 只见陆左手中凭空出现一柄三尺长刀,刀身布满细密裂痕,缝隙间內蕴湛湛蓝光,而那湛蓝光华之內,似有金线蕴藏其中,透著无比的锋锐之气! 腥风血雨! 喀喀喀…… 刀身发出清脆声响,宛如玻璃破碎,继而崩解分散,化作千枚碎刃,於半空中旋转不休,发出阵阵撕裂空气的刺耳嗡鸣! 旋即! 那些碎刃之上,又是分作一枚由真元凝结而成的气刃! 气刃一分二,二分三,三分千千万万! 眨眼之间,以陆左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內,已然被碎刃和气刃充斥! 清蘅剑阵的剑芒刚一碰触,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无影无踪! “不好!” 清蘅尊者原本还想通过弟子,试一试陆左的身手。 可见到如此一幕之后,脸色骤然剧变,当即飞扑上前。 同时抬手一招,殿內瞬间激射出一道流光,落在她的掌心之中,化作一柄修长利剑! “住手!” 鏘的一声,清蘅尊者拔出手中长剑,口中急躁怒喝,但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 陆左手臂抡圆,气机牵动无数碎刃,向前猛地一挥! 只见无数碎刃与气刃当即隨著陆左动作,而向前汹涌激射,且在半空中盘旋缠绕,化作一股巨大的利刃龙捲风暴! 嗤,嗤,嗤…….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快到清蘅梦土的弟子,才刚刚杀到陆左身前五丈,便被龙捲风暴吞没! 无数利刃切割她们的护身罡气,衣衫,皮肉,发出阵阵刺耳的撕裂声! 这些人连惨叫都未曾来及,便被绞杀当场,继而撕成虽然残渣! “畜生!” 直到此刻,清蘅尊者才杀到风暴之前,手中的清蘅神剑乍起清越嗡鸣,激射出一道道凌厉剑芒。 轰~~! 仅仅在一个呼吸之內,三十六道剑芒便已打入风暴之中。 血雨腥风终於支撑不住,发出一声焦雷炸裂之音,继而轰然破碎! 无数气刃消弭,千枚碎刃四下激射。 同时…… 碎肉残渣也混著血水,从半空中洋洋洒洒,铺了满地腥红…… 眨眼间,佛门圣地,沦为修罗场! “你这丧心病狂的孽障!” 清蘅尊者目眥欲裂,撕心裂肺:“屠我弟子,血染佛堂,我跟你这孽障拼了!” 话落,人已激射而出,向著陆左杀去! “阿弥陀佛......” 忘爭法师口选一声佛號:“佛门弟子,尊贵至上。” “你妄造杀孽,沉沦魔道,今日留不得你这妖人!” 大日如来真经! 只见忘爭身形一晃,便已来到陆左上空,继而倒冲向下,掌心泛起金色光华,凝聚成一张巨大金色佛掌,向他盖压而来! “两个內开天地境?” “也好。” “就验证一下我这么久的苦修结果!” 陆左手腕一抖,適才散落的千刃碎片,当即倒卷而回,其中一部分直射清蘅尊者的后背。 叮叮噹噹…… 她连忙调转身形,打出一道道青色剑芒,將所有碎刃尽数击落。 而同时,大部分碎刃已经重新拼接刀身,隨著陆左的手臂动作,直刺忘爭的金色佛掌! 千刃破! 魔刀之上,湛蓝寒芒暴涨! 大日如来真经催生而出,可开山裂石,无坚不摧,金刚不坏的金色佛掌,在魔刀千刃面前,犹如纸片一般被撕裂开来! 嗤~~! 半截刀刃,刺透金色佛掌,穿入忘爭掌心,带起一道腥红血花! 砰~~! 紧接著,陆左另一只手扣住忘爭手腕,猛然向前一拋,將抵挡千刃之后便衝杀而来的清蘅尊者撞了个满怀! 砰~~! 两人均是如遭重锤轰击,当即倒飞而出,翻滚在殿前墨玉地砖上,所过之处地砖炸裂,碎石迸溅,硬生生犁出数丈长的沟壑! “孤身一人,匹敌两位內开天地境?” “还,还占据了上风?” 听心师太瞳孔骤缩,下意识的倒退半步:“这怎么可能?” 觉明禪师瞪大双眸,张著嘴,愣在原地,惊愕的说不出话...... …… 与此同时,山下。 “师父!” “上面好像打起来了!” 蔡夫人面色一沉:“快走,晚了陆左便救不回来了!” 第135章 灭门佛家圣地,杨广惊呆了 祝玉妍和蔡夫人一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可没想到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把陆左给拦回去。 “衝动!” “愚蠢!” 祝玉妍一边向山上飞掠,一边气得怒骂:“你孤身一人,贸贸然杀入人家的大本营!” “莫说是两个內开天地境了,就那清蘅剑阵都够你脱层皮的!” 蔡夫人也面色阴沉如冰:“这个陆左……” “平日里看著挺沉稳的一个人,如今怎的这般衝动?” “唉…….”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救回来了。” ……. 此刻,山顶,殿前广场。 “你,你就是陆左…….” 清蘅尊者擦了一下嘴角鲜血,捂著胸口,看著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年轻男子,沉声问道。 陆左踏前一步:“没错!” 忘爭法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喝道:“果然是你这孽障!” “陆左!” “你这畜生!” “佛法至高无上,佛门弟子尊贵无比,你,你竟然如此胡作非为……” “他日必定被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陆左又踏前一步,冷笑道:“区区番邦外教,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还敢诅咒於我?” “看来,给你们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什么狗屁不通的佛法,佛门弟子?” “至高在哪?尊贵在哪?” “今日,我陆左就让世人看清楚,所谓的佛,不过是一堆烂泥罢了!” “所谓的佛门弟子,不过是一群蛆!” 话落,刀出! 唰~~! 一抹寒光乍起,忘爭人头落地! 切口处,腥红鲜血喷涌,如泉如注,洒落满地腥红。 而忘爭法师的头颅,依旧瞪著眼睛,满是错愕之状…… “你…..” “你竟敢……?” 唰~~! 不等清蘅尊者的话说完,陆左抬手又是一刀,划开此女咽喉! 嗤~~! 清蘅尊者的咽喉,瞬间绽开一道细薄血线,旋即鲜血如泉涌出。 她双目圆瞪,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似乎想说什么,却只从被割开的气管里挤出破碎的漏气声。 噗通。 隨即,清蘅尊者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地,上半身向前倾覆,最终侧倒於地,再无声息....... 鲜血在她身下迅速洇开一片刺目腥红...... “师父~~!” “魔头!” “你当下无间地狱!” 此刻,从后院听到的清蘅梦土弟子,才堪堪赶到现场。 看到如此一幕之后,当即悲愤嘶吼,朝著陆左杀来! “哼……” 陆左眸光凝重:“勾结世家,侵吞百姓田產,如今还破坏生產,屠戮无辜平民……” “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到底谁才是魔?” 话落,刀光再起! 陆左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湛蓝流光,迎向这些清蘅弟子! 唰唰唰...... 一道道破空风声乍起,一片片刀光闪烁! 冲在最前的十几名清蘅弟子身形骤然僵住,咽喉处同时浮现一抹血痕,扑倒在地。 “布阵,快……” 觉明禪师的狂吼尚未说完,一抹寒光已然掠过他的脖颈。 血线飈射,头颅落地。 隨即,陆左身形一晃,又朝著云海禪师杀去! 嗤~~! 云海禪师尚未反应过来,便觉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去,只见心脉不知何时已经被利刃刺穿,往外喷涌血花...... 噗噗噗...... 旋即,陆左手腕一翻,魔刀千刃陡然炸开,数十枚碎片如暴雨倒卷,轻易撕裂听心师太与净璃师太的护体罡气,洞穿她们身躯,爆起无数道血花。 不过三五个呼吸之间。 殿前广场,再无一个站立的身影。 陆左收刀而立,脚下血流成河,满地尸骸。 整个清蘅梦土……被灭门了! “玉妍,快…….” 远处,率先衝进来的蔡夫人刚开口吐出几个字,便是怔在原地,愣愣看著那个佇立尸山血海中的身影。 “不会吧?” “一人灭门清蘅梦土?” 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她的预想与认知! 蔡夫人预料过血战,预料过苦斗,甚至预料过需要她们拼死救援的惨烈场面....... 却唯独没有预料到,会是这般近乎…… 清扫般的结局! 这得是何等碾压的实力差距? 刚刚赶到的祝玉妍,也僵在蔡夫人身旁,美眸瞪得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清蘅……忘爭……” “还有觉明、云海……听心和净璃……” “就这么被他杀了?” 清蘅梦土......就这么没了?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就在二人错愕之际,陆左走了过来。 “这……” 师徒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怎么也说不出『我们来救你』这句话……. …… 一日之间,南陈佛门圣地之一,清蘅梦土被血屠灭门。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方势力的耳中,引起一场巨大地震! 隋国,晋王府。 “什么?” “清蘅梦土被陆左灭门了?” “连忘爭法师都死在陆左的手中…….” 杨广惊愕低呼:“莫非…….他是內开天地大成?” 杨素缓缓放下手中的密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凝重。 杨广惊愕低呼:“莫非…….他是內开天地大成?” 杨素缓缓放下手中的密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凝重。 “殿下……” “一日之间,清蘅尊者,忘爭法师、觉明,云海,听心净璃……” “连同其门下上百高手,尽数伏诛,无一活口。” “陆左的手段之酷烈,效率之高绝,骇人听闻。” “此子即便未至大成,怕也不远了……” 嘶~~! 杨广深吸一口气:“我们此前都低估他了。” “此人已是心腹大患,对我大隋未来南征大计,有著莫大威胁!” ….. 某个酒楼內,几名劲装汉子围坐一桌。 啪! 一个满脸虬髯的刀客把酒碗重重顿在桌上,粗声粗气:“听说了吗?” “清蘅梦土,没了!” 邻座一个瘦高个子捻著花生米,嗤笑道:“胡咧咧啥呢?” “那可是南陈佛门圣地?” “你是不是喝多了?来,吃点花生米。” “千真万確!” 刀客压低嗓音:“不久前,东阳太守陆左单枪匹马屠了清蘅梦土……” 闻听刀客讲述一番后,瘦高个子目瞪口呆:“忘爭法师也……” “那可是修成大日如来真经,內开天地,佛法精深的高僧!” “陆左也给一刀杀了?” “高僧?” 靠窗老者冷笑道:“真要是慈悲为怀的高僧,会纵容门下勾结世家,强占民田?” “会暗中串联,跑去南通砸人家活命的机关兽,还屠戮护田的百姓娃娃?” “哼!” “这帮害人不浅的番邦外教,早就该灭了!” …… 此时此刻,陆左正在南通郡守府內,盯著地面上的一块令牌。 【触发第二天赋,获得王灵官巡游令,可穿梭两方世界,来自:架空大明。】 【注1:因时空流速不同,架空大明世界十天,为大唐世界一天。】 【注2:灌入能量之后,便可启用。】 【注3:已锚定大唐世界,穿梭架空大明后,最多逗留百日,即会传送回来,三日后方可再次穿梭。】 “明朝?” “那岂不是可以弄到玉米,红薯之类高產农作物了?” 第136章 邂逅江玉燕,此女日后必成大器! 陆左心下兴奋,当即灌输真元於王灵官巡游令。 隨著令牌之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四周的空间也变得扭扭曲曲,朦朦朧朧起来。 待一切恢復正常之后,已然来到另外一片天地。 他收起巡游令,抬眸打量四周,入目所见,乃是一条狭窄小巷。 巷子口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隱隱还有商贩的叫卖声传彻而来,呈现一派热闹景象。 “放开我!” “你们放开我!” 还不等陆左探究此处究竟是哪个城市,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子喊声。 回头看去,只见巷子的另外一侧,两名壮汉拽著一女子衣袖,朝著远处走去。 那女子身子高挑,玉腿修长,衣衫略显凌乱,手臂和腿部均有细长淤痕,明显是皮鞭抽打所致。 因为背对著自己,陆左也看不清她是何等模样? “妈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再敢吵,老子扒了你的皮!” 一名壮汉似乎被吵的心烦,也可能是打习惯了,停下脚步,抡起巴掌就朝著女子脸颊扇了过去! 砰~~! 不等对方的巴掌落在女子脸上,陆左已欺身上前,一脚踹在那壮汉胸口,迸发一声闷响。 旋即,只听喀嚓一声,壮汉胸腔当即向內塌陷,身子也倒飞而出,足足在空中滑行数丈,才砰的一声砸落地面。 “你是何…….” 另外一个壮汉的话尚未说完,陆左又是抬脚將其踹飞,与先前那个壮汉砸在一处。 “姑娘,你没事吧?” 陆左並未理会二人,侧身看向已然瞠目结舌,愣愣看著自己的女子。 看模样,她约有二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尤其是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若蕴著点点星彩,明亮而动人。 “啊?” “哦,我没事。” 愣了一阵,此女才回过神来,躬身作揖:“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陆左回头看了那两人一眼,问道:“这两人是谁,为何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女子回道:“他们是毒蛇帮的,专做赌坊,妓院,拐卖人口的营生。” “我此前就是被他们骗到江阳城,送进毒蛇帮麾下的青楼之中。” 此刻,街面上已经有不少人被此间动静吸引,围在那两个壮汉附近议论纷纷。 “这不是毒蛇帮的罗大和罗二吗?” “看这样子,应该是活不成了……” 这两人的確活不长了。 虽说陆左这两脚留有余力,可他们只不过练了几天拳脚功夫而已,哪能扛得住他的攻击? 此刻已然內臟破裂,口吐血沫,身子一抽一抽的,眼睛也直往上翻。 有人看向陆左这边,低声道:“莫非是这位少侠…….” “唉……” “他可惹下大麻烦了。” 在此人身旁,一个中年男子摇头嘆息:“罗大和罗二虽是普通帮眾,但毒蛇帮一向护短,岂能善罢甘休?” “他走不出江阳城嘍…….” 陆左见围观之人越聚越多,便转身对女子说道:“我们先离开此处再说。” “好。” 咕嚕…… 女子刚点了点头,肚子便叫了起来。 再看她一副略显憔悴的模样,很明显是好几天都没吃饭了……. …… 少倾,一座酒楼之中。 內方桌条凳摆得齐整,人声鼎沸。 跑堂的肩搭白巾,托著木盘在桌椅间穿梭如游鱼,吆喝声、碰杯声,混作一片市井的暖热喧腾。 穿堂风过,捎来灶间浓郁的油气与新开坛的酒香...... 靠窗位置上,被陆左所救的女子坐在他对面,手拿一对竹筷,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你这是饿了几天啊?” 女子放下竹筷,拿起桌旁的毛巾擦了擦嘴:“我已经三天都没有吃饭了。” “那两个混蛋把我骗进青楼之后,老鴇子逼我接客,还拿鞭子打我。” “我实在受不了,便答应了下来。” “然后……” 此女眸光闪烁了一下,继续道:“我趁著老鴇子不注意,偷偷藏了一把剪刀。” “趁那个香客不注意,一剪子废了他!” 陆左问道:“然后你就趁乱逃走了?” “没有。” 女子摇摇头:“废了那香客之后,我就藏在门后面,等老鴇子听到香客惨叫,急慌慌的闯了进来。” “一剪刀扎在她的身上!” “只可惜…….我不懂武功,下手没有准头,没能刺死她!” 顿了顿,女子又道:“本来我是趁乱逃走了,可毒蛇帮在江阳城只手遮天,刚跑到城门口就被抓了回来。” “他们把我关在柴房,饿了三天三夜,但还是被我逃出来了。” 这姑娘挺狠啊……. 陆左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你一开始就藏了剪刀,为何不直接刺那老鴇子,而是要废了香客,再去刺她?” 女子抿嘴一笑:“那老鴇子身旁始终跟著两个打手。” 女子抿嘴一笑:“那老鴇子身旁始终跟著两个打手。” “而且我当时就算刺中了她,也不会引起青楼大乱,让我有机会溜走。” “只有等到晚上青楼开张之时,先废了香客,才能吸引老鴇子一个人闯进来,我才有机会下手。” “也只有那个时候,才能让青楼乱起来。” 有勇有谋,下手也够狠,此女日后必成大器! 陆左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问道:“我现在有些好奇了,若你今日没遇到我,往后打算怎么办?” “唉……” 她轻嘆一声:“那也只能顺从毒蛇帮,委曲求全,先接客了。” “毕竟,只有活著的人,才有未来,才有机会报仇!” “总之……” 话到此处,她眸光一凛:“只要让我活著,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早晚都会叫他们付出代价!” 这女人好强的韧性! 从她骨子里,透著一股永不服输的劲! 即便身处黑暗绝境,依旧不低头,不认输。 这个品质,莫说是寻常女子了,即便有些性格坚韧的男人,也远远不及。 “你叫什么名字?” “江玉燕,公子你呢?” 原来是她……. 陆左就说这女子怎么韧性如此之强? 若是这个女人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我叫陆左。” 他回了一句,隨后將目光看向门口,只见数十名凶神恶煞,手持利器的魁梧男子,气势汹汹的从外面走来。 但领头之人,却是一个身材消瘦,肌肤苍白,做文士打扮的年轻男子。 他提前感应到这些人了? 江玉燕眸光闪烁了一下,注意到刚刚的一个小细节。 陆公子在与我说话之时,便已转身看向门外,而那是毒蛇帮的人还没到门口呢……. 他的实力一定很强! 不仅仅是提前感应,还有在听自己讲了毒蛇帮细情后,一副云淡风轻,满不在乎的气度,也足以证明一件事。 陆公子压根就没把毒蛇帮放在眼里! 念及此,江玉燕微微抿嘴,露出一抹笑意,眸底也蕴著好奇之色。 她还真想看看,这位陆公子的本事究竟有多大? “哟。” 跑堂见毒蛇帮的人闯了进来,连忙赔著笑脸迎了上去:“这不是李爷吗,今日怎么……” “滚。” 那青年文士身后的魁梧男子沉喝一声,嚇得跑堂脸色一白,连忙匆匆跑开。 而酒楼內的食客们,也自觉的离开饭桌,退到远处,露出疑惑之色,小声议论。 “发生何事了?” “这几年从未见到李帮主亲自……” “他们衝著那对男女去了,应该是那两人招惹了毒蛇帮。” “那他们死定了……” 二楼,一对青年男子也好奇的打量著下方。 “嘖嘖嘖……” 其中一个嘖嘖道:“不知天高地厚,完嘍。” 另外一个摇著手中摺扇,低声道:“此人气息沉稳,內蕴一抹威严霸气,可见实力不弱。” “但毒蛇帮非同等閒帮派,即便你我要对付他们,也得分而击之。” “他有些轻敌了……” 议论中,青年文士已经来到陆左和江玉燕的桌前,扫了他们两个一眼后,將目光落在陆左身上。 “呵……” “倒是气定神閒,这是把我们当成三流帮派了啊。” 青年文士嗤笑一声,继而挥了挥手:“宰了他们。” 喀嚓~~! 他话音未落,陆左已然闪烁到此人身前,抬手扣住他的手腕,继而轻轻一扭。 “嗷~~!” 悽厉绝伦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座酒楼,也看呆了在场所有人! 二楼上,身著一袭白衣,手中摇著摺扇的年轻男子眉头一挑! “李辰的实力放在江湖上,那也是一流水准。” “竟然在他面前连还手都做不到?” “这人的实力,不比我大姑姑弱多少啊!” 旋即,他便看到陆左身影闪烁不停,穿梭那些壮汉之中,留下一道道模糊不清的残影。 紧接著…… 数十名魁梧男子噼里啪啦的躺在地上,抱著手腕嚎啕惨叫。 白衣男子身旁的那个年轻人惊愕道:“眨眼间便废了数十人的武功?” “他究竟是何来头?” 此刻,陆左已然回到桌旁,扔下一锭银子,衝著江玉燕说道:“我们走吧。” “嗯。” 江玉燕脆脆的应了一声,起身跟上陆左步伐:“公子,我们去哪?” “去你说的那座青楼。” ……. 直到二人走出酒楼大门,楼上的两个男子才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一眼。 “江湖上,何时出了他这號人物?” 第137章 怜星的惊诧!这人哪冒出来的?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入夜,冷月如鉤,星子璀璨。 旷野之中,一堆篝火旁,江玉燕坐在一块青石之上,低头沉思。 少倾,她忽然抬起头,看向立身远处,仰观星空的陆左。 “公子,你说的那个玉米我好像见过。” 哦? 陆左转过身来,看向江玉燕:“在哪?” 白天扫平毒蛇帮麾下產业,救出那些被拐卖的女子后,陆左便去往商行打听玉米和红薯。 可商行的人却说没见过这两种东西…… 陆左大感失望之余,猜测红薯和玉米在此方世界还未普及,以至於很多人不曾知晓。 於是,便去往其他城市碰碰运气。 至於江玉燕,则是顺道送她去找她爹而已。 “小的时候,我曾和娘亲在辽东谋生,在那里见过公子说的东西。” 她顿了顿:“但时间太久了,有些记不清楚,只记得那玩意就像金豆子似的,也不知是不是公子所找之物。” 应该就是了…… 陆左走了过去,坐在江玉燕身旁:“那明日我帮你找个鏢局,送你去京城,而我……” “我想与公子同行。” 未等他说完,江玉燕便打断了他。 “不找你爹了?” 江玉燕的母亲临终之前,告知她父亲身份,於是江玉燕便长途跋涉,千里寻父。 途中遇到毒蛇帮的人,將她拐骗至江阳城中,才有了后面的事。 在原著里,她应该是被花无缺和小鱼儿所救,但因为陆左的到来,既定命运发生了些许变化。 她摆了摆手:“公子於我有大恩。” “玉燕想先帮公子达成所愿,再去找爹爹,况且……” 江玉燕沉吟了一下,眸光看向远处:“即便见到了爹爹,也未必是好事……” “哦?” “何以见得?” “呵……”她轻笑一声:“爹爹当初扔下我娘,不敢娶她进门,可见家中定是畏惧家中那位夫人。” “我一个私生女去了,未必会有好日子过。” 不愧是她啊……. “想不想学武功?” 陆左对江玉燕的印象极佳,心中不免动了教她武功,帮一帮此女的打算。 况且,以此女才智,心性,学了武功之后必定大有前途。 这对自己將来在大明收集资源,也可有所助力。 啊? 江玉燕微微一怔,继而用力点了点头:“想!” …… 此刻,江阳城,某家客栈之中。 咚咚咚…… 花无缺正要打坐调息,窗外便传来几声脆响。 他心念一动,连忙推开窗户,纵身飞掠而出,轻盈落在客栈对面的屋檐上。 花无缺眸光扫了一眼周围,很快便把视线落在一个站在附近高楼,背对自己的婀娜倩影之上。 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影飘掠而出,转瞬便已来到那倩影身后,拱手抱拳:“无缺见过二姑姑。” “怎么至今都没回移花宫?” 倩影缓缓转身,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她身上,映出一张绝世倾城的容顏。 她肌肤胜雪,泛著莹润光泽,恍若千年寒玉,透出几分疏离的冷艷。 一双美眸秋水盈盈,灵气十足,又透著几许稚嫩感,教人一眼望去便心生悸动。 “回二姑姑的话,无缺本想今日便返回移花宫。” “但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 隨即,他將今日偶遇陆左,对方如何一招击败李辰,又如何心中好奇,看他扫平毒蛇帮一事道述而出。 “一招?” 闻听之后,怜星微微挑眉,低语道:“那毒蛇帮帮主虽不足为道,却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即便是你,十招之內也拿他不下。” “那人不过二十左右,竟有如此实力?” 哪冒出来的? 江湖上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年轻高手? 她沉吟了一下,语气比方才温和了许多,说道:“明早就启程返回移花宫。” “你大姑姑已经有些生气了,再不回去免不了一通责罚。” 陆左如何,与移花宫並无关係,怜星虽然有些吃惊,但並不是过於在乎。 唯独感到有些可惜……. 此等年轻俊才,偏偏得罪了东厂! 须知,那毒蛇帮帮主可是刘喜的乾儿子! 刘喜在得知此事后,岂会善罢甘休? 以他的功力,再加上东厂的势力,纵然此子实力不弱,也得饮恨那阉人手中。 一代俊才,年纪轻轻的便陨落丧命,可惜,实在是可惜…… ……. 数日后,京城,东厂,大堂。 刘喜正斜倚在太师椅中,兰花指轻拈杯盖,慢条斯理地拂著茶沫。 忽地,堂外脚步声碎,一道身影踉蹌扑入,在青石地上滑跪数尺,颤声疾呼:“乾爹!” “出事了!” 刘喜拨弄茶沫的手指一顿,看著自己新收的义子董虎,哼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您喜欢的诸天无限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他的毒蛇帮,也那个人灭了!” 竟有此事? 刘喜眸光一沉,脸色浮现几许震怒! 区区毒蛇帮他还不看在眼里,但天下何人不知,那李辰是自己的乾儿子。 动他,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在和自己作对! 可放眼整个江湖,除了移花宫和慕容世家,谁敢与我为敌?与东厂为敌? 刘喜心中思忖一番,问道:“下手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 董虎摇了摇头:“只知对方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而且……” “他仅用了一个回合,便把李辰废了武功,还在他体內打入阴毒內力。” “当天晚上,李辰和他的手下便血管爆裂而死!” “且尸体上布满了古怪花纹。” 古怪花纹? 这是什么武功? 刘喜暗暗疑惑,莫非是某种邪门手段? “可知此人去向?” 董虎点了点头:“消息是东厂暗子传回来的,暗子们已经跟隨那个年轻高手。” “他向东北方而去,但因为带著一个女人,所以走的並不快。” “哼!” 刘喜將手中茶盏重重顿在几上,盏中清波骤裂,碧叶横沉。 “二十年纪,一招制敌,阴毒內力,尸生异纹……” “本督主不管他是什么来路,师承哪座深山,又或者背后站著哪位高人?” “敢动我刘喜的义子,就是在东厂的匾额上划刀子。” “董虎!” “在!” “点齐厂卫精锐,传令沿途各卫所、关卡,给本督主死死盯住,但遇此人,只可远缀,不得妄动。” 他拂袖转身,指尖划过紫檀桌面,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本督主要亲自去会会这位年轻俊杰!” …… 时间一晃,又是过去十几日。 辽东地界,一间开在进关要道附近的客栈门前。 吱呀一声……. 陆左推开厚重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莆一进门,便有一股混杂著酒气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扫了里面一眼,只见大堂颇为宽敞,粗木樑柱上依稀可见兵刃磕碰的痕跡。 各种形形色色的客人匯聚於此,或围坐海碗饮酒,或低声交谈。 他们当中,有做行商打扮的,也身著劲装,旁边放著兵刃的江湖客。 柜檯里,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正在噼里啪啦的拨弄算盘。 她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眉眼描得细致,一双眸子眼波流转,顾盼间既有生意人的热络,又藏著一丝洞察世情的锐利。 身著一袭絳红色束腰长裙,布料虽非顶好,却將丰腴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衣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腰肢纤细,更衬得身前曲线起伏惊心。 陆左收回目光,以真元凝音,对身后的江玉燕传音道: “此处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我等下要去附近看看哪里有玉米种植。” “你留在房间练功,没事不要外出。” 江玉燕点点头,跟著陆左走了进去。 “两位客官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直到此刻,店小二才注意到他们,当即飞快跑了过来,脸上堆著职业性微笑问道。 陆左扔过去一锭银子:“开两间上房,再来几样你们这的拿手好菜。” “好嘞,客官里面请。” 在店小二的引领下,两人来到角落位置入座。 刚刚坐好,便听到几桌客人的低声议论。 “三哥,听说江阳城的毒蛇帮被人灭了?” “可確有其事?” “嗯。” 一个面容粗獷的大汉点了点头:“我此次走鏢,恰巧路过江阳,李辰死的时候我就在附近。” “哦?” “据说出手之人,才二十几许,真的吗?” 粗獷大汉嗯了一声:“这人的手段和年纪,著实叫人吃惊!” “若给他十年光景,未免不会成为另一个燕南天。” “只可惜……” “唉,得罪了东厂,哪里还有十年?” “据说……” 大汉话未说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陆左,当即止住后面的话。 “三哥,怎么不说了?” “闭嘴。” “吃你的饭吧。” 陆左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心说这毒蛇帮和东厂有什么关係? 他正要问问那个人,却看见店小二端著一个木製餐盘从后厨走来。 很快,店小二便陆左和江玉燕身前,將菜餚一一摆在桌上。 当最后一道菜摆下,陆左眼眸骤然一亮! 只见一个大碗中,赫然盛著几段金黄<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玉米,在粗陶碗里泛著温润<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泽。 “此物从何而来?” 第138章 客栈疑云,天魔琴和天龙八音 免费读全本第138章 客栈疑云,天魔琴和天龙八音,连结:。 “客官对这个有兴趣?” 店小二见陆左双眸放光,当即眉飞色舞起来,侃侃为他介绍:“此物名为金珠子。” “吃起来暖糯香甜,可煮,可蒸,可烤…….” 见他说个没完,陆左扔过一块碎银子,打断了店小二后面的话。 “我只想知道,此物从何而来。” “那自然是买来的。”店小二將碎银子往袖口里一塞,咧嘴笑道:“总不能是去抢的吧?” 嗯…… 这么回答也没毛病。 陆左又问道:“在何处买的?” 听到陆左问话,店小二眼珠转了转,正要开口,柜檯后却响起一道柔润含笑的声音:“客官。” 那絳红裙衫的老板娘缓步踱至桌前,手中团扇轻摇,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香风。 她眼波在陆左面上盪了盪,才慢悠悠道:“这金珠子呀,是常给我们送货的一位老伙计捎带来的。” “怎么,客官觉得有何不妥么?” 陆左摇头:“並无不妥,只是我想採买一些。” “哎,那可就不凑巧了。” 老板娘眼梢弯起,语气却透出几分遗憾:“咱们这店离城里几十里地,往来不便,歷来都是那老伙计定期送货。” “这金珠子具体哪儿有卖,我们还真说不清。” 说著,她转过身子,朝大堂里问道:“诸位走南闯北的,可曾见过哪儿种这东西?” 堂內客人们互相望望,陆续摇头。 “长得像金豆子似的……没见过。” “辽东地里多是高粱黍米,这玩意儿却从没见人种植,应该是个稀罕物。。” 老板娘转回身,对陆左歉然一笑:“客官若实在想要此物,不如多住一两日?” “算算时辰,那送货的老伙计也该来了,届时您亲自问他?” 陆左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也好。” “那您先用饭。” 老板娘盈盈一礼,腰肢轻扭,便往后厨走去。 掀开布帘进去,脸上那抹温软笑意倏地一收,她瞪向跟进来的店小二,声音压得极低:“你险些露出马脚了。” 店小二挠挠头:“我也没想到这么一个东西,会招来他这般盘问。” “早知道就不给他上这个了。” 老板娘摆了摆手,埋怨道:“行了行了,你就是图省事,这才厨房里有什么弄什么。” “也幸亏这玩意稀罕,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搪塞。” “抓紧把尸体处理好……” “还有,<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都准备好了吗?” 店小二嘿然一笑,点了点头:“七娘放心,保准今晚住进来的,一个都跑不掉!” …… 大堂中,陆左和江玉燕吃完饭,便朝著二楼走去。 此前那位粗獷大汉目送陆左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紧绷的肩膀才稍稍鬆弛下来。 他端起酒碗猛灌一口,酒水却洒了些在衣襟上。 “三哥,你今儿是怎么了?” 同桌的年轻鏢师碰了碰他胳膊,压低声音:“从刚才起就心神不定的。” 粗獷大汉抹了把嘴,眼神往楼梯口瞟了瞟:“瞧见刚才上楼那位公子没?” “就带著个姑娘,问金珠子的那位?” “就是他。”大汉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在江阳城亲眼所见……李辰,就是被他废的!” 桌边几人齐齐变色! 一人失声道:“他就是那个一招灭了毒蛇帮的.....” “嘘~~!” 大汉急急制止,压低嗓门:“东厂已经盯上他了,刘喜隨时都有可能杀到。” “未免殃及池鱼,咱们吃完就赶紧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们没觉得这店透著股邪气?” 几人对视一眼,这才发觉客栈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那就別吃了,赶紧走吧。” 眾人起身离座,將银钱往台面一放,便快步出了客栈。 隨后马厩里牵出坐骑,翻身上马,朝著官道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 刚出客栈不过一里地,领头的粗獷大汉猛地勒住韁绳! “吁~~!” 马匹嘶鸣,人立而起。 领头大汉眸光灼灼,落在前方道旁老树之下,一道挺拔身影上。 “这位兄台,在下陆左,有一事想要请教,还望留步片刻。” 少倾。 陆左望著几人离去背影,摇头轻笑:“原以为就是个三流帮派之主。” “没想到一来就惹了刘喜这傢伙?” “算了……” 虽说此方世界,后期的江玉燕战力极高。 用她的话讲,即便花无缺再加三万精兵,也奈何不了她。 但眼下的武林高手,还远远没到內开天地境的程度,刘喜的吸功大法虽然厉害,可陆左还未放在眼里。 …… 回到客栈,陆左便钻进自己的房间,来到床上盘膝打坐,吐纳运气,修炼元磁金光。 时间一晃,便来到入夜时分。 喀,喀。 极其细微的脆响,將陆左从入定状態唤醒。 “迷香?” 陆左自身毒抗极高,这寻常迷香自然不放在眼中。 他本想直接震破天花板,却在运劲剎那,想起了江玉燕。 旋即。 陆左调转身形,掠出房门,眨眼便至江玉燕房外,逕自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江玉燕和衣躺在榻上,双眸紧闭,呼吸略显急促,果然已中了招。 陆左快步上前,二指併拢,轻点她眉心与胸口几处大穴,继而运转体內真元,缓缓渡入她的经脉之中。 少倾,江玉燕长睫颤动,悠悠转醒:“陆公子,这是……” “阴七娘,原来是你!” 这时,楼下骤然爆出一声厉喝,紧接著便是兵刃交击与桌椅碎裂的炸响! 陆左眼神一凝,將江玉燕打横抱起,身形一晃便掠出房门,悄无声息地来到二楼楼梯口,向下望去。 大堂內,灯火不知何时已暗了大半,只余几盏壁灯摇曳,映出两方人马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 一方是十几个江湖客装束的男女,此刻背靠背围成半圆,刀剑出鞘,神色惊怒。 为首的是个面色蜡黄、蓄著山羊须的中年汉子,他手中一柄细刀微微发颤,正死死盯著柜檯方向。 另一方,正是白日里笑语温言的老板娘,以及店小二,跑堂伙计,还有五个提著砍刀,面色阴沉的壮汉。 “呵呵……” 老板娘低笑一声,抬手在耳后轻轻一扯。 嗤啦~~!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撕下,露出一张约莫三十许,眉眼细长,颧骨微凸的冷艷面庞。 她隨手將面具扔在地上,沉声道:“吴带子,识相的就把那东西交出来。” “七娘我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哦? 看来这还不是家普通的黑店。 对方明显是目標明確,自己和其他住客不过是殃及池鱼而已。 思忖间,又听吴带子冷笑道:“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骤然从楼上杀入大堂! 砰砰两声闷响,还不等吴带子反应过来,便被人封住了穴道。 隨即,砰砰之音传彻不绝,一道道残影闪烁人群之中。 只不过转瞬一剎,大堂內的所有人都被封住了穴道。 “诸位。” 陆左把江玉燕放在一条宽凳上,笑道:“我对你们说的那件东西,也很感兴趣。” 闻听陆左此言,吴带子瞳孔骤缩,心头骇浪翻涌。 此人何时下的楼? 我等竟毫无所觉! 江湖上何时出了这等年轻的怪物? 阴七娘也是瞠目结舌,惊惧莫名! 我阴七娘的身手在江湖上也算佼佼者,竟连他如何出手都看不清?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看著陆左,心头猛的想起一个人! 不会是白日那几个鏢师议论之人吧? 此刻,陆左已缓步走到阴七娘面前:“你要抢的,究竟是什么?” 阴七娘摇头一笑:“公子好身手……” “罢了,我认栽。” “这吴带子身上,有一张百年前传下的羊皮宝图。” “图中所示,是当年那位曾一人搅动武林、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六指琴魔黄雪梅,其最终埋骨之地。” “据说……” “天魔琴,以及那威震天下的《天龙八音》,也一併葬在那里。” 天魔琴? 天龙八音? 陆左眼眸骤然一亮,这可是大杀器啊! 心念一动,他目光转向吴带子:“当真?” 吴带子连忙叫道:“公子!” “这图之前確实在我身上,可今日傍晚住店后,我贴身收藏,方才准备拼命时想取出以图要挟,却发觉怀中已空!” “定是阴七娘偷梁换柱!” “你放屁!”阴七娘不顾伤势,厉声怒骂:“老娘今日才確认你行踪,布下此局!” “我何时偷了你的图?” “吴带子,你休要血口喷人,妄图祸水东引!” “不是你还能有谁?”吴带子梗著脖子吼道:“这客栈都是你的人!” “我若得了图,早远走高飞,还跟你在这儿纠缠作甚?!” 看著两人互相怒视,爭吵不休,不似作偽模样,陆左心中泛起嘀咕。 宝图確有其事,但此刻却失踪了? 是其中一人说谎,还是…… 这客栈里,另有黄雀? 轰隆隆…… 突然! 客栈外传来阵阵沉闷如雷的马蹄轰鸣之音! 下一章更精彩:第138章 客栈疑云,天魔琴和天龙八音,期待您的光临。 第139章 惊愕!督主连吸功大法都没用出来,就被一刀绝杀! 陆左眉头一挑,身形闪至门边,一掌推开客栈大门。 门外,火把如龙,黑压压的马队如潮水般涌来,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背负箭囊,腰挎狭刀,马术精熟,整齐划一中透著冰冷的肃杀之气。 阴七娘因正对大门,看得真真切切,当即失声惊呼:“黑衣箭队?!”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聚焦在陆左身上。 “东厂的精锐现身於此……” “白日里那几个鏢师议论之人,被刘喜盯上的那位年轻高手,莫非就是你?” 陆左点了点头:“正是。” 嘶~~! 整个大堂,瞬间传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嗯?” 而这时,黑衣箭队前方,一名头领模样的中年太监已然勒马。 他目光扫过客栈门口,瞬间锁定陆左的身影,惊疑了一声。 隨即,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卷帛画,展开对照,画上之人与门口那年轻人有八分相似! “找到了!” 太监头领扯著尖细嗓音吼道:“督主有令,找到此人后格杀勿论!” “放箭!” 嗖嗖嗖嗖...... 前排数十骑几乎拉起手中长弓,激射利箭! 黑压压的箭矢撕裂空气,匯成一片死亡的尖啸! 泼天箭雨,朝著客栈大门,陆左周身笼罩而下! 鏘~~! 一声轻鸣,宛若龙吟。 陆左亮出魔刀千刃,施展腥风血雨! 喀喀喀……刀身震颤,发出密集如冰裂的脆响,瞬间崩解为上千枚碎片! 嗡~~! 这些碎片悬浮於陆左身前,疾速旋转,发出尖锐嗡鸣! 紧接著,每一枚碎片竟凭空衍生出一道气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气刃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千万…… 旋即! 无数碎片与气刃相互绞缠、盘旋,瞬间形成高达数丈的恐怖利刃龙捲风暴! 风暴边缘,空气被切割出肉眼可见的涟漪,发出鬼哭般的悽厉呼啸! 那激射而至的密集箭雨,撞上这刀刃风暴,当即搅成齏粉! “不可能!” 领头太监脸上狞底僵住,呆立在马背之上,一副目瞪口呆之状! 黑衣箭队,不知叫多少江湖高手心中胆寒? 而这个年轻人...... 竟能一刀破之? 此等实力,怕是还在燕南天之上! 客栈內,阴七娘双目圆睁,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她行走江湖多年,见识过各路奇功绝艺,但如此华丽,霸道,近乎神通般的刀法...... 却闻所未闻! 吴带子瞪圆双眸,灼灼盯著陆左背影:“搅碎箭雨,以气化刃……” “他这等年纪,竟有如此恐怖的內力修为?” “怕是移花宫的邀月宫主,也没有......” 轰! 一声焦雷炸裂之音传承,打断了吴带子的欲说之言。 只见前方刀刃风暴猛然炸开! 上千碎片与无数气刃,化作铺天盖地的死亡洪流,朝著黑衣箭队激射而去!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闷响不绝! 冲在最前的数十骑黑衣箭队,连人带马被碎片气刃穿透! 霎时间! 血花爆开,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连同那个领头太监之內,黑衣箭队至少死了上百人! 轰的一声! 陆左双足猛蹬地面,脚下碎裂塌陷,身影激射而出! 喀喀喀..... 所有碎片在此刻倒卷而回,在他手中重组为完整的魔刀千刃。 旋即,陆左悍然杀入残存的黑衣箭队之中,大开杀戒! 刀光过处,人甲俱裂,马首横飞,无一合之敌! 客栈內,一片死寂! 阴七娘脸色惨白如纸,喃喃低语:“怪物……” “年纪轻轻,便有此等恐怖修为,他一定是个怪物!” 门內,所有人都瞪大双眸,一瞬不瞬。 门外,陆左纵横於黑衣箭队之中,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从南杀到北,將剩余的二百多个黑衣箭队尽数斩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没,没了?” “这就全没了?” 吴带子喃喃低语:“数百黑衣箭队,就算燕南天来了也够喝一壶的。” “他竟然……只用了不到三刻钟?” 阴七娘:“我怎么觉得……那刘喜追杀他,是在找死呢?” 这句话落下,客栈內的所有人均是用力点头,无人反驳! “就这手段……” “莫说是刘喜了,就算邀月亲至,也占不到便宜!” 说话间,立身尸山血海中的陆左转过身子,缓步朝著客栈折返回来。 阴七娘等人当即心头一提,莫名的生出几分恐慌。 “图的事暂且不谈。” 回到客栈內,陆左看向这个风姿卓绝的阴七娘,问道:“金珠子到底哪里有?” 啊? 阴七娘微微一怔,可能是没想到这个时候,陆左还惦念那一口吃食。 “公子, 那玩意哪里有卖的,我也不清楚啊。” “我只是黑吃黑,杀了这黑店的人,在此埋伏吴带子而已……” 这原来就是个黑店? 陆左思忖了一下,想起天花板上的机关,认为这女人没有说谎。 “那你们此前就没看到哪里有种植此物的?” “没有。”阴七娘摇了摇头:“至少我在辽东没看见,可能也就哪个山旮旯里种了些吧?” 吴带子也说道:“我在辽东地界经营多年,也没见过那个什么『金珠子』。” 这就麻烦了…… 陆左一路走来,也曾四处打听,可都没人见过玉米。 如今这辽东的人也说没见过,可见这东西真没有大面积种植…… 算了…… 明日去附近的城里问问吧。 既然有人卖,那定是有人种,费些功夫,总能找得到。 陆左想了想,在眾人身上摸索一番,又將吴带子几人的房间,以及客栈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结果还真没找到那张图。 他也只好就此作罢,重新回到大堂,眸光蕴著审视,看向阴七娘几人。 阴七娘被他看得心头咯噔一跳,知道陆左杀机已起,连忙开口求饶:“公子饶命。” “我从未想过谋害公子,谋害其他人。” “只是想抢那张地图而已!” “就算杀了这个客栈的人,那也是为江湖除掉一个祸害!” “这客栈原有的主人,才是谋財害命的江湖败类!” 嗤~~! 不等陆左回话,楼上忽然飞掠下来一道寒光,瞬间便割开阴七娘的咽喉! 血花迸溅,如泉如注。 咚的一声闷响,阴七娘瞪圆著眼睛,倒在地面之上! 隨即,寒光乍起,绰绰森寒剑影布满一方空间。 剑影停歇后,阴七娘的那些手下,也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鏘~~! 出手之人收剑归鞘,转身看向陆左。 而此时,陆左也看清了她的相貌。 此女身姿娇小玲瓏,肤光胜雪,仙姿玉色,气质冰寒刺骨,宛若万年冰山。 “黑衣箭队出现,说明刘喜和东厂高手已经不远了。” “若我是你的话,就立刻出关逃命。” 女子冷冷道了一句,便不再理会於他,自顾上楼去了。 什么人吶? 陆左也没有理她,自顾解开吴带子等人的穴道,隨后將目光看向江玉燕。 既然梁子已然结下,而这架空大明自己往后还会再来。 就顺手灭了刘喜,顺便帮她改变命运吧…… …… 一夜无话,时间很快便来到第二天早上。 客栈外,传来阵阵马蹄声响。 刘喜端坐一匹黑马之上,身后跟著黑压压的马队,足足上千之眾,为皆是东厂精锐。 “吁~~!” 忽然,刘喜勒住韁绳,瞳孔收缩成针,灼灼盯著前方。 客栈前,旷野上,层层叠叠,铺满了人与马的尸体! 暗红的血浸透了深秋枯黄的草地,匯聚成一片片污渍。 “这……这怎么可能?” 刘喜脸上呈现近乎呆滯的神情,沉声低呼。 身旁的大档头喃喃低语:“三百多个黑衣箭队,结阵可挡千军!” “就算是燕南天亲至,要想杀光他们,也得费一番手脚!” “怎能一夜全灭?” “移花宫那两位宫主联手?” “还是,江湖上出了我们不知道的魔头?” “燕南天?”刘喜猛地回过神,盯著地面尸体,分析道:“燕南天的剑是霸道,可也没听说能弄出这般碎尸万段的场景!” “伤口密密麻麻,深浅不一,却又都致命......” “像是被无数细小利刃同时切割而过!” 他越看越心惊! 作为东厂督主,他见识过无数惨烈死状,但眼前这种仿佛被丟进了绞肉机般的死法,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轻响,远处客栈那扇木门,从里面缓缓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去,只见一年轻男子手持长刀,迈步而出。 “別瞎猜了,是我做的。” 陆左声音不大,但落在刘喜等人耳中,无异於焦雷炸裂! “是你?” 刘喜惊愕一声,这小子竟有.......? 唰~~! 思忖间,一道寒光从他身旁掠过! 刘喜甚惊愕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但却已经说不出话了。 噗~~! 紧接著,喉咙处鲜血喷洒,如泉如注,人也从马背上栽倒下来,重重摔在尘土之中。 这一刻!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死寂。 比昨夜陆左屠尽黑衣箭队后,更加彻底、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大档头脸上的肌肉僵住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盯著地上刘喜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又猛地抬头看向静静立在原地的陆左。 威震朝野江湖的东厂督主刘喜,就这么…… 就这么被割了喉咙? 甚至没来得及运起吸功大法! 第140章 江玉燕:公子可否多留一晚? “这小子竟如此厉害?” 客栈楼顶,昨晚那名击杀阴七娘的女子双眸微眯,灼灼盯著陆左身影,眼底浮现一抹诧异之色。 “哼!”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冷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而此刻,陆左已然在客栈之前,再度掀起一场屠杀! 依旧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连眼皮也未曾眨动一下,便將东厂千余精锐杀的丟盔弃甲,落荒而逃。 但…… 在客栈附近,依旧留下了两百多具尸体。 屋內,一个个江湖人士,过往行商,趴在窗户前,门缝前,將这杀戮一幕瞧了个真真切切,也嚇得目瞪口呆! “死,死了……” “东厂督主,令无数江湖高手闻风丧胆的刘喜,就这么一刀杀了?” “那么多东厂高手……连两刻钟都没撑过去……” “我的天,此人修为恐怕就算邀月和怜星两位宫主联手,也在他手下撑不过多久吧?” 听到最后这句话,刚刚楼顶下来的那名白衣女子,又是冷哼一声。 旋即迈开轻盈步伐,自顾离开客栈,与正在折返回来的陆左擦肩而过。 “玉燕,我们走。” 陆左来到门口,看了一眼坐在宽凳上发呆的江玉燕,招呼了一声。 “哎,来了。” …… 半日后,荒野古道。 江玉燕低著头跟在陆左身后,心中暗暗思忖:“要不要和公子说,那副图是我拿走的?” “这般说……会不会引起公子反感?” 昨日傍晚,江玉燕见吴带子几人神秘兮兮,心中好奇之际,便溜到吴带子房间的窗户前偷看。 见他偷偷摸摸往床底下藏了什么东西,便趁著吴带子下楼吃饭的时候,进去摸了出来。 回到自己房间后打开一看,是张残缺不全,辨认不出轮廓的地图。 她本来还想著对方藏了什么宝贝,偷拿出来献给陆左,就和他说是自己捡的。 可没想到后来客栈生出那等变化,陆左知晓了地图一事。 此物虽然重要,但已经残缺不全,她也就放弃交给陆左的打算…… 当然,在江玉燕心底,最重要还是不想让陆左瞧不起自己的偷盗之举。 江玉燕正低头思忖,忽闻嘚嘚的马蹄声与车轮吱呀声从远处传来。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满面风霜的老汉,赶著一辆堆满米麵腊肉的旧马车,正沿著古道慢悠悠行来。 “公子。” 江玉燕心头一动,低声道:“看这方向,车上又多是食材,莫非……” “他这就是客栈那个送货的老伙计?” 陆左眸光一闪,点了点头,身形已飘然拦在道中。 “吁~~!” 老汉嚇了一跳,连忙勒住韁绳,眯起昏花的眼睛打量来人:“这位爷,您这是……?” “老伯莫慌。” 陆左踏前一步,拱手抱拳:“在下向您打听个事。” “前面那家客栈的金珠子,可是您送去的?” “何谓金珠子?”老汉一脸茫然。 陆左想起这个名字不过是店小二瞎编的,只好將玉米的外观,大致形容了一遍。 闻听过后,老汉点了点头:“哦,您说的金米啊。” “是我送过去的。” “公子,那东西有问题?” 强力安利《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直达精彩。 陆左摇了摇头,开门见山:“並无问题,只是我想寻这金米的种子。” “不知何处可以买到?” “买?”老汉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摇头:“公子,如今在辽东,这玩意可没处买去。” “要说十几年前,这玩意儿还有人零零散散种些。” “因为它杆子高,金灿灿的,大家都叫它金棒子。” “后来女真人过来抢了几回,地也给祸祸了,连留的种都没剩下多少。” “现在啊,怕是也就俺家后院那几分薄地里种些嘍。” 陆左眼睛一亮,急切问道:“这金米產量如何?” 提到这个,老汉顿时打开了话匣子:“高!” “是真高!” “伺候好了,一亩地打上五六石粮松松的,比那高粱黍米强多了!” “俺跟里正、跟县衙的粮书先生都念叨过好几回,说这玩意好,该多种。” “唉,奈何可没人听啊......” 陆左:“老伯,我想买您家的种子。” “有多少买多少。” 啊? 老汉一愣:“公子,这种子我是留著......” “一百两。” 陆左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这是订金。” 嘶~~! 老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锭银子,手都有些抖:“爷,您这就跟我回家,我给您拿去!” 噗嗤...... 江玉燕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 老汉的住处离此不远,陆左没费多少工夫,便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整整三十多斤金灿灿的玉米种子,外加老汉家中贮存的七石多玉米粒。 其实,就算没有精心育种,这作物也能长出粮食,只不过產量有限罢了。 其实,就算没有精心育种,这作物也能长出粮食,只不过產量有限罢了。 有了这些种子,便可先在南通试种,再请几位庄稼老把式好生照料、选育。 等到来年,南通与东阳两地加起来,最少也能產出一千多万石粮食! 电影里有句话说的好,民心就是粮食,就是让人吃饱饭! 到那时,兵源不愁,民心稳固,自然也就有了与隋国一较高下的底气。 “玉燕,我们就在前面的镇子分手吧。” 种子到手,陆左也该离开大明,返回南通了。 “你父亲的夫人,所依仗的不过是刘喜这个乾爹,所以你父亲才会对她唯唯诺诺,言听计从。” “如今刘喜已死,你爹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应该会好好照料你。” “而且……” 顿了顿,陆左取出一些银两给她:“你现在已经初入武道门槛,即便没有父亲照料,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江玉燕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一件事情。 他特地留到今天上午,等刘喜上门……就是为了帮我? “公子……” 江玉燕思忖一番,眨著纯真无邪,水汪汪的美眸看他:“你这是要走了吗?” 陆左点点头:“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 “可能这几年都不会见面了。” 架空大明,没什么他值得长期逗留,频繁往来的东西,也就是玉米种子,番薯。 至於说火器…… 实话讲,都不如公输家的黑科技。 “那……” “公子可否多留一日再走?” 第141章 江玉燕的风情,沈落雁被玉米產量嚇了一跳! 锁定精神病有点好转,锁定,锁定《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的每次更新。 时值正午,阳光炽烈。 附近小镇上的青石板路,被烤得有些泛白。 街道上行人如织,两侧店铺林立,临街小摊前摆满琳琅货物,小贩们叫卖声络绎不绝。 “这镇子不大,倒是还挺热闹的。” 江玉燕跟在陆左身后,扫视镇內环境,轻声评价一句。 陆左点点头:“毕竟靠著关內,往来客商多,镇子也就跟著热闹了。” “咦?” “糖葫芦?” 他话音刚落,江玉燕便被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吸引,当即快步上前,问道:“多少钱一串?” “十文钱。” 江玉燕递过去十枚铜板:“来两串。” 老板可能是看她长得漂亮,起了美女效应,取了两个最大的,糖浆最<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给她。 江玉燕伸手接过,递给陆左一串:“公子,请你吃。” 陆左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后问道:“你何时换的铜板?” 进入辽东地界后,陆左就给了她一笔钱,也不多,二百两而已。 但面额最小的也是碎银。 “在客栈的时候,找阴七娘换的。” 江玉燕咬了一口,脸上瞬间浮现满足笑容,眯著眼说道:“我从小就穷怕了,花钱不敢向公子这般大手大脚。” “就拿著糖葫芦来讲……” 她微微顿了一下,又道:“小时候要吵娘亲很久,才能吃上一串。” 陆左怔了怔,走到江玉燕身边:“还有什么想吃的?我请客!” 江玉燕抿嘴一笑:“我身上的钱都是公子给的,你请我请,还不都是一样?” “不过……” “公子既然请客的话……” 她抬手一指远处摊子:“我想吃餛飩。” “走。” ……. 少倾,两人来到餛飩摊前,挑了最靠里的方桌坐下。 “老板,两碗。” “好嘞,客官稍候。” 繫著围裙,看起来约有四十几岁的老板站在一口沸腾大锅之前,將包好的餛飩下入其中。 待煮好之后盛进碗里,撒上葱花,香菜,点了点香油,徵询二人意见后,又淋了一些辣椒油,隨后才端了上来。 “客官,请慢用。” 陆左忽然想起来,等临走的时候带一些辣椒籽回去,这种稀罕物也能给南通百姓增加一些收入。 其实,很多文献之中的记载,都足以证明辣椒並非西方传入。 陆左就曾在陈国的山岭中,见过野生辣椒,只是数量不多,无法大面积种植。 也不仅仅是辣椒,还有许许多多的物种,学识,都在逐渐证明被某些人刻意篡改。 以至於形成很多人的固有观念:万物西来说,近代科学起源西方。 可穿越之后,陆左才发现许多明明是近现代从西方传来的发明,在唐朝未建立之前就有了。 由此可见,中华文明被那些蛆虫祸害成什么样子? 王莽发明的游標卡尺,明明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却被人以为是『穿越者』…… 还有一件事,也是陆左穿越之后才知道的。 在夏商之前,中华民族就有了高度发达的文明,黄帝时期,乃至於伏羲时期的文明程度就很高了。 可因为歷史记录被那些蛆虫烧毁,篡改,以至於在大多数人眼里形成『远古时期的中华民族是原始部落,他们都是原始人』那种社会形態。 思忖了一会,陆左抬头看向对面,只见江玉燕舀起一个餛飩,在勺里轻轻吹了吹。 餛飩皮薄得能看见里头<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肉馅,她小心咬开一角,热气便散了出来,继而一小口一小口的咬著,吃得十分仔细。 “咦,又是她?” 吃下一个后,江玉燕眸光落在街上的一名女子。 陆左回头看去,只见是那个在黑店见过的持剑女子。 她肌肤如雪,顏若渥丹,柳眉如烟,双眸清澈,唇色朱樱一点,乌黑秀髮斜抱云和。 如雪长裙包裹著凹凸有致身躯,令其身材更显婀娜妙曼。 此女目光冰寒,宛若两把锐利的刀子,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高傲气息。 “长得真漂亮……” 在那女子走远之后,江玉燕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吃餛飩。 陆左笑了笑:“是挺漂亮,就是年纪有点大。” “再说,她也没你好看。” 江玉燕握著汤勺的手臂微微一顿,抬起美眸看了陆左一眼,隨后继续低头吃饭。 ……. 陆左也是难得放鬆放鬆,在吃完这餛飩之后,两人又在街上买各种小吃。 如:乳酪酥,果馅凉糕,炒栗子,蜜润絛环…… 待傍晚时分找家客栈住下来的时候,店小二还以为他俩是货郎呢。 …… 咚咚咚…… 陆左进了自己的房间半个时辰左右,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她换了一袭水色罗裙,眉是新黛,唇染朱樱,往日里素净的面容,此刻在薄薄胭脂晕染下,透出一种撩人心魄的明媚。 这是精心打扮过了? “玉燕,找我有事?” 陆左有些奇怪,大晚上的精心打扮一番,又来敲自己的门,她想干什么? “公子……” 江玉燕迈步走了进来,轻轻合上房门,柔声道:“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我便要分开了,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话到此处,她忽然靠了过来,一双<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环抱陆左脖颈,眼波蕴著春水,望著他的双眸:“今夜,就让玉燕回报公子……” …… 翌日,清晨。 晨光透过窗欞,薄薄地洒进来。 “嗯......” 一声娇吟,江玉燕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子里还蒙著一层雾蒙蒙的水光。 青丝如泼墨般散在枕上,几缕黏在微红的颊边,衬得肌肤白得晃眼。 她无意识地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带著初醒的沙哑与娇软,手臂从被中探出,慵懒地想去揉眼睛,却发现身旁空落落的。 陆左早已经走了,枕边还留给她一封书信。 江玉燕挺起腰身,坐在榻上,取来信件,拆阅端瞧。 信中內容大部分都是陆左叫她好好生活之类的留言。 在结尾处,留有几句交代,叫她好好练武,发展势力等等…… “公子,你放心。” 江玉燕收起信,眸光看向门口,喃喃低语一句:“玉燕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 此刻,另外一边。 陆左走出小镇后,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山脚,取出王灵官巡游令,正要为其灌输真元,心头忽有异感传来。 他眸光一凛,转身看去,只见一百多丈开外,走来一名白衣女子。 “又是她……” 这女人不会是衝著我来的吧? 就在陆左沉吟思忖之际,那女子足尖轻点,身影激射,宛若一抹惊鸿似的,仅在数个呼吸之间,便已横掠百丈之遥,落在他的身前。 鏘~~! 一声清越剑鸣乍起,女子拔出手中长剑,剑锋遥指陆左:“亮出你的兵器。” 陆左眉头微皱,看了看这个女人:“我们有仇?” 女子冷淡回应:“没有。” “那你为何要找我打架?” “切磋。” 她稍微顿了一下,又道:“证明我的实力在你之上。” 你有病! 陆左懒得理她,转身就走:“那不用比了,我承认你贏了。” “竟敢敷衍本座?” 女子柳眉倒竖,眸光一凝,当下人剑合一,朝著陆左肩井穴直刺而来! 爱之马杀鸡! 陆左身形横移,避开这凌厉一剑,旋即伸手一拍,一道粉红光华於掌心流转而出。 那女子修为不比陆左逊色多少,於空中一个扭身,竟是避开他这一招。 但…… 却被粉红流光擦过肩膀,且流入体內一丝丝…… 咣啷。 “这……” 女子脚下一个踉蹌,手中长剑掉落地面,肌肤瞬间像蒸了桑拿似的,泛起緋红一片。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给你一点快乐而已。” 陆左淡笑一声,当即转身离去。 “你……!” “你回来!” 女子想要起身去追,却发现身子酥酥麻麻,软弱无力,脚步才刚刚一动,便噗通一声瘫倒地上。 她想运功祛除体內那一丝丝邪异之感,可是…… 又有点捨不得。 “混蛋!”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邪异古怪的功法?” “那个陆左,到底是什么来路?” “喂!” “你回来!” 她衝著远处那个挺拔背影呼喊,可对方压根就不理会,转瞬间便已消失在她视线之中。 “混帐!” “你这个混帐!” “我跟你没完!” …… 少倾,大唐世界,郡守府中。 沈落雁捏起一粒玉米种子,望著主位上的陆左,笑问道:“大人,这又是个什么新鲜玩意?” “此物名为玉米,乃是一种高產庄稼。” “你立刻组织人手,要善於农务的老把式,选块上好良田精心培养。” 高產庄稼? 沈落雁怔了怔,问道:“大人,这玉米有多高產,一亩能有多少石?” “嗯……” 陆左沉吟了一下,回道:“通常情况下,亩產6石没有问题。” “若有上好肥料和土壤的话,亩產8石,乃至亩產10石也不是没有可能。” 啊? 沈落雁的美眸瞬间瞪得滚圆! 如今这粮食,最多也就亩產3石而已……. 这玉米竟然足足有两倍,乃至於三倍那么多? 第142章 惊人暴论!这陆左不会是皇帝的男宠吧? “真有这么多?” 沈落雁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陆左,见后者点了点头后,顿觉手中这粒金豆子似的东西沉甸甸的。 “我这就下去安排……” 她捧著那三十多斤玉米种子,如同捧著易碎珍宝般离开了后堂。 在沈落雁走后,阳判官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启稟大人,伤魂鸟回来了。” 这么快? 陆左在架空大明只逗留了二十来天,换算下来,此方世界也就过去两天多一点而已。 看来这三大鬼王距离南通不远啊…… “叫他们进来吧。” “是。” 阳判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后堂。 不多时,便领著三个身姿挺拔,相貌有些相似,看起来约有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莆一进门,三人便对主位上的陆左躬身行礼。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力鬼王,见过陆大人。” “邙山鬼王,见过陆大人。” “独角鬼王,见过陆大人。” 陆左抬了抬手:“三位不必多礼。” “既然伤魂鸟带诸位前来,想必应该与你们说好了条件。” 大力鬼王上前半步,点头道:“说好了。” “陆大人若能真为我等解除这幽冥印记的痛苦,我们把这条命卖给你十年二十年,又有何妨?” 陆左纠正他:“不是我,是当今的圣上!”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陆左也不囉嗦,当即运转魂兮龙游,指尖绽放三道金色丝线,刺入三人眉心之內。 “嘶~~!” 强烈的刺痛,让三位鬼王同时倒吸凉气,面目狰狞,但却都咬著牙硬撑下来。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沈落雁刚走出郡守府大门,就差点撞到了一个人,嚇得她急忙抽身避让,柳眉倒竖。 正待开口怒斥之际,发现对方是谢孤雁后,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谢大人?” “你怎么来了?” 谢孤雁歉然一笑:“我正要找你拨点款子。” 又要钱…… 沈落雁有些肉疼,从佛门和世家抄没所得虽然不少,可真当筹备起各种事宜后,才发现那些钱就跟流水似的哗哗流…… “这次谢大人想用多少?” “不多,十万两就够了。”谢孤雁解释道:“最近城中来的那些胡商,手头上有不少滋补药材。” “我想著全都买下来,用於训练新军。” 武道修行,就是个吞金兽。 尤其是兵神道的武功,那更是吞金兽中的吞金兽。 不仅每日需要肉食进补,还要服用各种大补药材,或者沐浴药汤等辅助手段。 否则,修行进度必定会大打折扣。 此前谢孤雁见南通財政紧张,就没说药材的事,直到陆左带回了机关兽,她才与沈落雁所及此事。 沈落雁虽然肉疼,但南陈新军才是重中之重,不能省! “好。” 她点了点头:“待我把这些种子送到农务司后,就给你拨款。” 农务司,是沈落雁最近成立的一个衙门。 衙门內招的都是种庄稼的老把式,育种行家,专门负责教百姓务农,以及郡守府下辖土地的打理。 这些人在农务上经验老到,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却比那些饱读诗书之人好用多了。 此事在昨天才落实,沈落雁还没来得及上报给陆左。 哦? 谢孤雁见她一副小心翼翼,如获珍宝的模样,不免好奇问道:“沈大人,这是什么种子?” “此物名为玉米,乃是陆大人刚刚拿回来的高產农作物。” 高產? 谢孤雁也和她一样,敏感的抓住这两个关键词。 “有多高產?” “据陆大人说,亩產最低可得6石,若打理妥当,肥料充足8到10石也不是没有可能,此物若…….” 话未说完,沈落雁便看见谢孤雁怔在原地,红唇微张,一副瞠目结舌之状。 她不免心中一阵好笑。 自己初闻此事时,若非强行镇定,恐怕也会跟她一样,被这惊人產量嚇得不轻吧? “6石……” 愣了好一阵,谢孤雁才回过神来,低语喃喃“我滴乖乖,南通一年產粮岂不是可达……” “一千多万?” “这得养活多少人,多少兵?” “陆大人还真是,真是……” 支支吾吾了几句,谢孤雁才想到一个恰当的形容词:“还真是叫人惊喜不断啊!” “確实惊喜连连。” 沈落雁点点头,扭身继续向前走去。 谢孤雁几个箭步追到她的身旁,低声问道:“沈大人,你有没有觉得陆大人和陛下的关係……有点奇怪?” “怎么讲?” “你想想啊,以往的朝堂没听过陆左这个人,江湖上也没有。” “他就好像凭空蹦出来似的!” “问题的关键是……陛下竟是对他如此信任?” 谢孤雁稍稍顿了一下,又道:“明明你,楚大人,黄大人和陛下的关係最近,他却把东阳太守的位置给了陆左?” 免费读全本第142章 惊人暴论!这陆左不会是皇帝的男宠吧?,连结:。 谢孤雁稍稍顿了一下,又道:“明明你,楚大人,黄大人和陛下的关係最近,他却把东阳太守的位置给了陆左?” “你不觉得奇怪吗?” “还有,陆大人是內开天地境,陛下也是內开天地境。” “陛下暗中徵召工匠,打造机关兽这件事,也只有陆大人知道。” “这桩桩件件联繫在一块,总让人觉得里面有猫腻。” 沈落雁冰雪聪明,早就有所察觉,但却没有探究心理,只想著做好自己的事。。 如今听她这么一说,也起了好奇之念。 “那你怎么看?” 谢孤雁沉吟了一下,一字一顿道:“陆大人,一定是陛下的男宠!” 噗…… 沈落雁差点没吐血! “別胡说八道了……” 她笑骂一句,继续前行。 “真的!” 谢孤雁追上前去:“你不觉得这两人很奇怪吗,陆大人三天两头就失踪一次,说不准就是去建康和陛下私会…….” ……. 此刻,郡守府內。 陆左缓缓收功,望著眼前的三位鬼王,沉声道:“好了。” 这就好了? 大力鬼王几人有些难以接受,困扰他们数十年的幽冥印记,就这么没了? 三人暗暗运转体內真元,默默感受。 “真的……消失了。” 大力鬼王庄寒声音发颤:“这幽冥印记如同跗骨之蛆,属下苦熬三十七载,用尽手段亦无法撼动分毫!” “陆大人……您真是神乎其技!” 一旁的邙山鬼王呼吸粗重,他闭上眼,感受著体內久违的、毫无滯涩的真元流转,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枷: “不止是印记消失……” “识海仿佛被一股温阳之力滋养熨帖过。” 旋即……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同时跪伏於地,拱手拜谢。 “大力鬼王庄寒,叩谢陆大人!” “独角鬼王庄锋,叩谢陆大人!” “邙山鬼王庄城,叩谢陆大人!” 陆左连忙上前伸手虚扶,说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要谢就谢陛下吧。” 大力鬼王咬著牙说道:“这阴毒印记操控我等多年,生杀予夺,视如猪狗!” “今日方知何为拨云见日!” “陆大人,自今日起,庄虎这条命,便是您的,是圣上的!刀山火海,但凭驱使。” 三个三元境高手的加入,让陆左终於可以顾得上东阳那边了。 “诸位,时间紧迫,本官就不囉嗦了。” “自从南通灭佛之后,东阳那边的佛门已经频繁异动,即將生乱。” “你们要立刻赶往东阳与索命鬼匯合,与他磋商东阳灭佛事宜。” “本官和国师,以及蔡夫人隨后就到。” “是!” 三人也不囉嗦,当即一拱手,便转身离去。 在他们走后,陆左便交代了阳判官一番,去往臥房,取出九天玄女巡游令,去往秦时世界。 於此前那一个月频繁往返秦时和大唐的时间里,陆左已经安排人在上郡开採煤矿,建造炼焦土窑。 並从阴阳家那里弄来大量胆矾,绿矾,实行炼製氨肥计划。 这个工艺並不复杂,以古代的条件完全可以製作出来。 尤其是在秦时黑科技的加持下,最麻烦的连通管道问题,被公输仇轻鬆解决。 如今,第一批应该炼出来了。 ……. 少倾,秦时世界。 陆左上次离开的时候,就在炼焦厂附近,如今自然还是此处。 他抬眸看去,只见一座座馒头状的土窑连绵成片。 窑顶烟孔里已不再冒出浓烟,只有些青灰色烟气丝丝缕缕。 附近的空地上,一口口粗陶大瓮整齐排列。 瓮口用混了草筋的湿泥仔细封著,只留出一个孔洞,接著一根手腕粗细的管道。 那管道也另一端深深扎进土窑厚实烟囱之中,將窑和瓮彼此连结。 “长信侯?” 一名正在此处忙碌的匠人,看到陆左之后,当即咧嘴一笑,从身旁的大缸里抓了一把,便匆匆跑了过来。 “长信侯,长信侯,炼出来了!” 待他跑到陆左附近,摊开手掌:“长信侯请看,您说的那个什么『氨肥』,我们已经炼出来了。” 陆左低头瞧去,只见一个块状晶体呈现眼前,其顏色淡黄,又內蕴丝丝绿意。 “炼出来多少?” “大概五百多石。” “全都磨成粉!” ……. 此刻,上郡附近。 “这傢伙怎么就抓不到影子呢?” 惊鯢一边缓缓前行,一边心中思忖:“今天在咸阳,明天在摘星山,后天又跑到上郡,偶尔还失踪十几日……” “想与他接近,就这么难?” “还有……” “从小到大,就没听过石头还能用来烧材取暖的!” “这傢伙也未免太异想天开,胡乱折腾了…….” 第143章 惊诧秦时!啥?那黑石头真可以烧? 按秦时明月的时间线来算,陆左上郡徵集人手,筹备採矿,炼焦,製作氨肥等事宜,乃十个月前的事了。 此事说起来容易,办起来却是颇为复杂。 仅仅是寻找煤矿,秦国就给他调了一万军队,且花费了足足五个多月。 此后建造土窑,挖煤等等工作,又消耗了大量时间。 直到最近十几日,才初见成效,炼出第一批焦炭,第一批氨肥。 但此事却还不被外人得知,陆左的所作所为,也在咸阳成为他人笑谈。 不少人都认为,陆左是在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黑色的石头,怎么能烧呢? 惊鯢对此也是不屑一顾,毕竟石头能当柴烧这种事,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 半日后。 惊鯢刚来到炼焦厂附近,便看到从山的另外一边,飘来缕缕青烟,缠绕著钻入天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为浓重刺鼻的焦臭,混杂著类似硫磺的灼热气息,隨著山风一阵阵扑面捲来。 “这是什么味道?” 她紧了紧琼鼻,旋即心头一动:“难道是…….” 念及此,惊鯢足尖轻点,身形噌的一下激射而出,很快就越过眼前的低矮山丘,看到一个令人咋舌的景象! 只见山坳之中,数十座黝黑土窑连绵起伏。 在土窑群的边缘,一座由乌黑石块堆成的小山格外醒目。 几个精赤著上身、满面菸灰的汉子,正用简陋的工具將那些黑石投入一座新砌的土窑窑口。 待填满大半,一人將火把掷入,里面的火油腾的一下燃烧起来。另一人迅速用泥坯將窑门封死。 不多时,浓烈黑烟便从窑顶预留的孔洞中喷涌而出。 “这是……” 惊鯢瞪大美眸,一副错愕之状:“石头真的烧著了?” 柴米油盐,柴字排在第一位不是没有原因的。 尤其是在这一到冬季就能冻死人的北方! 民眾往往因为冬季取暖问题,成批成批的冻僵! 几乎每一年,秦国冻死的人口都是一个惊人数字! 惊鯢双眸闪过一抹精光:“若有了这些东西……” “那每年得少冻死多少人啊?” 正在这时,惊鯢的视线中出现陆左身影,只见他面容满是喜悦,驾著马车从炼焦厂中走出,车上放著一口口大缸,也不知装的何物? “总算有机会了……” 她从怀里取出一颗丹药,扔进嘴里后迅速退去。 不多时,便昏倒在陆左的前行路线上。 ……. 又过少倾…… “吁~~!” 陆左勒住韁绳,停下马车,望著躺在地上的妙曼女子:“惊鯢?” 他连忙跳了下来,飞速来到惊鯢身前,伸手探在她的脉门之上,以真元探查体內经脉。 “三焦淤堵,经脉紊乱,这是中毒了……?” 陆左略作沉吟,將惊鯢打横抱起,放在马车之上,继而为其渡入一丝真元,先护住心脉,隨后驾车离去,直奔上郡府。 …… 入夜时分。 上郡府,长信侯府邸,臥房。 刚刚找个没人地方,將那些氨肥都收入隨身空间的陆左,推开臥房大门,只见惊鯢已然甦醒,正眼神迷茫的打量著四周。 “惊鯢姑娘,感觉如何?” “惊鯢见过长信侯……” 闻听陆左之言,她收回目光,朝著陆左看来,身子向榻下挪动,欲要给他施礼。 “不必如此。” 陆左连忙上前搀扶,將她扶回到床上躺好:“你身中剧毒,就不必多礼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在秦国境內,身中剧毒,昏倒在上郡之中?” “回稟侯爷……” 惊鯢轻轻吸了口气:“我本事奉相国之命,追查潜入上郡的楚国细作。” “一路追到上郡,交手时不慎为其毒针所伤。” “那细作身手诡譎,暗器淬有奇毒,我虽將其击退,但却毒素髮作……” “再醒来时,便已在此处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眸,目光盈盈望向陆左:“此番……多谢侯爷救命之恩。” “若非侯爷途经施以援手,又以真元为我护住心脉,惊鯢此刻,恐怕已是一具枯骨了。” “原来如此。”陆左点点头:“那你好生在此休养,此毒虽然厉害,但你中毒时间不长,用不了几日便会痊癒。” “嗯。” 惊鯢轻轻点了点头,暗忖道:“总算是接近他了。” “接下来……就好办了许多。” …… 数日后,相国府。 吕不韦披著狐裘,踞坐於主位,几位身著朝服的重臣散坐四周,案几上酒肴已过半巡。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这几人今日来相国府小聚,顺便谈谈入冬之后,如何安置民眾的问题。 谈著谈著,就谈到了陆左身上。 “也不知陆左弄得那个黑色石头如何了?” “也不知陆左弄得那个黑色石头如何了?” “还能如何?” 廷尉隗状无奈摇头:“此事在咸阳,早已传为笑谈。” “街头小儿,怕也知石不可燃的道理,陆左反倒醉心於这等、这等……无稽之谈。” “可笑至极!” 吕不韦將手中玉盏轻轻放下:“年轻人嘛,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坐在他对面的嬴傒点点头:“烧石头取暖?” “简直是痴人说梦!” “若石头可烧,那山峦皆为薪柴,何来冬日冻馁之人?” “我大秦子民,何须年年为樵採奔波,为寸薪爭斗?” “他陆左莫不是將天下人,都当成了三岁稚童?” “唉。”隗状嘆了口气:“此事耗费钱粮人力甚巨,上万兵卒,五月光阴,所耗粮秣、工具,非是小数。” “若用以疏通渠道,加固城防,或垦荒屯田,岂不更能利国利民?” “如今却换来一座无用的石山,和几十座不知所谓的土窑……” “耗费些钱粮倒还罢了。”吕不韦嘆道:“老夫所虑者,是此事若传扬开去,恐损我秦国威仪。” “列国闻之,岂不笑我秦无人,竟信此荒诞不经之事?” “更怕此风一开,上行下效,都去追寻这些虚妄之术,於国於民,又有何益?” 话到此处,吕不韦心中暗忖,那赵姬怎么就信了陆左之言,肯调兵给他做这些荒唐事? 莫非...... 这两人早已勾搭一起,陆左在她耳边吹了枕头风? “启稟相国大人,上郡来信了。” 正在这时,一名僕从走了进来,先是对厅中眾人施了一礼,继而走到吕不韦身前,將一份信件递给了他。 吕不韦伸手接过,拆开信封,取出里面一张写满字的布帛,隨后低头瞧去。 这封信是惊鯢传回来的,告知吕不韦自己已经接近了陆左,正在设法进一步深入交流。 可看到后面的內容,吕不韦眸光陡然一凝! “这怎么可能?” 闻听吕不韦的惊呼之言,其他人纷纷侧目看去。 “相国大人,怎么了?” 吕不韦收起信件,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酒:“上郡那边传来消息,陆左说的那些黑色石头真的能烧!” 运送煤炭太过麻烦,陆左开採之前就与赵姬说过。 那些焦炭,煤炭都会留给秦国自己用,但也的有一部分送到韩国新郑。 赵姬对此事並不怎么在意,只要自己情郎开心,隨便他怎么折腾。 可此事对於朝中重臣,却是既然不同的概念! 闻言,隗状微微一愣:“相国,那黑石真的可以烧?” 吕不韦点点头:“信报所言,那上郡山中之石,非但能燃,且火势猛烈,经久耐烧,较之木柴,犹有过之。” “什么?” 嬴傒霍然起身,双目圆睁,仿佛听到了最荒谬不经的怪谈:“石头……真能当柴烧?” “吕相,此话当真?” “信乃可靠之人所发,亲眼目睹,岂能有假?”吕不韦长吁一口气:“我等此前皆想错了啊。”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让在座几人瞠目结舌,愣在当场。 过了好一阵,隗状才反应过来,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 “天佑大秦!” “此石既可源源不绝而燃,那我大秦子民越冬何愁?” “北地郡县,年年因寒冻毙、因樵採丧命者,可减十之七八!” “不,十之八九!此乃……此乃活人无数之神物啊!” 嬴傒也从难以置信中回过神来,:“不止是取暖!” “若此石易得,开採便利,则军中灶营、城內官署、工坊冶炼,乃至百姓炊爨,皆可省下无数砍伐运送木柴之力!” “空出的人手,可垦荒,可修渠,可充军备!” “这是撬动国力的基石!”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山峦为薪,山峦为薪!” “陆左此人……” “当真有些名堂,难怪大王会封他为候......” “看来吾等的眼光,比起大王差远了。” 吕不韦缓缓道:“此前所耗钱粮人力,与今日之所获相比,实是九牛一毛。” “本相所虑者,已非威仪有损,而是此物一出,天下樵採,木炭之利,乃至各国越冬之策,尽將动盪!” …… 而此时此刻,陆左又消失在秦时明月世界,回到了南通。 他先找了个没人地方,將氨肥尽数取出,才派人將沈落雁召来。 “大人,这次又给我们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莆一进门,沈落雁就想有所预料似的,微笑著询问陆左。 第144章 阴天子,你终於现身了 “还真是好东西。” 陆左淡笑说道:“最近陛下派人打造了一批氨肥,数量虽然不多,但后面会陆陆续续运来。” “何谓氨肥?” 沈落雁一脸茫然,这陆大人和皇上口中,怎么老是迸出这等新鲜词? “哦。” 陆左解释道:“所谓氨肥,就是一种肥料,可为粮食增產。” “但施肥之法,却较为繁复,需深施覆土,且用量不能过高,每亩十六斤左右足以。” 沈落雁恍然点头,又问道:“那可增產多少?” “大概三四成吧。” 三四成? 沈落雁眸光一凝,心底直呼好傢伙! 三四成怎么在你口中说起来这么轻飘飘的? 这可是让整个南通,一年增產一百多万石! 若是种那个玉米的话…… 一年可增產三四百万石! 嘶~~! 沈落雁深深吸了一口凉气,眸光瞬间更为闪亮几分,心底仿佛看到一片丰收盛景! “东西就放在城外南坡,我已经叫人看起来了。” “等下你带人直接去拿就好。” 顿了顿,陆左又询问起沈落雁最近南通的状况。 得知一切都很正常,且欣欣向荣,一片大好后,陆左也就心下安定,可以放心去往东阳了。 “落雁,我今日要赶赴东阳,主持灭佛事宜。” “南通大小事务,就全都交给你了。” 交代了几句之后,陆左便离开郡守府,去找蔡夫人和祝玉妍。 自从这对师徒抵达南通之后,陆左便因为人手不足,留她们在此帮忙。 …… 少倾,城內一座庭院之中。 此间粉墙环护,绿柳低垂,院中设有一处花园,曾为一南通小世家的宅邸。 园中栽有三五株老梅,东南角垒著片湖石假山,石隙间生著茸茸绿意。 一汪浮著两片落叶的池畔,蔡夫人眉头微蹙,喃喃低语:“这下有些麻烦了……” “师父,究竟发生了何事?” 蔡夫人將刚刚到手的飞鸽传书递给祝玉妍:“你自己看吧。” 祝玉妍伸手接过,只见一张不大的纸条上,赫然写著:静斋斋主刺杀突厥大汗功成。 “这……” 字数不多,却让祝玉妍心头咯噔一跳! “突厥大汗一死,隋国北方的战局必定很快便会结束。” “三年之內,甚至只是两年……” “隋国便可全力对付南陈了。” “师父,这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提前三年多!” 蔡夫人点点头:“现在看来,我们也得抓紧时间了。” “霞长老和溪长老到了之后,立刻藉助朝廷便利,在江南发展秘密分舵。” 咚咚咚。 正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传彻而来。 师徒二人止住议论,祝玉妍来到院门之前,伸手拉开门栓,缓缓推开。 伴隨吱呀一声,一个挺拔身影映入眼帘。 “陆大人?” 祝玉妍侧身请他进来,问道:“您怎么来了?” “本官是来请国师和蔡夫人相助,隨本官去往东阳,平定东阳佛门与大小世家。” 南通的新军已初见成效,且招收了大量寒门武者,江湖高手。 而东阳的情况则不然,那里仅有五千守军,却下辖三个郡,二十七个县,人手可谓严重不足。 神武营又要驻扎京师,震慑六大世家。 陆左只能將能动用的所有高手,全部调往东阳,以质量代替数量。 还是那句话…… 他现在依旧是严重缺人,缺兵! “陆大人既然来了,那便先看看这个吧。” 说话间,蔡夫人从远处款步走来,將那张纸条递给陆左。 “突厥大汗死了?” 扫了一眼后,陆左眸光一凝,这下不仅是缺人,缺兵,连时间都很紧张了啊…… 按照歷史的时间线,他至少还有六年发展。 如今看,恐怕连三年时间都没有了……. 新军训练也好,农业和手工业的发展也罢,三年也就是初见端倪而已。 看来…… 得想个办法拖延一下了…… 念及此,陆左抬眸看向眼前那个风华绝代的蔡夫人,问道:“夫人,突厥內部本就不团结,如今大汗一死,必定分崩离析。” “可有何良策,给隋国找点乱子?” 蔡夫人沉吟了一下,摇摇头:“大隋国力鼎盛,君明臣直,很难有乱象生出。” “而且,隋国高手如云,又有佛门代为统领江湖正道。” “不论从朝堂,还是於江湖,都难有作为。” 陆左问道:“若是皇位之爭呢?” “据我所知,太子杨勇生性好色,奢侈昏庸,而晋王杨广则野心勃勃,欲谋太子之位许久。” “若隋国朝堂因此生乱,必定会延缓入侵陈国,为陛下爭取一年左右的时间!” 海量诸天无限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蔡夫人想了想:“此法或许可行。” “但具体章程,还要先收集情报,才能再做决断。” “在此之前,阴癸派先助大人平定东阳吧。” 隨后,几人稍作商议,便启程上路,直奔东阳而去。 临走前,陆左还特地把子母传送佩的母佩带上,方便自己隨时回到建康皇宫的养心殿。 ……. 入夜时分,月色如晦。 “陆大人,我们在前面歇一歇吧。” 陆左几人一路疾行,待来到一处山谷附近之时,祝玉妍內力已然消耗了半数左右,提议在前面歇歇脚。 大多时候,武林中人都不会让自己的內力因为赶路而消耗过多,以防碰见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 尤其是恩怨缠身之人,更会让自己隨时有余力来应对敌手。 陆左点了点头:“也好。” “血腥味?” 忽然! 蔡夫人眸光一凝,继而身形陡然加速,转瞬间便已来到山谷之中。 她扫视了附近几眼,很快就落在一具满身伤口,鲜血淋漓的尸体前。 “內开天地境?”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陆左和祝玉妍的耳中,两人对视一眼,也展开身形,来到蔡夫人身旁。 “夫人认得他?” 蔡夫人摇摇头:“不认识。” 陆左看了尸体一眼,疑惑询问:“那夫人怎么知道他是內开天地?” 一旁的祝玉妍插口道:“內开天地的武者,即便身死之后,气场依旧不会立刻消散,会停留数个时辰左右。” “这等气场,寻常人自是分辨不出。” “但若修炼我阴癸派的天魔力场,既可辨认出来。” “奇怪……” 祝玉妍沉吟了一下,又道:“堂堂內开天地的武者,怎么会死在此处,而且还死状如此……嗯?” “这是什么?” 她眸光忽然落在死者脖子上,继而走上前去,弯下腰身,素手微抬,两指拈住其早已凌乱的衣襟,向侧旁一分…… 布料之下,死白胸膛之上,赫然蜿蜒著数道诡譎的猩红。 色泽暗沉,如凝结之血,自心口位置辐射而出,仿佛狰狞树根,又似数条蛰伏蜈蚣,一路扭曲盘绕,直爬上脖颈深处。 纹路边缘並不齐整,细看竟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当然,那只是光影在冰冷皮肤上製造的错觉。 六魂恐咒? 陆左瞳孔骤然猛缩,瞬间联想到一个人…… 阴天子! 秦时明月世界一行,让陆左断定了一件事。 阴天子,大概率就是幽冥阁的传人! 在此方世界,若说还有人会阴阳家的武学,除了自己怕是也只有他了。 若真是阴天子的话,那死者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暗影卫! 这孙子不是北上了吗,何时又转回南方了? 陆左双眸微眯,灼灼盯著地上尸体,隱有一种如芒在背之感。 “一代內开天地境武者,竟会死状如此惨烈?” 蔡夫人缓步走了过来,喃喃低语:“这齣手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世上……” “没听说有人进阶天人合一了啊。” “也未必是天人合一。”祝玉妍看了一眼陆左:“陆大人不就凭一己之力,斩杀两位內开天地吗?” 提及此事,蔡夫人又想起那叫人惊愕的一幕。 她点了点头:“且不管对方是谁,总之此处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休整吧。” …… 数日后,东阳城。 虽说此地出了巨大变故,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已然恢復过往的热闹景象。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熙攘,或匆匆赶路,或悠閒漫步,各色身影在落日余暉中相互交织。 路边店铺鳞次櫛比,酒楼茶肆门庭若市。 各种小吃摊更是热闹非凡,有热气腾腾的蒸笼,滋滋作响的油锅,亦有香气扑鼻的烤串...... “想不到东阳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竟会是一派热闹景象?” 进城后,蔡夫人发觉城中状况,与她想像中的凋敝截然不同,不由得感慨一句。 “少了那些喝人血的世家,民间自然会繁荣许多” 陆左与她並肩而行,缓步青石街面,淡笑著说了一句。 一旁的祝玉妍看了看他:“陆大人似乎对世家颇有意见啊……” 陆左笑了笑,正要开口之际,心中忽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他双眸陡然一凛,猛地转身回头,可视线所及,除去来往人群之外,並未察觉任何异常。 好高明的手段……. 以我现在的感知能力,竟是察觉不出来? 暗中窥视之人,不会是暗影卫吧? 祝玉妍察觉他的异常,问道:“陆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陆左摇摇头:“走,我们先去太守府。” 第145章 意外收穫,人才啊!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阅读地址。 “哗,好惊人的感知力。” 巷子中,一名身著黑色劲装,头戴斗笠,面覆薄纱的窈窕女子轻笑了一句后,转身看向身后中年男子。 “你怎么想?” 中年男子摇摇头:“再看看……” “毕竟,现在还不能確定夜鳩是否被他所杀。” “而且……” “他虽然有著与陛下相同容貌,可陛下如今身在建康,如何分身东阳?” “我看,此人极有可能是陛下精心培养的替身。” 窈窕女子点点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可若是陛下替身的话,为何不再建康,而是在南通搞出那么多事?” “除非……” “他不仅仅是替身,还是陛下的亲信!” “难道……”窈窕女子沉吟了一下,惊道:“他真是陛下的男宠?” 中年男子:“管他是与不是,总之找个机会当面询问便知道了……” “还有。” 他看了看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阴天子自从进了东阳之后,便消失不见,究竟隱於何处了?” “走吧。” 窈窕女子调转身形:“去看看夜狼那边有没有什么收穫?” …… 太守府,大堂。 此间厅堂开阔,地面铺著水磨青砖,两侧各立四根朱漆圆柱,柱础是灰白色石鼓。 北面主座设在高出三级台阶的台基上,置一张宽大檀木公案,后摆黑漆座椅,椅背镶嵌云石。 案上整齐摆放文房、令签筒与一方铜印。 堂顶很高,梁椽交错。东西两壁悬著“清正廉明”的匾额,字跡厚重。 陆左端坐桌案之前,翻阅了一番文书之后,有些诧异的看向索命鬼。 这小子竟然有治理才能? 文书中的信息展示,自从他来到东阳之后,便效法南通,將大小世家的財產抄没,田地均分百姓。 因东阳世家武者尽出,隨著沈巡来攻打南通,族中子弟仅剩下一堆不会武功的紈絝,以及妻女家眷。 此事做起来倒是简单,可成立农务司,工务司等等衙门,招收当地寒门武者这些事,就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了。 其过程颇为繁杂,没有良好的理政才能,根本做不好! “这些都是你做的?” 索命鬼嘿然一笑:“大人,属下哪有这本事啊?” “哦?” 陆左好奇问道:“那是谁处理的?” “回大人,属下在东阳救了一个人才,此人姓张,名仲坚,东阳大小事宜都是他代属下处理的。” 张仲坚? 这名字听著怎么有些耳熟呢? 陆左低头沉吟,暗暗思忖…… 突然! 他眼眸骤然一亮! 是他! 风尘三侠之一,虬髯客! 此人雄才大略,兵法出眾,《风尘三侠》的故事中,连李靖的兵法都是他教的…… 想不到,此方世界除了红拂女外,连这个人也有? 不过…… 红拂女修为极高,这虬髯客的实力恐怕也不会太小……. “你怎么救的他?” “回大人,属下带兵来东阳之后不久,见他昏迷野地之中,便將他带回城內,寻来大夫医治。” “伤好之后,他说凭我在东阳处理事务的方法,十天內必定乱象丛生。” “於是,便留下来帮我,但他也说了,最多帮我一年。” “一年之后即会离去。” “大人,他就在太守府,您要见见吗?” 陆左点点头:“你去把他叫过来吧。” “是。” 索命鬼转身离开大堂,不多时便领来一个身材魁梧,赤髯如虬,约有三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气息沉稳,眼底精光毕现,內蕴一种不怒自威的霸气…… “张仲坚,叩见太守大人。” 进门之后,他上前拱手作揖,可陆左却瞧不出他身上有一丁点居於人下的姿態。 “张仲坚,你將东阳处理的井井有条,朝廷理当给予嘉奖……” 不等陆左说完,对方便沉声打断了他:“在下只为报恩,不求嘉奖。” 顿了顿,他又道:“不知大人唤在下前来,有何吩咐?” 见他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陆左索性也就开门见山了,问道:“本官想知道,打伤你的是什么人?” “回大人。” “此人身材高大,面容白皙,一身肌肤也是苍白如纸,且精通某种吸功手段。” “在下一身修为,便是被他给吸走了。” 吸功? 在大唐世界,吸收他们功力之法並不罕见。 就比如阴癸派的天魔力场,便具有这等手段。 可吸取他人功力,並不算什么高明武功,也很少有人去刻意修炼。 无他…… 手段太低级,且隱患重重! 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而且走火入魔的风险极大! 更何况,大唐武学有自己的独到体系,到了三元境后,就很难被人吸走功力了。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的安利:。 这种手段,充其量也就是个辅助手段,用来在战斗中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而已。 “你此前是何修为?” “回大人,初成內开天地。” 什么? 陆左大为震诧:“初成內开天地,自身与天地相融一体,他竟能吸走你的全部修为?” “回大人,正是。” 张仲坚点点头:“在下对此也很奇怪。” “这个人不仅来歷神秘,而且手段也颇为诡譎,不论我怎么攻击,哪怕斩了他的一只手,他也能瞬间復原!” 阴天子! 陆左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可有此人的下落?” 张仲坚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应该是奇怪这位东阳太守,为何会有这么大反应。 他摇了摇头:“在下被他吸走修为之后,便昏迷荒野,没看到他朝哪里走了。” “但他应该已经离开了东阳。” “因为他当时与我说过,若非被人追杀,也不会吸我的修为。” 一定是他了! 陆左坐了回去,低头沉吟一番,又问道:“最近佛门那边有何动向?” 张仲坚拱手道:“回大人。” “在收到您的信件之后,我便派人暗中监视东阳佛门几动向。” “此刻,他们正在转移財產,却暗中串联,打算在最近几日搬迁的长江对岸的隋国。” 陆左眸光一寒,沉声道:“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传令下去!” “就从东阳城开始,今晚子时行动,先灭那些香火鼎盛的寺庙!” 他人手严重不足,而东阳又地盘太大,寺庙太多,只能如此行事。 至於香火欠佳的小寺庙,若是趁乱逃走了,那陆左也没办法…… 他武功再高,也不能分身。 …… 沈巡起兵之日,东阳佛门的高手也曾鼎力相助,大多都死在南通城下了。 如今的东阳佛门,除了人数眾多之外,並无多少实力。 灭佛之事办起来十分容易,仅仅一个晚上,陆左,三大鬼王,祝玉妍,蔡夫人,以及索命鬼带领的寒门武者,数千精兵,便扫平了上百家寺庙! 所得银两,足足有七百万之巨! 而黄金多达將近十万! 这不由让他再一次感慨,佛门是真他妈的有钱啊! 难怪拓跋燾和宇文邕要大规模灭佛,一定是国家缺钱用了! 灭佛运动,在陆左抵达东阳当日,便轰轰烈烈展开。 將东阳附近的寺庙解决之后,他又带著人马不停蹄的朝著云山郡赶去,而蔡夫人和三大鬼王,则是去了其他郡县。 …… 次日,深夜,东阳云山郡。 如水月光洒落城墙,泛起冷铁般的青灰色,墙头垛口如巨兽参差的齿。 护城河水静默流淌,倒映著零星几点灯火的碎光。 街道两侧,商铺门板紧闭。 青石板路面在灯笼微光下泛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暗泽,几片落叶黏在石缝间,偶尔有未熄的灯笼在檐下轻轻晃动,在墙面投出摇晃的光斑。 更深的巷子里,黑暗浓稠,两侧高墙夹出一道狭窄的夜空,几缕夜雾漫过墙头垂下的枯藤。 轰~~! 只见一道人影狠狠撞在墙壁之上,迸发一声焦雷炸裂,打破了深夜的沉静。 轰隆隆…… 紧接著,墙壁倒塌,碎石乱飞,尘烟滚滚。 “咳,咳咳……” 一名老和尚瘫在废墟之中,口中不停地咳血,双眸咄咄如刀,紧紧盯著迎面走来的青衣男子。 “陆左!” “你今日灭佛毁寺,屠戮僧眾,与那地狱恶鬼何异!” 他挣扎著想要撑起身子,断骨却刺得內臟剧痛,只能以肘支地,嘶声道:“我佛门那些田產银钱,哪一分不是信眾自愿供奉的福田?” “你今日杀僧毁像,与那些劫掠的匪类何异?” “与歷代借灭佛之名,行抄掠之实的昏君暴吏何异!” “你今日种下这无边恶业,他日必遭业火反噬,墮入阿鼻,永世不得超脱……” 嗤~~! 未等老和尚说完,陆左已然欺身上前,一刀划开此人咽喉,继而转身离去。 “別跑!” “站住!” “你们这些孽障,竟敢如此屠戮佛门弟子?” “他日必遭恶果!” 整个云山郡城,此刻都乱了起来。 到处都是火光,喊声,杀声……. 城中寺庙內的那些和尚尼姑或四下逃遁,或与陆左带来的官兵廝杀。 “嗯?” 正准备去驰援他人的陆左,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面前摇摇晃晃著走来的女子,微微皱起眉头。 “祝玉妍?” 他连忙快步上前,疑惑询问:“谁打伤的你?” “不知道……” 祝玉妍面色苍白,嘴角渗血,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 话未说完,一股阴寒之气忽然从四面八方瀰漫而来。 第146章 阴天子惊愕,你怎么会阴阳家的武功? 《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隨著阴寒之气涌来,空气中的水分骤然凝结冰晶。 点点细小晶粒悬浮二人周身之外,受某种力量牵引,急速盘旋缠绕,发出阵阵『嗤嗤嗤』的破风声。 陆左伸手一揽,將祝玉妍护在怀中,继而运转体內真元,抬手向外一扫! 雄浑真元自他袖袍中喷薄而出,瞬间化作一道旋转罡风,如怒涛般向四周席捲而去。 罡风所过之处,细密冰晶,便发出滋滋锐响,瞬间蒸发殆尽,腾起一片迷濛白雾。 刺骨阴寒被这股阳刚劲力强行驱散,二人周身数丈內为之一清,温度骤升。 “嗬嗬嗬……” “本想吸收个三元大成,没想到又来了个初入內开天地…….” “嗬嗬嗬,本座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极其刺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 对方的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时而好像远在天际之外,时而又仿佛在你耳畔低语。 陆左静心感应,竟是无法判断说话之人的所在方位。 吸功之法…… 他是阴天子! 陆左面色阴沉,这傢伙的实力竟然如此之高? 內开天地大成? 还是天人合一? 思量间,眼前迷雾忽有异动,向著左右两侧自行排开。 踏,踏,踏……. 紧接著,低沉的脚步声响起,一道挺拔身影缓缓走来。 此人面相俊美异常,肌肤苍白如纸,就连眼仁也是纯白一片,有点像火影忍者里的白眼。 但他嘴唇却是艷红至极,仿佛涂了新鲜人血…… 周身气息,透著一股莫名寒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从九幽深渊走出来的厉鬼! “想不到……” “以你这个年纪,竟能达到此等境界?” 阴天子扫了陆左一眼,语气淡然,声音中蕴著阵阵刺骨冰寒:“可惜了……” “若非本座急於恢復修为,定会选你做本座的继任者。” 话音未落! 他眸光陡然一凛,身形仿佛穿梭空间了似的,瞬间来到陆左身前数次,抬手抓向他的天灵!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吸力从他掌心传彻而来,引得陆左体內气血翻涌,真元紊乱。 皇天后土! 喀嚓,喀嚓…….! 於陆左身前的地面突然隆起,无数块青石板应声破碎,继而猛地弹射而出,直奔阴天子咽喉袭杀! 后者脸色剧变,连忙撤回手臂,身形急速向后飞退! 横掠数丈之后,阴天子停顿下来眼眸中满是诧异的看著陆左,惊愕道:“你怎么会阴阳家的武功?”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左:“那你又是什么人?” “与幽冥阁有何关係?” 哦? 听到这句话,阴天子微微一怔,继而咧嘴笑道:“嗬嗬,小子。” “看样子你的来歷並不简单啊。” 轰隆隆~~! 他话音未落,方才崩裂的地面猛然炸开,无数泥沙碎石被一股无形巨力裹挟,冲天而起! 这些土石在半空中急速旋绕凝聚,竟在眨眼间化作一条泥石巨龙! 旋即! 噌的一下,泥龙撕裂长空,带起沉闷的破风声,携摧山崩岳之势,朝著阴天子所在之处狂噬而去! 其所过之处,气浪翻腾,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沟,烟尘瀰漫如同狼烟…… 阴天子抬手一掌,对准泥龙正面一拍! 磅礴无比的真元,瞬间灌入泥龙身躯…… 下一刻! 轰~~! 一声惊雷乍起,整条泥龙从內而外轰然爆裂,化为漫天激射的碎石与齏粉! 狂暴的气浪裹挟著浓重的土腥味向四周疯狂扩散,滚滚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將阴天子的身形彻底吞没。 他抬手一挥,袖袍中卷出罡风,將滚滚尘埃吹散,抬眸向著前方看去。 只见陆左將祝玉妍放在巷子口的墙角,低声问道:“还撑得住吗?” 祝玉妍抿嘴一笑,虚弱道:“一时半会还死不了,陆大人,他……” “放心,我能对付。” 陆左站起身来,转身看向阴天子,手掌按在腰间刀柄之上。 鏘~~! 一声轻鸣乍起! 陆左身影骤然消失原地,待再出现时,已经闪烁到阴天子的身后,刀身直奔他的后颈刺去! 阴天子纯白眼瞳突然转向脑后,头颅竟以诡譎扭转一百八十度,同时右手五指成爪,精准扣向袭来刀锋! 鐺~~! 金铁交击之声炸响! 刀爪相撞处,火星迸溅,且激盪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气环! 气环轰然扩散,横扫四面八方! 所过之处,青石板喀嚓,喀嚓碎裂,继而与石板下的尘土激扬而起,如浪涌般向四周席捲。 陆左手腕一翻,刀身滑脱爪扣,改刺为削,寒芒直扫阴天子脖颈! 阴天子顺势后翻,双足凌空连环踢出,腿风撕裂空气,直袭陆正面门。 砰砰砰...... 一连串拳脚相交的闷响传彻,阴天子的攻击被陆左尽数当下,同时手中长刀逆撩而起,带著尖锐呼啸划向对方下顎! 后者连忙催动真元,双掌呈现两道血色光纹,向下压了过去。 轰~~! 双掌与刀锋激碰一处,迸发一声焦雷! 只见阴天子那真元凝结而成的光纹顷刻碎裂,无影无踪。 而陆左的刀势也轰然破碎,威力消弭无形。 喀喀喀...... 紧接著,陆左手腕一抖,刀身崩解为数百碎片,旋即如同暴雨梨花般,罩向阴天子全身! 后者双臂交叉,护於身前,周身瀰漫出浓稠黑气...... 嗤嗤嗤嗤~~! 碎片贯入黑气,但去势依旧不减,直入阴天子身躯,继而透体而出,迸溅出一道道腥红血线。 “找到他了!”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 正想再战的阴天子脸色一变,当即调转身形,朝著远处飞掠而去。 隨即,一道身影从远处房顶激射而出,对阴天子紧隨不舍。 嗖,嗖嗖…… 紧接著,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与先前那人联手追杀,也有人绕到阴天子前方拦截。 陆左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一个。 算上夜鳩和山谷里的那具尸体…… 他们就是剩下的暗影卫! 陆左心头一沉,也施展出縹緲步法,尾隨这些人的身后。 章节更新提醒:第146章 阴天子惊愕,你怎么会阴阳家的武功?,阅读地址。 第147章 这要看夫人今日的表现如何了 少倾,城外。 “你们这些陈氏养的狗,还真是忠心啊。” 阴天子停下步伐,眸光扫视周围,冷笑著说了一句。 四周,十一道黑影佇立风中,气息深沉如渊,眸光內蕴杀意,封死了每一条去路。 “哼。” 阴天子又是冷哼一声:“也好。” “本座的功力已然恢復七成,今日就拿你们这些陈氏的狗祭旗!” 话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消散於原地。 下一瞬,左侧那名中年男子眼前一花,一只苍白的手已携著劲风,直抓他天灵盖! 鏘~~! 就在阴天子动手之际,一名窈窕女子手中长剑出鞘,迸发一声清脆剑鸣。 只见她<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抬起,向上一撩,剑锋中当即迸射出一道绰绰剑光! 嗤…… 凛冽剑光自下而上绽放,后发而先至,精准地斩入阴天子探出的那条手臂! 霎时间,血花飞溅,手臂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条拋物线,继而咚的一声砸落草地之上。 阴天子却借著前冲之势身形疾旋,如风般绕至中年男子背后,左腿如鞭,狠狠踹向其背心命门! 与此同时,他右肩断处血肉疯狂蠕动,骨骼增生、筋脉延展、皮肤覆合…… 竟在呼吸之间,一条完好的手臂已然再生! 砰! 脚劲透体,中年男子面色一白,踉蹌向前扑出数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而阴天子则借这一踹的反衝之力,身形如一片黑羽般向后飘掠,瞬息已脱出合围之圈。 “真麻烦……” 窈窕女子皱眉低语一句,当即起身追赶,其他人也纷纷朝著阴天子追杀而去。 可他已经占据先机,且功力明显在眾人之上,彼此距离隨著时间推移而渐渐拉开。 “靠!” 藏身暗处的陆左骂了一句,对阴天子的行为极其鄙视。 “还以为会有你死我活的一场廝杀。” “结果就放放狠话,然后逃了?” “没用的东西!” 陆左原本还打算双方打个你死我活,自己坐收渔利呢。 结果…… 就这? 但话说回来,这阴天子的实力当真不可小覷。 陆左与之交手之时並未有所保留,可却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而这…… 还仅仅是他的七成功力而已,若全盛时期……那该有多么可怕? “这傢伙的功力不难追赶,问题是他……杀不死啊!” 正常武者交手,我若能重创於你,那基本上就稳了。 可面对阴天子却是不同…… 你砍他百次,千次,他都会活蹦乱跳的,而叫他打中你一次,那就准备凉凉吧。 “嗯……” “既然阴天子是出身於幽冥阁,那东皇太一或许有什么办法克制他的不死之身。” “抽空去秦时世界问问看吧……” 念及此,陆左调转身形,朝著云山郡城折返而去。 …… 少倾,城中。 等陆左回到祝玉妍身边时,只见她斜倚在残垣边,面色惨白如纸,唇上血色尽褪,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眼帘半闔,眸光涣散,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又急又浅,仿佛隨时都要不行了似的。 一缕鲜血自她嘴角不断淌下,在衣襟上染开暗红的痕跡。 “撑住!” 陆左迅速將她身子扶稳,一手轻托其背,另一只手掌贴上她心口位置。 触手之处,衣衫之下传来冰凉颤抖的体温,与紊乱狂躁的真元波动。 陆左深吸一口气,体內真元徐徐流转,顺著她心脉推进。 真元所过之处,那几近暴走的阴寒之力如被暖阳照拂,渐渐平息。 少倾,祝玉妍低低嚶嚀一声紧蹙的柳眉稍稍鬆开,喘息也慢慢变得绵长了些许。 “陆大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就是我,还能是谁?” 陆左伸手一揽,將祝玉妍打横抱起,缓步朝著远处走去。 “適才陆大人所用功法,乃是自汉朝时期便已失传的阴阳家武学,莫非您与阴阳家有著莫大渊源?” 祝玉妍躺在他的怀中,声音微弱的问道。 “你怎么对此事这般上心?” 祝玉妍:“我圣门正是源於诸子百家。” “阴癸派的武学,也有阴阳家的影子……” “故而,才对陆大人的武学有些在意,陆大人莫怪。” “不妨事。”陆左摇摇头,说道:“实不相瞒,我的確与阴阳家有些关联。” “但也只是从一本古籍之中,学得阴阳家功法而已。” 原来如此…… 祝玉妍不再多言,而是將目光看向陆左手中的魔刀千刃。 这把刀,真如他所说那般,是皇帝所赐? 其动作,刀法,为何与那晚所见一模一样? 莫说是沈落雁等人了,祝玉妍和蔡夫人也早就怀疑陆左的身份。 毕竟,相似地方实在太多,太多。 毕竟,相似地方实在太多,太多。 可每每想到两人一个在建康,一个在南通,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而陆左也说,他的魔刀是皇帝所赐,刀法也是陈叔宝教的,也就打消了许多人的怀疑。 不可能,不可能的…… 同一个人,怎么会现身两个地方? 祝玉妍晃了晃脑袋,打消了心中那『荒诞不经』之念,又琢磨起陆左的阴阳术。 或许…… 他可以帮我补全阴癸派的功法。 ...... 翌日,清晨。 一夜过去,云山郡对佛门的清理已然结束。 共计查封寺庙二十九家,斩杀僧人,尼姑一千六百七十三人。 查抄白银一百九十二万两,黄金三千八千余两,可谓战绩斐然。 而陆左见事情忙碌的差不多了,便去往城外,打算找个隱秘之所,用子母传送佩回一趟建康。 毕竟,他皇帝的身份摆在那呢。 虽然对外宣称闭关修炼,可也得隔三差五现身人前,荒唐一把才是。 …… 时间一晃,便来到上午。 建康城內,孔范府邸。 孔范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而在他面前则站著手持圣旨的一名太监。 “今值春和景明,宫苑芳菲初绽,朕心怡悦,思与近臣共此韶光。” “尔都官尚书孔范,夙夜在公,忠勤素著,朕甚嘉之。” “兹特召尔,与妻花氏,於今日巳时三刻入宫,赴养心殿小筵,伴驾侍饮,共敘怡乐。” 圣旨读完,太监手腕微微一转,將綾锦轻轻卷合。 “孔尚书,接旨吧。” “皇上的车驾,可已在府门外候著了。” 昏君! 昏君啊! 你找我夫人就找我夫人,还非要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无道昏君! 孔范气得都快吐血了,可他又能如何?又敢如何? 只能恭恭敬敬的接旨,然后去请夫人顾嫣然,送她进宫伺候皇帝。 …… 少倾,养心殿內。 沉水香的青烟自狻猊炉口中裊裊逸出,丝丝缕缕,漫过低垂的锦帐,与午后斜照进来的淡金光晕交融一处。 一张圆桌摆在大殿正中,其上放置各类美味佳肴。 桌前,顾嫣然斜倚陆左怀中,面颊染著薄醉后的緋红,几缕青丝挣脱了束缚,柔柔垂在颊边颈侧,隨著她清浅的呼吸微微拂动。 “陛下……” 她素手轻抬,將手中酒杯递到陆左唇边,柔声媚语道:“要不您索性接我入宫吧,省得奴家整日面对这个窝囊废。” 陆左看了一眼酒桌对面,垂低透露的孔范,心说这女人狠起来是真狠吶! 变了心的女人,也真够绝情的! 你们好歹夫妻一场,我为了奖励羞辱於他也就罢了。 可你呢? 也堂而皇之羞辱自己的丈夫? 且不论他是不是个好人,那毕竟是你的丈夫啊。 心里这般想著,但陆左可没有一丁点可怜孔范的念头…… 他伸手一揽,將顾嫣然打横抱起,朝著內殿走去:“这要看夫人今日的表现如何了?” 见此一幕,孔范当即识趣的退出了养心殿,站在门口等待夫人出来。 …… 一个多时辰后。 当顾嫣然云鬢散乱,满面緋红的从养心殿內出来后,连看都不看门口的孔范一眼,自顾朝著宫门之外走去。 这个狠毒的女人! 孔范咬牙切齿,眸光咄咄,拳头捏得嘎嘣作响! 心中大有一种掐死顾嫣然和那个狗皇帝的衝动! 但…… “唉……” 他也只能把满腔悲愤化作一声长嘆,隨后跟在夫人身后,离开皇宫。 殿內,陆左则整理了一番,取出九天玄女巡游令,去往秦时世界。 ……. 秦时世界,上郡。 窗外,暮雪纷纷,天地间一片岑寂。 细密的雪花无声飘洒,將庭院內的枯枝、石阶与远山轮廓,都染上一层薄薄的、了无生气的素白。 惊鯢静静立在半开的菱花窗前,望著那无休无止的雪幕,眸色幽深,如同结了冰的寒潭。 “这个陆左到底在忙些什么?” “怎么又一消失,就一个月不见踪影?” 陆左在此方世界许多人眼里,都是行踪成谜,神龙见首不见尾。 惊鯢原本还想著总算是找到人了,接近他了,接下来就可以设法让他迷恋自己,对自己言听计从。 为此,她还制定了许多计划……. 可没想到,这些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人又不见了。 正在这时,耳畔忽闻脚步轻响。 响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便停在房门之前。 隨后,侍女的声音传彻而来:“惊鯢姑娘,长信侯回来了。” “他问您是否要一同返回咸阳?” 回来了? 惊鯢一怔,连忙说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第148章 惊鯢的风情 此时已是深冬,上郡城墙轮廓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有些模糊。 风从北地荒原捲来,发出呜呜咽咽的嘶鸣,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鹅毛大的雪片被狂风撕扯得七零八落,打著旋儿扑向檐角、以及城头那面冻得僵硬的“秦”字大旗。 吱呀,吱呀…… 踏碎积雪的脚步声,从长街尽头缓缓传来。 两道身影並肩而行,朝著城门而去。 即便是寒冬,陆左和惊鯢依旧是一身单衣,其护身真气足可抵御严寒酷暑。 好不容易逮到与他相处的机会,却是要一同返回咸阳…… 若途中不能拿下他,回去如何与相国大人交代? “惊鯢姑娘有心事?” 见她出了大门后,便垂低头颅,沉默不语,陆左便询问了一句。 “啊?” 被打断思绪了惊鯢微微一怔,摇头道:“没什么。” “只是一想到回了咸阳,便要与侯爷分开,便要再次捲入腥风血雨之中,难免会有些……” 话到此处,她停顿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姑娘是厌倦杀人了? 陆左沉吟了一下,说道:“惊鯢姑娘若想离开罗网,我可以去和吕不韦说。” “那倒不用。” 惊鯢摆了摆手:“为大秦效力,乃惊鯢所愿,虽说有些厌烦杀戮,可我会一直做下去。” 听她这么说,陆左倒是有些意外了,问道:“为何?” 惊鯢:“侯爷是否以为,罗网刺客都是麻木不仁,冷血无情的兵器?” 陆左连忙否认:“我没这么想过。” 惊鯢看了他一眼,说道:“罗网刺客,確实杀人如麻,冷血无情。” “可比起七国君主,我们算得了什么?” “惊鯢七岁执剑,十六岁入天字级,见过易水寒彻骨的流民,也见过邯郸城外堆积如山的骸骨。” “韩魏相攻,一城百姓易子而食,燕赵交锋,春耕的田垄插满残旗。” “大爭之世,战火连绵,刀兵不绝,每天死的人恐怕都抵得上罗网一年杀的了......” 陆左点点头:“有道理。” “所以啊。”惊鯢眸光看向远处风雪:“我们才愿意听从相国大人教诲。” “用我们手中的剑,大秦斩尽这乱世荆棘。” “我们每杀一人,无论是齐国柱石,还是楚国將星.......” “他日天下一统,结束战乱的路上,便可少死很多人,少流很多血。” 话到此处,她稍顿一下,又道:“相国大人建立罗网的初衷,並非是要一批只知杀人的兵器。” “而是为四海归一而战的战士!” 陆左侧身看向惊鯢,见她眼中绽放灼热光彩,心中不由暗暗感慨道:“这吕不韦可以啊。” “培养一个杀手组织,確实不能仅仅是钱財,威胁之类的手段。” “还要给予奋斗目標!” “学到了,学到了…….” 正在这时,前方一阵喧杂的声音,打断了陆左二人的思绪。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城墙根下,一片清扫出的空地上,乌黑煤炭堆成了数座小山。 几十名披著厚厚皮袄的士卒正忙碌著,两人一组,用大铲將石炭装入排队百姓的背篓,推车或破旧的麻袋中。 “排队!” “不许挤,老人妇孺到前面来!” 一名军官模样的汉子站在煤堆前大声吆喝,维持秩序。 而上郡的百姓们则排成一条蜿蜒长龙,几乎要延伸到另一条街口,神色间满是喜悦之色。 惊鯢看了几眼,便將目光落在陆左身上:“这是侯爷的命令?” 陆左点点头:“找矿和採矿之时,上郡的百姓帮了不少忙。” “那么多煤也一时半会运不走,放在那堆著,还不如发给百姓过冬。” 惊鯢心头微微一动,暗暗思忖:“当年若有这些能烧的煤炭,我父母也不会……” 很快,两人便出了上郡城,而领到煤炭的百姓也朝著家中折返而去。 风雪依旧,但人们的脚步却似乎轻快了许多,交谈声也隨著远离发放点而渐渐大了起来。 “娘,这黑石头真能烧得旺吗?” 一个半大小子帮著母亲推著车:“瞧著不如咱以前砍的柴火乾爽。” “傻小子,可不敢小瞧这石炭!” 旁边一位头髮花白、裹著破旧棉袄的老汉接过话茬:“前些日子大人们演示过,这玩意儿耐烧得很!” “今年冬天,咱家可算能有点热乎气儿了!” …… 次日,咸阳,阴阳家大殿。 陆左刚刚步入巍峨主殿,便觉一股宏大、幽邃、近乎非人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此间內部高阔,穹顶並一片深邃,其中有点点星辰明灭闪烁,按照玄奥轨跡运行不息。 地面光洁如镜,呈现出一种深沉玄黑,清晰地倒映著上方星空,行走其上,宛如漫步於宇宙深渊。 阴阳家的大殿在半年前就修好了,但陆左却是头一次来。 见到殿內环境,他愈发觉得这是一个修仙世界…... “也不知道你都在忙些什么,常常不见踪影。” 不远处,东皇太一缓步走来,语气低沉。 陆左笑了笑:“东皇先生,陆某今日前来有一事请教。” “哦?” 东皇太一似乎有些意外,稍稍愣了一下,说道:“讲吧。” 陆左开门见山:“阴阳家可有什么克制幽冥神主的武功,或者说……方法?” 东皇太一金属面具下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隨后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凝聚光线,在空中虚划。 少倾,光线在他身前交织出一幅不断流转,生生不息的五行阴阳图。 图中五行轮转,阴阳二气如两条游鱼在其中追逐、转化,玄奥无比。 “幽冥神主將自身炼化至极致,肉身已非寻常血肉之躯。” “其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乃至最细微根基,皆已蕴含阴阳五行之妙,自成循环,生生不息。” “外力摧毁其形,譬如斩断水流,抽刀断水水更流,亦如野火焚原,春风吹又生。” “盖因其根基未损,阴阳未乱,五行未破。” “欲破其不死身,需从根本著手,乱其阴阳,逆其五行,毁其根基……” …… 少倾,阴阳家驻地外。 陆左漫步风雪之中,暗暗思忖:“终於弄懂阴天子不死的秘密了。” “想要破解其不死之身,需用阴脉八咒蚀其阴魄,阳脉八咒焚其阳神。” “用五行阴阳术,引动其体內的五行之气相衝相剋……” “难怪那孙子见到自己会阴阳家的武功之时,会那般诧异。” “他那不是诧异,是害怕…….” “看来还得抓紧把阴阳家功法练成。” 扫平东阳佛门,给了陆左大量修为,金系,土系,水系的阴阳术,已然被他练到大成圆满,目前就差火系,木系,以及阴阳咒印了。 “嗯?” 刚走出不远,便看到惊鯢佇立於前方拐角处,静静看著自己。 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拂动,几缕髮丝贴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侧,更衬得肌肤胜雪。 身上依旧是那件贴身的玄色劲装,將玲瓏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份於凛冽寒风中悄然绽放的静美,蕴著一抹別样风情,比满城雪景更夺人心魄。 陆左快步上前,询问道:“你没回罗网?” “惊鯢想……” “想先感谢侯爷的救命之恩......再回去。” 第149章 新的诸天开启,架空大宋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翌日,清晨。 赵姬特地为陆左建造的府邸之中,陆左刚睁开双眸,便看到金手指的提示准点出现。 【未上早朝,內力+6。】 【流连美色,內力+3。】 【勾结魔道,魔心+5。】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1299。】 【毁佛灭佛,额外奖励,修为+27000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看来蔡夫人他们又灭了二十七座寺庙…….” 陆左心中暗忖一句,隨后给金手指下达指令:“將所有修为加到万叶飞花流上。” 【消耗271299点修为,万叶飞花流修炼至271300\/1000000。】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蓬勃生机,自丹田气海最深处滋生而出,如严冬冻土下蛰伏的种子,骤然撞破了最后一层硬壳,疯狂地抽枝发芽。 体內真元长河奔流不息,所过之处,四肢百骸如同被初春最柔和的雨水浸润,洗涤....... 每一寸筋肉纤维都舒展雀跃,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肝臟之间,隱有清凉气息流转,如同置身於雨后深邃山林,呼吸间都带著草木的清新。 陆左微眯双眸,一种玄妙感知浮现脑海。 那是一种生命律动之感! 於院中寒梅之內,身下大地之中,乃至於整个世界,都铺开一张由无数生命气息交织而成的、朦朧而浩瀚的网络。 天地间,似有一种带著生发,舒展的能量,对他格外亲和。 且如同倦鸟归林般,丝丝缕缕地向他匯聚而来...... 陆左摊开手掌,心念微转。指尖未动,却自然流转起一层淡至几乎无形的青色光晕,引得周遭空气泛起细微涟漪。 “万叶飞花流,木主生发......” “內五行似乎隱隱开始构筑成循环了。” 在阴阳家的武学体系之中,人体臟腑对应五行,若能一人掌控所有五行阴阳术,便可在体內构成五气循环。 若加上阴阳咒印的话,则是全套的阴阳五行循环。 修行到了这一步,便可断肢重生,伤势快速癒合。 除非命中要害部位,一击绝杀,否则很难丧命於他人之手。 至於阴天子的不死身,也和此法类似,但却是某种法门强行催生的阴阳五行,且精准到人身细微之处。 用陆左这个穿越者的视角来看,就是在每一个细胞中,都构筑成一套阴阳五行循环系统。 人体之中,本就蕴有阴阳五行之气。 修炼阴阳术,乃是激发阴阳五行,令其更为浓厚磅礴。 故而,在木系阴阳术有所提升之后,陆左的五行循环体系,便已隱隱搭建而成。 剩下的,只是继续完善它了……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叮嚀,陆左回头看去,只见惊鯢已从睡梦之中甦醒,但却满脸倦怠之色。 昨日两人回到府邸,一番交谈之后,顺其自然的滚了床单。 其实,从惊鯢出现在上郡时,陆左便已猜到她所为何来。 只不过一直没有腾出时间来收拾她罢了……. 如今主动送上门来,自然和离舞她们一样照单全收。 “我等下要去公输家一趟,你和我一起去吗?” 陆左站起身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不了…….” 惊鯢虚弱的摆了摆手,眸光蕴著几许幽怨,几许风情的瞥了他一眼:“我好累……” 陆左摇头一笑:“那你好好休养。”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吩咐下人给惊鯢做些补品后,便离开此处,直奔公输家。 ……. 半个时辰后...... 陆左在公输家子弟引领之下,缓步朝著公输家的工坊大门走去。 尚未靠近,一股混合著熔炼金属、焦炭、桐油的浓烈气味便扑面而来,其间还夹杂著硫磺硝石味道。 高耸的砖石围墙后,传来连绵不绝的金属敲击声,齿轮转动的嘎吱声、以及某种低沉的机械嗡鸣。 “长信侯这边请,叔父就在里面。” 那名公输家子弟领著他来到工坊大门之前,扣动门柱旁的一个机关,隨后侧身立在一旁。 但听一阵喀喀喀的机关声响,工坊大门缓缓打开。 入目所见,乃是十余座熊熊燃烧的熔炉,散落的金属零件、半成品的齿轮、以及各种粗细不一的铜管。 数十名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的工匠正在忙碌。 有人奋力拉动巨大的风箱,也有人挥舞重锤,在铁砧上敲打烧红的金属坯料,火星四溅。 还有几人围著一具已具雏形的机关兽骨架,用复杂的工具调试著內部精密的齿轮与连杆。 至於公输仇,则站在机关兽下方的一张巨大方案前,案上铺满了绘有复杂结构的牛皮图纸。 他身著一件沾满油污的褐色短褂,手持一把青铜卡尺,仔细测量著一个小巧却结构精密的齿轮组件。 陆左走上前去,站在公输仇身旁看了一眼图纸,他画的应该是一架机关兽,但內容很粗糙,结构很简单…… 可这玩意偏偏就能够运行,就问你神奇不神奇? 在南通之时,陆左也曾叫陈国的工匠拆解机关武器,看看能否仿造一批? 结果是里面的零件极其简单粗糙,仿造起来很容易。 但仿造的机关兽无法运作,千机连弩车也激射不出箭矢…… 更为恐怖的是,机关兽没日没夜的运作,到现在竟然都没坏? 没有一头机关兽需要维修的! 有时候陆左真的怀疑,这秦时世界的科技树,到底怎么长的? 他甚至觉得,哪天公输家或者墨家,用一堆青铜和木头造出宇宙飞船,都不是没有可能。 “公输先生这是又有新发明了?” 沉浸其中,未曾注意到陆左前来的公输仇,听到这句话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见礼。 “不知长信侯大驾,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陆左摆摆手:“你我之间这么熟,就不必客套了。” “我定製那些当康如何了?” 公输仇躬身说道:“回侯爷,已经打造好了。” “这么快?” 原本陆左也就是过来问问进度,没想到人家直接给你做出来了。 “这还要多亏了侯爷啊。” 提及此事,公输仇脸上浮现一抹兴奋,就连语气都显得激动了几分。 他抬手指向工坊內的那些熔炉:“以往公输家製作霸道机关,最令人头疼的便是『火力』二字。” “现在可好了.......” “有了侯爷炼製的那些焦炭的,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其火力之猛,之持久,简直叫人嘆为观止!” 他拿起案几上一块尚未完工的金属构件,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迴响: “您看这材质,受热均匀,杂质尽去,韧性却更胜往昔。” “以往需反覆锻打十日的关键部件,如今三五日便可成型,且品质更佳!” “正因如此,不仅侯爷定製的一百架当康已全部完工。” “就连那批千机连弩车,工期也至少可提前一年左右!” 他略作停顿,又道:“哦对了。” “我公输家近来依据千机连弩车之理,新研製成一种可单人持握、连续击发的小型千机连弩。” “虽射程不及车弩,但威力却毫不逊色。” 公输仇看著陆左,嘿然一笑,问道:“不知侯爷可有兴趣购置一批?” 千机连弩车虽好,但只能用於攻防大战,而这小型千机连弩…… 那不就是机关枪吗? 陆左连忙问道:“多少钱一支?” “不贵,五十金。” 这还不贵? 陆左微微咋舌,若想打造一支万人连弩部队,起步资金就得五十万两黄金! 这还不算涡旋供矢匣…… 得,刚刚从佛门抄家得来的钱財,又得进公输家的腰包。 “有多少现货?” 公输仇:“不多,前些日子给驪山大营送去一万支,还剩三千余数吧。” “那我先购买三千,另外再定製七千。” “话说……” 陆左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问道:“公输先生,那些机关兽的动力来源到底是什么?” “又是如何运行的?” “哦,这个简单。” 公输仇一边伸手比划,一边给他解释。 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就可以运行了。 解释的內容,听得陆左一脸懵逼,而工坊的工匠们则是连连点头,若有所思,有人还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 很快,陆左便带著一百架当康,三千连弩返回了大唐世界。 隨后又用子母传送佩去往东阳云山郡,找了个相对比较隱秘的地方,將机关兽和连弩从空间之中取出后,飞速前往郡守府,叫人过来接收。 可刚走出不远,视线中便看到一枚古朴令牌。 【触发第二天赋,获得赤脚大仙巡游令,可穿梭两方世界,来自:架空大宋。】 【注1:因时空流速不同,架空大宋世界十天,为大唐世界一天。】 【注2:灌入能量之后,便可启用。】 【注3:已锚定大唐世界,穿梭架空大宋后,最多逗留百日,即会传送回来,三日后方可再次穿梭。】 第150章 高效率运转,修为嗷嗷上涨 探索诸天无限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陆左弯腰將巡游令抄了起来,继续朝著郡守府奔行。 他在东阳还有些事情要做,况且那个架空大宋,不比大明和秦时,没有迫切需要得到之物。 先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好,等得空了再去也不迟。 …… 秦时世界三天,大唐世界七个多小时。 等陆左回到郡守府时,已经是深夜时分了,又是安排人去接收机关兽,又是教人如何使用。 这一忙,就忙到了第二天清晨。 薄雾如纱,轻盈的笼罩郡守府,飞檐轮廓在渐明的天光中清晰起来,黛瓦上凝结著一层细密的露水,映出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 一夜未眠的陆左独立於院中廊下,眼底却不见倦色,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气,又是缓缓吐出。 时间,眼前最缺的就是时间……. 该怎么让隋国党爭內乱呢? “陆大人。”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 陆左回头看去,只见 祝玉妍自薄雾中走近,手中拈著一张捲起的细纸条。 待来到身边,她將纸条递给陆左:“昨夜到的飞鸽传书,师父派人今早给我送来了。” 后者接过纸条,垂眸看去,只见上面写著一行小字:隋太子杨勇,暴卒东宫。 陆左捏著纸条的手指驀地一紧,心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剧烈一跳! 血液似乎都在这瞬间凝滯了片刻。 杨勇……死了? 就这么死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隋国太子杨勇与晋王杨广之间日趋激烈的党爭。 或推波助澜,或暗中挑拨,最大程度地消耗隋国的国力、注意力与时间。 杨勇虽是庸懦,但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是牵制杨广、製造內部裂痕最好的一颗棋子。 可如今,这颗棋子,竟就这么毫无徵兆地、突兀地…… 碎了? 没有杨勇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子在朝中制衡,杨广上位之路將再无阻碍。 没了党爭,隋国上下也必然一心,等解决北方突厥隱患,整合国力之后,必定挥师南下,一统神州! 那自己还剩多少时间? 三年,两年? 还是说…… 两年也没有! 这种事说不好的,毕竟谁也不知道突厥何时会撑不住。 所谓的两到三年,不过是猜测预估而已。 真实的情况是……. 隋国大军隨时都有可能南下! 唉…… 若能给我五年时间发展,何惧隋国? 难道这世上真有天命? 而天命在隋国!在杨广! 而我,於冥冥之中早已註定是个亡国之君,无法更改? “陆大人,您应当立刻將此事上奏陛下。” 祝玉妍的声音,打断了陆左的胡思乱想,他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问道: “祝姑娘,你伤势如何?” 祝玉妍摇了摇头:“已经没有大碍了……” 话未说完,手腕便被陆左扣住,她柳眉微微一挑,下意识的想要往回缩手。 “別动。” 陆左的声音低沉,有力。闻听这两个字后的祝玉妍,还真就不动了。 隨即,她便感到一丝丝盎然生机,从陆左指尖传来,顺著脉门流淌体內。 其所过之处,经脉中因之前激战留下的些许滯涩与暗伤,竟如冰雪遇阳般悄然消融。 更有一股蓬勃的生机隨之扩散,滋养著此前耗损的真元,身躯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少倾,陆左鬆开了她,低声道:“前晚那人的功法过於歹毒,在你体內留下暗伤。” “我已经用木系真元为你化解了。” 祝玉妍默默感受了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变化,只觉经脉,五臟六腑都变得纯净无比,且充满生机,似乎蕴著草木初生般的清新活力。 直教人觉得通体舒泰,舒服得想要哼出声来…… 她连忙后撤半步,欲要躬身作揖,却眸光陡然一凛,看向陆左身后:“你是何人?” 在她开口之前,陆左便已察觉到有人飞速接近自己。 等转过身时,对方已经落在院中,立於自身对面。 此人身姿窈窕,穿著一袭黑色劲装,头戴斗笠,面覆薄纱,看不见容貌如何。 但通过她那<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胸脯,以及隱约可见的五官轮廓判断,这是一个女人,一个极美的女人。 陆左见过此女的身形。 那晚追杀阴天子的十一个暗影卫之中,唯一的女性! 她没有回祝玉妍的话,似乎根本不在意她说了什么,而是目光灼灼的盯著陆左。 “你到底是谁?” “为何有著和陛下一样的容貌?” 闻听此言,祝玉妍微微一怔,隨即又听那黑衣女子说道:“你的易容术虽然精妙,却瞒不过我的眼睛。” 这太离谱了吧? 她怀疑过陆左就是皇帝,曾去信给张丽华,要她每日一封信匯报皇帝状况。 结果一对照,陆左和皇帝在同一个时间內,一个现身南通,一个身在建康。 难道他真的会分身? 就在她思忖间,陆左也在暗暗嘀咕:“暗影卫没有直接动手,可见没有识破我的『皇帝』身份,权当我就是陆左,就是东阳太守而已……” “所以,自然也就不会因为我没有皇族血脉,而对我痛下杀手了。” “如此说来,或许可以利用暗影卫找到阴天子,並解决这个麻烦!” “而且……” “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时,自己也可坐收渔利。” 念及此,陆左沉声说道:“此事轮不到阁下来过问吧?” “还有,阁下究竟何人?” “为何突然现身於此,有何目的?” 黑衣女子沉吟了一下,旋即拱手抱拳:“在下乃皇族暗影卫,夜娘。” “此番来找陆大人,乃是请大人助我们解决一个人。” “而这个人你们也见过,便是那晚打伤国师之人。” 陆左故作恍然神色:“原来如此……” “我说当晚怎么突然出现那么多人?” “可是,本官如何確定你的身份?” 夜娘连忙从怀里取出龙鳞匕首,递到陆左面前:“此乃暗影卫信物,陆大人只需呈给陛下,便可確定我的身份。” 后者伸手接了过来,又问道:“那个人呢?” “还有,他是什么人?” 夜娘回道:“此人名为阴天子,乃是当年的百鬼城城主……” 很快,陆左便在夜娘口中,了解到那晚的后来情况。 暗影卫追杀阴天子足足追了七百余里,可最终还是被他成功逃脱。 眾人深知以阴天子今时今日的实力,已经无法围困於他,只能寻找外援。 而陆左…… 一个內开天地境的大高手,则是成了暗影卫的首选目標。 至於询问陆左身份一事,纯粹是夜娘等人对他感到好奇而已…… “既然是为了朝廷办事,本官自会全力相助。” “不过…..” 陆左看了看手中的龙鳞匕首:“此事本官要確认阁下身份之后,才会出手。” “这是自然。”夜娘点了点头,隨后告辞离去。 在她走后,陆左则装模作样的將匕首连同一封奏章,叫云山郡的驛站火速送往京师建康。 …… 翌日清晨,再有捷报传来。 足足三十九座寺庙查封,也就是给陆左提供了三十九万的修为。 此后数日,几乎每天都有十几万点修为进帐,陆左的五行阴阳术也迅速提升。 不仅將万叶飞花流练到圆满大成,火系的骷髏血手印也修炼到了一半多一点。 但…… 隨著东阳佛门尽数剷除,一日十几万,几十万的修为涨幅也停歇下来。 …… 索命鬼和张仲坚带著士兵扫荡几个县的佛门之后,便押著装满金银財宝的马车,朝著东阳城折返回来。 车队刚拐过通往东阳城的最后一道山樑,便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只见前方广袤的荒野上,十几具形如巨硕野猪、披覆青铜重甲的庞然大物,正发出沉闷的轰鸣,以一种近乎狂暴的效率向前推进。 其所过之处,一片片原本杂草丛生、碎石遍地的荒芜之地被迅速犁得烟尘冲天...... 一个年轻士兵张大了嘴,手里的长矛差点掉在地上,喃喃道,“那……那是什么怪物?在……在犁地?” “闭嘴!” “什么怪物?” 旁边一个老兵拍了他一下:“那是机关兽!” “是陛下命人打造的开荒利器。” 索命鬼勒住马韁,灼灼看著前方:“早就听闻机关兽的厉害,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景?” 张仲坚虎目圆睁,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呼......” “了不得!” “真了不得!” “我见过攻城槌,见过井阑,却从未想过.......此等杀伐利器竟能用於垦荒!” 他感慨了几句过后,又將眸光看向远处,心中暗忖:“有此利器还在其次……” “重要的是,皇帝竟然把田均分百姓。” “或许,这陈国真值得我留下来……” “嗯,再看看吧。” …… 而此时此刻,陆左已然把惊鯢,离舞,连同湘妃在內,全都带到了新郑城。 没日没夜的和这些女子,以及潮女妖等人纵情享乐,荒淫无道。 毕竟,时间线不一样,在此方世界增进修为更划算。 当然,他每隔三天都会返回建康,把张丽华,碧秀心,梵清惠等人也折腾一遍。 如此高效率的运转,修为嗷嗷上涨,几乎每天都能获得一万多点! 这不由让他生出一个念头,若是在大明和大宋,也有一些会武功的女子助力。 往后还愁什么修为啊? 第151章 佛门弟子惊愕,他这不是在害人吗? 这日清晨,新郑王宫。 【未上早朝,內力+6。】 【流连美色,內力+6。】 【勾结魔道,魔心+5。】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15188。】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呵……” 看著眼前的金色字体,陆左摇头轻笑,暗暗自语:“自从往返两个世界折腾后,流连美色的內力属性,也从固定的3点提升到6点。” “把未上早朝加上,一天就能获得十二天的內力增长……” “若是在大明和大宋也……” 想到这,陆左不免有些期待起来。 旋即,他暗暗给金手指下达指令:“將所有修为,加到阴脉八咒之上。” 【消耗15188点修为,阴脉八咒练到大成圆满。】 嗡~~! 隨著提示音落下,陆左耳畔仿佛乍起一声嗡鸣。 紧接著,种种异样之感,从体內深处传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感,自丹田深处悄然浮现,如一轮明月跃出云海,清辉遍洒。 他体內原本各行其道的五行真元,於此刻被一股新生的阴柔气机巧妙串联。 五行不再孤立运行,而是首尾相接,构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周天: 肾水之气潺潺流淌,滋养肝木之气,如同甘霖润泽林木。 肝木之气勃发壮大,助长心火之气,似如薪柴添入炉膛。 心火之气炽烈燃烧,煅烧脾土之气,仿佛烈火炼就真金。 脾土之气厚重沉淀,蕴生肺金之气,如同大地蕴藏矿脉。 最终,肺金之气肃降收敛,復又凝练归於肾水之气,完成一轮相生循环。 与此同时,阴阳二气自这五行循环中自然升腾。 阳气清轻,如日升月恆,主导生发、运化。 阴气重浊,如夜临渊默,主掌肃杀、凝敛。 二者並非涇渭分明,而是如两条灵动的游鱼,追逐嬉戏於五行周天之內,阳中有阴,阴中含阳,达成了一种动態的、玄妙的平衡。 “五行循环,阴阳平衡……” “自身真元也发生玄妙变化,內蕴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阴阳家武学,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念及此,陆左不由对道家,墨家,乃至於纵横家等等派系的武功也生出兴趣。 只可惜…… 想学人家的武功,可没有那么容易,过后再慢慢琢磨吧。 “如今阴阳五行之气的大周天循环已然构成,也该去和暗影卫联手,会会那个阴天子了。” “大王……” 这时,一声慵懒娇柔的轻唤,打断了陆左的思绪。 声音带著几分初醒的沙哑,如羽毛般搔刮著寂静的晨间空气, 他侧目望去,只见潮女妖明珠侧臥在龙榻之上,一只<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屈枕在腮下,如云青丝铺散,更添几分撩人风情。 她缓缓睁开眼眸,那双桃花眼中水光瀲灩,仿佛蕴著一池春水。 见陆左望来,唇角自然勾起一抹浅笑,娇躯如同无骨的蛇贴靠上陆左的臂膀。 “大王今日怎的起得这般早?” 说话间,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陆左的胸膛上轻轻划著名圈,蕴著挑逗节奏。 本想直接返回大唐世界的陆左心头一动,吩咐道:“把头髮盘起来。” 潮女妖也衝著门外吩咐道:“韩王安,去拿热水和冰块来。” …… 一个多时辰后,潮女妖心满意足的上朝去了。 而陆左也找了个无人之地,通过巡游令回到了大唐世界,东阳城太守府內。 “算算时间,暗影卫的人也快该来找我了。” 陆左说的时间,正是龙鳞匕送到建康,『皇帝』给予回復的传信时间。 接下来…… 就且先在东阳等他们上门吧。 “启稟大人,卫寒江到了。” 正在这时,臥房外传来衙役匯报的声音。 “总算是来了……” 虽说陆左也知晓兵神道的武功,可对於训练新军一事,他既没有时间去管,也没什么人可用。 只能从南通往这边调个人来……. ……. 半个时辰后。 高耸的城门旁新贴了一张硃砂勾边的告示,引来了不少进城的百姓驻足围观。 一个看似读过几年书的老者眯著眼,一字一顿地念道: “东阳太守府令:为保境安民,今特於东阳全境徵召新军。” “凡我东阳籍贯,年十六至四十,身家清白、体魄健壮者,皆可应募。” “新军入营,授田二十亩,安顿家小。” “每日粮米肉食管足,月餉......白银一两?” 哗~~!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二十亩田,月餉一两! 这条件对於寻常农户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 老者抬手压了压喧譁,继续念道:“另……” “新军士卒,皆由官府供给功法药石,可……可修行武道,强身杀敌?” 最后八个字落下,城门口出现了一剎那的死寂。 最后八个字落下,城门口出现了一剎那的死寂。 仿佛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修行武道?” 一个扛著柴刀的汉子猛地瞪大了眼:“俺没听错吧?练武?官府教咱们这些泥腿子练武?” “开什么玩笑!”旁边一个面色黝黑的老农使劲摇头:“武功那都是老爷们、还有庙里师父们才能碰的东西!” “咱们这些血脉低贱的平民,祖祖辈辈土里刨食,哪有这个福分?” “老哥,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走南闯北的货郎猛地打断他:“知道南通郡不?” “咱们陆大人之前就在那儿练的新军,清一色全是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 “现在听说一个个都能拳碎砖石,跑起来比马还快!” “真的假的?”人群立刻围住了货郎。 “千真万確!我刚从那边贩货回来!”货郎拍著胸脯:“南通那边早就传遍了!” “陛下和陆大人说了,只要肯为大陈效力,肯吃苦,不论出身,都能练武!” “这才是真正的皇恩浩荡!” 一个满脸尘土的年轻后生挤到前面:“要是真能练武,以后就再也不用怕那些放印子钱的恶霸了。” “也能像戏文里的大侠那样……” 他话没说完,但周围许多年轻人的呼吸都跟著急促起来。 武道,对於他们这些生於尘埃、长於沟壑的人来说,不仅是力量,更是一条可能挣脱世代贫贱、被人践踏命运的出路! “可是练武得花多少银子?” “得吃多少肉?咱们哪供得起……” “告示上不是写了嘛,官府管吃管住还给药!” 此刻,远处一名身披锦襴袈裟,手持纯金禪杖的和尚望著城门下人群,摇头嘆息:“唉…….”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眼神却透著一丝悲悯与忧虑:“因果轮迴,报应不爽。” “眾生平等乃是虚妄,贵贱之分早由前世业力註定。” “这些罪民前世不修善业,今生合该一世受苦,以偿宿债,消弭罪业。” “那姓陆的太守,妄图以人力逆天改命,强行拔高罪民,此乃粗<i class=“icon icon-unie002“></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涉因果轮迴,实乃罪不容赦!” “看似施恩,实为种下更大恶因,害人匪浅,將来必遭业火反噬。” 在他身旁,悄然立著一名身著素色衣裙、身姿婀娜的女子。 她面带轻纱,看不清全貌,唯有一双眸子清冷如水。 “大师所言极是。” “那陆左蛊惑人心,乱法度,坏纲常。” “让这些粗鄙罪民掌握武力,无异於纵火於市井,遗祸无穷。” “长此以往,尊卑不分,上下顛倒,这世间还有何秩序可言?” “不过是满足其一己私慾,行那沽名钓誉之事罢了。” 就在这时,又一名太守府衙役来到城门之前。 他径直走到城墙告示栏的空处,熟练地刷上浆糊,抬著一卷新裱好的告示稳稳贴上。 先前读告示的老者凑上前去,念道:“东阳太守府令:机关兽当康犁垦之荒地,皆属官田。” “为恤民艰,特將此等新田,均分予东阳境內无田之农户!” “凡符合条件的无田农户,可於明日辰时起,前往新设之农务司报名登记,听候分配田亩!” “届时,农务司將发放锄、镐等工具,由各户自行清理所分田亩中之杂草碎石。” 这告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一瓢冷水,人群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剧烈的譁然! “分地?” “真的分地?!” 一扛著柴刀的汉子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身旁的老农:“叔!” “你听见没?” “衙门要给咱们分地了!” “听见了!听见了!”老农浑身都在发抖:“苍天开眼了啊!” “俺家祖上三代佃户,到了俺这一代,终於……” “终於能有自己的田了!” 货郎得意道:“瞧瞧,我说什么来著!” “陆大人是真要给咱们活路!” “分田、练武、当兵吃粮……这东阳郡,要变天了啊!” 远处,那和尚和女子脸上的悲悯与不屑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竟然……” 和尚手中的纯金禪杖微微颤抖:“他竟然真的將官田分给这些罪民?” 那面覆轻纱的女子冷声道:“不仅授人以武,竟还授人以田?” “让这些罪民拥有恆產......?” “那他们今生该如何赎罪?” “这,这不是在害人吗?” 第152章 阴天子的惊诧,你到底是什么人? 本章第152章 阴天子的惊诧,你到底是什么人?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太守府內,后堂。 就在太守府令在城门前引起轰动之时,暗影卫的夜娘也找到了陆左。 “陆大人可確认了吾等身份?” 陆左点点头:“圣上已然回信,但本官有一个疑问……我们该去哪找阴天子?” 夜娘浅浅一笑:“我们当晚虽然没能困住他,却自有方法知晓其所在之处。” “如今,他就在西南的一处山洞之中。” “夜鳞,夜锋,夜烬等人已经在附近暗中盯著他呢。” 陆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就走吧。” 隨即,两人离开太守府,出了东阳城,一路朝著西南方向行进。 就在他们走出东阳城城门之后,一道早就守在附近的高大身影调转方向,朝著城內某处奔行而去。 …… 时间一晃,便是来到深夜。 月色如练,倾泻而下,將连绵起伏的群山笼罩在一片清冷之中。 “夜姑娘,为何本官以往从未听过朝廷有暗影卫这个衙门?” 来到西南的群山之后,两人的步伐慢了下来。 正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陆左也趁机与其搭话,探究暗影卫的事宜。 “我们乃是皇族专属密卫,为圣上制衡九大世家的底牌。” 夜娘一边眸光扫视周围,一边回道:“通常时候,唯有九大世家反抗朝廷之际,我们才会出手。” “可因为阴天子的存在,上次吴兴沈氏叛乱,我们也无法离开皇陵。” “没想到……” “唉,最终还是被他给逃了……这边走。” 她目光落在一个浅浅印记之上后,领著陆左换了个方向,继续向前奔行。 陆左继续与她搭话:“以姑娘的年纪,能有內开天地的修为,属实罕见。” 夜娘微微停顿了一下脚步:“这份修为来的……可不容易。” “啊~~!” 突然! 山岭深处传来一声悽厉惨叫,两人当即眸光一凝,彼此看向对方。 “定是夜鳞他们!” 夜娘低呼一声,当即展开身形,循著声音奔行而去,陆左也紧隨其后。 …… 两人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奔行约有半刻钟左右,在一处山坳之前看到七名武者在此颤抖。 其中六个是暗影卫成为,而最后一个则正是阴天子! 七人上下翻飞,你来我往,打得拳脚激碰之音连忙不绝,周遭数十丈內罡风肆虐,尘烟滚滚。 而不远处的地面上,还躺著四具伤口密布,鲜血淋淋的尸体。 “糟了!” 看到如此一幕,夜娘失声低呼:“阴天子的实力比那晚又增强几分!” 鏘~~! 话落,一声清越剑鸣乍起,只见夜娘拔出手中长剑,继而身形激射,人剑合一,直奔正在和一名暗影卫缠斗的阴天子而去!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然而,阴天子仿面对前后夹击,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如火山喷涌,席捲出一圈环状气浪! 砰~~! 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浑厚的掌力排山倒海般涌出,那名正与他缠斗的暗影卫如遭重锤轰击,护体罡气瞬间破碎,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旋即....... 轰隆一声,那名暗影卫重重砸在山壁之上,引得碎石纷飞,尘烟滚滚。 恰在此时! 嗤~~! 夜娘的长剑刺中了阴天子脖颈,於咽喉透出。 阴天子却毫不在意的转过头,嘴角咧开一个充满嘲弄的笑容。 “蚍蜉撼树。” 话音未落,他手臂如鬼魅般横抡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带起一片残影。 夜娘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当胸袭来,格挡的双臂传来骨骼欲裂的剧痛,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向后激射倒飞! “噗~~!” 她身形尚在空中,便是猛喷一口鲜血,在半空中滑行十几丈的距离,隨后咚的一声,狠狠摔落在乱石草丛中。 但去势依旧不减,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 夜娘抬头望向远处,只见陆左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沉静如水,连忙疾呼道:“陆大人!出手啊!” 然而....... 陆左依旧不予理会,只是静静地看著场中肆虐的阴天子,以及苦苦支撑、险象环生的其余暗影卫。 “混帐!” 夜娘不知道陆左为何不出手,但此刻也顾不上许多,再次提剑杀去。 霎时间,战场上剑气纵横,劲气激射,叮叮噹噹的金铁交戈之音,以及拳脚碰撞的砰砰声不绝於耳。 陆左佇立一旁,凝神端瞧,只觉七名暗影卫配合无间,身形所在方位,似乎蕴含某种独特规律……. “果然。” “暗影卫果然会某种合击阵法。” “阴天子虽然占据上风,可阵势摆开之后,也很难打败暗影卫…….” “若是被他再次逃掉,今晚就得直面这七个傢伙了。” 对於陆左来讲,阴天子並不算真正的威胁,暗影卫才是! 眼下,虽然自己藉助子母传送佩製造假象,没人会怀疑身份。 可若是哪天暗影卫在京城,在皇宫看到自己,一切都玩完了…… 故而,他拖延这么久,除了修炼阴阳家武学,破解阴天子的不死之身外,还是为了让他有喘息之机,增强几分实力,利用他来对付暗影卫。 除此之外,陆左还请来外援……三大鬼王,祝玉妍和蔡夫人! 拖延这段时日,也有让祝玉妍养好伤势,恢復修为的原因。 他早就与眾人商议好,一旦看到自己离开东阳城,便暗中尾隨而来。 陆左也会故意在沿途留有痕跡,方便他们追踪。 如此…… 不论阴天子和暗影卫哪一方胜了,自己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吧?” 轰~~! 忽然,一声焦雷炸裂之音传盪而来,打断了陆左的思绪。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名暗影卫不知何时被阴天子抓住破绽,一掌印在胸口之上,隨后迸发雷鸣之音,身躯四分五裂。 暗影全凭合击阵法才能压制阴天子。 如今少了一人,气势瞬间衰减几分,而阴天子则放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几个陈氏皇族的狗,死期到了!” 笑声未落,阴天子身形已然撞入剩余暗影卫之中! 砰~~! 一声闷响乍起。 某个暗影卫试图格挡的双臂被阴天子直接拍碎,隨即胸膛塌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喀嚓一声撞断远处大树后<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生死不知。 另一名暗影卫正要上前,阴天子已鬼魅般贴近,五指如鉤,轻易撕开了他的护体罡气,扣住了其咽喉! 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的头颅当即歪向一边,眼神瞬间黯淡,生机全无。 隨后,阴天子横衝直撞,摧枯拉朽,完全是以碾压姿態,將剩余五人或重创,或击杀。 整个过程,快到仅在转瞬一剎。 “嗬嗬嗬......” 解决了所有暗影卫后,阴天子缓缓转身,周身黑色翻涌,纯白的眸子锁定陆左,咧嘴笑道:“现在……” “轮到你了。” 陆左微微皱眉,对於他来讲,最好的情况是暗影卫能多撑一段时间,消耗阴天子大部分內力,自己和三大鬼王等人再出手。 可如今暗影卫落花流水,祝玉妍她们还未赶到现场…… 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噌~~! 思忖间,破风之声呼啸而来,只见阴天子瞬间衝杀面前,一掌拍向自己胸口。 陆左瞳孔微缩,体內已然构成周天循环的阴阳五行之气瞬间奔腾流转,浑然一体。 生生不息的力量自丹田涌向手臂,迎著那繚绕著森然黑气的掌印,直直拍出! 轰! 双掌交击,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在山坳间炸开! 狂暴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將地面尘土碎石尽数掀起,形成一个清晰的环形衝击波! 阴天子只觉一股磅礴浩大、兼具阴阳刚柔、蕴藏五行生剋之变的奇异力量,如同决堤洪流般汹涌袭来,竟將他那精纯阴寒的掌力层层瓦解! 他身形剧震,身不由己地蹬蹬蹬向后连退十余步! 待稳住之后,他双眸圆瞪,看向陆左,失声惊呼:“你……!” “你竟然铸就了阴阳五行循环?”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左的实力与他旗鼓相当,在稳住身形后,心念一动,周身气息再变。 脚下地面微微震颤,掌心隱隱泛起赤红流火,眸中似有青芒闪烁,呼吸间带起锐利金风,周身水汽氤氳,阴阳二气如游龙般环绕周身。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电,主动向阴天子攻去! “混帐!” 阴天子又惊又怒,催动全身功力,周身黑气如同沸腾的墨汁,疯狂涌动,迎向陆左。 霎时间,两人战作一团! 拳掌交错,腿影翻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沉闷的气爆声和能量激盪的光晕。 陆左的招式看似朴实无华,却深合阴阳变化,五行生剋之理。 阴天子则招式诡譎,虽同样蕴含阴阳至理,却比陆左要稍微逊色一筹。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蔡夫人,祝玉妍,以及三大鬼王才堪堪赶到现场附近。 “已经开始了!” 大力鬼王微微皱眉:“也不知战局如何了……” “面对那等……恐怖。希望陆大人能撑得住吧。” 没有谁比百鬼城的人,更知道阴天子的恐怖实力…… ,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享受阅读时光。 第153章 震惊!他竟能破了阴天子不死身?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等作品更新。 轰~~! 战场上,陆左与阴天子对拼一掌,双方澎湃掌力激碰炸裂,迸出一股环形气浪! 蹬蹬蹬…… 二人各自后退数十步,旋即双腿猛然一蹬,再度朝著对方衝杀而去! 轰!砰!轰……. 两人激烈碰撞,又骤然分开,隨后再度激碰一处,纯粹是没有花哨,硬碰硬的打法。 其身形所过之处,罡风肆虐,碎石沙尘乱飞,大地也塌陷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足足打了上百回合,双方才停歇下来,站在对方数十丈外遥视彼此。 此刻,陆左周身五色玄光繚绕,岂有黑白二气如游鱼般盘旋。 而阴天子则是原本浓重的护体黑气,变得黯淡稀薄了许多……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鲜血,眸光中蕴著一抹诧异:“你……” “竟能毁了我的根基?” 受伤了? 不远处,面色苍白如纸,胸膛剧烈起伏的夜娘眸光震诧,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陆左……竟然能打伤阴天子? 阴天子最可怕的,不是那深厚功力,以及內开天地的修为。 而是不论受了多重的伤,均能瞬间復原的不死之身! 哪怕被剁成肉泥,削掉头颅,也能眨眼之间復原的可怕能力! 而陆左適才与他的交战中,阴天子每次受伤,恢復速度都会明显变慢。 到现在……. 夜娘眸光一凝,紧紧盯著阴天子一条残缺左臂,心底暗暗惊呼:“没有復原?” “不……!” “虽然在復原,但却很慢!” 此时,五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落在陆左身后,一同抬眸看向阴天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旋即,祝玉妍也好,蔡夫人和三大鬼王也罢,均是微微一怔。 陆大人真的破了阴天子的不死之身? 在此之前,陆左曾和五人说,自己有破解阴天子不死身的方法,且会与人联手合作。 但合作之人也是陛下要自己剷除之人,所以他打算坐收渔利,需要他们的帮忙。 起初,几人还不是很確定陆左能否说到做到。 如今亲眼一见,不免心中有些震诧! 这可是横行一个时代的不死怪物,百鬼城主! 就这么被陆左击败了? “你们封住他的退路,我来对付他。” 一番交手之后,陆左已然確定自身实力略胜阴天子一筹,也可瓦解他的根基。 但…… 仅凭他自己一个,无法留住这个老怪物。 此人尚未恢復至全盛时期,一旦叫他逃掉,难保不会成为一个麻烦。 他们五个来的正好,可以协助自己堵住阴天子的退路! 蔡夫人几人点了点头,当即身形一晃,向著远处散去,封死了所有逃跑路线。 而陆左则是双手缓缓推动,引导阴阳五行之气。 剎那间! 其周身繚绕的阴阳二气骤然沸腾,化作一黑一白的浓稠雾靄,继而迅速瀰漫扩张,转眼间便將方圆数十丈的空间笼罩其中。 阴天子只觉周身一沉,仿佛瞬间陷入了万丈深海之下的泥潭。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耗费巨力,更遑论自如行动! “吼~~!” 他猛地仰天长啸,周身原本黯淡的黑气如同迴光返照般轰然迸发,试图衝破这阴阳领域的禁錮! 黑气与阴阳二气剧烈摩擦、抵消,发出令人嗤嗤声响。 “哈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世上竟还有阴阳家的传人?” “好!好啊!” “能死在阴阳家传人手下,也不枉我阴天子纵横一世!”” 话落,他双足猛蹬地面,化作一道黑色流星,携著滚滚死寂之气,破开浓稠雾靄,直奔陆左撞去! 陆左双掌缓缓推动,合拢,掌心五色流光旋转,压缩,融合! 与此同时,瀰漫四周的浓稠阴阳二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倒卷而回,尽数匯入那团已化为混沌之色的流光之中! 嗡~~! 一声低沉嗡鸣乍起,流光骤然定型,化作一幅直径过丈、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 图中阴阳鱼首尾相接,流转不息,五色光华在期间明灭闪烁,散发出涵盖万物、阐述本源的无上道韵! 隨即,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旋转的阴阳太极图激射飞出,迎向那暴射而来的黑色流星。 二者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剎。 紧接著...... 轰~~! 一声焦雷炸裂之音悍然爆发! 隨即,在两股力量的交匯处,轰然迸发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能量衝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而去! 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犁过,坚硬的岩石寸寸碎裂,然后被恐怖的气浪连根掀起,地皮被硬生生刮掉厚厚一层! 无数沙尘、碎石被卷上高空,遮天蔽日,瞬间让这片区域陷入了昏天黑地之中! 远处,即使早已退开並运功护体的祝玉妍、蔡夫人以及三大鬼王,也被这股骇人的气浪推得身形摇晃,不得不再次暴退,脸上儘是骇然之色。 良久,尘埃缓缓落定。 当视野重新清晰,五人迫不及待地望向战场中心,隨即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瞠目结舌! 只见原本凹凸不平的山地,已然变成一个巨大的、光滑的焦黑浅坑。 坑底中心,阴天子如同一个被撕碎的破布娃娃,浑身衣衫尽碎,遍布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几乎將他染成一个血人,躺在那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口中不断地往外冒著血沫…… 陆左身形一晃,瞬间来到深坑之中,弯下腰身,在阴天子耳畔低语数句。 而阴天子也低语喃喃,与他说了些什么。 但两人谈话內容,並未被外人得知,因为此刻祝玉妍和蔡夫人,乃至於三大鬼王都沉浸在震惊之中! 祝玉妍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那焦黑深坑中奄奄一息的阴天子,朱唇微张:“他周身那黑白二气与五色光华……” “竟能生生磨灭阴天子的不死之身?” 蔡夫人素来沉稳的面容上也布满了骇然:“阴天子纵横一个时代,仰仗的就是那不死不灭之身,而陆大人却.....” “却能杀了他?” “他究竟用的什么手段?” 三大鬼王远比旁人更清楚阴天子的恐怖与不死身的难缠,一个个均是愣在原地,瞠目结舌。 “不死身竟然真的被破了?” “硬生生打垮不死身,陆大人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此刻,阴天子已彻底没了生息,陆左也露出恍然神色,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適才所问的,乃陈氏与他究竟有何关係? 而阴天子在临终之前,也告知了他所有答案。 原来,陈氏先祖和阴天子都是乃是同门师兄弟,二人原本商议好一同打天下。 但陈氏先祖却背刺了阴天子,可却杀不了他,只好將其关押起来。 可具体详情,阴天子命不久矣,没来得及说……. “如今阴天子已然即將,就剩下暗……嗯?” 陆左转身看去,眸光骤然一沉! 夜娘…….不见了! 竟然跑掉了一个? 这下麻烦了…… 不过还好,大部分暗影卫都丧命於此,仅剩下一个夜娘也构不成多大的威胁。 即便她戳穿自己的身份,隨便一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譬如:恶意詆毁,欲图造反。 噗通,噗通,噗通。 正在这时,三大鬼王来到陆左身前,纷纷跪伏地面,拱手抱拳。 大力鬼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庄寒叩谢陆大人!” “从今天起,庄寒这条命就是大人的!”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独角鬼王拱手道:俺也一样。” 邙山鬼王沉声道:“幽冥噬骨之痛,如影隨形数十年,生不如死,今日更亲眼见得此魔伏诛,庄锋心愿已了!” “此生此命,尽付大人驱策,永世无悔!” 独角鬼王:“俺也一样。” 大力鬼王继续道:“大人正缺人手,庄寒必定竭尽全力,为大人招揽百鬼城余部。” 独角鬼王:“俺也一样。” ……. 此间事了,眾人將阴天子的尸体焚烧殆尽之后,便折返回东阳太守府中。 时间一晃,便来到次日清晨。 “呼……” 调息了一夜的陆左缓缓吐出一口清气,从榻上站了起来。 “如今阴天子的事情已经解决,就剩一个暗影卫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去架空大宋看看逛一逛吧……” 念及此,他取出火龙真人巡游令,默默灌输真元,隨著巡游令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周遭场景变得朦朦朧朧,曲曲折折起来。 下一瞬! 人已经来到另外一方世界。 陆左看了看四周,只见自己身处一座百花齐放的山谷之中。 “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喃喃低语一句,他便要迈步前行,可就在这时,耳畔忽然传来一个女子声音。 “师妹,你怎么也在这?” “咯咯咯,师姐……” “为安老爷效力的,又何止你一个?” “怎么,嫉妒了?” “还是……” “怕我抢你的功劳啊?” 嗤~~! 陆左正好奇这两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锐利破风之声!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带著鬼脸面具的傢伙,正手持长剑,凌空刺来! 第154章 姬瑶花的震诧,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左眉头微皱,怎么话不说直接打啊? 他心念一动,身形横移,避开这凌厉一剑的同时,手捏剑指,凌空一点! 嗤~~! 一道绿意盎然,以真元凝成的叶片激射而出,划开袭杀之人的脖颈。 咚。 下一瞬,那人直接扑倒在远处乱石堆的中,咽喉处鲜血喷涌,如泉如注,迸溅的到处都是点点腥红。 陆左扫了尸体一眼,隨即缓缓转身,目光投向山谷深处。 一块小山般的巨石旁,在他动手之时,便已走出两名女子。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玉腿修长,乌髮宛如流云,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淡緋,似初绽樱瓣。 此女瞳仁黑得沉静,似乎內蕴无尽心事,气质清冷,透著一股青竹般的韧劲。 而另外一个,身材绝对可以用『火爆』二字形容。 她身著粉色长裙,衣袂敞开处露出半截雪白的肩与锁骨,线条如刀削般利落。 其面容艷烈,身段婀娜,一双眸子媚眼如丝,仿佛带著鉤子似的,既蛊惑心神,又仿佛能將人撕碎。 一身气质更是透著火辣热情,端是明媚妖嬈,香艷夺目。 “好大的胆子…….” 清冷女子低呼一句,將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之上。 而那个火爆女人则淡笑一声,素手缓缓抬起,指尖腾的一下繚绕起粉色云雾,整个人更显几分诱惑了。 她看了看陆左,又看了看地上尸体,嗓音略显沙哑的问道:“喂,你是何人?” “管他是谁?”清冷女子哼了一声:“擅闯此地,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得死!” 鏘~~! 话落,手中长刀已然出鞘,旋即身形一晃,瞬间起身至陆左面前,<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猛地一抡,刀身横斩而来! 嗡~~! 然而…… 隨著一声嗡鸣乍起,那清冷女子惊讶发现,自己手中长刀轻颤不止,定格半空,难以寸进一丝一毫。 再一看,刀身之上被一层淡淡金光笼罩,似乎正是金光控制了自己的刀。 隔空控物? 此人究竟是何来头? 竟有如此深厚功力? 喀喀喀…… 这时,刀身之上传来犹如冰层破裂声响,继而崩解分散开来,裂开数之不尽的细小碎片。 不好! 清冷女子连忙双足点地,身形急速向后飘掠,同时抬手一扬,打出无数道湛蓝流光。 陆左心头一动,长刀裂开的碎刃撕裂空气,向著那女子铺天盖地的席捲而出。 叮叮噹噹…… 金铁交戈,火星迸溅。 碎刃与女子射出的飞鏢激碰一处,噼里啪啦的落於地面。 嗤嗤…… 但还是有数道碎刃,灌入清冷女子身躯,瞬间穿透几个血洞,迸溅出数道腥红血花。 咚~~! 清冷女子身形不稳,当即摔倒地面,砸起点点尘埃。 那个火爆女子见到如此一幕,当即脸色剧变,抬手轻轻一甩,粉色迷雾大盛,笼罩一方空间。 待迷雾散去之时,人也不见踪影了…… “是钻进巨石后的机关大门里了吗?” 陆左暗忖一句,並未追赶,而是缓步而行,来到那清冷女子身前。 “叫什么名字?” 他刻意留下此女性命,正是打算通过她来问问此方世界的情况。 “姬瑶花。” 她柳眉微蹙,咬著牙强忍身上剧痛,回了陆左一句。 姬瑶花? 四大名捕? 那是电影版的,还是电视剧版? “此处是什么地方?”陆左继续问道。 “你自己不清楚?” 姬瑶花微微一怔,反问道。 陆左摇摇头:“我迷路了,误打误撞来了此地,而后就遭到你们的袭击。” 这…… 姬瑶花脸色一变,她原本还以为陆左是六扇门或者朝廷的人,为探查安家秘密据点而来。 没想到…… 只是个迷途此处的江湖客。 但…… 此人的修为也太高了吧? 以我的实力,竟然在他面前撑不过一个回合,恐怕就算少爷来了,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啊啊啊~~!” 忽然,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肩膀伤口传彻而来,疼得姬瑶花忍不住大叫出声。 “回答我的问题。” 陆左伏下身子,手中捏著一片碎刃,刺入姬瑶花肩胛骨处的血洞中,沉声询问。 “此处……” “乃是安家的一个秘密据点。” 陆左鬆开手,继续问道:“適才那个女人是谁?” “她,她……她是我的师妹,如烟。” 陆左沉吟了一下:“可是精通易容术的如烟?” “正是。” “呼,呼呼…….” 姬瑶花疼得肌肉轻颤,胸膛剧烈起伏,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吸著新鲜空气。书友都在p> 看样子是电影版的了…… 陆左眼眸微微一亮,如此说来,自己岂不是可以灭了宋徽宗,让如烟假扮於他,以此来操控架空大宋的朝堂? 宋朝,可是很有钱的…… 而起安家富可敌国,將其抄家灭族的话,也能增添一笔不菲收入。 购买机关兽,机关武器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但就是不知道如烟那女人对安家的忠诚程度如何? 万一是那种死忠份子就有些棘手了。 还有六扇门和神侯府…… 诸葛正我和神捕都是修为极深的高手,若被他们察觉如烟假扮皇帝,那也是一桩麻烦。 而这个姬瑶花…… 陆左沉吟了一下,且先留著吧。 毕竟,此女在电影中对安家也没多少忠诚,若能收服的话,也算是个助力。 “安家为何要在此处设立秘密据点?” 姬瑶花:“因为……安世耿少爷要在此处炼製…….” ……. 山体內部,一座宫殿之中。 此间穹顶高阔,镶嵌著无数大小不一的明珠与各色宝石,散发柔和光晕。 地面铺就暖玉,光可鑑人,行走其上,足底生温。 四壁覆盖著精美的浮雕与壁画,色彩鲜艷夺目。 大殿四角,立著四尊纯金香炉,炉內不知燃著何种异香,散发青烟裊裊,內蕴丝丝凉意与甜腻芬芳。 中心处,乃是一座以整块汉白玉雕成的莲花状池子,池內热水氤氳,漂浮著新鲜花瓣。 池边铺著厚厚的手工羊毛毯,其上隨意散落著数张矮几,摆放著时令瓜果、精致点心以及晶莹剔透的水晶酒具。 此刻,安世耿正斜倚在一张铺著雪白狐裘的宽大软榻上。 他衣襟微微敞开,姿態慵懒隨意。 两名身姿曼妙、仅著轻纱舞衣的西域美人正侍立左右。 一人跪坐榻边,素手纤纤,捧著一只夜光杯,杯中琥珀色的美酒醇香四溢。 另一人则赤足立在羊毛毯上,隨著胡乐扭动腰肢,跳著极具异域风情的舞蹈,手腕脚踝上的金铃隨著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少爷,少爷不好了!” 正在这时,一声惊呼打断了胡乐,也让那名跳舞的西域美人停下舞步。 安世耿皱了皱眉,回头看去,只见如烟面容焦急,步履匆匆的跑了过来,拱手道:“少爷,谷中来了一位年轻高手。” “他杀了鬼影,还……还將姬瑶花重创!” “可能……” “可能已经杀了她!” 有这等事? 安世耿眉头一皱,能查到这个地方的人……是神侯府?还是六扇门? 但,不管你是何来头,都只有死路一条! “哼哼哼…….” 安世耿冷笑一声:“竟然能查到这个地方,有点本事……” 隨即,他腾然起身,直奔山体之外大步而去:“本少爷正好用他来炼製神兵。” 话落,殿中数十名黑衣高手齐动,尾隨安世耿朝著远处走去。 同样行动的,还有近百具早已死去的尸体! 而这些,正是安世耿在此处用西域神兵术,秘密炼製的『神兵』! 如烟跟隨在眾人之后,步履轻盈,原本因仓惶逃窜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已平復下来。 她瞥了一眼前方安世耿背影,又扫过周围那些安家死士,以及力大无穷的神兵,艷丽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 有少爷亲自出手,还带上了此地大半精锐与神兵…… 便是诸葛正我或捕神亲至,陷入此等围杀,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管那小子是什么人,闯到此地,看到了不该看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可惜了...... 姬瑶花没能死在我手上。 …… 少倾,山谷中。 姬瑶花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岩壁之下,怔怔望著眼前陆左,心中颇为费解。 我都已经告诉他安世耿和数十名安家死士,以及大批西域神兵了。 他怎么还不逃啊? 难道他以为凭一己之力,能对抗整个安家在此地的根基? 姬瑶花忽然想到一种可能,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旋即,又泛起嘀咕....... 不可能吧? 即便诸葛正我面对此等阵仗,也得退避三舍。 他是不知道『西域神兵术』的可怕? 还是…… 他根本就是狂妄自大,不知死活? 正在这时,对面岩壁无声无息的裂开一条缝隙。 隨著缝隙越来越大,安世耿以及他身后的大批高手,西域神兵映入陆左和姬瑶花的眼帘。 “哟……” “你没逃走啊?” 安世耿望著眼前陆左,玩味的笑了笑,衝著身后的安家死士说道:“看见没有?” “这个……就叫做蠢货。” “为了那么一点点功劳,连命都不要了,嘖嘖嘖……” 他转身看向陆左:“这么拼?也不知朝廷能给你多少钱?” “不过……” “倒是省了我追你的功夫了。”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155章 瞬杀安世耿,降服姬瑶花和柳如烟 话落,安世耿眸光陡然一凛,神情也变得凶狠起来! “竟敢打伤我的人?” “今日定要將你练成神兵!” 安世耿最为疼爱的便是姬瑶花,也正是因为这份溺爱,才始终没有碰她。 希望能先得到她的心,而后再得到她的人…… 如今,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穿了好几个血洞,瘫坐地上气喘吁吁,疼得周身冷汗横流,叫他如何能不震怒? 话落! 安世耿眸底杀机毕现,体內真气尽数催动,一出手便用处全力! 只见他周身之外,呈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流。 一种灼热异常,宛如烈火,一种森寒刺骨,好似冰山。 而他真气一经外放,陆左便判断出安世耿的实力,只是个先天大成水准? 照此看来,诸葛正我和安云山等辈,充其量也就是三元大成而已。 这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噌~~! 思忖间,安世耿已然身形激射,撕裂空气,向著陆左袭杀而来。 鏘~~!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骤然响彻山谷! 一柄刀身布满细密裂纹,內蕴湛蓝幽光的长刀凭空出现陆左手中。 只见他手臂轻轻一扬,千刃刀身上的裂纹骤然亮起,刀锋处一抹极致凝聚、细微如丝的寒芒一闪而逝。 下一瞬! 一道细细的血线自安世耿眉心浮现,笔直向下延伸,掠过鼻樑、嘴唇、下頜、咽喉、胸膛…… 咔嚓~~! 安世耿的身体沿著那条血线,整齐地分成了两半,向左右两侧缓缓滑落...... 砰,砰。 两半尸身沉重地砸落在地,激起些许尘土。 一刀绝杀,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瞬不瞬的盯著陆左,恍若看到了什么怪物似的……. 这怎么可能? “少爷!” “少爷被他……一刀斩了?!” 短暂的死寂后,安家死士中猛地爆发出几道惊骇欲绝的嘶吼。 如烟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艷丽的妆容掩盖不住骤然褪尽血色的惨白。 她瞳孔紧缩如针,死死盯著地上那分成两半的尸身,又猛地抬头看向持刀而立的陆左,浑身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那些原本想和安世耿一同衝上来的死士,当即剎住脚步,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但,他们停了,陆左可没有停! 血雨腥风! 只见抬手一扬,手中魔刀千刃当即发出宛若玻璃破碎喀喀喀声响,继而崩解成上千碎片! 碎片激射气刃,一分二,二分三,三分千千万万! 紧接著! 利刃风暴席捲而出,將所有安家死士,以及秘术炼製的神兵吞没其中! 嗤嗤嗤嗤...... 利刃撕裂肉体的闷响与绞碎骨骼的脆响,如同爆豆般密集炸开! 冲在最前的安家死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 身躯被无数碎片和气刃捲入、切割、撕裂! 至於西域神兵,铜皮铁骨在风暴中被生生剐碎! 断臂残躯兀自向前踉蹌几步,隨即被后续气刃彻底绞成碎片! 风暴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一片狼藉。碎石地面被凌厉的劲气犁出无数深痕,染成暗红。 短短数息,一切都平静下来。 千刃碎片倒卷而回,重新拼接刀身,而先前那些死士和神兵早已消失不见,化作满地残害。 一阵轻风拂过,浓重血腥气瀰漫山谷。 被陆左可以留下来的如烟,早已<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脸上毫无血色,呆呆看著眼前的修罗场,惊骇的娇躯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是何等可怕的实力? 姬瑶花背靠岩壁,眸光略显呆滯,心中掀起狂涛骇浪,被陆左这一击震撼的无以復加! 一刀,仅仅一刀? 那个掌控她生死,武功诡譎深不可测的安家少爷,便被从中劈开,死无全尸! 少爷的冰火奇功,在那柄刀面前,竟如薄纸般脆弱? 她的目光下意识转向远处那道持刀而立的身影,心底寒气直冒。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令人胆寒的是隨后那场屠杀! 千刃风暴卷过,数十安家死士,上百铜皮铁骨的神兵,竟在数息之间被绞杀成渣,尸骨无存!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这简直是……是天灾! 是修罗降世! 一个让她浑身冰凉的念头不可抑制地窜起...... 诸葛正我,安老爷…… 她曾以为那已是武学巔峰,世间难有匹敌。 可此刻,即便那两位威震朝野的绝顶高手联手,恐怕也……也挡不住此人! 挡不住那柄刀! 安家……完了。 招惹上这样的存在,安家百年基业,恐怕真要灰飞烟灭了。 而自己…… 她看著陆左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惧全身。 但陆左却並未理会她,而是自顾走向如烟,在他眼里姬瑶花可有可无,如烟才是最有价值的工具。 “別,別杀我…….” “求求您,別杀我!” 见陆左沉稳走来,如烟惊恐的向后退去,脸色比起方才更显几分惨白,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的易容术,真可以变化成任何人的容貌?” “包括声音与身材?” 如烟微微一怔,他也看中了我的易容手段? “回话!” “哦,是,是的……” 如烟惊恐的点了点头:“我正是有著这种手段,才被安老爷看中,收入麾下,用来他日时机成熟,替换皇帝,並禪位於他。” 陆左沉吟了一下,上前半步,伏下身子,伸手搭在她的脉门之上。 如烟娇躯微微一颤,却不敢有半点动作,只能呆立原地,好奇的打量陆左,不知他究竟想干什么? 果然…… 陆左探查一番之后,心中暗暗思忖:此女果然因修炼易容之术,服用大量毒药,导致体內经脉隱隱有枯萎跡象,活不过五十岁了! 他鬆开手,站起身来:“我可以饶你性命。” “甚至还可以帮你化解体內隱患。” “但从今往后……” 噗通一声,不等陆左说完,如烟便跪在了他的脚下。 “若公子能治好如烟体內隱患。” “如烟愿奉公子为主!” “此生此世,绝不背弃!” 她抬起脸,妆容凌乱却难掩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语速极快地表忠心:“从今往后,大人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往西!” “奴婢这一身微末伎俩,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陆左轻笑一声,真是个识时务的女人。 他点了点头:“好,你先起来吧。” 如烟依言而行,內心兴奋激动。 活下来了! 不仅能活下来,他竟还能解我体內毒素! 这简直是天降的机缘! 得罪这等人物,安家早晚都会覆灭! 跟著这等挥手间便能斩杀安世耿、覆灭死士神兵的绝顶强者,不比在安家战战兢兢、隨时可能被当做弃子强出百倍?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手段狠辣果决,正是最好的靠山! 陆左则转身看向姬瑶花:“你呢?” “是隨著安家陪葬,还是听命於我?” 呵…… 姬瑶花背靠岩壁,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陪葬? 安世耿? 那个自以为深情、实则將她视为禁臠,用药物和权势牢牢掌控她的男人也配? 安家视我为棋子,用毒药,用恐惧捆住我,替他卖命。 如今安世耿死了,安家这棵大树將倾,我难道还要傻得为他们殉葬? 至於说投效眼前男子...... 他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狠辣果决。 为他效力,至少不必再受那令人作呕的虚情假意,不必再被当成玩物般掌控。 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罢了。 有什么区別? 她深吸一口气:“公子手段通天,姬瑶花愿效犬马之劳。” 陆左点点头,走上前去,运转木系阴阳术,指尖泛起盎然绿光,点在姬瑶花的眉心之上。 霎时间,一股温热气息顺著眉心流淌而入,遍布姬瑶花的四肢百骸。 一股温润平和的生机,如初春解冻的溪流,自眉心潺潺注入,顷刻间流转四肢百骸。 姬瑶花只觉周身一轻,多年来如附骨之疽、盘踞在经脉深处的阴寒毒素,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紧接著,那温润气流开始滋养她受损经脉与臟腑暗伤。 所过之处,如同被最细腻的温泉水流浸润。 以往因修炼、爭斗留下的细微滯涩与隱痛,悄然弥合消散。 体內焕发盎然生机,如同新芽破土。 而且...... 肩胛和腹部那几处被魔刀碎片洞穿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仅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已恢復如初,连疤痕也没留下...... 姬瑶花默默感受一番体內变化,只觉以往运功时阻滯感彻底消失,周身真气流转圆融无比。 实力较过往时分更强了几许..... 他这是何等手段? 未免也太神奇了吧? 简直…… 简直和仙术一样! 搞定了姬瑶花后,陆左转身来到如烟身前:“你身上的隱患有些麻烦,需长时间运功才能化解。” “我们找个僻静隱秘之处吧。” 如烟连忙看向岩壁內的通道,柔声说道:“公子,此处高手都已经被您斩杀,仅有一些不懂武功的下人而已。” “不如將这里占下来,作为暂时歇之所?” “而且……” “安世耿最近几年搜刮和赚取的財宝,都藏在里面呢。” 第156章 把头髮盘起来,我叫你把头髮盘起来 跟隨精神病有点好转的笔触,在上共赴《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的冒险。 山体內部,大殿。 此地乃是安世耿耗费重金打造的秘密基业,极尽隱秘,亦极尽奢华。 不仅设有金碧辉煌的享乐主殿,还配有储藏鲜物的冰窖、停放尸身的暗室,以及供下人起居的偏殿厢房,一应俱全。 而安家不愧为天下首富,仅此一处密库之中,便堆放著白银逾三百万两、黄金二十万余两。 其中更不乏各类古玩字画、珠宝奇珍,件件价值连城,光耀满室。 可惜陆左的隨身空间仅有10立方米,金银只装下九成左右。 余下那些,只好暂留原处,待日后打算。 走出宝库,陆左径直转向如烟所在的臥房。 途经大殿时,只见姬瑶花正立在阶上,对著聚集的僕从训话。 她声音不高却內蕴寒意,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抬头。 地上横著几具中年男子的尸身,血还未完全凝固。 想来是安世耿死讯传来后,有人心怀不服,或死忠安家,才被她当即立威,斩於殿前。 这种小事,陆左也没有理会,任由姬瑶花处理去吧。。 …… 如烟的臥室之中。 陆左推开雕花木门,一股甜腻暖香当即扑面而来。 室內以暖色调为主,地上铺著厚厚的西域绒毯,踩上去绵软无声。 墙壁上悬掛著轻纱帷幔,多是曖昧的緋红与烟紫色,在墙边数盏鎏金鹤嘴灯台的柔和光晕映照下,光影摇曳,平添几分朦朧与诱惑。 靠里是一张宽阔的紫檀木拔步床,锦被绣枕堆叠,帐幔以金鉤挽起。 临窗设有一张梳妆檯,台上摆满了各色胭脂水粉、珠宝首饰,菱花铜镜擦得鋥亮。 另一侧则是一张铺著软垫的美人榻,榻旁小几上摆著一壶酒,两只玉杯。 此刻,如烟正斜倚在美人榻上。 她褪去了先前那身装,换上一袭霞色长裙。 衣裙材质极薄,如云雾繚绕於身,灯光透映下,內里窈窕曲线若隱若现,修长双腿在裙裾开叉处若隱若现。 外头松松罩著一件广袖长衫,却並未繫紧,任由襟口微敞,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与精致的锁骨。 如云青丝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髮丝慵懒地垂落颈侧,更添风情。 其脸上薄施脂粉,眉梢眼角精心描画过,褪去了惊惧苍白,恢復了往日艷光,唇上还点了嫣红胭脂,唇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態。 “柳如烟,见过公子。” 见他进来,如烟盈盈起身,跪地迎接,玲瓏身段在薄纱下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声音柔媚,又软又糯。 陆左轻轻嗯了一声,问道:“怎么换成这幅妆容。” 柳如烟一怔:“公子不喜欢吗?” 难道自己一厢情愿了? 他並没有占据自己和姬瑶花的打算? “还不错……” 陆左回了一句,缓步走到拔步床前坐下,沉声道:“过来吧,我为你化解体內隱患。” “是。” 柳如烟面色一喜,连忙站起身来,踩著小碎步走到陆左身边,盘膝坐好。 陆左不再多言,当即並指如剑,点在她背心之上。 霎时间,青碧之光与他指尖流转,精纯木系真元如初春溪流,缓缓渡入柳如烟体內。 隨著真元入体,她只觉一股清凉沛然的生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这生机所过之处,以往因修炼易容术、接触各种剧毒药材而沉积在经脉深处的顽固毒素,被丝丝缕缕地剥离,消融。 “啊,嗯.....” 柳如烟舒服的轻哼一声,娇躯也微微轻颤起来。 “別乱动。” “配合我的真元,呼吸九浅一深。” 陆左沉声一句,继续操控真元,梳理她臟腑之中积年的暗伤...... ..... 整整两个时辰过去。 “呼.......” 待陆左收功之后,柳如烟缓缓睁开美眸,长长舒了一口清气。 她默默感受一番体內变化,只觉得周身轻盈欲飞,內力流转圆融活泼,通体舒泰无比。 以往经脉中的隱隱刺痛,也早已荡然无存,不知去向..... 然而,这番洗经伐髓的过程也耗去了她大量精力,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捲而来。 她身子一软,瘫倒在柔软锦被之中,口中微微喘息:“呼......” “公子,这驱除经脉毒素之后......” “<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b2“></i><i class=“icon icon-unie0b3“></i>啊。” 此刻,柳如烟周身香汗淋漓,被浸湿乐得霞色纱裙紧贴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 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颊边,眸光水润迷离,更添几分慵懒媚態,带著一种满足而<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风情。 广袖长衫早已在运功中鬆散,胸口隨著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在朦朧灯影下散发著无限诱惑。 “不仅仅是舒服,你毒素尽除之后,正在阅读第156章 把头髮盘起来,我叫你把头髮盘起来,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易容术也会大成圆满。” “据我猜测,应该能弥补以往的破绽吧?” 柳如烟点点头,慵懒的爬了起来:“公子不愧是修为深厚的高人,即便不了解妾身的易容术,也能一眼勘破。” “以往妾身易容他人,需西域特製秘药辅助。” “而现在……” “公子为我梳理经脉之后,妾身再也不需要那等毒物了。” 陆左沉吟了一下,问道:“你那种易容术,男子是否可以修炼?” “不能。” 柳如烟摇了摇头,心中暗忖:莫说是真的不能,即便能我也不会教你。 你留我性命到现在,不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吗? 教了你,恐怕往后就没我的活路了…… 闻言,陆左也只好作罢。 他转身看了一眼柳如烟,只见她如同一株被春雨彻底滋润后,在月光下恣意舒展花瓣的夜来香,整个人风情万种,媚骨天成。 陆左心头微微一动,吩咐道::“去洗一洗。” “然后回来找我。” “是。” 柳如烟盈盈起身,心说还以为你不好美色呢。 到头来不还是覬覦我的美貌? 哼哼,姬瑶花。 在新主人面前,我一定比你更討欢心! …… 少倾,大殿中。 姬瑶花看著已经洗净身躯,还精心打扮一番的柳如烟,扭动如水蛇腰肢走进臥房,心中冷冷哼了一声:“妖媚子。” “就知道玩弄这等手段……” 她心中虽然有些不屑,可也感觉到一股危机感。 这位新主人不比安世耿,对自己並没有什么迷恋,出手逼问时狠辣至极,毫不留情。 若真是让一直与自己作对的柳如烟討得欢心,以这女人的蛇蝎心肠,自己往后恐怕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看来,得把她们几个叫过来了。 吱呀一声。 就在姬瑶花思忖之际,柳如烟已然推开门扉,缓步走到陆左,摆出一副任由发落的姿態。 “跪下。” “把头髮盘起来。” …….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6。】 【流连美色,內力+3。】 【勾结魔道,魔心+5。】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体质+7。】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没有功法可练的时候,就只给內力或者体质属性了。” “虽然也是不错,但还是修为更香,增加的实力也更多……” “可眼下该去那弄些功法呢?” “嗯……” “惊鯢的剑法算是一个门路,但最好还是道家,纵横家,墨家,儒家的武功……” 想了想,陆左又摇了摇头,暗忖道:“算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眼下先搞定此方世界的宋徽宗和安家吧。” 念及此,他侧身看向刚刚甦醒的柳如烟,一把揽过她的纤细腰肢,问道:“我有件事很奇怪。” “既然安云山手上有你这么个宝贝,为何不现在就叫你易容皇帝,取而代之?” 柳如烟柔媚一笑,身子软腻的贴了过来,轻声道:“一来,安云山想搞乱天下,令皇帝失去民心。” “二来嘛,他忌惮诸葛正我,怕被他瞧出端倪。” “得先除去这位神候,才敢对皇帝下手。” “毕竟,未被公子解毒之前,奴家的易容术破绽还是不小的。” 呵,宋徽宗有民心吗? 陆左轻笑一声,又想起此方乃是架空大宋,问道:“当今皇帝有没有花石纲什么的?” “当然有了。” “不然蔡京那个奸相,如何发达的?” “他就是花石纲做得好,这才得到皇帝的重用。” 隨即,陆左又旁敲侧击一番,询问她许多关於此方世界的信息,对这个架空大宋有了个初步了解。 虽说是架空,但情况也和歷史上差不太多。 充其量也就是多了诸葛正我,四大名捕,以及各种江湖人物和武道体系而已。 谈到江湖,陆左还从她口中了解到一个有趣的信息。 此方世界竟然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天山派? 据说,天山派的武功十分玄妙,练到极致时可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这…… 该不会是电影版的《天山童姥》吧? 回想电影版的李秋水和巫行云,以及无崖子的表现力,陆左分析应该在內开天地之上。 “看来在这架空大宋行事,不能如大明那般毫无顾忌了。” “毕竟,此地极有可能还有其他未知高手。” 陆左心中暗暗思量一番,从床上站了起来,而柳如烟则很懂事的为他穿衣,穿鞋,服侍洗漱。 “公子今后有何打算?” 考虑到此地可能有修为还在內开天地之上的高手,陆左沉吟了一下:“我们先去汴梁探探情况再说。” 第157章 姬瑶花心中的酸意 陆左打算今晚就去皇宫探探,若是宫中没有內开天地之上的高手,便將宋徽宗掳掠出来,叫柳如烟换上。 穿戴整齐,洗漱完毕之后,他便带上姬瑶花和柳如烟离开山中殿宇,朝著汴梁走去。 …… 一个多时辰后…… 陆左忽然在旷野中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看著前方,只见十几条色彩斑斕的毒蛇在草丛中缓缓游动身躯。 奇怪,此地怎么会有这么多毒蛇? 安世耿养的吗? 鏘~~! 正在这时,身旁刀光乍现! 唰唰唰...... 只见姬瑶花拔刀出鞘,身形如电掠过,森寒刀光织成一片细密罗网,精准掠过地面。 下一瞬,十几条昂首吐信的毒蛇齐刷刷断成数截,腥臭蛇血溅开,残躯尚在扭动。 “啊~~! “小石头!” “我杀了你这畜生!”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绝望的哭嚎从前方不远处的树林外传来。 陆左心下好奇之际,当即身形微动,如一阵轻风朝著远处掠去。 而姬瑶花与柳如烟对视一眼,也立刻提气纵身,紧隨其后。 少倾。 陆左穿过树林,停下脚步,视线所及乃是一条羊肠古道,古道尽头散落著约莫二三十间低矮的土坯房和茅草屋,显然是个不大的山村。 不远处,一个穿著麻布长衫,约有三十几岁的妇人正瘫坐在地,怀里紧紧抱著个约有七八岁的男童,神色呆滯,眼神也有些涣散..... 而那孩子则面色乌青,气息微弱,看情况应该是中了毒。 陆左眸光扫视周围,只见一旁的草地上,一条毒蛇已被石头砸得血肉模糊。 他眉头微皱,瞬间瞭然情形,继而踏步前去。 “狗胆!” “竟敢杀害管家放生祈福的灵蛇?” 正在这时,一声粗暴的叱喝突然从村里传来。 陆左抬头看去,只见几个穿著邋遢、敞著衣襟、露出胸毛的汉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角带疤,步伐匆匆。 待来到民妇身旁时,他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地上那条死蛇,喝道:“刘氏,你这杀千刀的婆娘!” “剋死了我三哥不说,如今还敢打死官家放生的灵蛇?” “你知不知道,这是衝撞圣意,是流放的大罪!” 他身后几个跟班立刻围了上去,对著那瑟瑟发抖的民妇指指点点,大声鼓譟:“九哥说得对!” “这可是官家为求雨祈福亲自放生的灵物!” “杀了灵蛇,天爷不下雨,全村的罪过都得算你头上!” “赔钱!” “快拿钱出来消灾!” “不然拉你去见官!” 听到这些人的话,陆左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 歷史上的宋徽宗,就常常將自己从各地花重金收集的奇珍异兽放生,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仁慈。 而他这份仁慈,可害苦了汴梁附近的百姓。 无他…… 宋徽宗收集的奇珍异兽,大多都是凶猛生物,如老虎,野熊,野狼,毒蛇等等…… 百姓们若是被咬了,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可你若是反抗,那事情可就大了! 不把你流放,也得打个几十板子,而后关押大牢,做几年的苦力。 “喂,你小子看什么看?” 思忖间,有一人朝著陆左看来,沉声喝了一句。 陆左没有理会他,自顾走到那妇人身前,蹲下身子,运转木系阴阳术,指尖点在她怀中男孩的眉心上。 隨著精纯木系真元绵绵渗入孩童体內,他那原本乌青一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小腿上发黑<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蛇牙伤口处,也丝丝缕缕的往外冒著黑血滴落在地。 转眼间,男孩脸上乌青尽褪,恢復红润,他眼皮颤动,轻轻哼了一声,继而缓缓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 那原本绝望呆滯的妇人察觉到怀中孩子变化,连忙低头看去,隨后便能怔在原地,一副惊愕神情。 “石头……石头你感觉怎么样?” “娘,我不疼了。”小男孩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喃喃道:“而且,还很舒服呢。” 如此一幕,看得那几个壮汉目瞪口呆! 高手! 此人绝对是传闻中的武道高手! 完了…… 之前衝著陆左大呼小叫的那个人脸色剧变,心中悲呼。 惹到这等大人物,今日怕是得挨一顿毒打不可……. 而姬瑶花和柳如烟也对陆左此举感到有些意外。 此人心狠手辣,杀安世耿等人之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屠戮殆尽,很明显不是一个良善之辈。 可他…… 竟然会做这等侠义之举? 噗通。 思忖间,那妇人也反应过来,连忙跪在地上给陆左磕头。 “谢谢恩公救了我儿性命!” “恩公大恩大德,民妇做牛做马也难报万一!” “只求恩公留下姓名,民妇日后定当日夜为恩公祈福......” “来,石头,快给恩公磕头。” 陆左连忙伸手將这对母子搀扶起来:“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这位大姐,你家孩子没事了,回家好好休养吧。” “家?”妇人微微一愣,摇头道:“民妇的丈夫已死,家也……” “家也被他们占了!” 她抬手一指那几个壮汉,怒道:“房子,田地,都被几个混帐给抢了!” “王八蛋!” “石头他爹活著时,何曾亏待过你们几个?” “如今他一死,你们就把我们娘俩赶上绝路,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 听到这句话,陆左眸光一沉:“姬瑶花,有人对你主子出言不逊,你的刀是摆设吗?” 鏘~~! 闻听陆左之言,姬瑶花心头猛地一颤,当即拔刀出鞘,朝著那几个壮汉扑杀而去。 嗤,嗤,嗤....... 利刃割开喉咙的闷响接连响起,几个壮汉咽喉处鲜血喷涌,洒了满地腥红。 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已然尽数毙命! …… 此间事了,陆左给了那对母子一些银两,便带著二女离开此处,在那妇人连连拜谢声中,继续朝著汴梁走去。 跟在他身后姬瑶花暗暗懊恼。 自己就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斩杀那几个泼皮呢? 她倒不是对陆左多么忠心。 只是担心惹他不快,往后没好日子过而已…… 还有…… 他为何只训斥了自己,没有训斥柳如烟? 同样都是你的属下,待遇差距也太大了吧? 就因为柳如烟陪你睡了? “如烟。” 走上一段路程,陆左忽然想起一事,说道:“你的武功修为太低,得儘快提升上去才行。” “公子,妾身也想啊。” “可妾身修炼的那点微末武学,就算再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陆左笑了笑:“我既然说了此事,自然会传你武学。” 像柳如烟这种与他有关係的女人,实力越强,提供的修为属性越多。 况且,他也需要一个实力高强的手下。 “真噠?” 柳如烟面色一喜:“多谢公子,奴家日后定会更加卖力侍奉公子,不敢有丝毫怠慢。” 闻言,姬瑶花心中莫名涌出一股子酸意…… 论资质,论天赋,我比柳如烟强太多了! 大家都是你的下属,凭什么她能获得指点,而我不行? …… 又过一个多时辰,汴梁城城门前。 巨大的城门洞开,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喧囂鼎沸,尽显帝都繁华。 不远处的官道上,一条由无数民夫组成的漫长队伍,正缓缓向城內蠕动。 这些民夫个个肤色黝黑,衣衫襤褸,汗水沿著古铜色的脊背和脸颊不断淌下,在尘土中衝出一道道泥痕。 他们两人或四人一组,用粗大的木槓抬著巨大而形態奇特,嶙峋剔透,孔穴遍布的太湖石。 民夫们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巨大的石块压在木槓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浓重汗臭和尘土...... “呵。” 陆左带著二女站在官道另一侧的空地上,望著眼前景象冷笑一声:“诸葛正我號称文武全才,心系苍生。” “教出来的徒弟,就是这么个德性?” 在此方世界,诸葛正我曾任职太傅,为宋徽宗的老师,也是他的死忠。 几人在城门外看了好一阵子,直到运送太湖石的队伍全都进了城,才步入这大宋京师之中。 进城后,三人先是找了家客栈,开了两个房间。 隨后,陆左便將阴脉八咒和骷髏血手印传授给柳如烟。 至於姬瑶花…… 她又没有侍奉陆左的念头,陆左不会强迫,也不会帮她精进实力。 …… 直到深夜时分,陆左才离开客栈,孤身潜入皇宫之中。 他也不知道皇帝住在哪,今晚也只是来看看宫中有没有实力强大的高手而已。 进入皇宫后,縹緲步施展而出,漫无目的四处閒逛。 直到將皇宫逛了个遍,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看来是我多心了…….” “也是,皇宫若有实力还在诸葛正我之上的高手坐镇,原著中怎会任由安云山篡位而不管?” 既如此,那就设法找到皇帝的居住之所……. “乾爹,陛下今晚去了花街?”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陆左的思绪。 “嘘!” “你小点声!” “不要命啦?” “陛下深夜出宫,去找那个李师师的事情,岂是你我可以乱说的?” “传出去了,非得被活活打死不可!” 第158章 成功替换,文武诧异,皇帝怎么改性子了? 汴梁城,花街。 朱红灯笼连缀成片,將整条长街映得亮如白昼。 两旁楼阁林立,飞檐下彩绸招展,雕花门窗尽数敞开,露出內里暖帐软榻。 浓郁甜腻的脂粉香气混杂著酒气,从每一扇门內飘出,瀰漫在夜风中。 街上车马塞途,锦衣子弟、富商豪客络绎不绝,多已带了几分醉意,步履虚浮,笑闹喧譁。 各色轿輦停满巷口,僕从簇拥,临街的勾栏瓦舍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间杂著女子娇柔的唱曲和宾客的喝彩。 更有许多身著轻纱薄裙、鬢髮簪花的女子,或倚门巧笑,或当街招揽,眼波流转,声若黄鶯。 衣衫襤褸的小贩端著各色小吃、醒酒汤在人群中穿梭叫卖。 整条街人声鼎沸,热气蒸腾,一派醉生梦死的浮华景象。 “说起来……” “这个皇帝逛青楼的成就我还一直没有完成呢。” 陆左漫步於青石街面,心中暗暗思忖的同时,眸光不停扫视左右。 良久,一座精巧华美的三层绣楼吸引了他的注意。 陆左停下脚步,望向飞檐下悬著『醉杏楼』的匾额:“应该就是此处了。” 他缓步走入其中,莆一踏入门口,迎面便走来一名花枝招展,风姿绰约,大概三十左右的女子。 “哟,好俊俏的公子呀。” 她莲步轻移,腰肢扭动,款款来到陆左身前,上下打量一番后,笑道: “真是可惜,我们醉杏楼今个被一贵人包场了。” “公子还是请回吧。” 陆左朝著里面看了一眼,只见大厅空荡无人,而楼梯处,二楼走廊,站著数十个气息沉稳,眸光咄咄,手持利刃的男子。 可以確定了,宋徽宗那个狗杂种就在里面。 “那还真是不巧。” 陆左笑了笑,转身便走。 …… 少倾,醉杏楼內,一间布置精巧的房间之中。 李师师独坐妆檯前,铜镜中映出绝美面容。 她身著一袭月白长裙,身段窈窕,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肤光胜雪,宛若月下仙子。 “唉.....” 她心中幽幽一嘆:“这一天......” “终究还是来了。” “什么卖艺不卖身,什么清倌人,不过是妈妈抬高身价、待价而沽的手段罢了。” “在这醉杏楼中,哪个女子真能守住一辈子清白?” “往日里那些王孙公子、文人雅士追捧,不过是贪图个新鲜,图个可望不可及的虚名。” “如今这位“贵人”包下整座醉杏楼,阵仗如此之大,妈妈又特意让我精心装扮......”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梳齿,心中那点残存的侥倖渐渐沉了下去。 “怕是再难推脱了.....” 李师师深知自己容顏是这风月场中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枷锁。 往日凭藉琴棋书画、清冷姿態周旋其间,尚能保全自身,可今夜…… 又能如何呢? “罢了,註定的事,逃不脱的.......”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著几分难以言说的、认命般的忐忑与茫然。 “师师呀,好了没有?”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醉杏楼的老鴇子满脸堆笑,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位贵客可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李师师抬眼看了看她:“就好了。” 老鴇子或许是从她的语气之中,听出几分不耐烦,缓步走到李师师身前,耐心劝道:“师师,你应该心中清楚。” “自从来到这醉月楼,迟早都会走上这一步。” “妈妈向来疼你,今晚这个恩客来头可不简单,你只要伺候好了他……” “往后別说锦衣玉食,就是旁人难以企及的荣华富贵,也未必不能盼一盼!” “这可是多少姐妹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你万不可任性,定要拿出十二分的心思来,好生伺候著,知道吗?” 她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告诫与提醒: “妈妈知道你心气高,可这位贵人……咱们万万得罪不起。” “你是个聪明孩子,可莫要在这个时候犯了糊涂,平白惹来祸事。” “快些收拾停当,莫让贵人久等。” 李师师点点头,语气平淡:“知道了。” 老鴇子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房间,轻轻把门合上。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砰~~! 一声闷响乍起,李师师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身子向著地面栽倒下去。 在她尚未落地之际,便被陆左揽入怀中,重新扶好。 “嘖嘖嘖……” 柳如烟立身一旁,打量著李师师,嘖嘖道:“真不愧是汴梁第一名妓,果真是倾国倾城呢。系统为您匹配了诸天无限分类,点击p> 眨眼间,便已化作了李师师模样。 强行掳走宋徽宗,让柳如烟取而代之,对陆左来讲並不困难。 但,此后必定会惹人怀疑,带来种种不必要的麻烦。 故而,陆左在得知那个狗皇帝来逛青楼后,一个计划酝酿而生。 先让柳如烟化作李师师模样与宋徽宗相会,然后將其打昏。 待时间差不多了,自己再把李师师带过去,並把宋徽宗带走。 而这时,柳如烟已然化作宋徽宗的模样,可以大摇大摆的返回皇宫。 如此偷梁换柱一番,既可神不知鬼不觉,更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很快,扮做李师师的柳如烟推开房门,离开此处。 而陆左也抱著李师师从窗户离开,来到醉杏楼楼顶等待。 …… 时间一晃,便是过去半刻钟左右。 醉杏楼的某个房间中,柳如烟已然將宋徽宗打昏,替换成他的模样。 而陆左也抱著李师师来到现场,將她平整的放在床上。 “我走之后,你把她唤醒,別露出破绽。” 陆左推开窗户,腋下夹著宋徽宗,吩咐了一句过后,便激射而出,钻入茫茫夜色。 化作宋徽宗模样的柳如烟浅浅一笑,將窗扇合上,继而坐在床边,给李师师灌入一丝真气。 “嗯……” 一声娇吟,李师师悠悠转醒,眼神透著几分茫然的看著眼前『宋徽宗』:“公子,你是……?” “我怎么会昏倒於此?” 柳如烟故作脸色阴沉,哼道:“哼,谁知道你是怎么回事?” “进了本公子的房间后,便突然昏迷了过去。” “莫非是不想服侍本公子?” 李师师:“我……” “罢了,罢了,什么兴致都被你搅没了。” “扫兴!” 柳如烟冷冷哼了一声,起身离开房间,留下李师师坐在榻上一脸懵圈。 这究竟怎么回事? …… 而此刻,另外一边。 宋徽宗从昏迷中悠悠转醒,脑后剧痛,神智尚有些昏沉。 待看清自己身处陌生破屋,又见陆左冷然立於面前,惊怒交加,挣扎著坐起,厉声喝道:“大胆狂徒!” “你……你可知朕是何人?” “竟敢如此对待於朕!此乃诛九族的大罪!” 陆左冷冷瞥他一眼:“何人?” “不过是一个祸国殃民、昏聵无道的狗皇帝罢了。” 鏘~~! 话落,刀光一闪。 陆左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长刀,刀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宋徽宗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骤然顛倒翻滚,鲜血喷溅,染红地面。 “解决了这位大宋官家,接下来该轮到安云山了。” 陆左来架空大宋只有一个目標,搞钱! 怎么可能会放过安云山? 但…… 这要等柳如烟那边给予回应之后再去做。 毕竟,他能杀了安云山,却一时间带不走那么多財宝,需要禁卫军配合抄家,以及封存金银,方便自己日后来取。 念及此,陆左先是將宋徽宗毁尸灭跡,继而离开此处,返回客栈,等待消息。 ……. 次日清晨,皇宫金鑾殿。 殿內早已文武分列,百官垂首肃立,朱紫官袍与各式梁冠匯成一片庄重色彩。 丹陛之上,身著赭黄龙袍、头戴通天冠的柳如烟端坐御座,目光扫过下方,心中颇为兴奋。 这就是执掌天下的感觉吗? 她侧身看向一旁的太监,沉声道:“宣旨吧。” “是。” 御座旁侍立的老太监闻声,连忙躬身应诺,旋即上前一步,展开明黄绢帛,用尖细拖长的声调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前以一己之娱,广徵花石,號曰纲运,实疲东南民力,竭地方脂膏,朕甚悔之。” “著即日起,罢停天下花石纲之徵,已採在途者就地封存,未征者悉数蠲免。” “有司当速布朕意,慰抚疮痍,使百姓知朕改过之心。” “再者,朕往日崇尚虚诞,好生之德,流於形式。” “尝纵放异物於郊野,本意祈福,反成民害。致使毒蛇猛兽,惊扰乡邑,伤人害畜,此朕之失察也。” “特諭:京兆府,六扇门,即日巡查京畿內外,凡前时所放、及日后私放之恶兽毒虫,为祸民生者,皆可立行捕杀,以除民患。”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这圣旨一下,满朝文武俱是面露诧异和迷茫之色。 官家…… 今日怎么改性子了? 第159章 懵了!他竟能一刀绝杀安云山? “陛下圣明!” 稍作疑惑之后,大殿內传来此起彼伏的高呼声,有人神色兴奋,也有人暗生疑竇。 蔡京垂首恭立,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波澜骤起。 罢花石纲,清剿放生恶兽? 陛下向来醉心享乐,尤嗜奇石花木,今日竟主动下詔废止? 且言语间竟有认错之词…… 这绝非陛下往常心性! 是昨夜在醉杏楼受了什么刺激? 还是…… 宫中生了什么我等不知的变故? 等下得將此事匯报给安老爷才是....... 高俅站在武官班列,低头盯著脚下金砖,后背却沁出一层细汗。 陛下这是唱的哪一出? 花石纲是陛下心头所好,往日谁敢多言半句? 那些『灵物』更是碰都碰不得! 今日竟下旨捕杀? 他偷眼向上瞥了瞥,只觉得御座上那位天子今日气势沉凝,与往日轻浮之態判若两人。 莫非是听了哪个不开眼的直臣諫言,一时兴起? 还是…… 另有深意,要敲打什么人? 这时,又听宣旨太监高声朗读:“另,朕躬揽万机,思贤若渴。” “今访得隱逸奇才陆左先生,才贯天人,德润四方,有安邦定国之略,济世佑民之能。” “朕心甚悦,仰其高义,慕其玄风。” “特旨:拜陆左先生为大宋国师,位列三公之上,赞襄机务,匡弼朕躬。” “並著国师陆左,兼领皇城司公事,总揽皇城司一应缉查、侦讯、拱卫、仪鸞事宜。” “內外宿卫、京畿刺事,皆听其节制。”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哈? 此言一出,满產文武顿觉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这陆左是谁? 怎么就突然拜为国师了? 还掌管皇城司这么重要的衙门? 谁啊? 哪冒出来的? 有人想要上前劝諫,认为这等大事陛下应该与重臣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可转念一想,又觉如今情况不明,等弄明白陆左身份之后再做打算的好…… ...... 早朝足足开了一个时辰左右,文武百官方才退出金鑾殿。 而一离开大殿,百官们便三五成群的凑到一起,议论起那位『国师陆左』,猜测他的身份已经和官家的关係。 “陆左?” “这名字从未听过啊!” “国师之位何等尊崇,非德高望重、通晓天人之学者不能当。” “此人凭空出世,如何能担此重任?” 旁边一位御史压低声音:“岂止是国师?” “皇城司是何等要害衙门?” “侦缉百官,宿卫宫禁,如今竟交给一个来歷不明之人……” “陛下此举,未免太过轻率!” 另一青袍官员凑近几分,忧心忡忡:“听闻昨日陛下微服出宫,夜访醉杏楼……” “莫非此人是在那风月场中结识的?” “若真如此,岂非儿戏!” “我等是否应联名上奏,请陛下三思?” 一位略显年轻的翰林院编修摇头道:“或许……” “此人身怀异术,真有经天纬地之才?” “否则陛下岂会如此破格提拔?” “只是这才贯天人四字,未免太过虚浮,总得有些实绩方能服眾啊。” 不远处,几位武官打扮的人也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一位面容粗獷的將领抱著胳膊,瓮声道:“皇城司向来是咱们禁军弟兄协防,如今让个不知根底的人来管?” 他身旁的同僚低声道:“且看看再说。” “这位陆国师若真有本事,自然好说。” “若是徒有虚名……” “呵呵,皇城司那摊子事,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眾人议论纷纷,脸上多是疑虑与不解,目光却都不自觉地瞟向走在最前方的蔡京,高俅等重臣,似乎想从他们脸上看出些端倪。 而那几位大佬却只是面色沉静,步履从容,仿佛未听见身后的纷纷议论,更让人猜不透深浅。 …… 傍晚时分,安家大堂。 此刻,蔡京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早已没了朝堂之上位极人臣的威仪。 他官帽微斜,緋色官袍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面前之人。 踏,踏,踏…… 不远处,安云山手持一根白玉拐杖,於厅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沉至极:“陆左……” “皇帝先是叫诸葛正我成立神侯府,如今又突然册封了一个国师。” “莫非……” “是已经察觉到什么,叫他们来对付安家的?” 话到此处,他转身看向蔡京:“你就不知道那个陆左是何方神圣?” 蔡京摇摇头:“小的今日第一次听这个名字。” “但……” “据我猜测,那陆左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山野村夫。” “此人或许有些本事,但哪里及得上安老爷您万分之一?”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的安利:。 “安老爷您运筹帷幄数十载,这姓陆的无根无基,骤然得势,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在安老爷您这棵参天大树面前,不过是一株隨手可拔的杂草罢了!” “更何况……” “这汴京城里,上至三省六部,下至禁军巡防,哪一处没有安家的眼线?” “那陆左就算有三头六臂,踏入这皇城司,也不过是聋子瞎子,一举一动,岂能逃过老爷您的法眼?” “他若识相,尚可苟全。” “若是不知死活,妄想与安老爷为敌……” “那便是自取灭亡!” 哼! 安云山冷哼一声:“你这人虽然满肚子坏水,只知道溜须拍马,但听著还很受用。” “没错。” “神侯府既然要灭,也不差他一个陆左!” “只要剪除皇帝的所有羽翼……” 轰~~! 不等安云山说完,一声轰隆巨响从远处传彻而来,隨即便是一连串惨叫之音由远及近。 发生何事了? 蔡京脸色微微一变,神侯府找来了? 还是有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来安家闹事? 砰~~! 沉重的楠木堂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 一道挺拔的身影提刀走入,姬瑶花紧隨其后。 安云山瞳孔骤缩,握著白玉拐杖的手猛地收紧,厉声喝问:“你是何人?” “姬瑶花!你怎会在此?!” 陆左踏过门槛,踩著一地碎木,冷声吐出两个字:“陆左。” “至於你那宝贝儿子安世耿,已被我宰了。” 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 安云山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转为骇人的青白,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 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磅礴杀气如实质般席捲整个大堂,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 “你说什么?!” 而跪在地上的蔡京,脸上满是惊恐与荒谬! 陆左? 他就是陆左? 他竟然直接杀上了安家? 还……还杀了安世耿? 果然! 果然如安老爷猜测那般,官家已经察觉到局势不对,叫他和诸葛正我一同来对付安家的! 此人能杀了安世耿,可见实力不弱。 虽然安老爷实力强大,但面对诸葛正我和他的联手,恐怕也…… 嗤~~! 思忖间,陆左手中的魔刀千刃,已然贯穿安云山的心脉,冰冷的刀锋从后背透出。 一刀绝杀! 整个过程快到令安云山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三元初成……” “呵,高估你了。” 砰! 陆左抬起一脚踹飞安云山的尸体,顺势拔出手中长刀,又道:“不过……” “即便是三元初成,也能与我打上五六个回合。” “只可惜,你被安世耿的死分了神。” 如此一幕,让蔡京惊骇欲绝! 一,一刀? 安老爷武功深不可测,纵横朝野数十年,便是诸葛正我也不敢轻言胜之…… 这陆左竟然一刀绝杀? 陛下从何处寻来这等煞神? 姬瑶花虽静立一旁,但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比蔡京更清楚安云山的可怕,那是能让整个江湖噤声的庞然大物,是她多年来无法摆脱的梦魘。 那是安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功力深不可测,远非其子安世耿可比! 她原以为即便陆左能胜,也必有一番惊心动魄的恶战。 可是....... 安云山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实力…… 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我在他面前,恐怕与螻蚁无异…… “將这奸相宰了。” 陆左淡淡吩咐了一句,便转身离开大堂。 “是。” 姬瑶花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微动,已如鬼魅般掠至蔡京面前。 “不!” 蔡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惊恐万状地手脚並用向后蹭去,官帽歪斜,涕泪横流,嘶声尖叫:“陆国师饶命!饶命啊!” “老夫……不,小人愿效忠国师!” “小人知道安家所有秘密!小人……” 嗤~~! 刀光一闪,血线迸现,蔡京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咽喉处那道细细的红线,隨即身躯一软,重重扑倒在地。 …… 此刻,安家大院之中,已是血流成河,伏尸满地,尽数死在皇城司的高手手中。 当然了…… 还有姬瑶花麾下的那几个女人。 她们原本计划是和姬瑶花一同混入六扇门的,如今都成了陆左的手下,皇城司成员。 在看到大厅中安云山的死状,那几个女人均是脸色一变,怔在原地,神情中写满了『骇然』二字。 这位新主人的实力……. 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第160章 丰厚收穫! 解决安家倒是很容易,可清点財宝就有点麻烦了。 直到深夜时分,姬瑶花才来到立身安府大门之前的陆左旁,拱手道:“启稟公子。” “安家库藏已粗略清点完毕。共查抄出黄金一百二十七万两有余,白银一千四百余万两。” “其余古玩玉器、奇珍异宝、地契房契尚未及细数。”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叠信函和一本帐册,双手呈上:“此外,在安云山书房密室中,搜出大量其与朝中官员往来的密信。” “以及记录贿赂、操控官员升迁贬謫,乃至构陷忠良的私密卷宗。” “牵涉官员,不下百人,遍布三省六部。” 这么多钱? 陆左微微咋舌,这安家还真是不愧为富可敌国。 这下购买机关兽,机关武器,乃至於新军的肉食和药材都不愁了…… 就是公输家的產量有点太慢,抽时间还得与墨家搭上话才行。 陆左伸手將信函和帐册接过,吩咐道:“你留下来处理后面事物,我进宫一趟。” “是。” 姬瑶花沉声一句,再抬头时,陆左已经不见踪影了。 “瑶花姐。” 这时,她麾下的那几个女子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率先走到姬瑶花身边的,乃是身著紫衣,性格活泼,名为蝴蝶的姑娘。 “安云山雄踞汴京数十载,势力盘根错节,竟……竟连一招都未能接下?” “这位新主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呢。” 年纪最轻的秋燕问道:“瑶花姐,这位新主人的性情如何?” “对我们又是何等態度?” 姬瑶花目光扫过三名心腹,神色凝重:“都给听清楚了。” “从今日起,安家已成过往,我们的主人只有一位,便是陆左陆公子。” “这位新主人与安云山截然不同。他杀伐决断,手段雷霆,眼中不容沙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也见到了,安家父子,他说杀便杀,毫无顾忌。往后行事,需万分谨慎,收起所有小心思,令行禁止,绝不可有半分违逆或怠慢。” “若有人行差踏错,触怒於他,届时……谁也保不住你们。” “毕竟,我现在不受他的器重啊。” “你等审时度势,行事多动动脑子,莫要以为有我便可倚仗。” 闻言,蝴蝶,春蝉,秋燕三人皆心头一凛,面面相覷。 春蝉一脸不解:“瑶花姐天赋出眾,智慧过人,武功又高,新主人竟然对您不器重?” 姬瑶花点点头,轻嘆一声:“至少,没有柳如烟更受器重。” 凭什么? 蝴蝶柳眉倒竖,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忿:“那柳如烟不过是个倚仗易容术和媚术惑人的妖媚子!” “除了会扮作他人模样、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她还有什么真本事?” “也配与瑶花姐相提並论?” 春蝉也微微蹙眉:“瑶花姐您武功修为扎实,处事干练,统领我等多年从未有失。” “那柳如烟……” “除了那两样偏门伎俩,论武功,论谋略,哪一点及得上您半分?” “新主人莫非……” “是被她的表象所惑?” 姬瑶花摇头轻嘆:“或许,正是她的媚术取悦了新主人。” “新主人对她和顏悦色,教她武功,却对我冷言冷语,视若工具。” 哦? 闻言,三个女子眼中眸光闪烁。 蝴蝶轻哼道:“取悦男人?” “呵……” “若论姿色风情,我们姐妹难道就输给她了?” “她会的那些手段,咱们见的还少么?” 春蝉眼神微动,接话道:“不错。” “若新主人当真偏好此道……” “那柳如烟做得,我们为何做不得?” “论容貌身段,咱们姐妹可从未逊色於人,往日不过是无需施展罢了。” 年纪最小的秋燕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小声道:“就是。” “瑶花姐,若这是新主人的喜好……” “咱们也可以学的。” “总不能让那柳如烟一直占了先机,踩在咱们头上。” 姬瑶花看了她们一眼:“也未必是这个原因。” “毕竟,柳如烟的易容术对新主人来讲,是极其重要的手段。” …… 陆左抵达皇宫之后,將安家的罪证交给柳如烟,吩咐一番后便与之深入交流,直到次日清晨才离开皇宫。 而柳如烟则按照他的吩咐,在早朝上宣布了安家覆灭,以及安家勾结朝臣,密谋造反一事。 当天,便有大批官员被皇城司斩首抄家。 这件事,也飞快的传入京城各方势力耳中。 …… 此刻,神侯府。 诸葛正我负手立於窗前,望著庭院中摇曳的竹影,神色凝重,久久不语。 铁手与盛崖余静立其后,堂內气氛沉鬱。 良久,诸葛正我缓缓转身,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安家……竟藏得如此之深?” “结党营私,贪墨敛財尚在预料之中,但这密谋造反的卷宗……” “结党营私,贪墨敛財尚在预料之中,但这密谋造反的卷宗……” “其势竟已蔓延至三省六部!” “若非此番被连陆左根拔起,后果不堪设想。” 铁手眉头紧锁,虎目中残留著惊骇:“安云山武功何等深不可测?” “据闻已臻化境,我等暗中查探多年,亦不敢轻言胜之。” “可昨日安府之事,竟是被他一刀绝杀?” “此等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坐在轮椅上的盛崖余,清丽的面容上一片清冷,声音如冰玉相击:“世叔,铁手大哥。” “陛下从何处识得此人?” “又如何能令此等人物甘心效命,一入京便以雷霆手段犁庭扫穴?” “这陆左的出现,太过突兀,其来歷、其目的,皆是一片迷雾。” 诸葛正我长嘆一声:“是啊……” “陛下近日举动,迥异往常。罢花石纲,清剿毒兽,已令人瞠目。” “如今又凭空请来这么一尊煞神……” “一刀便斩断了盘踞朝堂数十年的毒瘤。”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嘲:“老夫自问武功尚可,但若与那能一刀斩杀安云山的陆左相较……只怕,远非其敌。” “看来.....” “老夫是时候隱退嘍。” …… 六扇门。 捕神端坐於大堂主位,指节一下下叩著紫檀木案,面沉如水。 堂下几名心腹捕快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砰~~! 忽然,捕神重重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乱响:“安家密谋造反!” “卷宗、信件、人证物证俱全!” “就在你我眼皮子底下,经营了数十年!” “而我六扇门上下,自詡耳目通天,竟如同瞎子聋子一般,毫无察觉?” “这是失职!是奇耻大辱!” 一名年长捕快面带愧色,低声道:“捕神息怒,安家行事確实隱秘,属下......” “好了。” 捕神摆摆手,沉声道:“这不仅是你们无能,也是我的无能。” 话到此处,他缓缓抬眸看向远处,喃喃道:“陆左.......” “安云山何等武功?” “竟被他一刀毙命?” “这份实力,简直……” 另一名年轻捕快忍不住插话:“是啊捕神,且不说武功,单是这手段……” “昨日刚刚册封国师,掌皇城司,便以谋逆大罪犁庭扫穴,安家党羽顷刻覆灭。” “陛下……” “究竟从何处寻来这等人物?” 捕神缓缓靠回椅背,深吸一口气:“是啊……” “他究竟何方神圣?” “江湖上从未听过陆左之名,仿佛凭空冒出。” 顿了顿,捕神又补充道:“有句话你说错了,並非那陆左手段厉害,顷刻覆灭安家。” “而是陛下布置的好啊。” 几个捕快一愣:“捕神的意思是......这都是陛下的手笔?” “不然呢?”捕神扫了他们一眼:“突然册封这个来歷不明之人,突然扫荡安家。” “呵......” “我看这个陆左,怕不是陛下秘密培养的底牌。” “我们六扇门,还有诸葛正我的神侯府......” “呵,早就不受陛下器重了。” 捕神的声音有些悲凉,心底萌生出退隱之念。 毕竟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宋徽宗的布置,六扇门和神侯府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 皇上真正的地盘,真正信任的,器重的……是那个陆左! 恐怕在数年,甚至更久之前,陛下就已经將这个陆左收入麾下,当做暗棋来用,秘密调查安家造反之事。 这让一向忠心耿耿,以为自己深受器重的捕神,觉得自己和诸葛正我像个小丑…… ……. 安云山的那些信件,可给陆左帮了大忙。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姬瑶花领著皇城司的人疯狂抄家灭族,搜刮赃款。 而陆左则频繁往来架空大宋和秦时明月,將金银財宝分批次运出。 这场抄家动盪,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方才结束。 所得白银將近一千八百万两,黄金一百五十多万两,足足抵得上架空大宋的三年税收! 在此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小事,诸葛正我和捕神告老还乡,神侯府解散。 陆左也就顺势让姬瑶花接管六扇门,以及神侯府多年来构筑的情报网络,方便他日后继续查贪官,抄家產。 …… 这日,曾经某个贪官的府邸,如今的国师府內,陆左臥房之中。 “也该去设法联繫到墨家了。” 咚咚咚…… 陆左正要取出九天玄女巡游令,耳畔忽然传来敲门声。 “蝴蝶,春蝉,秋燕求见公子。” 第161章 李师师的风情 她们几个怎么来了? 陆左略微沉吟了一下,迈步走到房门之前,伸手推开。 吱呀一声,房门开启。 三道倩影立在廊下月色与室內烛光交融处,俱是精心妆点,各具风情。 蝴蝶身著浅紫长裙,將本就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眉眼描画得格外精致,眼尾微微上挑,晕著淡緋,顾盼间眸光流转,似有鉤子,带著一种活泼外放的娇媚。 唇上点了鲜艷的胭脂,此刻正微微上扬,抿著一抹甜美笑意。 “拜见公子。” 她盈盈伏下身子,声音透著几许娇媚。 另外两人也连忙躬身作揖,道了声拜见公子,而春蝉和秋燕也俱是薄施粉黛,衣衫略显薄透,显然是精心装点过的……. “她们三个和姬瑶花一样,均是不爱打扮。” “怎么今晚却……” 陆左略一思忖,便大致猜到原因了,问道:“你们几个怎么来了?” 蝴蝶抬起眼帘,眼波盈盈欲滴,声音又软又糯:“长夜漫漫,奴婢们见公子房中灯亮著,想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著公子操劳一日,身边总需有人伺候茶水,铺床叠被……” “便斗胆前来,愿为公子解乏。” 春蝉接过话头,语气温婉:“是啊,公子为国操劳,身边岂能无人照料?” “奴婢们虽愚笨,但端茶递水、红袖添香……总还做得来。” 说话间,她微微侧身,让薄纱下玲瓏的曲线在烛光下更显分明。 这几个女人,连同姬瑶花在內,本就是安世耿养的工具和玩物,自幼就被灌输不同於寻常女子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观。 服侍主人,天经地义。 只不过因为姬瑶花的原因,安世耿至今都没碰她们一根手指头而已。 她们这是看柳如烟太过受宠,这才上门侍奉,以求获得恩赐,恩赏? “进来吧。” 陆左侧身让三女进门,隨即吩咐道:“到桌子前那准备好。” ……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6。】 【流连美色,內力+3。】 【勾结魔道,魔心+5。】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体质+25。】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就这么增加基础属性有点浪费……” 陆左望著那25点体质,心中暗忖:“得抓紧弄到新武功修炼了……” 这段时间频繁往返几个世界,他从惊鯢那里学来一门剑法,可没过多久便练至大成圆满了。 “还要两天才能再次穿梭其他世界,先纵情放肆几日,然后再想办法吧。” “而且,第二天赋也能拿来用用。” 念及此,陆左站起身来,正要穿衣出门,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抬头看去,只见秋燕端著一盆清水,蝴蝶拿著毛巾,春蝉捧著一套新衣服,脚步轻盈的走了进来。 “公子醒啦。” 秋燕浅浅一笑,將铜盆置於架子上,隨后浸湿了手中细棉软巾,轻轻拧乾后,来到陆左身前,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面颊。 春蝉则捧起那套新衣,先是为陆左披上外袍,隨后绕到他身前,微凉的手指灵巧地为他繫紧衣带,整理前襟。 蝴蝶轻盈的跪在陆左脚下,捧起靴袜,动作细致体贴为他穿上。 陆左坦然享受三女的服侍,待穿戴整齐之后,沉声道:“等下我传你们一门武功。” 闻听此言,三女心头一喜,连忙躬身拜谢。 对於她们来讲,武功还在其次,主要是能获得新主人的欢心,往后能有好日子过。 免得风头都被柳如烟给抢了去。 万一那妖媚子打压自己和瑶花姐可就糟了...... 自幼在安家长大的她们,对於遭受冷落的女子是何悽惨下场,早已司空见惯。 那晚姬瑶花的一番话,又让她们心中生出强烈危机之感。 如今陆左这番话表明了態度,证明自己昨晚的努力没有白费,又怎会不心生欢喜? 思忖间,耳畔又传来陆左的声音:“但要记住,我教你们的武功,不可泄露给任何人。” “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 啊? 蝴蝶愣了一下,问道:“公子,瑶花姐也不可以吗?” “她?” 陆左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她目前的武功已经够用了。” “况且她现在也没资格。” 只有能为陆左提供修为的女人,陆左才会帮她们提升实力。 不然…… 凭什么教你武功? …… 早饭过后,陆左便开始传授她们火系阴阳术,阴阳合气手印和骷髏血手印。 而这一教,便教到傍晚时分。 陆左原本想著今晚继续折腾她们三个,可转念一想,自己逛青楼的成就还没达成呢。 便叫她们在家好生修炼,自己则是离开国师府,准备去花街那边逛逛。 “参见公子。” 刚来到门口,便看见姬瑶花从远处走来。 陆左停下脚步,扫了她一眼,问道:“有事?” “回公子,我来找蝴蝶拿一件东西。” 陆左哦了一声,不再多看这女人一眼,自顾离开此处。 “又是这幅冷淡態度……” 姬瑶花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悠悠一嘆:“唉,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其实,陆左只是对不能给自己提升修为的女人提不起兴趣,懒得与她多说一句话而已。 姬瑶花之所以如此失落,皆是因为安世耿。 以往,安世耿对她极其宠爱,不仅和顏悦色,且隔三岔五送一些小礼物什么的。 如今主人换了陆左,过往的待遇全都消失不见了,心里难免有些落差感…… 摇了摇头,姬瑶花走进国师府內,得知蝴蝶三人正在花园中修炼,便根据下人指引,沿著石子甬路而行。 刚来到花园,耳畔便传来三个妹妹谈话声。 “公子传的这手阴阳合气印,运气法门精妙无比……” “我隱约感觉,若能练至大成,威力恐怕远超我们以往所学。” “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超过瑶花姐如今的修为呢。” 蝴蝶的声音刚刚落下,姬瑶花又听见春蝉的清脆嗓音:“確是如此。” “这功法似乎直指火系本源,修炼时气血奔腾之势远非安家所传粗浅功夫可比。” “两位姐姐你们说......” “公子是否因为修炼此法......今早起来时才毫无倦色,今晨依旧神采奕奕……” “这等……这等充沛的元阳根基,实在......闻所未闻。” “怎么啦秋燕,又想公子了?” “哎呀蝴蝶姐,你胡说什么呢?” 公子教她们武功了? 听到三个属下的嬉笑议论声,姬瑶花心里莫名有些酸溜溜的…… 所有人都得了好处,唯独自己…… 她看著园中隱约身影,一种被孤立的感觉渐渐瀰漫开来。 或许…… 在这位新主人眼中,不能取悦於他的人,便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瑶花姐,你来啦。” 蝴蝶的声音,打断了姬瑶花的思绪。 她轻轻嗯了一声,走上前去,笑道:“你们几个这是得了公子的宠爱。” 此言一出,蝴蝶俏脸瞬间緋红一片,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公子昨晚……” “总之,他今天已经教了我们武功,说明我们在他心中地位和那柳如烟没区別了。” “往后啊,不用担心被那妖媚子欺负啦。” 姬瑶花点了点头,又与几人閒聊数句,打听陆左情况。 得知他昨晚说自己『没资格』后,心头更凉了几分…… …… 花街,醉杏楼。 李师师独坐绣床边缘,手中一方素帕已被泪水浸湿大半。 她低垂著头,肩头微微抽动,往日清冷绝艷的容顏此刻苍白如纸,眼圈泛红。 老鴇子搓著手在床前劝道:“我的好师师,妈妈知道你委屈,妈妈心里也跟刀绞似的!” “可……可眼下这光景,你也瞧见了。” “那王黼王大人是什么人物?” “当朝宰辅!” “他一口咬定咱们醉杏楼与安家有过密的银钱往来,卷进了谋反案里……” “这......这可是抄家灭门的罪过啊!” 她凑近些,声音又急又低:“楼里上下几百口人,连带你我的性命,如今可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只要……只要你能让他满意,哄得他高兴,在案卷上轻轻勾上一笔,咱们醉杏楼就能渡过这一劫。” “师师啊,妈妈知道这强人所难,可……可实在是没別的法子了!” 李师师抬起泪眼,眸中儘是屈辱与绝望,声音哽咽:“道理我懂。” “可一想起那王黼的又老又丑模样,我,我就…….” “这可是我的第一次啊。” 老鴇子也很无奈,只能连连嘆气:“唉.....” “忍一忍,为了大家,忍过这一时便好了……” 咚~~! 一声闷响,房门本人从外面撞开,一个小廝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绣妈妈,不好了!” “打起来了!” 老鴇子一愣:“什么打起来了?” “楼,楼下!” “刚刚王黼家的护院欺负咱们这的姑娘,被一个年轻人给打了!” 啊? 老鴇子大惊失色,匆匆朝著楼下跑去。 “作孽!作孽呀!” “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161章 李师师的风情》,阅读连结。 第162章 李师师:我一定要傍上陆左这棵大树! 老鴇子一边跑,一边询问身后小廝:“究竟怎么回事?” 小廝回道:“绣妈妈,那王家护院喝多了,非要玉香大庭广眾之下脱衣跳舞。” “玉香不从,便挨了几巴掌,恰在这时外面进来一位年轻公子……” “他见到后,一脚就踹飞了王家护院。” 闻言,老鴇子心中悲呼一声『完了』,继而步伐更快了几分。 …… 来到楼下老鴇子抬眸看去,只见往日里摆放整齐的紫檀木桌椅,此刻大多成了碎片残木,狼藉满地。 精致的杯盘碗盏摔得粉碎,与泼洒的菜餚、酒水混在一起。 油腻的汤汁、碎裂的瓷片、啃了一半的蹄髈、踩烂的糕点在光洁的地面上摊开,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几盏倾倒的灯笼滚在角落,烛火將熄未熄,映得满地狼藉光影幢幢。 原本喧闹的宾客早已逃散一空,大门洞开,夜风灌入,吹得残破的纱幔胡乱飘飞。 十几个嚇得花容失色的青楼女子,紧紧挤在大厅西北角的楼梯下,瑟瑟发抖,惊恐地望著大厅中央。 先前被刁难的玉香也在其中,髮髻散乱,一边脸颊高高肿起,清晰的指印泛著青紫,她捂著脸,肩膀耸动,小声抽泣。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了二十来个壮汉。 他们个个面色惨白,汗出如浆,不是抱著扭曲变形的胳膊惨哼,就是抱著以诡异角度弯曲的小腿呻吟。 还有几人直接昏死过去,身下渗出暗红血跡。 此刻,一名身材挺拔,容顏俊朗的年轻男子,脚踩一名王家护院,沉声叱喝:“混帐东西!” “人家即便是青楼女子,也不该遭你这般羞辱!” “滚!” 他抬脚一踢,那护院便噌的一下飞了出去,直衝大门之外,继而砰的一声,重重砸落街面。 “哎呦喂~!” 老鴇子一拍大腿,带著几分哭音道:“完嘍…….” “你小子算是把我们醉杏楼给害死嘍!” 听到她的声音,陆左眉头微微一皱,侧身看去:“此话何意?” 老鴇子噗通瘫坐在地,声音带著哭腔:“我们醉杏楼本就自身难保啊!” “那王黼王大人硬说我们与安家有牵连,卷进了谋反的案子里!” “这是要掉脑袋、满门抄斩的罪过!” “现如今,我们巴结王大人都来不及呢,你这可倒好!” “直接把王大人府上的人打成这样!” “这哪里是打人,这是在打王大人的脸,是在断我们醉杏楼最后一条生路啊!” “等王大人知道了,你以为你还能走得脱?” “我们这满楼上下几百口人,怕是都要给您陪葬了!” “混小子......我.....你......” “你可把我们都给害苦了!” 六贼之一的王黼吗? 他竟敢趁火打劫? 这不是摆明了跟我抢钱吗? 好大的狗胆! 此刻,二楼。 李师师扶著楼梯栏杆,望著楼下这满地狼藉、哀鸿遍野的景象,纤指下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木纹里。她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血色尽褪。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王黼府上的人被打成这般模样,岂肯善罢甘休? 这已不是献出清白便能了结的了…… 她的目光掠过地上那些痛苦呻吟的护院,最终落在那个挺身而立的年轻公子身上。 此人虽是好意,可也太鲁莽了! 你可知你这一时意气,会带来何等后果? 王黼权势熏天,是能轻易招惹的么? 原本或许只需我忍辱负重,委屈求全,尚有一线生机…… 如今他倒是逞了英雄,可我们醉杏楼上下几百口人还有我…… 却要被他害苦了! 这下…… 不知要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才能稍稍平息王大人的雷霆之怒了…… 李师师望著陆左那挺拔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的一丝感激,但更多的却是埋怨。 这时,那些青楼女子也意识到情况严重,议论纷纷,言语中对陆左颇为指责。 挤在墙角的一个绿衣女子率先开口:“混小子,你倒是逞了英雄,可我们可怎么活啊?” “就是啊!” “王大人捏著谋反罪名,我们本就是砧板上的肉了。” “这下可好了......” “你小子是嫌王大人刀落得不够快,非要再狠狠踹上一脚啊!” “唉,祸事本就够大了,这下是彻底没活路了……” 此刻,老鴇子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指著陆左尖叫道:“快!” “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把他交给王大人,或许还能弥补一些…… 而在她身旁,几个青楼打手闻听此言,均是微微一愣,面面相覷,谁也敢没动弹。 他们看看地上那些王家护院,又看看陆左,最后看向已经急昏了头的老鴇子。 您这是在说笑? 还是真想让我们死啊? 绣妈妈,王家这几十號人,都是他一人放倒的! 这等人物是我们能抓的吗? “好啊!” “看来你们醉杏楼是真造反了!” 隨著这一声怒喝,只见一名身著紫袍、腰缠玉带、面容阴沉的老者,在精锐护卫的簇拥下,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这片狼藉之中。 他约莫五十岁年纪,麵皮白净,三綹长须,一双细眼开闔间精光逼人。 一看到他,老鴇子的脸色更显几分苍白:“王,王大人……” 完了…… 全完了…… 王大人亲自来了,还带著这么多兵! 这架势,分明是要血洗我醉杏楼啊! 老鴇子眸光看向陆左,心中恼恨埋怨,都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我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楼里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 今日都要葬送在此了! 楼上的李师师在看到王黼身影的瞬间,眼前忽的一黑,险些昏倒当场。 她目光看向楼下那个惹祸的年轻男子,心绪被一股子埋怨占据。 “唉.....” 李师师缓缓闭上眼睛,绝望的轻嘆一声。 “陆,陆国师?” 这时,王黼的一声低呼传彻而来,让李师师心头一颤,急忙睁开眼睛朝著楼下看去。 只见王黼的狠厉神情消失不见,脸上堆满笑容,弯著腰来到那个『年轻男子』神情:“陆国师,您,您怎么在这?” 国师? 李师师瞪大双眸,红唇微张,一副错愕神情的盯著那个『惹祸小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他……他就是陛下前些日子册封的国师? 安家谋反案的主官? “哼。” 陆左看了王黼一眼,哼道:“王黼,你好大的本事啊!” “竟然插手我管的案子里了?” “你这么上心此事,莫非和安家有什么关联?” 闻听此言,王黼脸色一变,嚇得肝胆俱裂,亡魂皆冒! 官家旨意说的很清楚,安家谋反案由这位陆国师全权负责,任何衙门不得插手! 自己只不过是借题发挥,敲诈醉杏楼而已,从未敢对外声张。 如今…… 陆国师知道了此事,那自己还有活路吗? 这是公然违抗圣旨的大罪! 而且,这个陆左心狠手辣,多少只是和安家沾点边的朝臣,都被他给抄家灭族了! 自己现在撞到他的枪口上,还跟他起了衝突…… 噗通~~! 王黼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跪在地。 “国师,陆国师,下官有眼无珠,下官该死!” “下官该死啊!” 他一边带著哭腔求饶,一边朝著陆左砰砰磕头,额头瞬间红肿一片。 “下官绝无插手案子的胆量!” “更不敢与安家有任何牵连啊!” “下官只是一时糊涂吗,听闻这醉杏楼与安家有些银钱往来,便想藉机敲打一番,捞些油水……” “下官猪油蒙了心,利令智昏!” “下官万万不敢违逆圣意,更不敢阻碍国师办案啊!” 他跪爬两步:“国师明鑑!” “国师,饶了下官这条狗命吧!” “下官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如此一幕,看得整个醉杏楼的人呆若木鸡! 国,国师? 老鴇子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魂飞魄散。 他竟然是那位新册封的国师大人? 那个抄了安家,杀得朝堂人头滚滚的陆国师? 这个被我骂作混小子的年轻公子,竟是如今汴京城里权势最盛,凶名最炽的人物! 一股冰寒刺骨的后怕,如同无数条毒蛇,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我刚才都干了什么? 我竟然指著他的鼻子骂他害人? 我还叫手下人抓他? 我真是瞎了狗眼啊! 连王大人见他都如同老鼠见了猫,我刚才居然…… 完了…… 这下不是王大人要我们的命,是我们自己把阎王爷给得罪死了啊! 二楼,李师师扶著栏杆的手指骤然收紧。 先前的绝望恐惧、乃至对陆左的埋怨,被眼前的剧烈衝击取代。 那个在她看来鲁莽惹祸的年轻人,转眼间成了能让她眼中高不可攀的王黼,都要跪地求饶的存在。 在他面前,那个权倾朝野的王黼,此刻竟像条丧家之犬? 依靠…… 他才是真正的依靠! 若我能得他青眼,傍上这棵参天大树…… 从今往后,莫说王黼了。 这汴京城里,还有谁敢欺我?辱我?將我视为可隨意拿捏的玩物? 必须要抓住! 这或许是改变我命运行程的唯一机会!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 第163章 丰厚奖励,开发新赛道竟有这等好处? 陆左此刻也没多少心思在这种事上和王黼计较。 就算计较,那也不是现在。 回头叫蝴蝶等人带著皇城司抄家就是,用不著自己跟他浪费时间。 念及此,他摆了摆手:“滚吧。” “多谢国师,多谢陆国师!” 王黼如蒙大赦,又是接连磕了数个响头,这才带著士兵离开现场。 临走时,还不忘將他家的那些护院一动抬走。 待这些人走后,陆左將目光投向那个老鴇子,后者当即心头一提,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完了完了,轮到我了! 我刚才骂他混小子,还指著他鼻子说他害人…… 国师大人若要计较,我这条老命怕是立刻就要交代在这里! 恐惧让她双腿发软,几乎要跟著王黼刚才的样子瘫跪下去,但...... 求生本能和多年在风月场中练就的察言观色,权衡利弊的急智,让她在极致的恐惧中猛地抓住了一丝亮光。 等等…… 这位陆国师今晚是来寻欢的! 而他能为一个不相干的玉香出手,教训王家恶奴,可见品性…… 至少比王黼那等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强了百倍! 未必会因为这等小事与我计较。 即便计较,那只要师师献给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对对对,凭师师的容貌才情,定能让他满意! 届时,莫说追究我今日冒犯之罪,说不准醉杏楼还能因祸得福,傍上这棵擎天大树! 念及此,老鴇子快步来到陆左身前跪下:“国师大人恕罪,我有眼无珠,我昏了头。” “方才那些胡言乱语,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这蠢妇一般见识!” 陆左摆了摆手:“起来吧,我还没那么小气。” “多谢国师大人。”老鴇子笑逐顏开,一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隨即,她又諂媚一笑:“国师大人今夜驾临,是我这醉杏楼的天大福分。” “您可得给我们一个机会,叫我们这的姑娘好生感谢国师大人的救命恩情才是。” “说起来,我醉杏楼的一位姑娘,早就倾慕国师大人,盼著能好生伺候您呢。” 陆左看了她一眼,心说这老鴇子真能编啊…… “哪一位啊?” “就是李师师呀,不是我绣娘吹嘘,我家师师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人也乾乾净净…….” 不等老鴇子说完,陆左便打断了她:“她不是卖艺不卖身吗?” “嗨。” “国师大人不给钱,就不算卖嘍。” “大人请去雅间稍后,我这就叫师师梳妆打扮一下,今晚保准伺候得您舒心满意。” …… 少倾,雅间,大床房。 陆左正坐在桌前独自品酒,耳畔忽传吱呀一声,继而房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姿窈窕,容顏绝美的女子映入眼帘。 李师师身著一袭水色长裙,缓步走入房间,裙裾曳地,行动间如月华流淌。 她身上的衣料极薄,隱约透出內里纤细腰肢,衫襟松松滑落肩头,露出半边莹白如玉的香肩与精致的锁骨。 “不愧是名动汴梁的第一名妓.....” 陆左扫了一眼,只见李师师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透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媚。 唇上点了嫣红的口脂,<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润泽,行走时腰肢自然款摆,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风流体態,既不显刻意放浪,又无处不散发著无声的诱惑。 清丽的容顏与这刻意又不失分寸的嫵媚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矛盾的吸引力...... 既有著出淤泥而不染的纯,又透著任君採擷的欲。 “师师,见过国师大人。” 她来到陆左身前,盈盈跪下,柔声道:“今晚多亏了国师大人,不然醉杏楼和师师可就要倒霉了…….” 陆左摆了摆手:“起来吧。” “如果只是害怕畏惧才来的,弹奏几曲便可离去。” “但如果是想找个靠山……” 陆左稍作停顿,抬眸扫了她一眼:“你穿得有点多了。” 李师师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国师大人竟如此直接,更没想到他一眼就戳破了自己的心思。 自从上次宋徽宗来到醉杏楼后,她便想的清清楚楚。 既然早晚都要走上这一步,不如选一个自己瞧著顺眼的,有权有势的。 如此,往后只需服侍好他一人即可,自己也能顺心些。 而眼前这位陆国师,年轻俊朗,权柄滔天,品性也不错,还有比他更合適的选择吗? “国师大人慧眼如炬,师师不敢隱瞒。” 她抬起眼眸,目光清澈地望向陆左:“师师沦落风尘,看似风光,实则如无根浮萍,终日惶恐。” “若非大人,今晚师师与醉杏楼数百口人恐在劫难逃。” “经此一遭,师师深知,若无人庇护,纵有才名,终究是权贵手中可隨意碾碎的玩物。” “师师今夜前来,確是存了私心,是……想为自己寻一个依靠。” “大人您位高权重,却愿为玉香这等微末之人主持公道,品性令人心折。” “师师斗胆……恳请大人垂怜,允我依附。” “若能得大人庇护,师师愿倾尽所能,侍奉左右,绝无二心。” 一边说著,她一边伸手探向腰间系待,继而轻轻一扯……. ……. 翌日,清晨。 陆左刚刚醒来,金手指的提示便映入眼帘。 【未上早朝,內力+6。】 【流连美色,內力+3。】 【勾结魔道,魔心+5。】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体质+30。】 【青楼过夜,荒唐至极,阴阳五行+5。】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提示出现的瞬间,陆左清晰感受到体內阴阳五行之气更为浓郁,运转时更加圆融无碍。 阴阳五行,乃人之根性。 同时,又与进阶天人合一境息息相关。 只有阴阳五行之气达到一定程度,体內构筑而成的阴阳五行流转畅通无阻之时,方可感知天地之妙,明晓宇宙之理。 这一境界,无需可以修炼。 只需不断加强自身,当达到某一个瓶颈之后,自会有玄妙感应加身。 而这个感应,也被称作:天人交感。 於天人交感之中,修行者可瞬息悟道,突破,迈入天人合一。 到那时,施展武学不仅仅依靠自身力量,也能运用部分天地之力。 “青楼过夜,竟有这等好处?” “往后若有时间的话,可得常来才是……” …… 陆左当天就没走,又与李师师交流了整整一天一夜。 此后,他先是交代柳如烟和蝴蝶等人后续事宜,方才通过九天玄女巡游令去往秦时世界。 新郑,王宫。 “大王。” 潮女妖双眸微眯,低声道:“墨家的人行事一向隱秘,妾身也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闻言,陆左又看向一旁的惊鯢:“罗网那边,也没有墨家的消息吗?” 惊鯢摇了摇头:“有过,但都是刺杀目標,如今都葬身罗网剑下了。” “公子若是对墨家有兴趣的话……” 她沉吟了一下,说道:“应该找个消息灵通的江湖人问问看。” 消息灵通的江湖人……. 陆左暗暗思忖一番,脑海里还真蹦出一个人选。 紫女! ……. 入夜,新郑城內,紫兰轩。 陆左步入其中,只见此间大厅极为开阔,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屡屡不绝。 地面铺著厚厚绒毯,数十张矮几与坐榻错落有致,以绘著山水或美人的屏风巧妙隔开,形成半开放的小间。 容貌姣好的侍女们步履轻盈,穿梭於各席之间,手捧玉壶金盏,为客人斟酒布菜。 “他怎么来了?” 二楼,一名紫衣女子俯瞰下方,眸光忽然注意到刚刚进门的陆左,柳眉微微挑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紫女和卫庄可是亲眼瞧见陆左是如何大杀四方,血屠將军府的。 对於这个男人,她心中既有好奇,又有几分畏惧。 但此后將近两年光景,都没有见过陆左其人,也就渐渐淡忘了。 如今他主动上门,不由让紫女心中泛起嘀咕,此人的到来是福是祸? 想了想,她翩然而行,顺著楼梯缓缓而下。 …… “哟,这位公子倒是面生的很。” 陆左正在四处张望,寻找紫女身影,耳畔忽然传来一个既有几分清冷,又充斥著魅惑意味的女子声音。 他抬眸看去,只见一身著絳紫长裙,容貌绝艷逼人,肌肤细腻如瓷,气质略有几许清冷的女子款款走来。 没错了…… 一看到这紫发女子的装扮,陆左便知道她便是紫女。 无他,和动漫中的形象几乎没有什么差別! “呵。” 陆左笑了笑,迎上前去:“姑娘应该就是紫兰轩的主人了吧?” “正是。” 紫女点了点头:“不知公子今晚前来,是想找乐子呢?还是有旁的原因?” 陆左半开玩笑的说道:“若紫女姑娘肯作陪的话,那我自然是来找乐子的。” 闻言,紫女俏脸微微红了一下,但也听出陆左此行另有目的。 她风情万种的媚了陆左一眼,语气透著几许嗔责道:“公子说笑了。” 顿了顿,紫女开门见山的说道:“公子若是有什么用得著我们紫兰轩的地方,儘管直言。” 陆左也不再兜圈子,问道:“不知紫女姑娘可认识墨家的人?” 第164章 造纸术立大功,荆軻的震诧与激动 哦? 紫女略感意外,她没想到陆左此番前来,竟是为了墨家? 紫兰轩做的是情报生意,与各大江湖势力都有往来,至於墨家这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组织,也只有紫女能够与其搭上线。 但…… 墨家不愿轻易现身人前,紫女也不知道陆左找墨家是何意图。 心中思忖一番,便打算摇头否决,这时又听陆左说道:“陆某想採购一些墨家机关。” “若紫女姑娘能够牵线的划,陆某可额外加一成採购价给姑娘作为费用。” “当然了。” “墨家若是不方便出面的话,姑娘可做陆某的中间人,代为採购墨家机关。” 若是如此的话…... 那还有的谈! 紫女眯眼一笑:“公子,里面请。” …… 少倾,后院雅室 此处与外间的奢华不同,其陈设清雅古朴,四壁悬掛著几幅水墨兰竹,临窗设一张紫檀木茶榻。 榻上置一矮几,几上摆放著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炉上铜壶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茶香裊裊。 紫女嫻熟地斟了两杯茶,將其中一盏轻轻推至陆左面前:“既然公子急需墨家的机关,紫女可代为牵线。” “只是……” “墨家弟子行踪飘忽,最忌被人追踪探查。” “这交易的规矩,是公子不得过问、亦不得探查任何墨家子弟的去向。” “这一点,还望公子务必遵守。” 陆左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点了点头:“我只要货,不问来路。” 紫女眼中笑意深了些,继续道:“至於价格嘛……” “墨家的东西,向来精巧,也所费不菲。” “如今世道不太平,运送更是风险重重。” “公子若想儘快拿到货,且確保品质上乘,恐怕需在原价基础上......” 话到此处,她伸出纤纤玉指,比划了一个手势:“再加这个数。” 陆左眉头微挑:“一成半?” “紫女姑娘,你这中介费,收得可不低。” 紫女笑了笑:“公子,这牵线搭桥,担保风险,確保货物平安抵达新郑,可是很费心费力的。” “好吧。”陆左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张写满了字体的纸,递到紫女面前。 “这就是我需要的墨家机关性能,若墨家能够打造出来,价钱方面好说。” 紫女垂眸瞧去,隨即露出古怪神色。 清理杂草碎石的机关兽? 还有引水,钻井,以及可以自行奔跑,装在货物的墨家机关……. 虽然墨家不像公输家那般,经常打造各种机关兵器。 但不代表墨家不会做,没做过。 紫女原本还以为陆左是来採购机关兵器的,没想到竟是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还有,这薄薄的,能写字的玩意是什么东西? “明天我叫人送来定金,希望紫女姑娘能快些给我答覆。” 办完正事,陆左也没有多留的打算,逕自起身离开此处。 …… 此后的一段时日,陆左频繁往返秦时明月,架空大宋,大唐双龙这三个世界。 一边等待紫女回復,一边继续他的荒淫无道生活。 各项属性稳定增长,虽然没有新的武功可以修炼,但实力提升却是颇为显著。 直到秦时世界时间线过去了半年左右,紫女才终於找到一个墨家的熟人,荆軻。 毕竟,墨家弟子行踪縹緲,而古代世界联繫一个人又不像现代那么容易。 此方世界是有各种黑科技,但却没有电话……. 紫兰轩中。 荆軻一脸玩味笑意,摆弄著手中那只精巧酒杯,询问道:“你这满世界的找我,究竟有何事?” 紫女,唇角含笑,语气从容:“有一桩生意想请荆兄牵个线。” “我的一位客人对墨家机关术颇为仰慕,想採购一批机关兽。” “用途嘛……” “倒並非为了爭强斗狠,而是想用於农耕水利,诸如清理杂草碎石、引水钻井、载货运输之类。” 荆軻原本慵懒的神情微微一怔,:“哦?” “价钱如何?” 墨家此刻正缺钱用呢,对方要的又不是兵器,这对荆軻来讲是件好事。 紫女微微一笑:“我那位客人说了,只要东西合乎要求,绝不会让墨家兄弟吃亏。” 荆軻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只要不是用来杀人放火的勾当,这生意能做!” “你那客人对墨家机关,具体有何要求?” 紫女见他已经意动,便从袖中取出那张摺叠整齐的纸,轻轻推至荆軻面前: “具体要求都写在这上面了,荆兄可细细过目。” 荆軻目光触及那光滑平整、轻薄却能清晰书写的『纸』时,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坐直身体,將那张纸凑到眼前,用手指反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何物?” “非帛非简,轻薄若此,却能书写……” “此物你从何得来?” 看著眼前荆軻的表情,紫女颇为奇怪,怎么看到这小小的『白片片』,他这么大的反应? 严格来讲,诸子百家並非江湖门派,而是学术流派。 紫女並非出身诸子百家,她虽也接触百家人物,却难以切身体会,对於诸子百家,一种能够彻承载知识与传播方式之器物何等重要? 以往,知识承载於竹简木牘之上。 一卷书,汗牛充栋,一篇文,需要车载马驮。 墨家学术的记录,复製和传播,成本高昂,效率低下。 而这个东西..... 轻薄,易於书写和携带。 有了它,墨家学说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被抄录,传播。 墨家兼爱非攻理想,儒家仁政学说,乃至任何精妙的技艺图谱、医方药典,都將不再轻易被垄断於高阁,而是有了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潜力。 对於视『传播学说,教化世人』为生命的诸子百家而言。 这小小的一张纸,远非任何金银財宝,神兵利器可比! 紫女回道:“它便是我那位客人留下的,有何不妥吗?” “不妥!” “大为不妥啊!” 荆軻將那张纸捧在手中,如获珍宝一般,双眸咄咄放光。 “你与你那位客人说,只要他能將这东西的製作方法告知墨家。” “他只需提供材料既可,墨家免费为其製作机关兽!” 啊? 紫女怔在原地,这么一个薄薄的小玩意如此重要吗? …… 新郑,王宫。 陆左斜倚在原本属於韩王的宽大王座之上。 潮女妖几乎半倚在他身侧,纤纤玉指拈起一颗剥好的葡萄,巧笑倩兮地递到他唇边,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低语娇笑,呵气如兰。 胡美人与胡夫人则跪坐在王座前方的锦垫上,手中捧著果盘,姿態恭顺。 至於韩王安…… 此刻头髮略显散乱,双手捧著一只沉重的金质酒壶,躬著身,战战兢兢地立在王座旁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脸色苍白,目光低垂,死死盯著地面,不敢直视座上之人,也不敢多看那些原本属於他的妃嬪一眼。 每当陆左或哪位美人杯中酒尽,他便要姿態卑微的为其斟满,而后退到一旁。 “娘的……” 陆左咬了一口潮女妖递来的葡萄,心中暗自感慨:“权力真叫人著迷啊…….” “启稟大王。” 这时,殿门外传来宫人的尖细声音:“一个叫做紫女的姑娘,在王宫之外求见。” …… 少倾,大殿中。 紫女怔怔看著眼前一幕,心中有种莫名的荒诞感……. 但转念一想,以陆左的恐怖实力,把韩王安变成傀儡也不过寻常之事罢了。 难得他还与我和顏悦色的谈生意啊…… 紫女心中感慨一句,隱隱觉得陆左这个人有点分裂。 一面,他霸占宫廷,如此羞辱韩王,完全把他当成狗一样使唤。 另一面,又愿意和自己公平交易,没有半分韩国实际掌权人的架子。 “紫女姑娘可是联繫到墨家了?” 陆左的低沉声音,打断了紫女思绪,她连忙拱手回道:“正是。” “但……” “墨家提出一个要求。” 哦? 陆左直起身子,问道:“是何要求?” 紫女取出那张纸:“墨家说,若公子肯用此物製作之法交换,往后只要提供材料既可。” “墨家只收一架机关兽五十金的手工费。” 这就体现出什么叫做奸商了……. 人家荆軻说的是免费製作,可到了紫女这就变成一架机关兽五十金,再加一成半的话,那就是將近六十金的收入。 而紫女之所以敢如此行事,正是看穿了陆左这个人,不会轻易以权压人,以势压人。 对啊! 听到紫女的话,陆左方才回过味来,造纸术对於诸子百家这等学术流派何其重要? “我怎么早就没想到这点呢?” “都不用旁的,仅仅是大量白纸,便可以从诸子百家那里换来一些好处,甚至是……武功!” “毕竟,对於他们来讲,在传播知识和思想的利器面前,武功算个什么东西?” “一文不值!” “对了,还有印刷术!” “这对於诸子百家来讲,也是一样堪比神器的东西!” “而且……” “还可以利用秦时的黑科技,製作出造纸流水线,印刷流水线,大幅提升知识的传播,以及削减读书的本书。” 思忖一番,陆左点头道:“可以,但我也有个条件。” 第165章 诸子百家震动!世间竟有此等奇术? 《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回到紫兰轩后,紫女向荆軻转达的了陆左的要求:“我那位客人同意了。” “但他要两门墨家武功。” 武功? 荆軻沉吟了一下,他个人觉得此事倒也不无不可。 毕竟,在墨家之中,武功不算什么,学术才是最为重要之物! 但…… 他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朝著门外走去:“此事我做不了主,要问过鉅子才能给你回復。” “三天,最多三天。” “等一下。”紫女叫住了他,补充道:“我那位客人还说了,他还可以提供活字印刷术的思路。” “还说若掌握这门印刷术,就不必费力抄录典籍了。” “一天就可以印出几百上千册典籍。” 荆軻的脚步猛地顿住! 活字印刷术? 一天印出几百上千册典籍? 这简单的几个字,在他脑中轰然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他是墨家弟子,是游侠,更是深刻理解知识传承与传播何等艰难的士人!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竹简笨重,抄写艰难,一卷典籍的复製需要数日光景。 可这活字印刷…… 一幅前所未有的,几乎不敢想像的画卷在他脑海展开。 墨家的兼爱非攻、尚贤尚同之理,不再需要弟子们口耳相传、冒著风险背负竹简周游列国。 而是能化作成千上万册轻便的书卷,如同种子般隨风撒向七国! 先是那神奇的纸,如今又是这石破天惊的印刷术,紫女的这位客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会儘快回来的。” 说完,荆軻足尖一点,身形激射而出,很快便消失在紫女的视线之中。 …… 荆軻敢说三日之內答覆,自然有他的道理。 原因也很简单,墨家的主要成员,此刻都在新郑附近。 离开紫兰轩后,他飞奔出城,来到一处山谷之中。 此间地势开阔,一条清澈小溪在谷中潺潺,两侧生著茂密的竹林与古松。 溪边一块平坦的巨岩上,静静坐著一人。 他外罩一件宽大的墨色斗篷,头戴竹笠,背对山谷入口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之感。 “鉅子。” 荆軻走上前去,拱手见礼。 “见过你那位朋友了?” “嗯。”荆軻点了点头:“紫女今日与我谈了一桩买卖。” 旋即,他將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道述而出,而听闻之后的六指黑侠微微一怔,继而猛地转身看向荆軻。 “此言当真?” …… 深夜,冷月悬於山谷之上,洒落柔和清辉。 谷中多了几个人。 一名穿著水蓝长裙,髮丝如雪,身姿婀娜,容顏绝美的女子。 以及一个白鬍子老者,一个身材挺拔,容顏俊秀的年轻人。 六指黑侠缓缓摘下竹笠,声音低沉:“紫女背后那人,以造纸、印刷二术,欲换我墨家武功。” “此事关乎墨家百年大计,诸位以为如何?” 班大师率先开口:“鉅子,还有何可议?” “那纸轻便胜绢帛,廉价超竹简,若再得活字印刷之术,我墨家典籍便可化身千万,如蒲公英籽散於天下!” “此乃光大我墨学,践行兼爱,尚贤之道的无上利器!” “与之相比,几门武功,不过是护身的微末之技,舍之何惜?” 高渐离皱眉道:“班大师所言虽说在理,但武功终究是祖师所传,是我墨家弟子安身立命、行侠仗义之本。” “轻易予人,是否需慎之重之?” 雪女点点:“小高所虑不无道理。” “但细细想来,那人所求並非我墨家核心的非攻机关术,亦非鉅子传承,仅是两门武功。” “而他所予之物,却能让我墨家理想广传天下之法。”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六指黑侠扫视眾人一眼:“既然大家有赞同,也有反对,那就天志表决吧。” 很快,墨家这边有了结果。 除去高渐离反对之外,其他人都同意用两种墨门武学,来换取陆左手中的技术。 …… 很快,秦时明月的时间线,又是过去数月。 这一日,小圣贤庄深处,一处清幽僻静的院落。 院中並无繁花锦簇,只植有几丛修竹,数株古松,疏朗有致。 一条碎石小径蜿蜒穿过庭院,通向一座临水而建的八角凉亭。 亭畔一池碧水,几尾锦鲤悠然游弋,偶有落叶飘落池面,漾开圈圈涟漪。 一位身著素净深衣,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端坐於亭中石凳上,手捧一卷略显沉重的竹简,微微俯首,凝神细读。 “师叔!” 低沉的男子声音,打断了荀子的沉静。 他缓缓抬眸看向远处,只见自己的两个师侄,伏念和顏路脚步匆匆的走来。 细看之下,二人手中各自拿著一卷『不明状』的东西。 “何事如此急躁?” 荀子放下手中竹简,站起身来,语气平和的问道。 “师叔,你先看看这个。” 伏念走进凉亭,將刚刚在街上买来的书册递了过去。 荀子伸手接过,只见封皮上写著《墨经》,而此物非绢非帛,轻便至极,也不知何物所制。 他翻阅开来,垂眸端瞧,只见上面字体清晰工整,但又好像不是出自人力之手。 “伏念,此为何物?” 伏念深吸一口气,回道:“师叔,此物名为纸。” “是弟子方才在桑海城集市上,从一行商手中购得。” “据那商人言,此物是以树皮、麻头、破布、甚至破旧渔网等废弃之物捣碎製成,成本极低!” “更惊人的是这些字!” “它们並非手抄,而是用一套名为活字印刷的技艺『印』上去的!” “一套字模,一日之內,便可成书百千册,且字字相同,分毫不差!” 一旁的顏路適时道:“弟子亦打听过,如今这等『纸书』多由墨家弟子暗中流传,而其源头乃韩国权臣,秦国长信侯陆左。” “造纸与印刷之术,皆掌控在此人与墨家手中,外人难窥其奥。” 荀子怔在原地:“树皮,破布……” “一日成书千百册?” 旋即,荀子眼中爆发出咄咄光芒:“化腐朽为神奇,变奢靡为简易!” “此物一出,竹简木牘之笨重,縑帛之昂贵,抄录之艰难,皆可弃矣!” “百家学术,当如雪花飘洒,飞入寻常巷陌!” “顏路!” “你即刻前往新郑,设法见到那位陆先生。” “直言我小圣贤庄,我儒家愿以重礼,求购此二术!” …… 小镜湖。 当代医圣手捧书册,语气激动:“这是,这是能活人无数、泽被万代的神物啊!” “以往,我医家先贤心血,那救人性命的药方、那辨证施治的典籍,皆因竹简笨重、縑帛昂贵,抄录艰难,十不存一!” “多少精妙医术,只因流传不便,失传於乡野,湮灭於岁月!” “多少偏远之地,百姓染疾,却因无医书可循,只能听天由命!” “可有了此物,我医家之术便可化身千万,轻便易携,成本低廉!” “寻常郎中可以轻易获得,便是那穷乡僻壤的乡医,也能手持一卷,按方施治!” “这是活命之术!” “蓉儿!” “你立刻动身,想办法联繫墨家,或者……” “或者直接去寻那个掌握此术源头的韩国权臣陆左!” “请他帮忙印刷医家典籍。” …… 同样的一幕,还在道家,名家等学术流派上演。 有人去找墨家,也有人来找陆左,或为求的造纸术和印刷术,或是花钱请墨家和陆左帮忙印刷学术典籍。 但,墨家既要给陆左打造机关兽,又要印刷自己的学派典籍,哪有时间和精力帮別的学派? 至於说造纸术和印刷术,陆左早就和他们有过约定,墨家不许外传! 故而,诸子百家即便找到了六指黑侠,也都是遭到拒绝。 而陆左则不然,你给武功,我就给你技术,前提是不准外泄。 当然,你要印典籍也行。 我有三个世界做后盾,印点书籍还不是轻轻鬆鬆? 如此这般,陆左很快便收穫了各家各派的部分武功。 譬如,道家的《天地失色》,儒家的《六艺》,医家的《妙手回春诀》,纵横家的几招剑术等等。 ……. 时间一晃,又是过去数月。 陆左从秦时世界满载而归,回到了大唐世界的东阳城。 这次带回来的,有弥补当康不足,可以协助清理杂草碎石的机关兽『昆吾』。 还有可以挖井的机关兽『角王』。 以及被墨家黑科技改良的印刷机关。 而最终要的,则是可以快速奔行,装载货物人员,类似货车的机关兽……烛龙! 至於氨肥,陆左这段时日也没閒著,曾往返数次,运过来一百多吨。 他將东西放在城外之后,便直奔东阳太守府而去,找人过来接受。 …… 少倾,太守府內。 “你说什么?” 陆左面色阴沉,看向眼前的独角鬼王:“任忠死了?” “回大人。” 独角鬼王点了点头:“昨日传来的消息,任老將军病死南徐,而他一死,隋国那边就蠢蠢欲动了。” “还有……” “祝国师也派人送来急信。” “信上说,隋国已经平定北方战事,正在筹集粮草,调动军队。” “据她估计,不出半年便会攻打陈国!” 第166章 梵清惠和碧秀心快崩溃了 来的好快啊…… 此刻,大唐世界的时间线才过去不到两个月,隋国那边便已准备南下了。 这,远远超乎陆左的预料! “时间越来越紧张了啊。” 陆左心中暗忖一句,吩咐道:“陛下刚刚打造了一批机关兽,就放在城外,你去派人接收吧。” “顺便把卫寒江喊来。” “是。”大力鬼王一拱手,转身离开后堂。 ……. 陆左等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卫寒江才脚步匆匆的走进后堂。 “卫寒江,参见陆大人。” “你我之间,往后就不用多礼了。” 陆左摆了摆手,问道:“东阳新军训练的如何了?” “还要多久才能形成战斗力?” “回大人。” 卫寒江躬身回道:“我从三十万新军中,遴选出九千余天赋、根骨上佳者,编为锐士营。” “此营將士日夜苦练兵神道功法,进展颇速。”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若肉食管够,药浴、內服补益之药能跟上,助其快速壮大气血、夯实根基,这九千锐士,最快七个月便可功成。” “至於剩下的二十万新军……” “人数眾多,资质难免参差不齐。” “即便同样供给充足恐怕也需一年多的时间,方能初见成效。” 一年多…… 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了。 陆左只能退求其次,问道:“若兵神道功法修炼不到圆满,大概可抵什么境界?” 卫寒江沉吟了一下:“约为后天初成。” “知道了。”陆左点点头:“你先下去吧,我会儘量弄些品质更好的滋补草药给你。” “是。” 在卫寒江走后,陆左站起身来,与后堂中来回踱步,暗暗盘算。 “隋国调集兵马,筹备粮草军械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若是七八个月的话……” “根本就没有多少兵马可用!” “哪怕算上神武营,也凑不出十万精锐!” “即便加上机关兽和机关武器,面对隋国大军,以及那么多先天,乃至先天之上的武者,结局也只有一个……” “必败无疑!” “六大世家根本就指望不上。” “怕是隋国进攻之际,便是他们卖国求荣之时。” “至於岭南宋阀……” “或许能派上用场,过后派使者去探探情况再说。” “但即便算上岭南宋阀的兵马,也无法挽救大局。” 隋国的速度太快,根本不给陆左发展时间,否则的话…… 凭现在东阳和南通的发展態势,以及三个世界作为后援,只要再过一年半,他便可以和杨坚爭锋! 若有三年,足可以碾压態势横扫隋国! “大人,张仲坚求见。” 嗯? 他怎么来了? 这位风尘三侠之一的虬髯客,向来不愿意理会自己,此番主动求见,定然有事。 陆左沉吟了一下,吩咐道:“叫他进来吧。” “是。” 衙役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后堂。 不多时,便领著一个身材魁梧,赤髯如虬,约有三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张仲坚,叩见大人。” 进门之后,虬髯客躬身作揖,语气恭敬,这让陆左感到有些意外。 他一向眼高於顶,即便拱手行礼,也看不出居於人下的姿態。 如今这气度……. 竟有几分向自己折服的姿態? “不必多礼了。”陆左摆摆手,问道:“有事吗?” 话落,只见张仲坚掸了掸衣袖,竟是跪在了地上,拱手抱拳,沉声道:“在下想请大人在陛下面前,举荐张某为京师五大营主帅。” 啊? 陆左大为意外:“为何?” “因为……” “陈国灭亡之期不远,而能救陈国的,唯有大人与我!” 为何? 张仲坚心头一嘆,因为我在东阳,看到了从未真正触摸过的景象! 说实话,他一直散发著腐朽气息的陈国没有半点好感,甚至觉得它早些亡了也好。 可如今,在东阳,张仲坚亲眼看到那些被寺庙兼併的沃土,重新回到面黄肌瘦的佃户手中。 看到高產玉米和神奇的氨肥! 看到陆左免费教平民读书,甚至给平民学子家中贴补粮食,肉食。 而且......他还传武於民! 让那些原本孱弱畏缩的农夫、工匠,如今在军营中挺直了腰板! 张仲坚去过隋国,也从史书上读过盛世景象……. 可东阳的盛景,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清楚知道,隋国杨坚乃当世雄主,其麾下文臣武將,也具为大才。 但….. 任由杨坚以及那些名臣名將如何经营,也做不到东阳的气象! 皇帝私德有亏,荒淫无道,可他能重用陆左,而陆左能在东阳打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民生气象。 就说明皇帝也没昏庸到哪去。 有一条他能够確定! 一旦东阳落於隋国之手,由杨坚和那些名臣名將统治…… 百姓的田地会减少,税赋会增加,佛门和世家的兼併土地之风会捲土重来! 百姓的田地会减少,税赋会增加,佛门和世家的兼併土地之风会捲土重来! 张仲坚无心效忠陈叔宝,但他却想保住东阳! “因为张某在东阳所见,非是末世之相,而是新生之机!” “大人所做之事,乃张某未曾敢想之治世!” “陈国可亡,但东阳不可亡,南通不可亡!” “此间气象,乃华夏新篇之始!” 陆左微微一怔,张仲坚的话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实际上也没做什么,只是儘自己所能,发展力量而已。 启用平民和寒门,也实在因为不想被世家渗透而已,怎么就扯到华夏新篇上了? 想了想,陆左点头说道:“此事我可以答应你。” “但……”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啊。” “不,大人。”张仲坚虎目一瞪,眼中迸射咄咄精光:“我们有时间!” “只要让我坐上五大营主帅位置,我就能为大人爭取一年的时间!” 哦? 陆左大感意外,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张仲坚身前,將他搀扶起来:“来,慢慢说。” 后者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知道大人在东阳和南通训练新军,就是为了抵御隋国入侵。” “可新军的训练,至少也要再过一年多才能成型。” “而隋国进军的时间,据我估计会在半年后…….” “大人,隋军势大,若正面决战,陈国必败。” “但打仗,未必非要硬碰硬!” 顿了顿,张仲坚继续说道:“隋军南下,必经南徐,而南徐水师防线构筑多年,足可拖延一段时间。” “而我执掌五大营兵权后,可化整为零,以精锐轻骑昼夜不停袭扰其粮道,斥候,先锋!” “南徐至建康,山峦起伏,水网纵横,正是施展袭扰战的绝佳之地!” “袭扰不求歼敌,只求拖延,烧他粮草,断他桥樑,疲其师旅!” “让他每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耗上数倍时间!” “如此一来,隋军想从南徐推到建康城下,绝无可能如入无人之境!” “七八个月,都是保守估计!” “等他们好不容易兵临城下……” “建康城高池深,五大营虽非百战精锐,但据城而守,粮草充足,我有信心再守他三五个月!” 他看向陆左,继续道:“而大人您,便可趁这一年半的光景,稳坐东阳,南通,无需为前线战事分心,全力编练新军!” “待三十万新军练成,兵强马壮,携雷霆之势自东而来,与建康守军里应外合!” “届时,內外夹击,必可大破疲敝之隋军於建康城下!” “此战若成,不仅陈国可保,大人更可携大胜之威,剑指中原!” “时间,就看我们能不能挣得来,守得住!”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 对兵马调度,情报掌握等各种细节,非绝世之才不可掌握,反正陆左自问是做不到。 但…… 陆左觉得可以一试! 毕竟,那个大唐军神李靖的兵法,都是眼前之人传授的! “好,本官答应你。” “这五大营主帅的位置,我一定会为你爭取过来。” 张仲坚点了点头:“多谢大人。” 如今谁不知道,陆左是皇帝眼里的红人,他举荐自己的话,一定能够成功。 这也是张仲坚为何来求陆左的原因……. …… 此刻,建康皇宫。 “终於到这一天了……” 梵清惠感慨了一声,面容满是喜悦之色:“南陈,终於要灭了!” 一旁的碧秀心点点头:“我佛门慈悲为怀,普度眾生,在南陈根基深厚,信眾无数。” “可这昏君,竟纵容陆左那奸佞小人,行灭佛毁寺之举,夺我佛產,驱我僧尼!” “如此昏聵之主,合该亡国!” 梵清惠冷哼一声:“这昏君终日沉溺酒色,宠信妖妃,朝政混乱,民不聊生!” “在他治下,南陈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如今隋军南下,正是天兵弔民伐罪,扫清这污浊乾坤!” 她望向宫墙之外,仿佛已看到隋军旗帜,语气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期待: “南陈气数已尽,合该由真龙天子一统天下,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待城破之日,我倒要看看,那昏君与那陆左小贼,还能囂张到几时!” 碧秀心点点头:“最重要的,还是天命不在南陈,而在隋国。” “他註定了是个亡国之君!” “不过,你我要儘快行动,完成师门的嘱託……” 就在这时,殿门外忽然传来太监的尖细声音。 “陛下驾到。” 闻言,碧秀心和梵清惠对视一眼,顿时有种崩溃之感。 这昏君又大白天的来折腾我们了! 更可气的是,每次折腾都要我们念经...... 第167章 嘿,这事有点意思哈 两个多时辰后...... 梵清惠一手略显无力地撑在冰冷的地砖上,几缕青丝散落,慵懒地垂在颊边。 她那身素净绢衣襟口敞开,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整个人软烂的瘫在佛像之前,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碧秀心半倚佛像前的莲座边缘,双目微闔,胸口微微起伏。 脸上薄施脂粉微微泛出<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光泽,额角沁出极细的汗珠,竟为她清丽出尘的容顏平添了几分倦懒的柔媚。 两人就这般姿態不甚偎在庄严肃穆的佛像之下,周身笼罩著一股混合了疲惫气息。 散落的髮丝、微红的面颊与疲倦的眼神,交织成一种与这佛堂清净之地格格不入的、复杂而脆弱的风情。 “罪过,罪过…….” 梵清惠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肢,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神色虔诚。 “阿弥陀佛…….” “昏君!” “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过往时分,还只是叫自己和师姐念经而已,如今竟然在庄严的佛像之前做这等事? 荒唐! 无耻! 碧秀心也撑起身子,在佛祖面前懺悔。 “佛祖,弟子纵然以身饲魔,也渡化不了这个昏君。” “愿这孽障早日成为亡国之君!” 以身饲魔倒没什么,可陆左对於她们这些高贵的佛门弟子视作工具之態度,让二女有些接受不了…… 师姐妹对视一眼,继而一同轻嘆。 “唉……” 忍著吧,只要忍到大隋兵临城下,拿走传国玉璽,自己也就不用再忍了。 慈航静斋叫二女以身饲魔,蛊惑陆左,除了对抗阴癸派之外,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深入宫廷,盗走玉璽。 只要传国玉璽在手,慈航静斋日后便可在天下大乱之时,打出『代天择主』的名號,选择一个有希望夺取天下的势力依附。 到那时,就可以进一步扩大佛门的影响力,实现佛门最终目標! 把中原变成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 …… 养心殿內。 “这两个佛门圣女真行啊。” 陆左坐在龙榻上摇头轻笑,明明不情不愿,却还是摆出一副迎合顺从的姿態…… 慈航静斋的女子,为了事业可真是有够拼的。 念及此,陆左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中的师妃暄,是不是早就跟李世民有一腿了? 否则,她的种种行为都没有个合理解释。 若早就依附了李世民,那就合理多了…… 通过梵清惠和碧秀心,陆左算是看清了慈航静斋女子的本质。 怎么说呢…… 除了光鲜亮丽的外表和身份之外,与青楼女子没什么两样。 都是为了某一个目標,甘愿献出某些东西。 区別在於青楼女子只是为了钱,静斋女子所图更大而已。 “不必理会她们两个。” “往后就当做青楼女子看待就好……” 陆左整理一下思绪,决定今日先行休养一晚,等明日早朝任命张仲坚后,再想想后续的事情该如何做。 ……. 此刻,陆府大厅。 陆文渊端坐主位,手捧著一只素白瓷盖碗,碗中茶汤色泽澄黄。 他静静地看著茶麵上裊裊升起的白汽,目光有些悠远。 “诸位。” “如今这任忠已死,五大营和南徐水师的兵权有了爭夺机会。” “可皇帝不信任我们六大世家,可有什么好策略?” 大司农虞弘盛捋了捋鬍鬚,率先开口:“陆公,此事有何顾虑的?” “朝廷命官,十之七八出自我等之门,或与我等有姻亲故旧之谊。” “五大营中下层將校,多是我等家中部曲,门生提拔而起。” “依老夫看,陛下无论点何人为主帅,终究需倚仗这些將士。” 驃骑將军苏伯坚点点头:“弘盛公说得不错。” “那五大营中,自副將以下,多少人与我钱塘苏氏有旧?” “甚至不少人的前程,还是老夫当年一手提拔!” “这兵权,只能给我们的人!” 陆文渊呵呵一笑:“诸位之言,陆某也甚是认同。” “但……” “诸位別忘了,东阳已经出了一个陆左,而且在那边搞得风生水起。” “难保陛下不会弄出第二个陆左出来…….” “此事,老夫以为还是应该谨慎处之,最好叫我们麾下的人…….” ……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內力+6。】 【流连美色,內力+3。】 【勾结魔道,魔心+5。】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2219,禪悟+1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將修为加到天地失色之上。” 【消耗2219点修为,天地失色练至大成圆满。】 剎那间,在陆左周围数丈內的空间发生诡异的变化。 光线凝滯、空气凝固,就连细微尘埃也悬浮半空,不再飘动。 一种绝对的静与寂笼罩养心殿內,仿佛一切事物都在归於虚无,时间流速变得异常缓慢,近乎停滯! 这段时间,陆左一边收集百家武学,一边利用金手指修炼。 截止到今天,所得的百家武功,俱已修炼至大成圆满! “也该去面对那些朝臣了……” 陆左站起身来,换上龙袍,起身离开养心殿。 …… 少倾,金龙殿中。 陆左端坐龙椅之上,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监,吩咐道:“宣旨吧。” 老太监连忙躬身应诺,旋即上前一步,展开早已备好的明黄绢帛,清了清嗓子,用那尖细而拖长的声调,高声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绍承大统,临御万方,夙夜兢业,唯才是举。” “今有东阳太守陆左,慧眼识英,保荐贤才张仲坚,忠勇兼备,韜略深沉,堪当大任。” “值此多事之秋,国需良將。” “特旨:擢升张仲坚为京师五营主帅,兼领南徐水师都督,总摄京畿陆师、南徐水师一应军务。” “京师五大营及南徐水师官兵,悉听节制调遣。望尔克勤克慎,整军经武,固我疆圉,以副朕望。”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老太监合上绢帛,退至一旁。 而殿中百官则神色各异,有惊诧,有不解,亦有若有所思者。 將陈国最核心的京畿防务与水师重任,尽数交予了一位並非出身世家、也非久在军中的『新人』手中? 这怎么可以? 这怎么允许? “陛下!” 百官之中,苏伯坚率先站出来反对:“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军国大事,非同儿戏!” “京师五营与南徐水师乃国之命脉,岂可交予一介资歷浅薄、来歷不明之辈?” “陆左举荐此等人物,实属识人不明,恳请陛下三思!” 见他出列,六大世家的卫晦之也跟著站了出来:“陛下,苏將军所言极是。” “陆左此人,在地方上滥施酷法,屠戮士族,残害良善!” “东阳,南通两地,多少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被其以莫须有之罪名抄家灭门,士林为之震盪,人神共愤!” “此獠更胆大包天,竟敢佛门寺產和士族田亩,分发给那些平民百姓,此乃公然收买人心之举!” “其行径与造反逆贼何异?” “长此以往,纲常沦丧,尊卑顛倒,国將不国!” “如今,他竟又举荐这张仲坚执掌京畿兵马与水师要津!” “陆左本人已手握东南通钱粮重地,如今再图谋京师兵权,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不是结党营私,这是要谋朝篡位!” “陛下!” “陆左此獠,罪孽滔天,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安社稷!” 此言一出,不少文武都站了出来,神情愤慨,语气激动附和道:“陆左此獠,罪孽滔天,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安社稷!” 嗯? 陆左往下一看,发现个有意思的状况。 以为六大世家在朝堂上铁板一块,他们说什么,文武百官就附和什么。 今日,竟有一小半的人没有跟从? 陆左念头刚落,御史中丞周明远便站列而出:“苏將军和卫大人此言差矣!” “陛下圣旨已下,明示唯才是举。” “张仲坚是否有能,当观其后续政绩,岂可因出身而非议?” “至於陆左,他在东阳、南通整顿吏治、清丈田亩、安抚流民,使两地仓廩实、治安靖,此乃有目共睹之功!” “何来滥杀残害之说?” “莫非整顿积弊,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便是罪过吗?” 紧接著,户部侍郎李文也站了出来:“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工部郎中赵秉德,国子监孙敬修等一眾官员,也纷纷站了出来,公然抗衡六大世家。 隨即,两拨人马便在大殿中爭吵起来。 你指责我图谋不轨,我指责你居心不良,吵得不可开交。 闹到激烈时,有几个脾气不太好的武官已经开始擼袖子了…… “嘿,这事有点意思哈。” 陆左看著下方,心中暗暗思忖:“这铁板一块的朝堂,何时分成了两派?” 他略作思忖,大致猜到了原因。 难道…… 周明远,李文这些人都是张丽华的麾下? 属於妖妃党的成员? 第168章 爱妃,朕今晚好好奖赏你 书荒?来看看诸天无限小说推荐吧! 早朝足足吵了將近一个时辰才结束。 其实,六大世家的人很清楚,他们根本改变不了陆左的决定。 毕竟…… 他们就从来没成功过! 不成功道理很简单,陆左的权力基础不在於六大世家,朝中文武,而在南通,在东阳,以及神武营和禁军,五城兵马司。 只有君臣互为依靠的局面,臣子的话才会起作用。 可六大世家依旧在朝堂上爭吵不休,表示反对,只是为了表明態度而已。 在朝堂上,態度和立场是至关重要之事。 但…… 陆左没心思与这些人玩什么权谋,可也没精力对付他们。 南陈此刻经不起一场內乱! 若六大世家此刻反水,那隋国就会立刻开战! 对於他们,陆左的態度很简单,爱咋咋滴,不去理会,任由张丽华和这帮人斗法。 自己只需安心发展东阳和南通两地,牢牢掌控京城兵权既可。 只要等到近百万由后天大成武者构成的军队成长起来,等到机关武器和粮草积累到一定数量…… 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 散朝之后,陆左直奔御书房。 一推门,便看见张丽华坐在龙椅上,略带疲倦之色的批阅奏章。 听到开门声响,她连忙站了起来,上前跪地迎接:“妾身参见陛下。” “起来吧。” 陆左摆了摆手,自顾走到龙椅前坐下,隨手拿起一份奏摺翻了翻,便將其扔在一旁。 “爱妃,今日朝堂上的情况有些古怪。” “可是你把铁板一块的世家势力撬开了?” 张丽华美目流转,裊裊娜娜地走到陆左身前,继而玉手搭在他的肩头,身子一旋,顺势侧坐在了陆左腿上。 “陛下英明。” 她几乎贴在陆左胸前,吐气如兰:“六大世家的势力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怀心思。” “那些排在末位的小世家,被陈郡谢氏、吴郡陆氏压了数十年,岂会甘心?” “他们缺的,不过是个机会罢了。” “妾身只需稍加暗示,许以实权官职,那些人便会像闻到腥味的猫儿效忠了。” 乾的不错啊…… 昨日答应张仲坚之后,两人曾做过一番深谈。 张仲坚提出一个问题,行军打仗並非掌控军权既可,后勤调度才是重中之重。 可满朝文武,都是六大世家的人。 而六大世家早就和隋国暗中往来,虽然还未叛国,可也在两手准备,给自己和家族铺后路。 由他们的人来调度后勤,张仲坚和陆左一百个不放心。 故而,张仲坚打算从南通和东阳调到建康一些人手,专门负责后勤调度之事。 可如今陆左最缺的就是人! 偏偏又不调不行! 现在,朝堂上有了张丽华的人,而张丽华的权力来源是皇权。 那妖妃党的成员,利益和前途就与自己绑在了一块。 用他们,比用六大世家的人强多了。 至少…… 东阳和南通可以少调过来一些管理人员,不怎么影响那边的发展。 “爱妃做的不错。” 陆左伸手一揽,扣紧张丽华腰肢,笑道:“朕应该好好奖赏你才是…….” 话落,他挺起身子,將她推在了御案之上。 …… 陆府的花园,在午后的日光下显得格外静謐。 曲水迴廊环绕著一池碧水,几尾锦鲤在睡莲叶下悠然摆尾。 假山嶙峋,古藤缠绕,几株晚开的桂树仍残余著星星点点的淡黄,幽香似有若无地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陆文渊一袭素色长袍,独自立在临水的凉亭之中,目光越过粼粼水光,投向高墙外更远处那片被屋檐切割的天空。 “唉......” “变天了啊。” 一声嘆息刚刚落下,身后便传来儿子陆明的声音:“父亲大人因何嘆气?” 陆文渊缓缓转身,看向缓步走来的第三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和大隋那边的联繫如何了?” 陆明走到亭边,望著池中游鱼,声音压低了些:“回父亲,大隋那边……態度颇为微妙。” “他们答应了保我陆氏一族富贵,江南的田產、商铺均可保留,父亲您的国公之位也能世袭罔替。” “但……” “他们绝口不提让陆家人入中枢之事。” “爹,您刚刚究竟因为何事嘆气?” 陆文渊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高墙外的天空,缓缓开口:“我嘆的……” “是我们这位陛下的手段啊。” “他看似荒唐胡闹,甚至將国政尽数拋给张丽华那个妇人……” “我们,包括满朝文武,谁真正把那个女人放在眼里过?” “都当她是个恃宠而骄、玩弄权术的蠢物,是我们捏在掌心、用来糊弄君王的傀儡。” 话到此处,陆文渊苦笑著摇了摇头,嘆道:“可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我们从未提防过她,甚至乐见她得势。” “结果呢?” “她打著陛下的旗號,用妃嬪的身份,一点点地、不声不响地,就把手伸进了我们各家之间,伸到了那些渴求机会的小门户心里!” “今日朝堂上,那一小半突然敢於出声反对我们的人......” “正是陛下借那妖妃之手,早已布下的棋子!” “陛下自己根本不用出面,不用沾染任何『刻薄寡恩、鸟尽弓藏』的恶名,只需躲在深宫,继续做他的『荒唐皇帝』。” “所有的脏活、所有的骂名,都由那个妖妃担了,而陛下……” “坐收渔利,轻而易举,就撬动了我等世家数百年铁板一块的根基!”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寒意和震撼都吐出来:“高明,真是高明啊!” “我们都没有料到,他会用一个我们所有人都轻视的女人,从最不起眼的缝隙里,將我们……” “慢慢掏空!” 听到这,陆明也脊背发凉,额头渗出丝丝冷汗:“我一直当他平定吴兴沈氏之后,便骄狂自大,荒淫无道……” “想不到,竟然在无声无息间,布下这么精妙的一手棋?” “爹,那我们该怎么办?” 陆文渊沉吟了一下:“接下来,陆家应该分两步走。” “其一,將我们在京城的子弟和財富陆续撤回吴郡。” “其二,继续和大隋联络,有些条件能答应就答应,而有些条件要一直坚守。” “直到……” “大隋需要用到我们的那天!” 陆明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 此后数日,陆左依旧频繁往返东阳和京城,处理东阳的各种事宜,以及利用宫中妃子,臣子妻女提升属性。 除此外,在任忠的尸体运回来后,还亲自参加了他的葬礼,安排好任忠的家眷,叫他们去往东阳。 毕竟,任忠的几个子嗣虽然没有大才,但管理一些小事,做个小官还是足够胜任的。 …… 这日,建康城外,一座青山脚下。 刚刚办完一件事的祝玉妍,缓缓停下脚步,望向前方一个正在盘膝打坐,气色不佳的女子。 “是她?” 祝玉妍认得这个女人,那晚在东阳西南的群山之中,与阴天子廝杀的持剑女子! 她並不知道夜娘的身份,但却知道这女人是陆左要杀的目標! 念及此,祝玉妍眸光一凛,眼底杀机毕现! 旋即,足尖轻点,身形激射,天魔场当即施展而出! 下一瞬,以她为中心,一片无形的力场骤然张开。 空气仿佛化作了粘稠的、看不见的泥沼,光线在其中发生了诡异的偏折,使景物看上去如同隔著一层晃动的水波,边缘模糊扭曲。 地面细微的砂石无声漂浮起来,悬停在空中微微震颤。 祝玉妍周身之外的十几丈空间,似乎都在向內塌陷、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扯与重压之感。 鏘~~! 在祝玉妍出手的一瞬间,夜娘也拔剑出鞘,回身劈出一道剑光! 剑光过处,那粘稠无形的力场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发出裂帛般的刺耳锐响! 扭曲的光线为之一清,浮空的砂石簌簌落下。 藉此一隙之机,祝玉妍已杀至夜娘身前,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出,掌心蕴含天魔真气,阴寒刺骨! 夜娘仓促间弃剑挥掌相迎,『砰』的一声闷响,两股磅礴气劲悍然对撞! 气浪翻涌,二人身形俱是一震,隨即各自向后倒飞而出。 蹬蹬蹬...... 各自退出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形,遥遥相对,眼中都掠过一丝惊悸与凝重。 “是你?” 夜娘率先开口:“你是陆左当晚请来的帮手,也是大陈的国师!” 祝玉妍冷哼一声:“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就束手就擒吧。” 现如今,她已然迈入內开天地初成,再加夜娘重伤未愈,气息微弱。 十招之內足可擒下此女! “等等!” 夜娘也知道自己不是祝玉妍的对手,急忙道:“我有话与你说!” “你可知道,那陆左是什么人?” …… 两个时辰后,皇宫。 刚刚折腾完碧秀心和梵清惠的陆左,正打算出宫逛逛,便看见一名太监快速跑来。 “启稟陛下。” “国师祝玉妍求见,说有重要之事匯报。” 祝玉妍? 说起来,自己也很长时间没看到她了。 “叫她过来吧,朕在养心殿等她。” 第169章 祝玉妍:只要你是皇帝,隨便什么人都行! 少倾,养心殿。 隨著殿门缓缓打开,祝玉妍迈步走了进来,待来到陆左面前,躬身行礼:“臣,祝玉妍,参见陛下。” “国师不必多礼。” 陆左摆了摆手:“往后若只有你与朕单独相会,也不用守任何礼数。” “说吧,今日前来见朕,有何要事?” 祝玉妍心头微微一动,隱隱觉得皇帝对自己好的有些过分了。 莫非…… 他已经打算对我下手了吗? 祝玉妍这段时日留在南通和东阳,除了应陆左之邀,协助他以外,也是不想回京面对皇帝。 毕竟,当初他开的条件是要自己和阴癸派女弟子……. 想了想,她深吸一口气,回道:“启稟陛下,臣今日折返回建康路上,碰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 “此人名为夜娘,乃內开天地境高手,当初在东阳之时,陆左大人曾邀请帮忙击杀她与阴天子。” 是她? 陆左双眸微眯,眼底蕴出一抹杀机,问道:“后来呢?” “回陛下,臣本想著陆大人既然想要杀她,此女定是对朝廷不利。” “可在动手之后,夜娘竟说她是陛下的专属暗卫?” “她还说,陆左大人……有异心!” “夜娘说……” 在夜娘的视角里,陆左深受皇帝器重,执掌东阳和南通两地权柄,且发展的风生水起,必定是皇帝身边的近臣,信任之人。 毕竟…… 那位东阳太守可是有招募军队的权力! 若被皇帝绝对信任之人,怎么会赐予这等滔天权柄? 再加上他的容貌与皇帝別无二致,夜娘猜测他极有可能还是皇帝的替身。 可这位替身在掌控权柄之后,渐渐起了二心。 所以,他才会设计对付暗影卫,剪除陛下身边的羽翼。 等到时机成熟之际,便会谋朝篡位,取而代之! 夜娘將自己的猜测告知祝玉妍后,祝玉妍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与陆左相处这么久,祝玉妍对他印象不错,两人的交情也很好,甚至还欠他救命之恩。 但…… 阴癸派利益绑定的是皇帝,不是陆左! 直到南陈覆灭之前,祝玉妍都只能站在『皇帝』这边! 义无反顾的支持『皇帝』! 此女有自己的事业追求,在立场抉择面前,可拋去个人情感。 於是,便匆匆进宫,求见皇帝,將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道述而出。 闻听过后,陆左心中未免觉得有些好笑…… 正愁找不到你呢,如今却撞到我的枪口上来了? 不过……. 他双眸微眯,打量著眼前的祝玉妍。 她还真是个事业型女人! 陆左这个身份与其交情匪浅,甚至还有救命之恩,她却还是站在『陈叔宝』这边? 可见其心性之狠,绝非等閒女子可比! “她人在哪?” 祝玉妍回道:“就在建康城外的一处破庙中。” “带朕过去。” …… 半个时辰后,建康城外。 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 残破的庙门斜掛著,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庙內,蛛网密布,残存的神像彩漆剥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泥胎,面容模糊,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几分狰狞。 墙角一堆乾枯的茅草上,夜娘正瘫坐其间。 她脸色苍白如纸,唇上不见一丝血色,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喘息声,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显然,適才与祝玉妍交手,让她伤势更严重几分。 忽然! 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你留在这等朕。” 陛下亲自来了? 夜娘心头一动,连忙挣扎从枯草堆上爬起,来到门口之时,恰巧陆左走了进来。 一看到他,夜娘便怔在原地,瞬间恍然大悟! 他…… 不是皇族血脉,不是皇帝! 而东阳太守陆左与他相貌別无二致,又设计对付暗影卫…… 他们是同一个人? 对! 一定是同一个人! 只有陆左就是皇帝,皇帝就是陆左,才能解释所有的一切! 解释陆左为何深受陛下器重,为何会有徵募军队之权,为何要对付暗影卫…… 完了! 念及此,夜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她双膝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慌忙用手撑住斑驳的门框,指甲死死抠进腐朽的木屑里。 “看你这幅样子,应该是已经明白一切了。” 陆左走进破庙,扫了夜娘一眼,沉声道了一句。 夜娘背勉强支撑著发软的身体,抬惨然一笑,声音嘶哑:“既然……” “既然你都亲自来了,想必是要灭口了。动手吧。” 陆左扫了她一眼:“有件事,朕很好奇。” “你们暗影卫,为何会对陈氏皇族如此绝对忠诚?” “这种忠诚,从何而来?” 他早就感觉这种事有些奇怪了。 即便一个人从小训练, 灌输忠诚思想,也不该没有自己的打算才对。 毕竟......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机器! 夜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她艰难地喘息了几下,才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 “从我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活著的唯一目標是效忠陛下,效忠皇族。” “没有原因,也不需要原因……”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话到此处,她眼底蕴出一丝丝迷茫,可能她自己都都未曾察觉到这份困惑。 “可是……” “可是和阴天子那一战之后,我受了很重的伤,脑子也昏沉沉的……” “有突然觉得,一个人活著……好像不该仅仅只有这些东西。” “呵,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要杀就杀吧!” 陆左的確是来杀她灭口的,可在听到夜娘的话后,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莫非…… 暗影卫都被烙上另外一种『幽冥印记』? 而这种精神烙印,便是他们绝对忠诚的原因? “把手给我。” 听到这句话,夜娘一愣:“啊?” 陆左直接上前几步,扣住她的脉门,以真元探查夜娘的体內情况。 果然! 与他猜测的相去不远。 在夜娘识海最深处,也被打上类似幽冥印记的手段。 这种手段不同於幽冥印记的残忍,但却更为阴毒! 它能够潜移默化地影响著夜娘的认知与情感,使其將“效忠皇族”视为与生俱来、天经地义的本能。 这比阴天子那种强行折磨、操控的幽冥印记高了何止一筹! 幽冥印记是枷锁,让人因痛苦和恐惧而屈服;而这精神烙印,却是从根源上改写了一个人的“意志”,让其心甘情愿,甚至感觉不到<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 完美…… 几乎是完美的精神武学手段! 夜娘与阴天子一战带来的剧烈衝击而產生了极其细微的鬆动,恐怕根本无从察觉。 在此之前,陆左的魂兮龙游也无法化解这个『完美的精神烙印』。 但现在它出现了一丝鬆动,或许可以试试。 若能顺势收服一个內开天地境,本钱就更大了几分! 他觉得,阴天子可能在和暗影卫激斗时,就动了某种手段,让他们的精神烙印鬆懈。 其实,陆左並不在乎夜娘是否会看出自己的身份。 他甚至都不介意让祝玉妍知道! 他只是觉得不对暗影卫斩草除根,终究是个后患。 道理很简单,皇帝岂是你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你想干什么? 你这是在造反! 谁会信你? 况且,自己在东阳和南通,以及神武营的权力基本盘已然稳定,即便六大世家也不敢藉此理由发难。 而只要夜娘精神烙印解除,自己就有机会收服。 这可比杀她好多了! 念及此,陆左手捏剑指,施展魂兮龙游,指尖迸发一道金色流光,没入夜娘眉心之中。 “啊~~!” 夜娘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她眼前不再是破庙的残垣,而是一个阴冷的地牢。 地牢中,冰冷的声音日復一日的响彻耳畔: “你们是陛下的影子,是皇族的利刃。” “忠诚是你们唯一的本能,是你们生存的意义……” …… 少倾,陆左离开了破庙,而夜娘则恭顺的跟在他的身后。 被化解烙印的她,在与陆左深谈一番之后,决定为他效力三年。 至於陈氏皇族,陈叔宝? 去他娘的吧! 我现在就想灭了整个陈氏皇族! 远处,祝玉妍看著二人缓步走来,心中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跟朕去养心殿,朕有话与你说。” 陆左早晚都会和手下人摊牌的,总不能一直顶著陈叔宝的身份活著? 而且,任由他们猜来猜去,对自己也是个麻烦。 既然祝玉妍已经有所察觉,索性今日便说明一切。 ……. 养心殿。 “你……” 祝玉妍美眸睁大,一副惊愕神情的看著眼前之人:“你就是陆左?” 陆左点点头:“国师心中不是早就怀疑了吗?” “可是……”祝玉妍语气略显激动:“怀疑终究只是怀疑,我没有证据!” “你把此事告知於我,就不怕……” “怕什么?” 陆左冷笑一声,走上前去,停在祝玉妍的身前:“怕你四下宣扬?” “谁会信?” “况且,这对你,对阴癸派有何好处?” “怎么…..” “难道你和阴癸派,还真效忠南陈皇族了?” 祝玉妍摇摇头,阴癸派绑定的是『皇帝』,但她也好,整个阴癸派也罢,都不在乎这个『皇帝』是谁? 只要你的身份是皇帝,隨便什么人都行! 第170章 国师,朕要你助我修行 祝玉妍思绪飞转,眸光闪动数下,隨即后退半步,躬身施了一礼:“臣,祝玉妍,见过陛下。” 这一礼,已然表明了她的態度与选择。 陆左笑了笑,旋即上前一步伸手托住她的双臂,將她搀起来,继而顺势將其揽入怀中,手臂环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他俯首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国师如此识大体,朕心甚慰。” “那么……” “还记得当初你与朕的约定吗?” 此言一出,祝玉妍娇躯微微一颤,原本维持著镇定的俏脸瞬间染上緋红,一直蔓延至耳根。 那句“约定”好似一道惊雷,在她心中炸开,让她心跳骤然失序。 祝玉妍下意识地想要偏头避开那灼人的气息,却被陆左揽得更紧,只得將发烫的脸颊微微侧开,睫羽轻颤,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若皇帝是陈叔宝,她心中自然有些抗拒。 可他既然是陆左…… 那个救了自己性命,与自己一同在东阳和南通打拼的陆左…… 祝玉妍沉吟了一下,声细如蚊:“妾身……愿意履行和陛下的约定。” …… 一个多时辰后。 养心殿內,暖香裊裊。 祝玉妍侧身依偎在陆左胸膛,一头如瀑青丝汗湿了几缕,黏在光洁的颈侧与潮红未褪的腮边。 她身上只松垮地覆著一层锦被,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其上隱约可见几点浅淡红痕。 细密的汗珠在她如玉的肌肤上蒙著一层晶莹的光泽,隨著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原来......” “这就是女人......” 祝玉妍一边暗暗思忖,指尖一边无意识的在陆左心口处缓缓画著圈 姿態呈现出全然放鬆的娇软风情。 “陛下真是好手段啊……” 祝玉妍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並没有询问陆左是怎么取代陈叔宝的。 她也不在乎! 甚至说…… 陆左取代了陈叔宝,更符合她的利益,更让她心中欢喜。 “你应该说,陛下真是好功夫……” 陆左揽著她纤细腰肢,开祝玉妍的玩笑。 “你~~!” 祝玉妍风情万种的媚了他一眼,继续刚才的话题:“陛下早就看出南陈朝堂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想要破局,唯有另闢蹊径,重新打拼自己的基本。” “所以,陛下才不在乎南陈朝堂如何,六大世家如何,专心经营东阳和南通就好。” 陆左点点头:“没错。” “那…….” 祝玉妍沉吟了一下,问道:“阴癸派能为陛下做些什么?” 陆左侧身看了怀中美人一眼:“对了,朕一直未曾问你,阴癸派在南陈发展的如何了?” “目前已经有多少高手进入南陈?” 祝玉妍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更舒適的姿势,指尖仍无意识地把玩著他一缕头髮,声音带著一丝丝慵懒: “回陛下,阴癸派在南陈的根基已初步扎下。” “目前在建康,吴兴,东海,晋陵四郡,皆已设立分舵,以酒楼、乐坊为掩护。” “目前已吸纳了一批资质心性皆可的少男少女,约有百余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於派中高手,除了妾身和家师之外,四位派中长老也抵达建康。” “哦?” 陆左问道:“这四位长老修为如何?” “皆已至三元归一大成之境,距內开天地,亦只差一线契机。” “有他们相助,陛下许多事办起来都会方便许多。” 话到此处,祝玉妍神色一正,慵懒媚意稍敛,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锐光: “陛下,妾身以为......有些隱患需儘早剷除,以免夜长梦多。” “陈氏皇族,虽大多庸碌,但终究是正统所在。” “他们是最大的变数!” “倘若有人挟宗室之名,振臂一呼,即便成不了气候,也足以搅乱人心,徒增烦扰。” “当趁陛下仍掌控大局之时,寻个由头,將那些素有威望、或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的宗室亲王、郡王……悄然处置了。” “若陛下同意的,阴癸派可处理此事。” 祝玉妍这番话可算是说道陆左心坎里去了。 如今的南陈內忧外患,六大世家又蠢蠢欲动,万一在隋国进攻之际,陈叔宝的哪个兄弟起兵造反,会坏了自己的大计! 况且…… 既然暗影卫有辨认皇族血脉之法,其他陈氏皇族会不会也有这种法子? 留著他们,终究是个祸患! “那这件事就交给国师处理了。” 陆左道了一句,便要站起身来,却被祝玉妍一把给拽了回去。 嘿~~! 陆左大感意外,他还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呢。 …… 一个多时辰后….. 又一个多时辰后….. 又又一个多时辰后…… …… 次日,清晨。 【流连美色,內力+3。】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诸天无限小说,那可能是《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勾结魔道,魔心+5。】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体质+3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太能折腾了……” 陆左看著祝玉妍的窈窕背影,心中暗暗低语:“她练得才是奼女大法吧?” “说起来……” “有阴癸派高手相助,还可以再灭一些佛门,增加些收入。” 养一支近百万人的军队,实在太费钱了! 陆左搜刮来的钱財,大部分都花在了新军和机关兽上面,虽然还能支撑半年左右。 但未雨绸繆,他最起码的备出足够三年的花销才行! “嗯……” “架空大宋那边,还能再好好搜刮一下。” “毕竟,大宋很有钱啊。” 念及此,陆左取出赤脚大仙巡游令,默默灌输真元,直到符文依次亮起,人已传送至另外一方天地。 ……. 此刻,国师府偏厅。 蔡夫人端坐主位,手捧一盏清茶,姿態优雅,但神情却满是惊诧与错愕。 “玉妍,你方才说……” “陆左他,取代了陈叔宝?” 祝玉妍微微頷首:“是,师父。” “此事千真万確。” “昨夜他已亲口承认。” 蔡夫人沉默了片刻,眸中光华急剧闪烁,难怪.....难怪啊! 若他就是皇帝的话,那许多事情都有了合理解释! 旋即,蔡夫人脸上惊诧之色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混合著震惊与狂喜的激动。 “好!” 她猛地一拍面前木桌,沉声道:“玉妍…….” “我阴癸派崛起的机会或许来了!” 祝玉妍点点头:“师父,我也是这般想的。” “哦?”蔡夫人一怔,笑问道:“说说你的观点。” 祝玉妍略作沉吟,回道:“陆左在东阳和南通两地推行新政,將田亩均分平民,广开武道之门等举措。” “让他在东阳和南通站稳了脚跟,凝聚了民心。” “其发展之迅猛,更是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假以时日,莫说超越隋国,就是一统天下也绝非妄言!” “最重要的是,陆左对佛门深恶痛绝,与我们的关係良好。” “我们阴癸派若能在此刻倾力相助,他日陆左君临天下,我们阴癸派何须再像以往那般,被佛门与朝廷联手打压?” “到时候,就该轮到我们与朝廷联手,让佛门也尝尝被压制的滋味了!” 蔡夫人点点头:“东阳和南通状况,为师也切切实实看在眼里。” “也属实看到他能够与隋国较量一番的希望……” “故而,为师才认为若把宝压在他的身上,倾尽一切支持陆左。” “那或许真如你所说那般,他君临天下之时,就是我阴癸派崛起之期!” 祝玉妍问道:“那师父你决定了?” 蔡夫人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站起身来,在厅中来回踱步,低头思忖。 良久…… 她才停下步伐,眸子中迸射锐利精光! “好!” “我们阴癸派,就陪他赌这一次!” “动用一切我们可以动用的力量,支持这位神秘莫测的陆左!” “还有。” 顿了顿,蔡夫人又嘱咐道:“陆左身份一事,你我师徒知晓即可,万万不能叫外人得知。” 祝玉妍浅笑点头:“师父放心。” 蔡夫人:“那就先解决一批陈氏宗亲吧。” “为师和几位长老亲自出手!” …… 此刻,架空大宋。 此方世界的时间线,已经过去了將近两年。 这两年里,柳如烟,蝴蝶等人相继受到陆左的重用,还被传授高明武学,修为愈发精深。 曾几何时,姬瑶花才是她们当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而如今…… 姬瑶花实力最弱不说,地位也是最低。 莫说是柳如烟了,见到蝴蝶等人都要躬身行礼…… 没办法,陆左定下了严格的等级制度,即便蝴蝶她们和姬瑶花关係很好,她也得恭恭敬敬行礼。 这叫心高气傲的姬瑶花很难接受! 更接受不了的,连李师师那个妓子的地位现在都比她高了! 唉…… 六扇门內,姬瑶花深深嘆了一声:“看来,我也得奉献出自己了……” 陆左並未对她做什么。 但姬瑶花自己却受不了这种落於人后的日子! 以往因为安世耿和实力的缘故,她可是姐妹们中的领军人物! “大人。” “陆国师回来了。” 正在这时,一名下属来到姬瑶花面前匯报。 “他在哪?” “一回汴梁,就去了醉杏楼。” 姬瑶花不再多言,起身便走。 第171章 姬瑶花:公子,我不想努力了 醉杏楼,李师师房间內。 陆左閒適地靠在一张宽大木椅上。 李师师静立在他身后,一双纤纤玉手搭上他的肩头,指尖蕴著巧劲,不轻不重地揉捏著。 她的动作舒缓而专注,时而用指腹按压穴位,时而以掌心温熨著僵硬的肌理。 “这天人合一境,到底何时才能进阶?” 陆左一边享受李师师的按摩,一边暗暗思忖:“我现在的阴阳五行属性还不达標吗?” “还是说……” “心境的问题?” 他曾就此事与蔡夫人谈过,蔡夫人告诉他,欲要进阶天人合一,不仅仅自身实力要达到一定界限。 心境也很重要! 念及此,陆左估计就凭自己的好色贪婪之心,这辈子都別想进阶天人合一了…… 咚咚咚。 正在这时,房门敲响。 “公子,姬瑶花求见。” “进来。” 陆左闭著眼,隨口道了一声。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姬瑶花低著头缓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未著公服,只穿了一身水蓝色的常服,更衬得身段窈窕,只是那张惯常清冷的俏脸上,此刻却飞著两抹明显的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待走到陆左身前,姬瑶花停了下来,恭谨立於一旁。 “何事?” “大、大人……” 姬瑶花张了张口,声音却比往日低软许多:“属下,属下......” 她支支吾吾的『属下』了好几声,后面的话却迟迟说不下去,脸反倒更红了。 一旁侍立的李师师眸光微转,视线在姬瑶花和陆左之间轻轻一扫,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隨即,她极有眼色地停了手,对陆左微微一福,声音温婉:“大人,奴家先告退片刻,稍后再来服侍大人。” 陆左看了她一眼:“去吧。” 李师师又对姬瑶花含蓄地笑了笑,便莲步轻移,悄然退出了房间,还顺手將房门轻轻掩上。 “到底有什么事?” 李师师走后,陆左又问了一句。 话音落下,屋內陷入一片寂静,只余姬瑶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双手紧紧绞著衣角,仿佛在下某种极大的决心。 终於...... 姬瑶花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水光:“公子......” “属下,属下不想努力了。” 啊? 陆左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你这是撂挑子不干了?” “不想当六扇门的总捕头了?” 姬瑶花连忙摇头,声细如蚊的说道:“妾,妾身是……是想和蝴蝶她们一样服侍公子。” 陆左恍然大悟! 自己一直都对她不冷不热,反倒是柳如烟和蝴蝶等人屡屡从自己这里获得权力和功法。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有些难以接受了…… 陆左目光在姬瑶花羞红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瞭然与淡淡的玩味。 他没说什么,只是从宽大的木椅上站起身来。 继而伸手一揽,將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呀!” 姬瑶花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陆左的脖颈。 身体骤然悬空,失重感让她本能地贴近了热源的来处,脸颊不可避免地埋进了他胸前的衣料中...... …… 一个多时辰后。 姬瑶花静静依偎在陆左身侧,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一头青丝铺散,眼睫低垂。 陆左揽著她的纤细腰肢,开口道:“从明日起,皇城司便由你统领。” 闻言,姬瑶花微微一颤,连忙回道:“多谢公子。” 陆左点了点头,又道:“既为我办事,实力便不能落下。” “你根基尚可,但所习功法却杂而不精。” “我传你一套《白露欺霜》,此法与你体质相合。” “修至深处,可真气凝霜,可封脉冻骨,亦能滋养己身,绵延不绝。你需用心习练,莫要辜负。” 姬瑶花鬆了一口气,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也是他的『自己人了』。 …… 陆左来架空大宋的目標,主要还是为了搞钱。 在醉杏楼放鬆了一天后,便带著姬瑶花离开此处,直奔皇宫,准备和柳如烟商议一下,看看能抄家哪个贪官污吏? 汴梁街头,阳光透过沿街屋瓦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櫛比,酒旗招展,吆喝声、討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作一团,蒸腾出盛世都城特有的喧囂与烟火气。 陆左换了身寻常文士青衫,负手漫步於这熙攘人潮中,步履从容,目光偶尔掠过街景,似在观察,又似漫不经心。 姬瑶花落他半步,静静跟隨,眉眼间较之往日不同,惯常的清冷似被春水化开,不自知地漾著几分柔润水光。 “其实......” “也挺好的.......” 她一边走,一边回味昨日种种,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蜜意。 更觉得自己在过往时分,把有些事想的太复杂了。 明明是很美妙的……. 自己过去竟然那般抗拒? “住手!” “你们这些杀才,好大的狗胆!”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可知我家小姐是谁?” 忽然,一阵喧譁声打断了姬瑶花的思绪。 她脚步一顿,抬眸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十几个穿著邋遢、满脸痞气的泼皮无赖,正围著一个角落,发出阵阵猥琐的鬨笑。 人群缝隙中,隱约可见一名身著素雅衣裙、髮髻微乱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正紧靠著墙壁,脸色苍白,眼中含泪,满是惊惧。 一名穿著绿袄的小丫鬟张开双臂,奋力挡在<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身前,虽嚇得浑身发抖,却仍强自挺直脊背,对著那群泼皮厉声呵斥。 一个为首的泼皮嬉皮笑脸地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摸丫鬟的脸:“哟呵,小丫头片子还挺辣!” “爷管你是谁家的?” “在这汴梁城里,咱们兄弟看上的娘们儿,还没几个敢不给面子的!” “放肆!” 丫鬟猛地拍开他的脏手::“我家小姐乃是京城禁军张教头的千金!” “你们今日若敢动小姐一根汗毛,教头大人定踏平你们的狗窝,將你们抽筋扒皮!” “张教头?”那泼皮头子闻言,与非但不怕,反而与身后眾人一起爆发出更响亮的鬨笑:“哈哈哈!” “我当是哪位皇亲国戚呢!” “原来是个破教头的女儿,禁军教头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舞枪弄棒的老丘八罢了!” “爷们儿今天还就动了,看他能把咱们怎地?” 姬瑶花眉头一皱,侧身看向陆左:“公子,有些不对劲。” “泼皮无赖再怎么囂张,也不敢得罪教头之女啊。” 陆左听到『张教头』这三个字,就大致猜到了那<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的身份,沉声道:“先救人吧。” “是。” 姬玉妍应声的同时,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杀入一眾泼皮之中。 咔嚓! 她率先扣住泼皮头子手腕,继而轻轻一拧,骨裂声当即响起。 “嗷~~!” 悽厉惨叫乍起,泼皮头子握著手腕,倒在地上哀嚎不绝。 旋即,只见她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纵横十几个泼皮之间,或肘击肋下,或膝撞腰眼,或掌劈后颈,每招皆攻关节要害,动作乾净利落。 不一会,所有泼皮便已倒地不起,哀嚎不绝。 但围观人群之中,却有人小声的说了一句:“完了……” “这姑娘惹大麻烦了。” 姬瑶花回头瞥了那人一眼,继而走到花容失色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面前,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没,没事……” “多谢姑娘仗义出手,不然今日定遭这些泼皮羞辱不可。” 姬瑶花摇了摇头:“夫人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我家公子吧。” <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一怔:“你家公子是……?” “喏。”姬瑶花指向缓步走来的陆左,浅笑道:“这就是我家公子。” <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闻言,连忙拉著惊魂未定的小丫鬟,踉蹌上前两步:“张氏,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若非公子与这位姑娘仗义出手,今日恐遭不测……” 见她和小丫鬟欲要跪下磕头,陆左连忙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她们,阻止了她们下拜的趋势。 “路见不平而已,夫人不必行此大礼。” 顿了顿,陆左又问:“夫人可是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的夫人,张贞娘?” 听到林冲二字,张贞娘娇躯猛地一颤,刚刚恢復些许血色的脸颊瞬间又白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黯然。 她沉默了一瞬,才回道:“曾经是。” 陆左:“那刚刚这些个泼皮,应该就是高衙內指使的吧?” 张贞娘点点头,低声道:“公子明鑑……” “想来,应是如此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自从外子被逼写下休书,与奴家断了夫妻情分,那高衙內便再无忌惮。” “起初是亲自登门,言语轻薄,屡屡骚扰,意图……意图逼奴家就范。” “奴家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廉耻,寧死不从。” “许是见奴家以死相抗,他后来便不再亲自前来……” “可近些时日,虽不见他踪影,这些泼皮无赖却三五成群,时常在奴家门前滋扰,或掷石惊门,或污言秽语……” “今日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当街拦截。” “想必是想以此等手段,耗尽奴家心志,让奴家不堪其扰,最终……最终不得不屈从於他吧。” 陆左冷哼一声:“夫人不必困扰,这高家的富贵从今天起,到头了。” “啊?” 张贞娘一怔,有些疑惑的看向陆左:“公子是……?” 第172章 沸腾!这位陆国师竟然玩真的?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姬瑶花笑道:“我家公子姓陆,名左,乃当今国师。” 是他? 眼前这个气度从容的年轻人,竟然就是那位权势熏天、一夜之间將安家连根拔起的新贵国师? 关於他的传闻早已遍及汴京,深得陛下信重,手握皇城司、监察百官,就连高俅高太尉那般人物,如今在他面前也要避让三分! 一个念头骤然闪现! 若是…… 若是能求得这位陆国师相助…… 高衙內和高太尉,在这位连安家都能隨手碾碎的国师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他愿意开口,哪怕只是流露一丝意向,那高衙內岂敢再骚扰自己分毫? 自己或许就能真正摆脱这无休止的噩梦,得享安寧。 而更深一层想,他深受皇恩,权势滔天…… 若他肯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相公的冤情,是否就有沉冤得雪的可能? 念及此,张贞娘当即躬身作揖:“民妇斗胆,恳请国师垂怜!” “高衙內之事,於国师而言或如螻蚁微尘,於民妇却是悬顶之剑,日夜难安。 “若国师能施以援手,令其知难而退,民妇必定永记国师恩德。” 她没有提林冲的事,毕竟才刚刚相识,张贞娘不敢奢求过多,先解决眼下危机再慢慢想办法也不迟。 陆左点了点头:“高衙內之事,夫人不必再忧心。” “安心回府吧。” 说完,便看了身旁的姬瑶花一眼,转身便朝著长街另一端走去,后者心中会意,连忙跟上。 而张贞娘则怔怔地看著两道身影匯入熙攘人流,消失在街角,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公子是看上那位林娘子了吗?” 走上一段路程后,姬瑶花浅笑询问了一句。 陆左摇了摇头:“没有。” “她是个好人,也是个可怜人,我不会碰她。” 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姬瑶花一愣,眸光有些意外的看向陆左。 没有? 不会碰她?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让姬瑶花一时有些恍惚。 在她的认知里,这位新主人在女色上从未遮掩过他的兴趣与需求。 柳如烟的嫵媚顺从,蝴蝶她们的娇俏可人,乃至李师师的才情艷色…… 他皆是来者不拒,甚至可说是主动网罗。 自己昨日不也才从了他?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目標明確且欲望强烈的人,对看得上眼又恰好出现在路径上的“美好事物”,会理所当然地纳入掌中。 那张贞娘分明是个难得的美人,此刻又正处於孤立无援、柔弱堪怜的境地…… 这不正是最容易得手的时候吗? 可他竟然如此乾脆地否认了,语气听不出丝毫作偽或遗憾,甚至特意点明“不会碰她”。 为什么? 姬瑶花心中飞快地思索著。是 因为张贞娘是他人之妻? 可这位新主人,似乎並不怎么在意这些世俗礼法。 难道…… 他真的只是出於怜悯,顺手解围? 这与他平日展现出的作风,似乎又有些格格不入。 看不透。 姬瑶花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看懂过眼前这个男人。 他好色,却似乎並非毫无底线。 陆左察觉到姬瑶花的异样目光,问道:“为何这么看我?” “只是,只是有点想不通……”姬瑶花下意识的回道。 陆左轻笑一声:“没什么想不通的,我刚刚说了,她是个好人。” 她是好人……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岂不是说我,蝴蝶,秋燕,春蝉和柳如烟都不是好女人? 仔细想想,自己心狠手辣,杀人如麻,野心勃勃…… 还真算不上一个善良女子。 陆左眸光忽的一凛:“高家的事就交给你了。” “回到皇城司,你便带人抄了高俅的家,將高家父子斩首。” 姬瑶花拱手回道:“是,公子。” ……. 少倾,张家,大厅中。 张教头脚步匆匆的闯了进来,一把抓住正坐在椅上喝茶压惊的张贞娘的手腕:“贞娘!” “我方才在营中听得人说,你在街上被泼皮给围了?” “可曾伤著?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贞娘见父亲如此焦急,连忙放下茶盏,柔声道:“爹,女儿没事。” 隨即,她將方才街上的情形,如何被泼皮围堵,以及陆左与其隨行女子如何出手驱散泼皮,以及最后那位陆左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爹,那既然陆国师开了口,想来高衙內那边,应当不会再来骚扰了。” “我们或许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张教头听罢,眉头反而锁得更紧,面容满是担忧之色。 “爹……您这是有何顾虑吗?”张贞娘见父亲神色不对,轻声问道。 张教头看向门外,轻嘆一声:“女儿,官官相护啊。” “爹的意思是......” 张教头轻嘆一声:“唉......” “你爹我在京城这潭浑水里扑腾了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那些位高权重的,有一个算一个,哪来的无缘无故的善心?” “今日那陆国师口头许你庇护,可明日呢?” “高俅若是备上厚礼,许以重利呢?” “他还会为了咱们,去与树大根深的高太尉撕破脸吗?” “呵…..” “指望国师为我们主持公道,比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还不切实际!” 闻言,张贞娘手脚冰凉……. 张教头的担忧不无道理,毕竟大宋的官员体系,不比南陈好上多少,也是烂到根子里了!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陆左才是这架空大宋的真正掌权人! …… 一个时辰后,高府。 高俅背著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在宽敞却压抑的大厅中来回踱步。 陆左竟然救了那个林娘子? 这件事会不会开罪他? “这个孽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高俅停下脚步,恨声怒道:“那陆左是什么人?” “连官家都对其言听计从的人物!” “来人,备车!” “將府库里那尊前朝的玉观音,还有东海新进贡的那斛明珠……” 砰~~! 不等高俅说完,一声巨响从厅外传彻而来! “太尉,不好了!” “皇城司的人把府邸给围了!” …… 翌日,清晨。 担忧了一夜的张贞娘,身心疲惫的从床上爬起,洗漱一番后,便朝著大厅走去。 砰~~! 突然! 院门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嚇了张贞娘一跳,还以为又是高衙內上门骚扰来了。 她循声望去,只见隔壁做绸缎生意的王掌柜闯了进来,心下当即安定不少。 “张教头,贞娘!” “快,你们快去街上看看吧!” 他话音刚落,张教头便快步从厅中走出,沉声道:“王掌柜,发生何事了?” …… 此刻,汴梁街头。 黑压压的人群挤在街道两侧,踮脚伸颈,神色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远处。 只见一队皇城司成员肃然开道,步履沉重整齐。 紧隨其后的是一长串木笼囚车。 昔日权倾朝野的高俅头髮披散,面如死灰,双手被沉重的木枷锁住,脖颈上套著结实的囚绳,再无往日风光。 至於在汴京横著走的高衙內更惨。 他瘫坐在囚笼角落,浑身血污,脸上和身上到处都是鞭痕和烙印,可见没少被人拷打。 除了高家父子外,一个个平日依附高俅,为虎作倀的官吏也被关在囚车之中,朝著城外走去。 “高家……这就完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抄家了?游街了?这……这是真的?” 人群中窃窃私语,充满了难以置信。 高俅父子在汴京积威多年,其势滔天,一夜之间竟沦为阶下囚? “怎么一夜之间就……”一个老者喃喃道,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汉子打断。 “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听我在皇城司当差的表亲说,是陆国师!陆国师亲自下的令!” “陆国师?” “对!就是那位扳倒了安家的陆国师!” “据说是高衙內那廝不长眼,当街欺凌良家,正撞到国师手里!” “国师大人回头便让皇城司拿了人,查抄府邸!这叫什么?这叫报应不爽,来得快!”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苍天有眼!” “总算有人治得了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了!” “大快人心!” “真是大快人心啊!” “国师大人英明!” “先是扳倒安家,如今又除了高俅,大宋有陆国师在,吾等小民有盼头了!” 恰在这时,张家父女从巷子里跑了出来,当看到高俅父子连同麾下爪牙均被关在囚车之中游街后,均是怔在原地,瞠目结舌。 是真的! 陆国师他不是隨口说说! 张贞娘怔怔的看著囚车,泪水忽然就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 “打死他们!”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出一声怒吼,瞬间引爆了压抑已久的民愤! “打死这些狗官!” “砸死他们!” 霎时间! 烂菜叶,臭鸡蛋,以及石块等物,如同雨点般从街道两侧砸向囚车! 这些愤怒许久百姓,將积压多年的怨恨尽数倾泻。 眨眼间,高俅和高衙內便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 而此刻,皇宫之中的陆左却一脸兴奋。 “仅是黄金就多达十七万两?” “高家这么有钱?” “这大宋的贪官污吏都可以抄一遍啊……” 《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第173章 和婉妃李轻眉摊牌,爱妃究竟是什么人? 接下来的十几日,姬瑶花在陆左的命令下,带著皇城司成员四处抄家那些贪官污吏。 一箱箱金银珠宝,隨著这些贪官的倒台,被抬进皇宫之中。 当然,陆左也不能全都带走,或多或少也得给大宋留下一些,充入国库,用於各项开支。 他要的是长久发展,而不是把架空大宋的血吸光了。 …… 汴梁城,某座酒楼之中。 临窗雅座,茶香裊裊,坐著几位常客,议论这场由陆左一手掀起的风暴。 “老赵,你回来晚了,是没看见那天游街的阵仗!” 一名年轻男子神情兴奋,语气激动:“高俅那老贼,还有他那个混帐儿子,关在笼子里那叫一个惨!” 在他身旁的中年人夹了一筷子菜,接话道:“何止是高家?” “这几<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没瞅见?” “朱雀街的王侍郎家,甜水巷的李转运使府上……” “那可都是往日里门庭若市、鼻孔朝天的主儿!” “如今呢?门上都贴了皇城司的封条!” “我听在衙门当差的亲戚说,这雷霆手段,全是那位新上任的陆国师一手操办!” 一名白髮老者捋了捋鬍鬚,感慨道:“老夫经商三十载,见过的官儿海了去了。” “像陆国师这般这般不讲情面,不畏权贵、说抄家就抄家、说问斩就问斩的狠角色,还真是头一遭见!” “关键是......” “你们瞧瞧这几日街面,往日那些敲骨吸髓的衙役、吃拿卡要的胥吏,是不是都缩起脖子做人了?” “连集市上的欺行霸市都少了!” 最先开口的年轻人灌下一口酒:“岂止是缩脖子?” “简直跟换了天似的!” “以前去衙门办个事,没个三五贯钱开路,门都进不去!” “现在呢?” “虽说不敢说立刻海晏河清,可那股子乌烟瘴气,確实散了不少!” “这位陆国师,是真敢在那些老虎嘴里拔牙,替咱们小老百姓出这口恶气!” 中年男子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 “我邻居家那后生,先前被高衙內手下的爪牙强占了田產,告了半年状,银子使了无数,屁用没有!” “如今高家一倒,昨儿个那田產文书就给送回来了!” “说是国师有令,凡高俅一党强取豪夺的,一律清退!” …… 此刻,张家所在的小巷中。 一名身姿挺拔,穿著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疾步而行,神情间满是兴奋之色。 想不到…… 我林冲竟然还有重回汴京的一天? 咚咚咚…… 他暗暗感慨一句,快步来到张家大门之前,抬手敲了敲。 “哎,来了。” 里面当即传来张贞娘的声音,隨即便是由远及近的脚步轻响。 吱呀…… 院门缓缓从里面推开,当林冲的身影映入眼帘后,张贞娘当即怔在原地,一副错愕之状。 “相,相公?” …… 少倾,张家大厅。 “相公,你怎么回来的?” 林冲脸上带著几分困惑,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 “前些日子,突然有几个皇城司的人来到沧州草料场寻我,说是奉了上命,告知我的案子乃是冤屈,现已查明,准我官復原职,无罪开释。” “我便日夜兼程赶回来了。” 闻言,张贞娘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是他!一定是他!是陆国师!” “陆国师?” 林冲问道“就是那位新近深受圣眷,扳倒了安家的陆国师?” 张贞娘点点头,將汴梁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 “高家灭了?” 林冲听著妻子的敘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为震惊,又从震惊变为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化为一片骇然! “竟有……此事?” 高俅向来深受官家宠信,陆国师竟能搬倒他? 了不得啊! 张贞娘点点头,笑道:“是啊,爹爹说有陆国师在,大宋的天晴了呢。” ……. 此刻,陆左在大宋要做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便先行返回大唐世界。 他先是去了一趟东阳,將抄家所得的银两充入府库,隨后便继续开始了穿梭多个世界,纵情享乐的日子。 时间一晃,大唐世界的时间线便过去了一个多月。 在此期间,陆左的各项属性疯涨,仅肉身力量便多达一万多斤! 按照他的估计,若给自己三五年时间,都不用东阳和南通的新军,自己一个人就能灭了隋国! 至於现在嘛…… 陆左猜测自己应该可以破甲一万左右的精锐。 但若是陷入內开天地,以及三元大成的高手围攻,再加精锐配合的话,也得饮恨丧命。 …… 这日,养心殿。 “臣,张仲坚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仲坚在一个月前便抵达建康,接手了五大营。 但他並未立刻著手防务,而是先行整顿。 张仲坚在一个月前便抵达建康,接手了五大营。 但他並未立刻著手防务,而是先行整顿。 足足忙了一个月,才进宫向『皇帝』匯报进展。 “平身吧。” 陆左摆了摆手,问道:“今日进宫求见,可是五大营的整顿已经完成了?” “回稟陛下,整顿已初步完成。” 张仲坚躬身回道:“臣与兵部、吏部协同,对五大营所有將校逐一核验。” “凡出身世家大族、或与六大世家关联过密者,不论品阶,已尽数裁撤。” “同时,营中老弱病残,纪律涣散者,一律发放遣散银,准其归乡。” “经此整顿,原五大营三十万员额,现实有堪战兵员十五万。” 好傢伙...... 你直接给我减员了一半啊! 陆左想了想,问道:“將校裁撤,替换上来的人可能掌军?” 张仲坚神色不变,沉声应道:“回陛下,领军打仗与文官治事大不相同。” “文官或需熟读经义、精通律法,然为將者,首重临阵经验与士卒信服。” “臣所擢升之將校,或许不通诗书,然皆在行伍中磨礪多年,熟知兵马习性、通晓战阵变化。” “更皆凭自身勇略在军中挣得威望,足以服眾。” 他略一停顿,语气转为凝重:“然则,若要行袭扰疲敌、断其粮道之策,仅靠寻常军士与將领,恐力有未逮。” “隋军中不乏武道好手,我军若无高手坐镇,非但难以达成战术意图,反易遭其反噬,损兵折將。” “故,臣斗胆恳请陛下,能调拨一批修为在三元境的高手,归臣调度。” “无需太多,二十人左右即可,他们不必参与正面廝杀,专司与隋军高手纠缠既可。” “另外……” “臣想近期著手將南徐到建康之间的城镇,乡村的百姓,大部分迁往东阳和南通。” “而百姓乔迁,耗资颇巨,恳请陛下拨款一百万两。”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二十名三元境高手? 你当大白菜吗? 这等强者放在江湖上都是一派长老,一方巨擘的存在! 即便是如今他麾下网罗了不少人才,满打满算也凑不出二十个啊。 不过…… 既然选择用他执掌京营,对抗隋国,就得竭尽全力支持! 陆左沉吟片刻,沉声道:“准。” “百姓乔迁一事,朕给你拨款三百万两。” “但所需高手朕满足不了你,充其量给你两个內开天地,九个三元归一。” “不过……” 顿了顿,陆左又道:“朕会儘快在江湖上招揽,儘可能给你多派些人手。” 张仲坚思忖一番,回道:“若有两位內开天地境压阵,九位三元境的好手相辅,也勉强够用了。” 那就好…… 陆左鬆了一口气,若非得二十个人不可,他还真有些头疼。 不过…… 即便张仲坚说勉强够用,自己也得儘量都给他找些高手。 三大鬼王那边快该有消息了吧? 还有那个李轻眉…… 也得跟她摊牌了! 念及此,陆左又与张仲坚深谈一番,便叫他先行回去,自己则是婉仪轩。 …… 此刻,婉仪轩中。 与外间的秋意暖阳不同,此处仿佛独立於时序之外,化作了一片静謐的极寒渊藪。 室內,所有器物都覆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 桌案、椅凳、博古架、乃至悬掛的帐幔,都被厚厚的寒冰包裹,折射著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泛著幽幽的蓝白色泽。 地面凝结著光滑的冰层,几株原本娇艷的盆花已被彻底冻成冰雕,花瓣叶脉清晰可见,却再无半分生机。 床头上,婉妃李轻眉一袭素白衣裙,闭目盘膝。 在她周身三尺之內,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扭曲,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气如雾如纱,繚绕盘旋。 这些寒气隨著她的呼吸缓缓律动。 每一次吸气,四周的寒气便向她匯聚,没入鼻端。 每一次呼气,更凛冽的寒意便自她周身窍穴丝丝溢出,加固著这方寒冰领域。 忽然。 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娘娘,陛下又来了。” 闻言,李轻眉眼帘微抬,周身寒气如百川归海般倒卷回体內。 室內冰霜迅速消融,化作水痕滑落,继而缓缓蒸发,转瞬间荡然无存。 这傢伙最近不是迷上了祝玉妍吗? 怎么突然来我这了? 李轻眉心中暗忖一句,吩咐道:“为我梳妆打扮。” …… 时间一晃,便来到深夜时分。 陆左拦著李轻眉的纤细腰肢,漫不经心的问道:“爱妃,有件事朕一直都很奇怪。” 第174章 缺什么来什么,传说中的秘族 “陛下奇怪什么?” 闻听陆左之言,李轻眉心头猛地一紧,但面上却分毫不显,甚至顺势將柔软的身子更贴近了他一些。 她抬起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面满是茫然,声音娇柔道:“莫非是今日的政务又有烦难了?” 陆左低笑一声,手掌从她腰间缓缓上移,抚过她脊背的曲线,最终停留在她后颈脆弱之处。 “朕奇怪的是……” “爱妃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轻眉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滯,心跳如擂鼓。 她微微蹙起秀眉,眼底茫然更深,侧过脸来,红唇几乎贴著他的下頜说道:“陛下这话……” “臣妾听不懂。” “臣妾不就是臣妾么?” “是陛下的婉妃呀。” 一边说,李轻眉一边伸出<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柔软地环上他的脖颈。 陆左摇头笑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爱妃还要跟朕装糊涂么?” “你那身精纯凛冽的冰寒真气……” “可不是什么『寻常女子』该有的东西。” “每日在这婉仪轩中吐纳法门行功,当真以为朕毫无所觉?” 李轻眉脸上的娇柔笑意瞬间凝固,环在他颈间的手臂也变得有些僵硬。 她缓缓鬆开手,身体稍稍后撤,虽未离开他的怀抱,但声音里的娇媚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清冷与戒备:“你……” “何时瞧出来的?” 陆左笑道:“在朕解决了施文庆之后。” 从那个时候就已经…… 他竟然从那么早开始,就已经看穿了我的底细? 一股羞愤情绪席捲而来! 这数月以来,自己在他面前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扮演著温婉柔顺的妃子,如何费尽心机地掩饰內力、偽装行功,甚至…… 甚至在他与他之间的那些耳鬢廝磨、肌肤之亲! 那些她曾以为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逢场作戏,此刻回想起来,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独属於她一人的笑话! 他明明早就知道了! 知道我不是什么单纯的婉妃,知道我身怀武功,知道我知道我別有目的! 可他却一直不动声色,冷眼旁观,看著我如同戏台上的丑角一般,在他面前卖力表演! 他享受著我的曲意逢迎,甚至可能…… 还在心底嘲笑我的愚蠢和自以为是! 可恨!可恼! 李轻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眾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一种被彻底愚弄、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屈辱感,混杂著被欺骗的愤怒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臟! 混帐! 既然偽装已被彻底撕破,那便玉石俱焚! 心念未落,体內真元骤然爆发,寢殿內温度骤降! 李轻眉的玉手凝结出肉眼可见的森白寒霜,带著刺骨锐气直奔陆左的咽喉要害! 然而,陆左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有此反应,在她出手之时,便已手捏剑指,点向她的手腕。 嘭! 一声低沉闷响传彻,两股磅礴真气悍然对撞的余波。 李轻眉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浑厚巨力,不仅將她冰寒指劲震散,那力量更是顺著经脉直透体內,震得她气血翻腾,半边身子都是一麻! 怎么可能?! 李轻眉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虽仓促出手,但自忖功力精纯,同阶之中少有敌手。 可陆左这隨手一抓,不仅精准无比,其中蕴含的真气更是浩如烟海,凝练无比,远远超出了她对內开天地”的认知! 他不是刚刚突破內开天地不久吗? 实力为何强横至此?! 电光火石间,李轻眉当机立断,借著陆左那一震之力,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雪花般向后飘飞。 同时,另一只手袖袍一拂,数十枚细如牛毛、泛著幽蓝光泽的冰针疾射向陆左面门,不求伤敌,只求阻他一瞬! 嗤嗤嗤...... 冰针没入床榻纱帐,瞬间將锦绣冻成硬块。 而李轻眉已如鬼魅般旋身,足尖在身后冰凉的柱子上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素白残影,合身撞向紧闭的雕花木窗! 哗啦! 木屑四溅,李轻眉破窗而出,落入婉仪轩外的庭院之中。 落地后,她正要提气纵身,旋即便被眼前一幕硬生生止住脚步。 庭院內,月光清冷。 她的贴身侍女软倒在地,昏迷不醒。 而一袭紫衣、身姿婀娜的祝玉妍,正笑吟吟地立於一旁,指尖还残留著一缕未曾散去的天魔真气。 李轻眉心头一颤,但此刻已然顾不上昏迷侍女。 她咬了咬牙,將轻功催动到了极致,朝著皇宫外围的方向疾掠而去,钻入茫茫夜色之中。 …… 夜色如墨,四野寂静,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响,以及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的夜梟啼鸣。 一弯冷月悬在天边,洒下惨澹的清辉,勉强照亮崎嶇不平的野径和影影绰绰的树影。 远处,一道素白身影在荒地上疾速奔行。 李轻眉將轻功施展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景物模糊成片,向著远离建康城的方向亡命飞掠。 然而,又奔出十余里后,她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起初只是丹田气海微微发热...... 但很快,那热流如同被点燃的野火,顺著经脉迅速蔓延开来。 其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奇异而陌生的酥麻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经脉血肉中流窜、跳跃。 这是…… 怎么回事? 李轻眉心头一凛,速度不由慢了几分。 她尝试运转冰寒真元压制这突如其来的异样。 可那冰寒真气甫一接触那股悄然蔓延的热流,非但未能將其驱散,反而像是火星溅入了油锅! “唔……” 一声闷哼从她喉间溢出。 她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出一股难言的酸软,经脉中真气运行竟开始出现滯涩,隨即脚步一个踉蹌,险些被地上凸起的树根绊倒。 是那昏君! 是他刚才那一点! 李轻眉猛地醒悟,心中又惊又怒。 陆左那看似隨意的一点,將某种诡异阴损的『东西』打入了我的体內?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咬牙继续前行,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而不稳眼前景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虚软和渴望...... 又勉强掠出数里,李轻眉终於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狼狈地摔在干硬冰冷的泥土地上。 她试图撑起身子,可手臂却酸软得不听使唤,只能无力地喘息。 月光照在她潮红未褪、汗湿鬢髮的脸上,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男子声音响起:“爱妃,不逃了吗?” 李轻眉抬头看去,只见陆左步伐从容,逆风走来。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一点小把戏而已。” 陆左走到李轻眉身前,沉声问道:“朕还是那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轻眉深吸了一口气:“罢了......” “事到如今,隱瞒也无意义,我全都告诉你便是。” 隨即,李轻眉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不知陛下可曾听说过『秘族』?” 陆左眼神微动,《边荒传说》之中的秘族? 他没看过这本小说,但大致了解一些,好像是给某个大人物服务的杀手组织? “你是秘族的人?” 李轻眉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陆左继续追问:“那你潜入皇宫,做朕的妃嬪,还隱忍至今,所图为何?” “总不会真是倾慕朕的才华吧?” 李轻眉白了他一眼,哼道:“两个目標。” “其一,是你。” “或者说是修炼了《皇道极经》的你。” “我秘族至高绝学名为《广寒诀》。” “此功法至阴至寒,修炼条件极为苛刻,需引纳一缕至阳至刚的『皇道龙气』为引,调和阴阳,方能突破最后关隘,臻至大成。” “而身负《皇道极经》的你,是助我修行的最佳人选。” “其二,传国玉璽。” “玉璽?” “不错。”李轻眉点了点头:“我秘族之人因为当年被人用某种秘法控制,以至於如今生下来便寿元极短。” “整个秘族,就没有活过四十岁的!” “而想要化解此法,唯有传国玉璽中的精纯能量。” “可我入宫许久,也曾拿到过玉璽,但那玉璽却是假的……” 缺什么来什么! 明晓全部原因的陆左,几乎要忍不住心中喝彩一声。 方才还在头疼去哪里搜罗更多三元境乃至內开天地境的好手...... 这转眼间,一个现成的,可能蕴藏著大量高手的秘族就送上门来了! 提及传国玉璽,陆左忽然想起原著中的一件事。 此物在南陈灭亡之后,便被佛门镇压在净念禪宗的佛像之下。 理由好像是传国玉璽內蕴不祥,代表什么欲望,杀孽什么的,所以才需要以佛门的祥和之气镇压,净化。 承载神州中原气运之物的神器,却要一个番邦外教来净化? 佛门那帮禿驴尼姑可真敢说啊! “朕可以帮秘族。” “但你,以及秘族也要为朕做事。” “朕不需要你们绝对效忠,也不需要你们永远为朕做事,三年就足够了。” 第175章 陛下,那个爱之马杀鸡能再用一次吗?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啊? 闻听陆左之言,李轻眉怔在原地,大感意外。 不治我的欺君之罪? 不追究我图谋玉璽? 甚至…… 不要求秘族永久效忠,只要三年? 陆左的话,完全超出了李轻眉所有的预料。 在她过往的认知,以及秘族代代相传的惨痛教训中,那些掌权者一旦发现他们的价值,无不是想尽办法牢牢控制,榨乾利用。 以毒药、禁制、胁迫亲人等手段,將他们捆绑成唯命是从的工具,直到彻底失去价值或被牺牲掉。 她们这一支身上那“活不过四十岁”的诅咒,其根源正是源於先祖被某个庞大势力以秘药控制,留下的遗祸。 秘族也正是因此,才很少与外界来往。 只有在万俟明瑶时期,因为种种原因效忠过慕容家一段时间。 可在燕飞破碎虚空后的第九年,秘族又曾险些灭族,仅剩不到百人逃脱。 这也是李轻眉不愿轻易暴露自己身份的原因。 交易吗? 如果只是交易,秘族付出三年劳役,换取全族解除诅咒、延续血脉的希望,虽然代价巨大,但比起永世为奴,似乎並非不能接受。 毕竟,那是秘族千百年来唯一的曙光。 可他真的会在三年后放过秘族? 他到底是个心思深沉,善於偽装的梟雄,还是一个…… 真的愿意给出相对公平条件之人? 摆在面前的,无非就是两条路,其一,自己死在昏君手中,其他秘族成员可以保全,但身上的祸患依旧存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其二,赌一把! 秘族成员统统暴露,为这昏君效忠三年,解除身上的祸患。 但…… 代价可能是一个新的被控制手段。 毕竟,这陈氏皇族的名声可不怎么好,据说也擅长控制他人的法门。 可是……族中已经有不少人日渐衰老、生命即將走到尽头。 秘族,真的等不起了。 她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赌一把,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陆左问道:“你们秘族如今还有多少人?” 李轻眉微微喘息著回覆:“我们这一支避世多年,歷经劫难,如今仅剩三百余口了。” 三百余人…… 这个数量比陆左预期的要少,但若都是可用之才,也足够了。 他又问道:“修为如何?” “族中青壮,大多在先天大成之境。” 李轻眉:“三元归一初成者有八人,至於內开天地……” “除我之外再也没有了。” 八个三元归一,再加上李轻眉这个內开天地...... 陆左心中大喜,这股力量虽然人数不多,但精锐程度远超预期! 如此,张仲坚所需的顶尖高手,不就基本齐了吗? 这时,李轻眉终於再也压制不住体內的异样,那股酥麻燥热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呻吟,身体微微蜷缩起来。 她抬眸望向陆左,眼含水光:“你究竟对我用了什么手段?可能化解?” 陆左摇头一笑:“此非制敌伤人的法门,无需化解。” “它名为爱之马杀鸡,算是一点让人享受的小玩意。” “你且慢慢享受片刻,待气血平復,自然无碍。” “你!” 李轻眉又羞又怒,几乎咬碎银牙。 …… 直到天色將明未明,李轻眉才恢復正常,面色潮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先是等了陆左一眼,隨后说道:“我已答应陛下条件。” “陛下是否可为轻眉解除身上隱患?” 陆左笑了笑:“急什么?” “朕答应的事,自然作数。” “可朕凭什么信你秘族不会拿了好处之后,就翻脸不认帐?” “这样吧。” 陆左稍作停顿,继续道:“三十五岁往上的,朕可以先动用玉璽化解隱患,算是给你族的定钱。” “至於三十五岁以下的……” “等三年期满,你们功成身退,朕自会为他们根除祸患。” 就知道会是这样! 李轻眉心中冷哼,先用老弱吊著,再用青壮拴著,算计得明明白白。 她面上却不露声色,哼道:“陛下思虑周全,依陛下所言便是。” 见她认下,陆左话头一转:“人都在哪儿?” 李轻眉轻笑一声:“走吧,就跟我来。” 隨即,两人一前一后,直奔建康城方向而去。 ……. 清晨时分,建康城內某处院落之中。 这座院子很普通,青砖灰瓦,墙角堆著些杂物,晾著几件粗布衣裳,与左邻右舍並无不同。 然而院中肃立的人群,却让这份平常透出异样。 他们共计三十七人,男女皆有,衣著打扮各有不同。 有挑著担子,面带风霜的货郎,也有繫著油腻围裙、身上带著烟火气的酒楼帮厨。 还有身著绸衫,笑容可掬的商人。 甚至还有挎著篮子,作寻常妇人打扮的女子。 可谓形形色色,与这建康城中每日擦肩而过的市井百姓毫无二致。 大隱隱於市啊...... 陆左心中暗忖,秘族將自身彻底融入市井烟火,成为这庞大城池最不起眼的背景,这远比躲入深山老林要好很多...... 隨即,陆左转身看向一旁的李轻眉:“朕该如何帮你们?” “陛下把传国玉璽暂借轻眉既可。” 陆左依言而行,在李轻眉诧异的目光下,从隨身空间里取出传国玉璽,递给了他。 他从哪拿出来的? 李轻眉心中嘀咕一句,但也没太放在心上,自顾催动体內真元,为族中寿元將近之人化解体內祸患。 嗡~~! 隨著她的真元灌入玉璽,一声微不可察的清鸣乍起! 只见传国玉璽陡然焕发出温润光华,道道金色流光自璽身內流淌而出。 流光如溪水般蜿蜒,精准地没入院中人群之中,那些人身躯顿时齐齐一震! 紧接著,他们身上隱隱縈绕的灰败死气,在那金色暖流的冲刷下,如同积雪遇阳,缓缓消融淡去。 ……. 化解隱患的过程足足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才结束。 李轻眉將玉璽还给陆左后,便叫这些族人先行散去,隨后与陆左去往大厅,等待族中的三元高手前来。 两人等了约有一刻钟左右,八位三元初成终於出现在陆左的视线中。 而他们当中的一个,陆左竟然认识? “岳青?” 岳青看到他后,当即愣了一下,继而上前拜见:“参见陛下。”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这傢伙竟然是秘族成员,而且早就迈入了三元境! 呵,还真不愧是『秘族』,这隱藏修为的手段,自己在南通时竟然没瞧出来? 陆左摆了摆手,轻笑道:“平身吧。” “诸位,朕既然已许下诺言,必定会遵守。” “待三年期满,朕必为尔等及全族根除祸患,还尔等自由身。” 眾人闻言,大多眼神微动,精光闪烁,显然並未全然相信这番承诺,只是形势比人强,暂且低头而已。 唯有岳青神色露出几分喜悦,显然比起旁人,对陆左更信任些。 想了想,他踏前一步,拱手问道:“不知陛下需要我等具体做些什么?” “你们只需听从京营主帅张仲坚调遣既可,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便做什么。” 陆左一边说著,一边看向身旁的李轻眉:“也包括你和秘族中那些先天大成。” 隨后,眾人又简单了说了几句,便是拱手告辞。 …… 离开院子后,岳青与七位族人沉默的朝著城外军营走去。。 “哼。” “三年之约,说得好听。” 一位面容精悍、名唤秦锐的汉子冷哼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哪个不是满口承诺,事后翻脸无情?” “我等秘族吃的亏还少吗?也不知秘女为何要信他?” 另一位气质温婉,名唤苏雨蝶的妇人轻声接话:“秦大哥所言极是。” “这陈叔宝名声在外,並非仁厚之主。” “我等將全族性命前程押上,实在难以心安。” 一直沉默的岳青看向七位同伴,沉声道:“诸位兄弟的担忧,我明白。” “我与陛下在南通接触时日不短,所见所闻,或许比诸位多些。” “不错,陛下私德有亏,行事荒唐。” “但......” 岳青他话锋一转:“陛下派陆左大人在南通和东阳均田亩,抑豪强,兴水利,重工匠,开蒙学……” “所做之事,桩桩件件,並非只为敛权自肥,倒是让不少贫寒之家得了实实在在的活路。” “一个心中若无半点民生疾苦、只知穷奢极欲之人,会去做这些费力不討好、甚至得罪天下世家的事情吗?” “他既然能重用陆左,可见皇帝虽私德有亏,未必不能行公义之事。” …… 两个时辰后…… 陆左在庭院中相继接见了数十位先天大成的秘族高手,此番交涉才算是告一段落,与李轻眉朝著皇宫折返而去。 一边走,他一边暗暗思忖。 秘族武功最是擅长潜伏,刺杀等手段。 有他们在,张仲坚那边行事应该会容易些吧? 而接下来…… 最好能把岭南宋阀和冼夫人的势力彻底收入麾下。 “陛下……” 忽然,李轻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左侧身看去,只见她脸颊浮起淡淡红晕,眼波竟漾起几分水色,声音又轻又软的问道:“那个,那个爱之马杀鸡.......” “回宫之后,陛下能否再对轻眉用一次?” 第176章 开战!天命真的在隋国吗? 隋国,大兴城,晋王府邸。 后花园內,奇石叠翠,曲水潺湲。 时值深秋,几株丹枫如火,映著午后略显苍白的日光。 一方开阔的临水凉亭內,汉白玉棋盘光润如镜,黑白二子错落其上,杀机隱现。 晋王杨广一身玄色常服,金冠束髮,斜倚在铺著锦垫的胡床上,指尖捻著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一角。 他对面,杨素正襟危坐,紫袍玉带,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如古井,执白子,落子时几乎无声。 亭中只闻棋子轻叩玉盘的脆响,以及远处隱约的丝竹之声,侍从皆垂手立於十步之外,屏息凝神。 “南边那位......” 杨素落下一子,声音平淡无波:“近来提拔的那个陆左在东阳、南通两地折腾,又是屯田,又是练兵,颇有几分气象。” “据说不仅仅是机关兽,还弄来高產作物,以及一种叫做氨肥的东西。” 杨广指尖的黑子轻轻敲在玉盘边缘,嘴角噙著一丝嘲弄:“呵,大势如天倾,区区人力,如何阻挡?” “南通、东阳看似有些起色,终究不过两郡之地,困兽之斗。” “我大隋带甲百万,粮秣如山,锋芒已露。” “他缺的偏偏就是时间!” “我大隋厉兵秣马已久,岂会容他慢慢种田、练兵,养成气候?” 顿了顿,杨广问道:“我大隋何时能对南陈用兵?” “依太师估计,一旦用兵,多久能拿下建康?” 杨素將一枚白子稳稳落下:“高颖,贺若弼几位將军已在广陵准备多时,水陆军械粮草,最迟三月,便可齐备。” “届时,便可挥师南下,直指南徐。” “至於拿下建康……” “依臣估算,快则月余,最慢,也不会超过两月。” “毕竟,南陈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如今不过靠南徐水师与长江天险,勉强支撑著最后一口气。” “一旦我军突破江防,建康城內,只怕无人愿为那荒唐之主死战。” 杨广沉吟了一下,问道:“那南陈的六大世家呢?” “他们的实力可不容小覷!” “嗬嗬嗬.....” 杨素闻言,执子的手微微一顿,竟罕见地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与瞭然。 “殿下所虑,確在情理之中。” “然则……” “那陈叔宝自绝根基,已替殿下扫清了此虑。” “他启用一个来歷不明的张仲坚,在月余之间,將五大营中世家子弟与关联者尽数革除。” “此举,无异於明晃晃地告诉六大世家,他陈叔宝不会再与尔等共享权柄,更不会再倚重尔等。” 话到此处,杨素又落下一子,目光炯炯,沉声道:“昏君此举,自绝於江南士族!” “他將最后一点可能维繫的人心,亲手推开了。” “如今建康城內,六大世家表面恭顺,实则离心离德,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看的很清楚,自己在那位荒唐陛下心中,已无立锥之地。” “故而......” 杨素顿了顿,继续道:“近月以来,六大世家已纷纷暗中派遣心腹密使北上,所商谈者,无非是城下易帜、他日投效之事。” “他们此刻担心的,已非陈室存亡,而是我大隋天兵南下之日,能否保其家业延续。” “南陈之墙,未攻已自裂。” 哦? 杨广微微一愣,隨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本王知道这傢伙荒唐,没想到竟是如此荒唐?” “自断臂膀,自毁长城,古之昏君,亦不过如此!” “他莫不是嫌这江山坐得太稳,非要给自己掘个坟冢?” 杨素嘴角泛起一抹讥誚:“殿下说得是。” “这等自断臂膀的蠢材,古来罕见。” “他陈叔宝怕是忘了,建康城的城墙,有一半是世家垒起来的!” “如今他既亲手拆了这城墙,待我大隋南下时,倒要看看还有谁会为他守城。“ 就在这时,一声佛號悠悠传来。 “阿弥陀佛,这正是南陈不得天命之表现。” 亭中二人抬头看去,只见一身著素白长裙,看容貌约有三十几岁的女子缓步走来。 “柳斋主?” 杨广和杨素微微一怔,当即起身迎接这位慈航静斋斋主。 柳初月缓步走来,边走边道:“陈叔宝此人,昏聵淫靡,倒行逆施,早已为天所弃。” “天命不在南陈,更不在他身上!” “任他如何钻营,寻些奇技淫巧,提拔几个寒门贱吏,也不过是沉船之前的徒劳扑腾,改变不了舟覆人亡的定数。” “其灭佛毁寺,褻瀆佛祖,罪业深重,必有报应。”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 “更可笑者,竟大肆启用那些不知礼法的泥腿贱民与寒门竖子,以此对抗千年世家、清贵士族,简直是乾坤顛倒,伦常尽丧!” “不过是一介自绝於天、自绝於人的独夫罢了。” 杨素頷首笑道:“柳斋主说的在理。” “那陈叔宝…….” “註定是个亡国之君!” …… 此刻,东阳,郡守府。 陆左端坐主位,目光沉静地扫过堂下。 三大鬼王庄寒、庄锋、庄城肃立一侧,身后跟著两名身形魁梧、气息沉凝如山的男子。 那两人虽静立不动,气息却与周围万物仿佛融为一体,显然又是两位內开天地境的高手! 陆左心中微动,暗忖这百鬼城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庄寒上前一步,拱手稟报:“大人,我们此行寻回了十殿阎罗中的楚江王和平等王。” 话落,楚江王与平等王同时上前,微微躬身,声音低沉沙哑:“参见大人。” 这二人均是心傲气高的主,之所以答应三大鬼王来效忠陆左。 除去陆左能化解他们体內的幽冥印记之外,还有他杀了二人一直想杀,却打不过的阴天子! 陆左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庄寒继续道:“此外,近期共寻回、招揽原百鬼城散落各方的好手五十七人。” “其中,先天大成者五十六人,三元大成者一人,现已陆续赶来,听候主上调遣。” 太好了! 闻言,陆左心头大喜,说道:“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待你们解除幽冥印记之后,便立刻启程去往建康,听从张仲坚调遣。” “是。” 百鬼城的人都是武道高手,对於东阳和南通的发展用处不大。 当下的重中之重,是如何拖住隋国的进军步伐,以及发展东阳和南通两地的根基。 安排完百鬼城的人后,陆左又派出使者去往岭南,自己则依旧和往常那般,频繁穿梭几个世界,带回各种物资,积累机关武器。 为了能更好的防御建康,他还调了五十架千机连弩车给张仲坚。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很快便来到大唐时间线的三个月后。 …… 南徐对岸,隋军大营,绵延数十里,旌旗蔽日。 时值寒冬,北风凛冽,捲起地上细碎的雪沫,拍打在冰冷的甲冑上。 大营正中,开阔的演武场上,黑压压的隋军精锐方阵肃然林立,一眼望不到边际。 士卒皆顶盔贯甲,手持长槊,腰佩横刀,铁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著幽冷寒芒。 数十万人鸦雀无声,唯有战旗被风扯动的猎猎作响,凝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点將台下,一眾气息磅礴的身影按刀而立。 高颖、贺若弼、韩擒虎等大將顶盔束甲,目光如电,周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悍厉。 更有许多身著劲装、气息或凌厉或晦涩的江湖高手夹杂其间,有的背负长剑,眼神倨傲,有的有的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內家修为精深。 也有少许气息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的绝世高手! 这些人或为功名,或受徵召,或本就是门阀蓄养的底牌,此刻尽数匯聚於此,无形的气势交织,让台周空气都显得粘稠沉重。 台上,杨素身著金甲,巍峨耸立。 “將士们!” 杨素他猛地挥臂拔剑,剑锋遥指南方那被水雾笼罩的对岸:“那边,是苟延残喘的南陈,是昏聵荒唐的偽帝,是早已腐烂透顶的江山!” “他们自毁长城,离心离德!他们灭佛瀆神,倒行逆施!” “他们所用非人,气数已尽!” “天命,已不在彼,而在吾大隋!” “今日,王师匯聚於此,挟天威,持正道,非为掳掠,乃为弔民伐罪,一统南北,终结这数百年的离乱!” “用你们手中的刀剑,用你们的勇武,去夺取不世之功业,去博取封侯之赏赐!” “让天下苍生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王师,什么才是天命所归!” “此战......” 杨素长剑猛然向南劈下,声震四野:“必胜!!” “必胜!” “必胜!” “必胜!” 台下,数十万將士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战火,胸中积杀气彻底点燃,化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如同万千雷霆炸响,震得脚下大地似乎都在颤抖,连天上的阴云仿佛都要被这冲天的杀意与气势驱散! …… 十几日后,建康皇宫。 “什么?” 接到匯报的陆左大为诧异:“南徐防线仅仅支撑十天就破了?” “这个张仲坚在搞什么鬼?”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第177章 总算是有点好消息了 《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自启用张仲坚以来,陆左对他可谓是无条件信任。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五大营和南徐防线全权交给他统御。 结果…… 南徐防线仅仅仅仅支撑了十天? 这哥们不会是个赵括吧? 这个念头让他遍体生寒! 若张仲坚真是庸才,那之前所有的投入,都將变成一场葬送江山社稷的大笑话! 然而,现在还能怎么办? 临阵换將? 换谁? 原来还有个任忠,但现在..... 也就沈落雁了。 可南通又离不开沈落雁。 陆左身边无人可用! 自己亲自上? 还是算了吧..... 他能穿梭世界,能搞发展,但论及这种大兵团正面对决,防线布置,临阵指挥,陆左自问还没有那个能力。 此刻裁撤掉张仲坚,只会让局面更为混乱! 罢了…… 陆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现在除了继续信他,赌他后续真有力挽狂澜之能,还有別的选择吗? 重新整理了思绪的陆左起身离开养心殿,去往御书房找张丽华。 …… 御书房內,灯火通明,奏章堆积如山。 张丽华坐在御案后,手中硃笔悬停,眉眼间带著掩饰不住的倦色与凝重。 吱呀..... 忽然,房门开启的声音传彻而来,张丽华缓缓抬头,见陆左走了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不用多礼了。” 陆左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御案前:“南徐的事,对京城有何影响?” 张丽华放躬身回道:“南徐防线崩溃的消息虽未明发,但已有门路灵通的官员得到了风声。” “今日,建康城中至少有七个中等世家,正在暗中变卖不易携带的產业,將金银细软和嫡系子弟,以各种名目送往老家。” “动作虽隱蔽,但瞒不过臣妾的眼睛。” 她顿了顿,问道:“陛下,是否要阻拦他们?” “此时若以雷霆手段弹压,或可震慑人心,暂稳局面。” 陆左摇了摇头:“不必。” “想走的,早晚会走,不想走的,赶也赶不走,强留无益。” “城內局面,你可能稳住?” 张丽华迎沉吟片刻,缓缓道:“臣妾当尽力维持朝局不乱,市井不惊。” “但......” “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臣妾也不敢保证。” 一旦南徐防线崩溃的消息传来,建康会是怎样一个局面谁也无法预料。 对此,张丽华也不敢给什么保证。 陆左点点头:“你尽力而为就好。” 隨即,他又与张丽华深谈一番,便离开御书房,回到养心殿內,通过子母传送佩去往东阳。 …… 此刻,南徐城,郡守府。 南徐城,郡守府。 昔日威严的府衙此刻已遍地狼藉,隋军旗帜插上门楼,甲士持戈肃立,肃杀之气瀰漫。 火光在夜色中跳跃,映照著散落的公文,倾倒的案几,以及尚未乾涸的血跡。 杨素一身玄甲未卸,站在大堂中央,眉头微锁,目光缓缓扫过堂內一片混乱的景象,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剑柄。 高颖、贺若弼、韩擒虎等几位大將簇拥在侧,虽甲冑染血,却难掩胜后的亢奋。 “太师,南徐已下,我军兵锋正盛,何不乘胜直逼建康?” 贺若弼声如洪钟,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末將愿为前锋,一个月內必叩建康城下!” 杨素却缓缓摇头:“诸位不觉得,此战胜得太快了吗?” “南徐乃建康锁钥,经营多年,水陆俱险。” “张仲坚接手防务虽不久,但据报其整顿军备,调兵遣將,並非庸碌之辈。” “十日便土崩瓦解,太过轻易了吧?” 闻言,高颖抚须笑道:“太师多虑了!” “南陈早已外强中乾,军无战心,將无斗志。” “更何况……” “南徐水师中,早有六大世家的人暗中通气,开关献城,不过顺水推舟。” “这主帅张仲坚不过一籍籍无名之辈,骤登高位,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若还是老將任忠在此,凭藉其威望与手段,或许还能凭险固守,耗我数月。” “可陈叔宝自毁长城,用了这么个来歷不明的角色,焉能不败?” 韩擒虎也粗声附和:“高大人所言极是!” “我看吶,就是那陈叔宝昏了头,加上南陈自己烂透了!” “什么张仲坚李仲坚的,在大隋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太师,您就是太谨慎了!” 杨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认为眾將说的也有道理。 南陈朝政糜烂,君昏臣佞,非一日之寒。 军无战心,將无死志,更是显而易见。 六大世家与我暗通款曲,阵前倒戈,也在算计之中。 十日溃败,看似极快,但放在这积重难返的腐朽之国身上,反倒……合理了。 大势如此,人力难挽。 南陈气数已尽,败亡乃是註定,我又何必在此徒增烦恼? 念及此,杨素目光扫过眾將,声音沉稳有力:“传令三军,就地休整,肃清残敌,安抚百姓。” “同时,著后军司马即刻著手,在南徐左近徵集粮秣,以备军需。” “三日后,大军开拔,兵锋直指建康!” “末將遵命!” 高颖,贺若弼,韩擒虎等將领精神一振,齐声应诺。 “哈哈哈哈......” “好!” “好一个兵锋直指建康!” “太师用兵如神,眾將士驍勇善战,本王心甚慰!” 这时,一声清朗长笑自门外传来,打破了堂內肃杀的气氛。 眾將回头看去,只见一身穿戎装的年轻男子,在十余位精锐甲士的簇拥下,大步踏入厅中。 杨素与诸將见状,连忙躬身行礼:“臣等参见晋王殿下!” “诸位將军快快请起!” 杨广抢上几步,亲手扶起杨素,目光灼灼地扫过眾將,笑容满面。 “本王在后方听闻南徐大捷,欣喜难耐,特携陛下犒赏三军之旨意,並引十五万援军前来,与太师及诸位將军会师!” “太师十日下南徐,用兵如雷霆,真乃国之柱石!” “诸位將军破城先登,勇冠三军,皆是我大隋栋樑!” 他拍了拍杨素的手臂,语气热络:“有太师运筹帷幄,有诸位將军陷阵杀敌,何愁南陈不灭,天下不一?” “三日休整之后,本王便与太师共取建康,立此不世之功!” ...... 此刻,建康城,陆文渊府邸。 六大世家的核心人物齐聚於此,空气中瀰漫著压抑与躁动。 陆文渊指尖轻轻敲击著紫檀桌面,冷笑道:“呵,咱们这位陛下,倒是真有个『昏君』的魄力。” “他自断臂膀,將我等世家子弟尽数清除出军中,去倚重那些不知根底的寒门莽夫、江湖草莽。” “如今如何?” “南徐十日即溃!” “这江山,眼看就要断送在他这『英明』决断之下!” 苏伯坚轻笑道:“他陈叔宝莫不是真以为,离了我们这些人,靠著他那套任人唯贤就能治国平天下了?” “真是天真得可笑!” “这建康城的繁华,江南的富庶,哪一样不是我等世家世代经营维繫?” “如今他自毁根基,正是咎由自取!” 顾承业点头道:“不用我等世家子弟,偏信那张仲坚小儿,此等昏君,还有何顏面高居九重?” 卫晦之说道:“南徐溃败的消息应该儘快散播出去。” “让这建康城,让整个江南都知晓,他陈叔宝的江山,已经烂到根子了!” “届时人心惶惶,看还有谁愿为他殉葬!” 虞弘盛接口道:“卫公所言极是。” “不仅要散播消息,更要让我等门下子弟,大肆渲染隋军兵锋之盛,朝廷之无能!” “以此来响应大隋。” 陆文渊点点头,补充道:“待建康大乱之后,咱们也该离开京师了。” 六大世家的真正底蕴不在京城,而是如吴兴沈氏那般,各有各的根基。 南陈大势已去,陈叔宝註定亡国,守住自家的根基,方能在新朝有一席之地! ……. 此刻,东阳太守府。 卫晦之躬身立於堂下,声音沉稳,向端坐主位的陆左稟报:“大人,东阳新军操练已有成效。” “至今已有九千士卒修炼至后天大成之境。” “余下资质稍逊者,依目前进度,再有一年,当可悉数踏入此境。”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此外,南通方面有讯传来,谢孤雁的新军已成三万之数。” 总算是有点好消息了…… 陆左心中暗忖一句,问道:“今年粮食收成如何?” “回大人。” “东阳三郡粮食產量,比起往年足足增加三倍之多,足有三千多万石!” 陆左略作沉吟,既然决定相信张仲坚,那就还按照原定计划而行。 “五日后,往建康运送三百万石。” “是,大人。” 卫晦之点了点头,又道:“大人,如今东阳三郡虽然太平无事,但周边却有山贼马匪祸乱。” “我想让九千新军剿匪,既能以战代练,磨礪军阵,熟悉廝杀,又可清除周边隱患,安定地方,缴获钱粮以充军资。” 陆左:“准。” 第178章 南陈大乱,我只要稳坐钓鱼台就好 翌日,上午,南徐。 烽烟似乎尚未散尽,空气中仍隱约飘荡著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往日还算繁华的街市,此刻显得格外萧条冷清。 店铺大多紧闭,只有零星几个胆大的摊贩在街角支著摊子,行人稀疏,且大多步履匆匆,面色惶惶。 几个百姓聚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处,缩著脖子,低声交谈。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摇头嘆道:“唉,这才几天吶……说破就破了。” “以前总听庙里的大师说,隋国兵强马壮,天命所归,我还不信。” “现在看,由不得人不信啊。”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点头道:“隋军將士个个龙精虎猛,再看看咱们这边……” “唉,一言难尽啊。” 一个提著空篮的老嫗喃喃道:“阿弥陀佛……” “城西寺庙的慧明师傅一个月前就说,南方王气黯淡,佛光北照。” “这……这还真应验了。” “看来佛祖都不保佑陈国了……” 另一个妇人说道:“听那边宝光寺的香客说,寺里高僧讲法时曾言,隋帝敬佛,乃是护法明王转世。” “反观咱们建康那位……唉,灭寺毁佛,得罪了菩萨,能不遭报应吗?” “我听说啊,慈云庵的静玄师太早前就对几位施主说过,陈主无道,不敬三宝,天命已失。” “如今隋军南下,便是因果轮迴,非人力可挡。” 老嫗连连点头,双手合十:“罪过罪过……灭佛是要下阿鼻地狱的。” “如今看来,师傅们说的都在理。” “只盼新朝能善待我等百姓,让我等能安心礼佛,便是造化了。” 踏,踏,踏…… 恰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巷口的低声议论。 眾人纷纷抬头,只见一队披甲执锐的隋军兵士已堵住了巷口。 为首一个队正模样的军官,按著腰刀,目光冷冽地扫过这群聚在一起的百姓。 “奉太师钧令!” “大军暂驻南徐,需筹措粮秣,以资军用。” “尔等每户出粮一百石,三日內交至城西校场,不得有误!” 眾人一愣,顿时譁然。 “军爷!!一百石?” “小老儿全家便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十石粮啊!” “这……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提著空篮的老嫗求饶道:“军爷,您行行好,我们小门小户,哪来那么多粮食……” 中年汉子也说道:“军爷,南徐才经战事,家家户户存粮本就不多,这一百石……” “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这,这,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那隋军军官眉头一皱,厉声道:“没有粮食?” “那就用劳役抵!” “壮丁皆需登记在册,听候调遣,修筑工事,搬运輜重!” “何时抵足粮额,何时归家!” 他不再理会百姓的哀告,猛地一挥手,对身后兵士喝道:“挨家挨户,仔细搜查!有藏匿粮谷者,以军法论处!” “是!” 兵士们齐声应和,如狼似虎般散开,开始粗暴地撞击邻近住户的房门。 呵斥声,哭喊声,翻箱倒柜声顿时响成一片。 不仅仅是此处,南徐各地都发生类似的画面。 而早在一个多月前,张仲坚便下令百姓乔迁至东阳和南通两地,愿意乔迁者发放粮食,银两,到了地方还会给予土地。 此外,还有机会读书,习武等等好处。 如此条件,谁会不愿意搬? 他们在南徐,大部分都没有自己的土地,只能给有钱人当佃户! 留下的,几乎都是佛门信徒。 虽然不全是,可起码占据了七八成。 毕竟,南陈佛门信徒之广,还要在大隋之上! ……. 三日后,黎明,南徐城外。 薄雾未散,晨曦微露,將天地间染上一层冰冷的青色。 “呜呜呜.......” 低沉的號角声划破寂静,隋军大营如同甦醒的巨兽,开始躁动。 旌旗如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甲冑与兵刃的碰撞声匯聚成沉闷的雷鸣,由远及近。 一队队精锐骑兵率先驰出营寨,铁蹄踏地,声如奔雷,骑士们顶盔贯甲,面色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 紧隨其后的是无边无际的步卒方阵,长槊如林,反射著冰冷的光泽,沉重的步伐踏在地上,引得大地微微震颤。 军阵肃杀,气势如虹,透著一股碾碎一切的威严。 然而,在这股钢铁洪流的后方,却是另一番景象。 无数衣衫襤褸的南徐百姓,被绳索串联,或推著满载粮草的木板车,或肩扛手抬著沉重的军械箱篓,在隋军兵士的呵斥与鞭影下,踉蹌前行。 远处,一座山峰之巔。 两名身著素白长裙的女子佇立於此,俯瞰著下方隋军,以及那夹杂在洪流边缘的民夫队伍。 其中一女手持一卷书册,另一手执细笔,运笔如飞,冷静地记录著: “先锋骑兵约五万,甲冑精良,气焰彪悍。” “中军步卒阵型严整,目测不下三十万,戈戟如林,士气旺盛。” “此外......” 笔尖沙沙,直至那庞大的队伍尾端也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尘土中,执笔女子方缓缓收起书册。 另一名女子才將目光从那些民夫消失的方向收回,冷哼道:“信那些和尚的话而不信朝廷。” “咎由自取!” 隨即,两人调转身形,展开轻身功法,如惊鸿般向著远处飞掠而去。 ……. 此刻,建康城一片乱象! 平日里宽阔的街道此刻被各式各样的车马塞得水泄不通。 装饰华贵的马车,载满箱笼的牛车,甚至手推的独轮车,彼此碰撞倾轧。 男人的怒骂、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哭喊与牲畜的嘶鸣混作一团。 人们拖家带口,肩扛手提,將能带走的细软拼命往车上塞,挤不上的就背在身上,朝著城门涌去。 “让开!” “快让开!” “瞎了眼吗,撞到我家夫人的车驾你担待得起?” 一个锦衣管家站在车辕上,气急败坏地挥舞马鞭,试图驱散前面堵塞的难民。 ..... 城门口。 “南徐十天就垮了!” “那张仲坚就是个草包!” “隋军是虎狼,挡不住的,快走啊!” 一个中年人抱著沉重木匣,边奋力往前挤,边对身旁同样狼狈的同伴嘶喊。 在他身旁,看似读书人打扮的男子背著书箱,边往外挤,边心中暗忖:“这建康城,没救了......” 於六大世家的煽动下,恐慌如同瘟疫,在建康城中疯狂蔓延。 而此刻,六大世家留在京城的最后一批子弟,也陆陆续续撤离。 ……. 皇宫中,某座宫殿內。 梵清惠望向窗外:“师姐,南陈的丧钟,彻底敲响了。” 碧秀心静立一旁,点点:“陈叔宝毁寺灭佛,自绝於天,今日之果,皆是昨日之因。” 梵清惠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向碧秀心:“师姐,时机已到。” “今夜我们便执行师门之命,取回那件东西,离开建康。” 碧秀心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师妹,你可知道这传国玉璽,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梵清惠:“师父曾说,那传国玉璽,虽是凡俗眼中的天命之凭,实则经年累月,承载了太多帝王將相的杀伐戾气,权欲贪婪与眾生怨懟。” “它早已不是祥瑞之物,反成匯聚世间污浊执念的邪物!” “此等不祥之物,非我佛门清净慈悲之力不能化解。” “唯有置於佛法加持之下,以万千信眾的祥和愿力日夜洗涤,以无上经文时时镇伏,方能渐渐化去其中暴戾,导其戾气归於平和。” “师父命我等取回,实是为这浊世,行一番净化之功。” 顿了顿,梵清惠补充道:“就与这污浊不堪的神州中原一样…….” “非我佛门正法,不可净化啊。” ……. 入夜时分,御书房中。 “呼......” 张丽华轻轻將传国玉璽放入锦盒中,咔噠一声合上锁扣,这才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是处理完了......” 连日来的操劳让她眉宇间带著难掩倦色,她揉了揉酸胀的腕子,起身推开殿门,朝著自己寢宫方向走去。 约一炷香后...... 两道若有若无的白影,如同夜行的灵猫,悄无声息地自御书房窗外一掠而入。 梵清惠和碧秀心两人的目光锁定了御案上那只醒目的锦盒。 继而上前掀开盒盖,露出其中静静躺臥的玉璽。 碧秀心伸手將其取出,与梵清惠对视一眼后,装进怀中一个早已备好的柔软布袋。 隨后,两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如两道青烟飘然而出,离开御书房。 然而….. 当二女的脚尖刚刚落地,便是怔在当场。 “陛,陛下?” 不远处,陆左站在月色之下,冷笑的看著她们:“就知道你们会如此......” 他並不清楚这两个女人的目的。 但陆左却知道,原著中的传国玉璽恰是落在佛门之手。 由此推断,碧秀心和梵清惠以身饲魔的真正目標,应该就是趁乱盗走传国玉璽。 他早就防著她们呢! 闻言,梵清惠与碧秀心脸色骤变! 二女不及细想,身形急退,同时周身真气鼓盪,便要施展慈航静斋的绝顶身法遁走。 然而,陆左的速度更快! 他甚只是隨意踏出一步,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二女身前。 紧接著,一股磅礴如海,凝练如山的无形气劲骤然爆发,如同无形的牢笼,瞬间將周遭数丈的空间彻底锁死! 二女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沼,体內精纯的慈航剑典真气竟如溪流遇海,运行滯涩。 砰砰~~! 旋即,陆左双手齐出,指风如电,分点二女胸前要穴。 两声轻响,梵清惠与碧秀心娇躯剧震,穴道被封,一身功力瞬间被禁錮,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砸落地面。 踏踏踏...... 这时,大批禁军侍卫手持兵刃赶赴现场,火速包围了现场,刀光映月,杀气森然。 张丽华也匆匆赶来,看到地上被封住穴道、脸色苍白的二女,抿嘴一笑:“两个傻子.....” 陆左看都未看地上二女,转身张丽华吩咐道:“丽华,她们交给你了,问清楚慈航静斋还有多少人潜伏在京城。” “臣妾遵旨!” 张丽华躬身领命,继而轻轻一挥手:“带走!” 解决了此事,陆左抬眸看向夜空,心中暗暗自语:“接下来,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 这几天,他逐渐冷静下来,给出自己的判断。 战场千变万化,胜负岂是远在深宫所能臆测? 既然当初选择了张仲坚,將南线防务乃至半壁江山的安危繫於他一身,此刻除了信他,已无路可退。 眼下,自己不该担忧,不该疑虑,而是按照原定计划,做好自己能做的,该做的事! 因为他没时间临阵换將! 隋军不会给他时间! 疑,则万事皆休! 信,或有一线生机。 这条路是自己选的,棋是自己下的,落子无悔,大势如潮,岂容你步步回头? …… 此刻,某处。 月色下,荒野中。 张仲坚坐在一块冰凉的青石上,面色沉静如水,指节无意识地叩著膝头。 岳青按刀立在一旁,忍了又忍,终是上前一步,问出心底疑惑:“大帅,末將……实在不明白。” “南徐城高池深,水陆要衝,我军经营数月,为何……” “为何要如此轻易放弃?” “若是据城死守,纵不能久持,也当能耗上隋军一两月锐气。” “唉……”张仲坚轻嘆一声:“我最初也是这么想的……” “可在隋军准备南侵之时,方才察觉南徐已经不可守了!” 岳青不解:“为何?” “因为六大世家。” 张仲坚沉声道:“我一直专注整改五大营,直到隋军准备入侵之际,方才去往南徐。” “到了之后才发觉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现象!” “南徐军中,从统兵將领到各营校尉,乃至许多关键位置的文书、粮官,早已被六大世家渗透得千疮百孔。” “陛下近年来打压世家,重用寒门与平民,早已与他们势同水火。” “这些人身在军中,心向何方,犹未可知。” “我可以整肃五大营,却来不及,也无法彻底清洗整个南徐防线的每一处关节。” “若隋军来攻,这些人即便不当场倒戈,只需稍作拖延、传递假讯、或在关键时刻疏忽一下,就足以让整条防线崩溃。” “更何况……” “早在隋国入侵之前,我军在南徐的布防详情、兵力配置等等,早已被抄录成册,躺在杨素的帅案之上了。” “守?” “拿什么守?” “用一座从內部已经漏成了筛子的城,去抵挡隋军?” “这只会把五大营也给搭上!” 话到此处,张仲坚又嘆息一声,神色间满是忧虑。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如今这个情况,绝非他当日料想,也不知道宫中那位,会如何看待自己? 第179章 昏君!你竟然趁火打劫? 闻听张仲坚之言,岳青恍然道:“所以,大帅才没让五大营进驻南陈防线?” “正是如此。” 张仲坚微微頷首,目光沉凝:“我原本的打算,是让五大营驻於南徐侧后,互为呼应。” “可发现这个情况后,便改变策略,先看看南徐军在大战开启后的状况再说。” “呵.....” “结果,隋军兵锋才至,南徐內部便已暗流汹涌,诸多跡象表明,有人早已按捺不住。” “与其等他们在阵前倒戈,將五大营也陷入腹背受敌的死地,不如趁早割肉抽身,保全这支真正属於朝廷力量。” 话到此处,他站起身子,抬头望向沉沉的夜色:“南徐已是一盘死棋,强留无益。” “唯有果断捨弃,保住五大营这支筋骨,我们才能退到下一道防线,重新组织抵抗,甚至……寻机反击。” “若连这点本钱都赔进去,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復!” 岳青点了点头,问道:“那大帅接下来有何计划?” “计划有五。” 张仲坚目光锐利如刀,声音低沉:“其一,立刻派人收拢南徐溃败下来的散兵游勇。” “这些人能在乱军中逃出,说明並非六大世家核心党羽。” “將他们仔细甄別,打散编入五大营,可补充兵力,亦可从中挑选堪用之才。” “其二,诱敌深入。” “杨素十日拿下南徐,必生骄狂!” “我军佯装溃败,节节后撤,让其以为我军已丧胆。” “他求胜心切,进军速度定然极快,粮道必然拉长,此乃我军天赐良机!” “其三,命神武营即刻化整为零,分批秘密潜行,迂迴至隋军主力侧后。” “待其隋军先头部队进至距建康约三百里处,大军脱节,后勤最脆弱之时,突然出击,全力袭扰,焚毁其粮草輜重,断其根本!” “其四,抢在隋军抵达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將南徐至建康沿途城镇、乡村百姓,尽数迁往东阳、南通或更南方。” “此事关乎民心根基,必须办妥!” 说到这里,张仲坚眼中寒光暴涨,杀气凛然:“其五,也是最紧要的一步......” “血洗!” “传我密令,在南徐至建康这一路上,將所有与六大世家关联密切的地方豪强、坞堡宗族无论大小,尽数剷除,鸡犬不留!” “这些地头蛇,平日盘踞地方,战时便是隋军內应眼线,是我军心腹大患!” “此刻绝不能有半分仁慈!” “必须赶在隋军到来前,將这些毒瘤连根拔起,彻底肃清后方!” “寧可错杀,绝不可留后患!” 岳青听得心神剧震,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但他也知道这是目前形势下最狠辣也最有效的策略,当即抱拳沉声道:“末將明白!” 张仲坚点了点头,继而望向南方夜空,轻轻嘆息一声,眉宇间笼罩著浓重忧虑。 岳青敏锐地察觉到变化,低声问道:“大帅……可是在顾虑什么?” “计划再周密,终究是沙场之事。” “战场胜负,我尚可勉力一搏。” 张仲坚嘆道:“但真正令我担心的……是宫中,是陛下的心思。” “南徐十日即溃,此事传回建康,陛下会怎么想?” “如今这个结果,无论如何解释,都堪称惨败。” “陛下將半壁江山託付於我,予我专断之权,我却交还如此答卷……” “他能启用我,亦可弃用我。” “此刻,他若不信任我了。” “所有的谋划都是竹篮打水…..” 唉..... 当初在养心殿,我是如何对陛下说的? 整顿防务,稳固南徐,纵不能胜,亦要叫隋军崩掉几颗牙…… 如今,仅仅十日,重镇易主。 惨败! 陛下怎么肯能再信我? 为君者,最重结果。 过程再如何有理有据,再有多少不得已的苦衷,败了就是败了。 尤其是这等关乎国祚存亡的惨败,足以抹杀之前所有的承诺。 疑心一起,万事皆休。 后续的诱敌、断粮、迁徙、清洗…… 这些需要后方坚定支持才能执行的计划,都將变成空中楼阁。 罢了……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我能做的,唯有按照既定方略,一步一步走下去。 陛下信与不信,非我所能左右,但求问心无愧,能为这残局,多挣得一线生机吧。 正在这时,两道白影从远处飘然而至。 张仲坚抬眸看去,当即拱手抱拳:“蔡夫人,祝国师,情况如何?” 祝玉妍先行开口:“杨隋军入主南徐后,即刻便以筹措军需为名,纵兵大肆搜刮。” “百姓存粮,被强征殆尽,稍有迟疑,便刀兵加身。” 隨即,她將隋军的种种作为,以及强征劳役等等告知张仲坚。 后者闻听过后,眼中迸发锐利精光,面露喜悦之色! “强征粮草,滥捕民夫。” “呵......” “这些贵族是真不把民心当回事啊。” …… 此刻,建康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 一支十数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与满载箱笼的輜重车连成长蛇缓缓而行。 打头的是一辆四驾朱轮华盖车,车帘紧闭,但车身精美的雕饰和拉车骏马的神骏无不彰显主人身份不凡。 其后跟著的马车也都帷幔低垂,更多的则是用油布遮盖的平板大车。 从油布缝隙中,偶尔能瞥见露出的檀木箱角,或是因顛簸而滑出的半匹流光溢彩的锦缎。 车队周围,数十名身著统一劲装、腰佩刀剑的健仆家丁神色警惕。 “杀了他们!” 突然!暴喝声起,官道两侧的密林中,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激射而出! 这些人清一色身著劲装,黑巾蒙面,手中钢刀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起森冷寒芒,动作迅捷如风,配合默契,显然绝非寻常盗匪。 车队周围的健仆家丁虽也算得上精悍,但事发突然,加之这些黑衣武者身手高出不止一筹,甫一接触,便呈溃败之势! “保护主家!”护卫头目目眥欲裂,嘶声高呼,挥刀迎上。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道刀光已如毒蛇般掠过其脖颈! 鲜血喷溅,头目圆瞪双目,扑倒在地。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 黑衣武者刀法狠辣刁钻,一个照面便有护卫惨叫著倒下。 刀锋砍入骨肉的闷响、临死的哀嚎、女眷马车內爆发的尖叫惊恐声瞬间响成一片。 抵抗如同冰雪遇阳,迅速瓦解。不过片刻功夫,数十名护卫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无一活口。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仅仅不到十几个呼吸间,官道上瀰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一名看似为首的黑衣武者收刀入鞘,目光冷冽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和那些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的车夫僕役。 他快步走到那些满载箱笼的大车旁,用刀挑开油布,略一检查后,吩咐道:“清点財物,所有车马,连同这些箱笼,全部押走。” “径直运往南通,交由沈落雁郡丞点验入库,登记造册!” “动作要快,不得有误!” “是!” 眾黑衣武者齐声低应,行动迅捷无声,如同高效的机器,开始驱赶车夫,整理车队。 很快,这支满载財富的车队,偏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 …… 另一个方向的官道上。 相较於方才那支被劫的车队,此刻行驶在官道上的这支队伍,规模更为庞大,秩序也稍显井然。 车队绵延近百丈,核心是十余辆装饰更为奢华的马车。 车辕上甚至隱约可见代表吴郡陆氏的家徽。 一辆被严密护卫在的宽大马车內,陆文渊闭目养神,手中捻著一串温润的玉珠,心中暗暗冷哼。 昏君! 今日败亡之局,是你一手造成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狂暴无匹的气劲轰击而来,整个车厢剧烈震颤! 陆文渊猛地睁开双眼,捻动玉珠的手指骤然僵住,继而迅速掀开车帘朝前望去。 只见车队最前方,那辆最为奢华、代表著陆氏门面的四驾马车,此刻已化作一地碎片木屑,拉车的名驹瘫倒在地,血肉模糊。 烟尘瀰漫中,一道身著玄色常服,挺拔如剑的身影立於废墟之前,衣袂在激荡气流中猎猎作响。 那人缓缓抬头,目光如冷电般直射而来,不是皇帝是谁? 在皇帝身侧左右,数十道身影悄然矗立,对车队形成了合围之势。 陆文渊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脸上浮现一丝荒谬绝伦的震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会…… 会亲自做出这等拦路劫杀、形同强盗的勾当! 这完全超出了陆文渊对君王行为的认知底线! 纵然双方已势同水火,但如此不顾身份、不顾体统,亲自下场劫掠,简直是…… 匪夷所思! 事实上,陆左也不想来。 只是六大世家的代表人物均为先天大成,隱隱摸到了三元归一的门槛,他身边的高手又悉数调给张仲坚,没人可用了! 而劫掠六大世家的代表人物,也是张仲坚和陆左商议的计划之一。 放这些人回到他们的根基之地,无异於放虎归山! 况且,建康这些世家的家底都还很丰厚,此前虽然运走了一批,但现在这些也足够陆左用了! 他目光扫过陆氏车队,对陆文渊那荒谬震怒的眼神视若无睹,旋即身形微动,迅速切入陆氏护卫之中,继而並指如剑,隨意点出。 指风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陆氏高手人仰马翻,骨断筋折。 那些在寻常江湖中堪称好手的陆氏护卫,在他面前犹如纸糊泥塑,不堪一击。 转眼间,车队核心处的抵抗力量已被清扫一空,满地尸体。 陆文渊眼睁睁看著家族倚仗的高手被摧枯拉朽般击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消失。 “陛,陛下。你不能……” 未等他说完,陆左已欺身上前,一掌拍在陆文渊脑门之上! 砰~~! 一声闷响过后,陆文渊身躯轰然爆碎! 这位吴郡陆氏的家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未能说完,便化为漫天碎木血雨,尸骨无存。 “清点所有车驾財物,登记造册。” “车队转向,全部运往南通,交由郡丞沈落雁处置。” 解决了吴郡陆氏之后,陆左又急忙离开此处,奔赴东海虞氏的车队方向! ....... 此后十几日,陆左专注执行原定计划,四处劫掠从建康撤离的世家名门。 而所得结果叫他微微诧异,即便没有全部劫掠,也足足得了一百多万两黄金! 白银,珠宝,玉器,古玩,名画更是不计其数! 有了这些钱,足可弥补目前財政紧缺的状况。 毕竟,安置乔迁至东阳和南通的百姓,也是一笔巨大花销! …… 第十五天,陆左洗劫计划结束,返回皇宫之中。 一回来,他就收到张仲坚派人送来的密信,信中详细解释了南徐兵败缘由,以及他的后续计划。 “呼……” 陆左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忖:“还好,还好自己选择了相信他。” 念及此,他转身看向肃立阶下、风尘僕僕的信使。 “回去告诉张仲坚,他的奏报,朕已详阅。” “南徐之事,朕心中有数,让他不必有后顾之忧,一切皆按既定谋划放手施为!” “告诉他,朕便是他最稳固的后盾!” “末將遵旨!” 信使单膝跪地,重重叩首,旋即起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殿外。 在他走后,陆左取出子母传送佩,去往东阳。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首要的,就是趁著六大世家的代表人物死亡后,其家族內乱之际,拿下句容郡,扩大基本盘和稳固后方。 …… 东阳,太守府。 陆左看向房內的卫寒江,问道:“那九千新军的剿匪情况如何了?” 卫寒江拱手抱拳:“回大人,新军战果远超预期,堪称摧枯拉朽!” “目前已拔除大小山寨四十七座,击溃匪眾累计逾三万之眾,其中阵斩负隅顽抗者约八千,余眾皆溃散或乞降。” “缴获粮草、兵甲、金银细软折合白银,初步估算不下十万两!” “尤为重要的是......” “新军阵亡者不足百人,伤者三百余,多为轻伤。” “经此歷练,新军已见血开刃,士气高昂。” 陆左点了点头,吩咐道:“把新军调去南通,听从沈落雁调遣。” 第180章 心惊肉跳!我们好像犯兵家大忌了 几日后,一处荒僻山坳之上。 残月如鉤,夜风穿过林隙,带起阵阵呜咽。 山坳两侧的密林中,黑影幢幢,仔细看去,方能察觉那是无数伏於草木之间的兵士。 其甲冑染墨,兵刃反盖泥土,以防月光泄露,人人屏息,只余压抑的呼吸声融入夜色。 张仲坚佇立在山脊最高处的一块巨岩之侧,身形几乎与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俯瞰著下方那条在月色下泛著微光的蜿蜒官道,目光沉静。 忽然。 一阵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很轻,却打破了近乎凝固的寂静。 张仲坚连忙循声看去,只见一名穿著中级將领服饰、风尘僕僕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近,正是他派回建康呈送密信的校尉,赵擎。 他连忙迎上前去,问道:“赵擎,陛下怎么说?” 赵擎抱拳,气息微喘:“回大帅!” “陛下说,南徐之事,他心中有数,让大帅不必有后顾之忧,一切皆按既定谋划放手施为!” “陛下还说,他定会不留余力,支持大帅!” 话音落下,张仲坚身躯肉眼可见地微微一震,愣在原地,久久未能吐出一言。 他竟然…… 还是全盘信我? 南徐十日即溃,纵有千般理由,万般算计,在铁一般的结果面前,都苍白无力。 可他却说:不必有后顾之忧,放手施为,会不留余力支持...... 这些话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张仲坚原本已筑起重重心防的心上。 这不是君王对败军之將的宽宥,这是知己者对同行者的託付! 他想起那日在养心殿,陛下將虎符交付於他时深沉的目光,那不是一时兴起的任命,而是早已看清南陈绝症后的决心? 难道陛下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我这“败退”背后的谋划? 这需要何等的魄力? 何等的信任? 一股混杂著震惊、愧疚、以及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在他胸中翻涌奔腾。 他张仲坚自詡知兵,亦自认忠耿,可面对这等毫无保留的信任,他第一次感到肩头担子之重,重逾千钧! 这已非简单的君臣之道,而是国士之遇! “我张仲坚,何德何能啊......” 他猛地闭上眼,將鼻腔那股酸涩的热意强行压下。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犹疑、所有的沉重,都已化为一种破釜沉舟、近乎疯狂的决绝。 陛下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其实,他想多了…… 如果陆左是个正常点的君王,早就砍了张仲坚的脑袋! 可恰恰因为他不懂权谋,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心思,再加上知道现在改变计划,临阵换帅都已经来不及了。 索性就一如既往的支持到底! 从某个层面来看,陆左还真不適合当个君王。 也正是这份不適合,智商的欠缺,才让他敢放手去做,全面放权给能做事的人。 踏,踏,踏…… 忽然,一阵马蹄声打断张仲坚的思绪,他眸光一沉:“终於来了。” 他朝著声音来处凝神望去,只见远处尘土微扬,一条火把组成的长龙正蜿蜒而来,正是隋军的五千先头部队。 张仲坚压低声音,对身旁传令兵说道:“传令下去,依计行事,没有我的號令,任何人不得妄动!” 命令被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山坳两侧密林中的呼吸声似乎瞬间消失。 此时,隋军先头部队已行至山坳入口。 队伍前方,一名身著亮银明光鎧、披著猩红披风的將领,正与身旁的副將並轡而行,谈笑风生。 “哈哈,王副將,你看这南陈的大好河山,用不了多久,就该尽数归我大隋所有了!” “將军所言极是!” 王副將附和道:“那陈叔宝荒淫无道,宠信妖妃,重用佞臣,更是自毁长城,用了张仲坚那么个无名草包为帅,简直是天要亡他陈国!” “哼,张仲坚?” 主將嗤笑一声:“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 “南徐號称天险,结果如何?” “仅仅十日便被我军踏为齏粉!” “这一路行来,可曾遇到半点像样的抵抗?” “皆是望风披靡,土崩瓦解!” 他越说越是得意,声音也高昂起来:“在咱们大隋的铁骑面前,南陈军队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你我就能在建康城的皇宫里饮酒庆功了!” 嗖……砰!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一道火流星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火花! 嗖,嗖,嗖……. 几乎是同一瞬间,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空! 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从山坳两侧的密林中倾泻而下,密集得几乎遮蔽了月光! 嗤嗤嗤...... 无数锋利的箭鏃轻易地穿透皮甲,甚至將骑士连同马鞍一同钉在地上! 仅仅一轮齐射,耀武扬威的隋军先头部队便人仰马翻,瞬间减员数百人! “敌袭!” “有埋伏!” “快,快结阵!” 战马惊嘶,士兵惨叫,隋军队伍瞬间大乱! 王主將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 弩箭的射击速度太快太密集了,连绵不绝,犹如…… 犹如夏日的暴雨击打芭蕉! 还没等他想明白,山坳两侧已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杀!” “杀啊!” 无数黑影从林中跃出,他们手中持有的,正是那种造型奇特、不断喷吐著致命箭矢的武器,千机连弩! 隋军士兵试图结阵抵抗,但普通的盾牌在如此密集狂暴的箭雨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射得千疮百孔。 更令人胆寒的是,那些弩箭似乎无穷无尽,射击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杀了他们!” 隋军阵中,数十道强悍的气息猛然爆发! 几名后天大成、甚至隱隱触摸到先天门槛的军中高手怒喝一声,护身罡气鼓盪,试图强行冲开箭雨,直扑弩箭射来的方向。 在他们看来,寻常箭矢根本无法破开他们的护体真气! 然而...... 噗!噗!噗! 来自秦时黑科技的弩箭,竟然直接撕裂了他们的护身罡气? 一名后天大成的高手眼睁睁看著弩箭穿透胸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继而仰天倒下。 “不可能!” “这箭……能穿透护身罡气?”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其他高手骇然失色,攻势为之一滯。 只有寥寥十几名隋军中的先天武者,才能凭藉更浑厚的真气抵挡这可怕的箭矢! “他们的高手被压制了!” “兄弟们,隨我杀!” 张仲坚军中,同样爆发出数道不弱於隋军先天武者的强横气息! 十几个百鬼城的高手纷纷现身,精准地找上了隋军中强者,瞬间纠缠在一起,气劲碰撞的轰鸣声不绝於耳。 而此刻,张仲坚麾下的普通士兵们,已经默契地將手中千机连弩的十个涡旋供矢匣全部射空! 但...... 隋军的噩梦远未结束。 “拔刀!” 隨著军官一声令下,士兵们毫不犹豫地將沉重的千机连弩背回身后,反手抽出了雪亮的横刀! “杀!” 如同下山的猛虎,养精蓄锐已久的南陈精锐,朝著仅剩不到一半,且阵型已散的隋军残部,发起了衝锋!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失去箭雨压制又遭逢迎头痛击的隋军,彻底陷入了绝望泥潭。 山坳內,瞬间化作修罗场! ……. 两个时辰后。 山坳间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而张仲坚带领的数千精锐早已不知去向。 更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如龙。 大隋主力部队的旌旗如林,,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 中军处,太师杨素端坐於一匹神骏的良驹之上,金甲耀眼,猩红披风垂曳,顾盼之间,意气风发。 兵锋所指,望风披靡! 他胸中豪情激盪,意气风发! 自渡过长江以来,南陈军队可谓一触即溃,莫说像样的抵抗,便是稍作迟滯的战役都未曾有过。 看来...... 那陈叔宝是彻底失了人心天时,连最后的挣扎都无力组织了。 这南陈的江山,当真已腐朽到了骨子里。 天命,確在我大隋! 至於那张仲坚,果然只是个徒有虚名的无能之辈,或许早已死於乱军之中了吧? “报!” 突然! 一声呼喊从前军方向传来。 杨素眉头一皱,勒住马韁,锐利的目光看向前方。 只见一名斥候骑兵,浑身浴血,盔甲歪斜,队伍前沿狂奔而来。 “太师!” “大事不好!!” 斥候衝到马前,气都喘不匀,扑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前军……王將军所率五千先锋,在前方山坳全军覆没了!” “什么?” 杨素脸上的志得意满瞬间粉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全军覆没? 这怎么可能? 刚才还在他脑中溃不成军,土崩瓦解的南陈军队,转眼间竟能一口吞掉他五千精锐先锋? “全军停止前进!原地戒备!” 杨素厉声下令,隨即一夹马腹,带著一队亲兵和数名气息沉凝的军中高手,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出事地点。 越靠近那片山坳,空气中的血腥气便越发浓重刺鼻,几乎凝成实质。 当杨素一行人衝上山坡,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太师也倒吸一口冷气。 山坳之內,已然化作人间地狱。 绝大多数尸体都保持著中箭倒毙的姿態,许多人和马被密集的箭矢钉在一起,死状悽惨。 侥倖衝过箭雨的白刃战死者,则倒毙在更深处,显然是在极度混乱中遭遇了短兵相接的屠杀。 “这……” 一名隨行將领声音发颤:“这是何等恐怖的箭矢……” 杨素脸色铁青,翻身下马,步履沉重地走入这片屠场。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著一具尸体上嵌著的弩箭。 箭鏃狭长,带著诡异的血槽,工艺精湛绝非南陈制式。 他用力拔出几支,箭头竟能轻易穿透轻甲,甚至深深没入硬木盾牌! 隨即,杨素又走到几具隋军高手尸体旁,这些人的致命伤......皆是这种特製弩箭所致! 连绵不绝,破罡穿甲…… 这绝非寻常弓弩! 是那个千机连弩车? 不应该啊...... 千机连弩车用於城防还行,不適合用於野战。 陈国何时有了这等利器?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痕跡,伏击点选择刁钻,撤退乾净利落。 这绝不是溃败之军能打出来的仗! 这分明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指挥老辣的精锐,打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歼灭战!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他的脑海! 我军连胜,骄狂轻进,补给线已拉长数百里…… 而敌军主力隱匿暗处,握有此等犀利杀器! 杨素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寂静得可怕的山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糟了……” “我们似乎犯下兵家大忌了……” ……. 此刻,建康城,某座院子里。 月色被高墙遮挡,只有檐下几盏昏黄的灯笼投下摇曳的光晕。 二十几个身著各色僧袍的和尚聚在院中,低声商议,神色各异。 有的面带悲愤,有的眼含戾气,更有几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凝,显然身负不俗武功。 “阿弥陀佛……” 一个看似为首的老僧双手合十:“如今隋军南下,正是天罚之时!” “我等依照斋主指令行事,或散播流言,动摇人心,或水井投药,製造恐慌;若能寻得机会,烧了那昏君的粮仓……” 轰! 这时,院门猛地发出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竟被一股巨力从外直接撞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什么人?” 院中眾僧大惊失色,纷纷起身。 下一刻,无数黑影如潮水般从破碎的院门涌入! 数百名手持强弓劲弩、杀气腾腾的禁军士兵,瞬间占据了院墙、屋顶等制高点,弓弦拉满,箭鏃在月光下闪著寒光,將整个院子封锁得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几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各处角落,气息阴寒縹緲,正是阴癸派高手! “杀!” 嗖!嗖!嗖……. 隨著禁军校尉一声令下,弩箭已如疾雨般射下! 与此同时,阴癸派高手也冲向几个有著先天修为的和尚。 第181章 昏君!哈哈哈哈,自绝死路的昏君啊! 这一晚,建康城到处都是杀声。 到处都有佛门奸细,隋国奸细在禁军和阴癸派高手的配合下惨死。 ……. 翌日清晨,御书房中。 张丽华端坐於御案之后,一身宫装雍容,眉眼间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与冷冽。 吱呀一声,房门开启。 两名男子一前一后步入御书房內,躬身行礼。 “启稟贵妃娘娘!” “昨夜遵照娘娘諭令,全城清剿。” “我等禁军协同阴癸派的诸位高手,共计捣毁佛门暗桩一十七处,斩杀佛门细作一千二百四十三人。” “俘获五百三十五人,现已押入地牢,正在严加审讯。”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从其巢穴中,搜出尚未投放的毒药一千余包。” 张丽华眸中寒光一闪,红唇微启,声音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传令。” “禁军与阴癸派继续深挖,所有牵连者,无论僧俗,一经查实,格杀勿论。” “另外,自今日起,建康四门落锁,许进不许出。” “所有城门、坊市出入口,由禁军精锐日夜把守,严查一切往来人员。” “若有可疑,先行扣押!” 她略一停顿,指尖重重敲在案上那份关於搜出毒药的奏报上:“还有.......” “全城所有水井、河道交匯处,给本宫派重兵把守!” “阴癸派擅长用毒解毒的高手全部派出去,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视水源。” “但凡有意图接近水源、形跡可疑者,不必请示,立斩!”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两人,语气决绝:“告诉下面的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寧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一个!” “谁若在这个当口玩忽职守,或是心慈手软……本宫便让他去陪那些禿驴!” “都听明白了?” “臣等明白!” 两人心头一凛,齐声应道,继而躬身领命,退出殿外安排去了。 张丽华独自坐在御案后,看著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陷入沉思...... 军事管制只是开始,真正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必须用最残酷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这座城池里所有的隱患,连根拔起,碾为齏粉! 想到这,心中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子怨气。 啊啊啊啊啊~~! 这么久都不来折腾我,我还要按照你的指示殫精竭虑,替你稳固后方?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张丽华之所以能够行动如此迅速,精准,一大半的功劳都是梵清惠和碧秀心的原因。 若不是这两个女人交代,哪能这么快就挖出佛门和隋国派来的细作? ……. 此刻,隋军临时大营,帅帐內。 杨素来回踱步,面色阴沉,连同杨广在內的一眾隋军將领也是目光深沉,面色凝重。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身著素白长裙、气质出尘,眉宇间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怒的女子快步走入。 此女不是旁人,正是慈航静斋此次隨军的核心高手之一,云想真。 她对著杨素和杨广微一拱手:“启稟太师,晋王殿下!” “我军后方粮道果然遭遇突袭!” “押运的三万石粮草,以及护送的两千精兵,尽数覆没了!” “什么?” 帐中眾將譁然,杨广更是霍然起身,脸上血色褪尽。 粮草被断,乃是行军大忌! 杨素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云想真,声音低沉得可怕:“粮隨军押粮的八名先天境高手呢?” 云想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回太师……” “悉数战死,无一生还!” “由此可见,陈国军队之中,也有不少高手!” 此言一出,帐內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唉......” 杨素缓缓闭上眼睛,长嘆一声:“是本帅轻敌了......” “好一个张仲坚,好一个诱敌深入!” “他放弃南徐,示敌以弱,而是要將我军引入这补给漫长、处处受制之地!” “看来,我们得重新布置一番了。” “为今之计,大军当原地固守,不可再冒进。” “本帅即刻加派军中好手,並派精锐骑兵,火速驰援后方,清剿残敌,务必打通並守住粮道!” “粮草乃大军命脉,不容有失!” “太师!” “万万不可!” 杨广霍然起身,打断了杨素的话:“此刻建康城近在咫尺,相距不过数百里之遥!” “我军新胜之锐气未消,岂可因小挫而顿足不前?” “若此时原地休整,岂不正中张仲坚下怀,给了他喘息之机?” 他踏前一步,阐述自己的方略:“本王以为,非但不能守,更应即刻进军,直扑建康!” “其一,张仲坚为诱我深入,不惜弃守南徐,又將主力置於外线袭我粮道,此刻建康城防必定空虚!” “城中乃南陈国库所在,囤积粮草军械必丰!” “城中乃南陈国库所在,囤积粮草军械必丰!” “我军若能一鼓作气,拿下建康,不但可瞬间瓦解陈国士气和中枢,更可夺得大批补给,以战养战!” “一击定乾坤!” “其二,即便一时攻城不下,我军亦可效仿『因粮於敌』之古法!” “建康周边,乃南陈最富庶之地,村镇密集,仓廩充实。” “大军就食於敌境,在城外扎营,分兵四下徵集粮草,足以维持大军用度,围困建康!” “其三,为保万全,可立刻派人星夜兼程赶回大兴,请父王下旨,邀慈航静斋、净念禪宗等佛门派出更多顶尖高手出山相助。” “並请父王加派精锐骑兵与军中供奉,沿途护送后续粮草,確保我后方无忧!” 杨广光灼灼地看向杨素:“太师!” “战机稍纵即逝!” “若待张仲坚肃清內患,稳固城防,才是真正的麻烦!” 闻言,杨素並未立刻回话,而是目光低垂,凝视著案上的地图,久久不语。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才缓缓抬起头:“晋王殿下所言不无道理。”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张仲坚主力在外游弋,建康確有可能空虚。” “趁其內外不能相顾之际,直捣黄龙,確是一招险棋,亦可能是一招妙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然而,欲行此雷霆一击,尚缺一关键助力。” 杨广:“太师所指是……?” 杨素:“殿下可还记得,南陈六大世家,早已暗中遣使北上,表达投效之意?” “这是自然。” 杨广点了点头:“大隋不是与他们达成协议了吗?” 杨素摇头道:“可有些事陛下没有答应他们。” “若晋王殿下以我大隋朝廷的名义,明確应允南陈六大世家此前所提之主要条件,换取他们即刻、全力的效忠与支持。” “那他们的私兵、粮仓、则为我军所用!” “唯有得到他们的切实助力,我们才能继续进军!” “否则,就只能原地固守,先保住粮道再说其他。” 这…… 杨广有些犯难了,这可是僭越之举啊! 父皇都没有答应的条件,我怎么能越俎代庖? 这时,又有一名士卒闯进帅帐。 “启稟太师,启稟晋王殿下。” “建康那边刚刚传来消息,六大世家的代表人物,都被人劫杀了!” “此话当真?” 杨素猛地踏前一步,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士卒被太师的气势所慑,连忙低头:“千真万確!” “消息来自我们在建康的多条暗线,六大世家的核心成员,在城外官道接连遭遇神秘高手劫杀,几乎……” “几乎被一网打尽!” 杨素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竟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 “好!” “好一个陈叔宝!” “好一个自掘坟墓的昏君!” “殿下,这是那昏君自绝於江南士族!” “他这是怕六大世家倒戈得不够快,亲自给我们送上一份『投名状』啊!” 杨广此刻也终於反应过来,六大世家被劫,除了昏君还能是谁做的? 他瞬间血色上涌,激动得几乎要击掌叫好! 原本还纠结於是否要僭越答应世家条件,如今这难题竟迎刃而解! “好一个荒唐透顶的蠢物!” “六大世家虽与我大隋暗通款曲,但毕竟尚未公然反叛,仍在观望待价而沽!” “他陈叔宝倒好,竟迫不及待地替我们动手,清洗起『自己人』来了!” 杨广越说越是兴奋:“这蠢材莫非真以为,凭藉些许刺杀手段,就能震慑住盘根错节数百年的世家门阀?” “他这是捅了马蜂窝!”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江南士族,顺我者未必昌,逆我者必亡!” “经此一事,六大世家还有何退路?” “还有何侥倖可言?!” 杨素接口道:“此刻,六大世家定然惊惧交加!” “那昏君今日能杀派回老家的子弟,明日就能屠尽满门!” “他们若再不彻底倒向我大隋,便是坐以待毙!” “没错!”杨广用力点头:“他们现在哪还有心思与我等纠缠什么条件?” “保命、復仇才是第一要务!” “他们必须,也只能义无反顾地投靠我大隋!” 顿了顿,杨广吩咐道:“传令!” “即刻以本王名义修书送往各大世家!” “告诉他们,大隋王师弔民伐罪,愿与江南士绅共襄义举,剷除暴虐昏君!” 第182章 不破不立!岭南宋阀的惊愕! 数日后,南通郡守府,后堂。 “这真的行吗?” 沈落雁看著桌案上的舆图,心中暗暗思忖。 这张仲坚的计划也太大胆了…… 竟然要在大隋进攻之际,逼反六大世家,要南通这边趁机攻打句容郡? 这不是前方战火连天,后方也不稳吗? “报~~!” 这时,一名衙役闯了进来,拱手匯报导:“启稟郡丞大人,陆太守回来了,请您去往大堂议事。” 他回来了? 沈落雁连忙捲起舆图,匆匆朝著大堂跑去。 …… 少倾,大堂。 陆左端坐於主位之上,一身玄色常服,神色平静,看不出连日奔波的疲惫。 谢孤雁、江彻、辜停云三人肃立在下首左侧,气息沉凝。 沈落雁快步走入堂中,敛衽一礼:“下官沈落雁,参见太守大人。” “沈郡丞不必多礼。” 陆左微微抬手,目光落在她身上:“坐。” “匆匆唤你前来,是想听听南通近况。局势纷乱,根基稳固方是根本。” “谢大人。” 沈落雁在下首右侧坐下,定了定神,从袖中取出一份简册,条理清晰地稟报:“回稟大人,南通诸事进展,远超下官预期。” “其一,粮產。” “今岁风调雨顺,加之大人推广的新式农具与耕作之法见效,粮田丰產。” “初步核算,岁入粮秣已逾一千三百万石,比往年翻了数倍不止,仓廩充盈,远超最初预估。” 她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继续道:“其二,民安。” “依大人先前谋划,接纳安置自南徐乃至建康方向乔迁而来的百姓,目前已逾十万户,皆已妥善安置,分发田亩、粮种。” “百姓得有自己的土地,垦荒热情极高,民心渐稳。” “其三,武备。” “新迁入百姓中,发现不少资质上佳的武道苗子,已悉数编入新军,与原有兵士一同操练,进展神速。” “其四,近几月来,闻我南通新政前来投效的各地寒门武者络绎不绝。” “经核验,如今南通境內,修为达后天大成之境者,不下两万之眾!” “先天境武者亦有数百人。” “甚至月前,还有一位散修出身的三元归一境高手前来相投。” “其五,自开战以来,又有八千余新军成功突破至后天大成,已成可战之兵。” “如今我南通可隨时调动之后天大成型精锐,已近五万之数!” 算上东阳正在路上的九千新军,手中兵力已有五万多了……. 陆左略作沉吟,问道:“句容郡那边情况如何?” “大人。” 沈落雁拱手道:“我最近正疑惑此事呢。” “六大世家虽与我南陈离心离德,与大隋暗通款曲,但此前一直按兵不动,分明是待价而沽,想等个更好的价钱。可如今……” “陛下此番以雷霆手段,清剿其在京城的代表,这无异於明晃晃地告诉那些世家大族,朝廷已不再容忍他们的首鼠两端,是要对他们动刀子了!” “此乃打草惊蛇,更是……逼虎跳墙!” “如此一来,吴郡陆氏等等这些盘踞地方的巨擘,岂会坐以待毙?” “他们为了自保,定然会彻底撕破脸皮,举旗反叛!” “届时,他们不会再与大隋纠缠什么条件,只会义无反顾地投靠过去,倾尽家族私兵、钱粮,以求在新朝谋得立足之地!” “大人,如此一来,隋军可是平添了数十万兵和堆积如山的粮草!” “这,这真的.......行吗?” 陆左摆摆手:“你不必理会这些,按原定计划做事就好。” 张仲坚的计划核心,就四个字:不破不立! 而这一点,也与陆左的想法不谋而合。 说白了,这南陈的江山,从里到外早就烂透了! 六大世家盘根错节,尾大不掉,背叛南陈已成定局,他们只是在等適当机会,从大隋爭取更多权益而已。 自己与其和他们纠缠,不如彻底捅破了这层脓包! 举族投隋才正好! 他们带著私兵、带著浮財,去给隋军当马前卒,去填那血肉磨坊! 那根基之地必然防备空虚! 只要张仲坚在前方顶住了,自己就可以用东阳和南通两地的兵马收服吴郡,句容等等地盘。 如此…… 哪怕前方真的没有支撑原定计划那么久,从建康往南的地盘自己也能打下来,拥有一大片发展基地! 届时,新军初具战力,可以继续拖延隋军。 后方有高產农作物,有秦时黑科技,有人,有粮,再拖上一年多…… 百万后天武者大军成型,足可荡平天下! 有时候陆左真怀疑,张仲坚是不是一开始就计划把南徐卖了,把建康卖了,把『陈叔宝』卖了,从而…… 扶持自己这个『陆左』当皇帝? 这时,沈落雁的声音,打断了他思绪:“回大人,最近句容郡常常有粮草外运,但並未看到大军调动的跡象。” 陆左点点头:“那就再等等。” “估计东阳的新军抵达南通时,也就差不多了。” …… 句容郡,顾家大厅。 厅內气氛凝重,檀香裊裊。 顾弘深坐於上首紫檀木太师椅上,面色铁青。 下首两侧,分坐著族中几位掌权的核心成员,人人脸色难看。 “砰!” 顾弘深猛地一掌拍在茶几上,上好的瓷盏震得跳起,茶水四溅。 “承业……竟就这般枉死在建康?” “那昏君,清洗了京中代表,下一步,屠刀就要落到我们这些留在地方的族人头上了!” 一位鬚髮皆白、名为顾永年的族老开口道:“朝廷此举,已是图穷匕见,我等再无退路了。” 坐在下首一位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是顾弘深的弟弟顾弘毅,他咬牙说道:“大哥,杨广的密信已到,叫我们去做两件事。” “一是集结族中精锐,携带粮草,速去与隋军主力会师。” “二是让我们趁东阳、南通兵力或许空虚之际,起兵攻占两地,断了那张仲坚的后路!” 此话一出,厅內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攻打东阳、南通?” 一个年轻气盛的子弟顾明轩猛地站起:“叔父,此乃良机!” “正好为承业堂兄报仇!” “我顾家私兵十五万,何惧那两地?” “糊涂!” 顾永年训斥道:“明轩,你可知那东阳、南通是何等地方?” “陆左在那里经营许久,根深蒂固!” “其军中有种种犀利无比的机关武器,威力惊人,绝非我等可挡!” 顾弘毅点头道道:“三叔所言极是。” “南通如今兵精粮足,后天大成者数万,更有先天、甚至三元归一的高手坐镇。” “我等若倾巢而出,强攻两地,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我顾家积攒数百年的底蕴,难道要在此战中消耗殆尽吗?” “况且,若我顾家实力大损,將来在隋廷面前,还有何话语权?” “不过是为人作嫁衣,任人拿捏罢了!” 顾永年点头附和:“弘毅说得对。” “保存实力,方是根本。” “我顾家欲在新朝立足,手中必须有兵、有粮、有人!” “力量折损越小,將来能爭取的利益才越大。” 顾弘深闭目沉思一番,认可了顾永年和顾弘毅的策略,点头道:“即刻清点族中粮仓,抽调三分之一……” “不,一半存粮!” “由弘毅亲自率领一万精锐和族中高手押运粮草,与隋军主力会师,以此表明我顾家投效之诚!” “其余族人固守句容,不得擅动!” “更不得去招惹东阳、南通!” 这就是门阀世家最大弊端,凡是都只为自己的家族考量。 若是六大世家的根基之地倾巢而出,不惜血本也要在建康以南的几个郡掀起大乱的话…… 那还真会给陆左造成一些麻烦。 可他们既想在隋朝爭取利益,又不想消耗太大,反而给了陆左机会! …… 此后十几日,六大世家的根基之地,均是调兵调粮,去与隋军会师。 而隋军也加快行军速度,直奔建康。 张仲坚则依照原定计划,一面將在京师布防,一面叫神武营和诸多高手绕到敌后,不断袭扰隋军,拖延他们的进军速度。 至於建康城,则是腥风血雨,天天都有人细作被杀。 就连禁军和五城兵马司中,许许多多与六大世家有关联之人也遭到阴癸派高手的暗杀。 前方乱,后方更乱! 就连一些不属於六大世家势力的郡县都起了二心。 有些地方索性都不听朝廷號令了,摆出一副自治的態度,只等大隋打下建康之后就投诚了。 可以说是整个南陈都乱成了一锅粥! 但,有四个地方是太平的,东阳,南通,岭南,南海郡。 任由外界如何闹翻了天,东阳和南通的发展依旧迅猛。 陆左依旧穿梭各个世界,不停往回带资源。 如今粮食已经不怎么缺,他就专注滋补药材这一项,成吨成吨的往回运! 南通和东阳两地的新军,几乎每隔数日,都会极其奢侈的泡一次药浴! …… 此刻,岭南,宋阀府邸。 暮色渐沉,细雨靡靡,將偌大的宋阀山庄笼罩在一片朦朧水汽之中。 观雨亭內,宋缺凭栏而立,一袭青衫,身形挺拔如孤峰,目光穿透雨幕,望向北方,久久不语。 他那张稜角分明、俊朗依旧的脸上,少见地染著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鬱。 忽然,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规律。 宋缺的弟弟宋智缓步走入亭中,与他並肩而立,同样望向北方,轻轻嘆了口气。 “大哥。” “整个陈国都乱成了一锅粥,建康……” “怕是守不住了。” 宋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陈叔宝倒行逆施,自毁长城,焉能不败?” 宋阀世代镇守岭南,心向汉统,与北方胡风渐盛的隋室格格不入。 南陈再是不堪,终究是汉家正朔所在,是他们在南方维繫汉家衣冠的一面旗帜。 可如今...... 这个昏君都干了些什么啊? 宋智苦笑一声:“谁能想到,偌大一个南陈,竟崩塌得如此之快。” “六大世家离心离德,纷纷北投。” “陛下他又……” “唉。” 他长长嘆息,充满了对陈叔宝昏聵的失望与无奈。 “非是崩塌得快,”宋缺缓缓摇头,目光深邃:“是根子早已烂透了。” “君昏臣佞,上下离心。” “即便没有隋军南下,这江山,也迟早要倾覆。” “只是没想到如此……不堪。”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宋缺一生,致力於汉统重光,期盼能有一个强盛的汉家王朝,北驱胡虏,光復中原。” “如今看来,这南陈,终究是担不起这个期望了。” 宋智沉默片刻,分析道:“大哥,隋室虽有关陇胡血,然歷经数代汉化,杨坚亦推崇汉法,一统北方,国势正盛。” “其南下之势,已不可阻挡。” “我宋阀雄踞岭南,虽不惧隋军,然若逆势而为,与即將一统天下的新朝对抗,恐非家族之福。” “岭南將士的鲜血,不该为一座即將倾倒的宫殿而流。” “只是,若就此归附隋室,我汉家衣冠,岭南气节……” 未等宋智说完,远处雨幕中,一名青衣管事步履匆匆疾奔而来,手中紧握著一只密封的铜管。 他奔至亭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雨水,躬身將铜管高高举起: “公子,建康送来加急密信!” 宋缺剑眉微扬,这个时候从建康来的密信? 他转过身子,伸手取过铜管,指尖运力,机关锁扣“咔”地一声弹开,从中抽出一张纸笺。 宋缺展开信纸,目光迅速扫过。 旋即.....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陡然一凛! “备马!” “我要去南通!” 信中內容只有一件事,宋缺心中的女神……梵清惠被皇帝抓了! 看到这个消息后,什么汉统大业,什么岭南基业,什么天下大势…… 在这一刻,统统变得无足轻重! 他脑海中只剩下那道素白的身影,那双清澈寧静、曾让他魂牵梦绕的眼眸! 救她! 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救她出来! 这只舔狗很清楚,能救自己女神的只有东阳太守陆左! …… 七日后,南通某处。 宋缺已经不眠不休地赶了七天路。 他满身风尘,青衫下摆溅满泥点,髮丝被汗水与尘土黏在额前,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 突然! “吁~~!” 宋缺猛地勒紧韁绳,骏马长嘶,人立而起,几乎將他甩下马背。 待胯下骏马稳定下来后,他目光死死钉在前方,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前方,是一片开阔无比的打穀场。 但这打穀场的规模,远超他平生所见! 硬土夯实,平整如镜,一眼望去竟有近百亩之广! 而打穀场上,此刻正堆积著如山如海般的粮食! 金黄色的粮食堆积成一个个巨大的圆锥,在夕阳下闪烁著令人心颤的丰饶光芒。 粗略估算,仅眼前所见,怕就不下十万石! 围绕著这些粮山,无数农夫农妇正在忙碌。 他们使用的並非传统的连枷、碌碡,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结构精巧的木铁器械。 此外,还有巨大的扇车轰鸣著扇出狂风,將粮食中杂质吹得老远,亦有奇特的滚轮在粮堆上碾压,效率远超人力。 还有许多说不出名堂的工具,在那些农夫手中高效运转。 这些农夫虽然衣著简朴,但个个面色红润,精神健旺,动作麻利,號子声中气十足,全然不见寻常农户的菜色与麻木。 而在打穀场边缘,赫然整齐码放著数以千计的崭新麻袋,还有几十辆打造精良、规格统一的四轮大车。 一些看起来像是小吏的人正拿著册子快速登记,指挥著装车。 更远处,一些衣著朴素的少年,正捧著书册郎朗阅读。 还有一些少年,少女,正在空地上修炼武道,观其运气之法,竟是极其高明的武学? “这就是南通?” 宋缺喃喃低语一句,心中似有浪涛翻涌。 他听说过陆左在南通和东阳两地发展的很好,但没亲眼见过,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番气象? 那个陆左…… 竟能经营出如此基业? 这一幕,给宋缺的衝击力实在太大! 他原本以为,南通和东阳不过是陆左等人拥兵自重的据点。 如今看来....... 大错特错! 这分明是一个拥有恐怖潜力,制度迥异,甚至可能孕育著新秩序的雏形! 宋缺隱隱觉得,不论南陈如何混乱,只要建康能支撑半年以上,只要稳住东阳和南通……. 那大局如何,还真就无法预料! “等等!” 他猛地想起一事:“这南陈的乱局,不会就是陛下想要的吧?” 算了。 且不管这些,救出清惠才是最紧要的! …… 南通城,郡守府。 啊? 再见到宋缺的陆左愣在原地,瞠目结舌。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被自己刺激一番,竟然还那么迷恋梵清惠? 还把她当做女神! 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不是哥们…… 你还没醒啊? 舔狗舔到最后一场空你知不知道? “咳咳……” 陆左轻咳一声,望著眼前的宋缺说道:“要本官出面向陛下求情也不是不可以。” “但……” “宋公子,如今国家动盪不安,风雨飘摇,你得为国出力啊。” 第183章 新军出征,踏平句容顾氏,宋缺的震撼! 在此之前,陆左派了好几拨使者去往岭南商谈,但都被已经成为宋家之主的宋缺拒绝了。 原因无他,岭南宋阀虽名义上是陈国的臣子,可实际上却是自治军阀。 宋缺即便是支持陈国,可也得为家族利益考量。 如今的话…… 不知道这舔狗能为心中的女神做到什么程度? 念及此,陆左开口道: “宋公子当知,陛下因梵仙子与静斋之事震怒,绝非无因。 “此时进言,需有足以撼动圣心、足以抵过之功绩。” 顿了顿,陆左继续道:“岭南宋阀,雄踞南疆,带甲十数万,威震百越。” “若宋公子能以岭南之力,助朝廷击退隋军,平定內乱,稳固半壁江山。” “此等擎天保驾之功,本官方有十足把握向陛下进言。” “唯有社稷安稳,陛下心意方有转圜之余地。” “否则,国將不国,一切皆是空谈,宋公子欲救仙子,必先救国。” “此乃……唯一的条件。” 宋缺紧盯著陆左,胸膛微微起伏,眼中凛然。 为了清惠,他別无选择! “好!” 他点了点头:“陆太守快人快语,此条件我宋缺应下了!” “岭南宋氏,愿倾力助朝廷抵御北隋,平定祸乱!” “不过.......” “宋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若他日功成,恳请太守一併奏请陛下,释放与梵仙子一同被囚的碧秀心碧仙子。” 若能救出秀心,清惠想必也能多一分慰藉,静斋亦欠我宋阀一个更大的人情。 往后...... 宋缺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暗忖:我为你付出这么多,应该足以打动你了吧? 陆左目瞪口呆! 他就这么答应了? 就为了一个梵清惠? 太荒谬了吧? 陆左的目光落在宋缺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心说这已非简单的痴情,这简直是…… 疯魔了! 为了一个女人,一个甚至未必属意於他的女人。 竟將整个岭南宋阀、数代积累的基业、十数万將士的性命,都押上赌桌? “好” 心中思忖一番,陆左点头说道:“若岭南功成,本官自当一併为两位仙子陈情。” “想必陛下看在岭南忠义与平定大局的份上,会准予所请。” 其实陆左想错了。 宋缺之所以这么爽快答应,除了梵清惠的原因之外,也是在南通看到了一丝翻盘的机会。 世家门阀押注,自然要押在有胜利希望的一方! 当然了…… 就以这舔狗的心性,即便看不到希望,也会为了梵清惠付出一切。 宋缺重重抱拳,沉声道:“好,一言为定。” 陆左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就请宋公子立刻返回岭南,带兵出征吧。” 宋缺神抱拳问道:“不知陆大人需要岭南征討何处?” 陆左走到悬掛的巨幅舆图前,手指点向建康以南、长江沿岸直至岭南的大片区域: “所有不遵朝廷號令、首鼠两端乃至公然自守的郡县,皆在征討之列。” “尤其是……”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吴郡、会稽等標註著六大世家根基的地方:“这些地方,必须彻底拔除,以儆效尤!” 宋缺目光隨著陆左的手指移动,心中迅速盘算一番,隨即说道:“宋某明白。” “不过,陆大人,请恕宋某直言。” “那些不听號令的郡县,多半是墙头草,兵威所至,加以威慑,或可传檄而定,无需大动干戈。” “但吴郡陆氏、会稽虞氏等根基之地,经营数百年,城高池深,私兵精锐,且与我岭南宋阀实力本在伯仲之间。” “他们据城而守,占尽地利,若我军强攻,纵能攻克,亦必伤亡惨重,恐伤及岭南元气,於后续战事不利。” 他看向陆左,提出要求:“若要速定江南,彻底剷除这些毒瘤,需请陆大人派遣东阳、南通之精兵强將,与我岭南兵马夹击,方可一战功成。” 呵...... 让我岭南独自去啃最硬的骨头,流干宋家儿的血? 陆左,你的算盘未免打得太响。 清惠我要救,但宋阀的根基也不能为你白白耗尽。 陆左闻言,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冷笑。 果然,舔狗归舔狗,涉及到家族根本利益时,脑子还是有几分清醒的。 “好。” “不过……” “东阳和南通之兵,目下主要职责乃是巩固后方,支援建康防线,且新军初成,尚需锤炼。” “不若这样,宋公子可先率岭南雄师,北上平定那些观望的郡县,一则练兵,二则肃清外围,截断六大世家可能的外援。” “待局势明朗,我南通大军自可抽调精锐,与公子会师,共击世家。” “届时,本官或许还能提供一些特別的攻城器械,以助公子一臂之力。” 先看看你的诚意和本事吧。 把那些软柿子捏了,既能清理后方,也能消耗你部分兵力,更可看看你岭南军的成色。 至於合攻世家? 等我的兵练得再熟些,等建康那边压力稍缓再说。 反正,著急救人的是你。 宋缺略一沉默,便果断点头:“好!” “便依陆大人之言,宋某这便返回岭南,整军平定诸郡。” 正在这时,沈落雁从门外走了进来,拱手道:“大人,我军已经准备好了。” 早在数日之前,东阳的九千新军便已和南通新军匯合。 而句容郡那边的顾家,也已经派出族中精锐,高手去与隋军会师,正是南通打下句容的大好时机。 今天本来是要誓师出征的,却因为宋缺的到来耽搁了一会。 故而,在北城门等待的沈落雁见他迟迟不来,这才回郡守府寻找他。 陆左点点头:“宋公子也不差这一会,隨本官去看看南通新军如何?” 宋缺正对南通的气象感到好奇,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好。” ……. 少倾,北城门外。 当宋缺跟隨陆左来到此处,目光向前扫去时,一瞬间呼吸骤止,瞳孔剧烈收缩!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僵立当场! 眼前,是宋缺生平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像的军容! 超过五万名士兵,列成一个个稜角分明、整齐划一的方阵,从城下一直蔓延到远方的地平线,鸦雀无声。 每一个士兵,皆身著样式统一的暗红色轻甲,背负制式长刀,更令人侧目的是,他们手中紧握的並非长矛大戟,而是一种造型奇特、泛著金属冷光的机关连弩。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是人! 这五万余人,竟无一例外,周身都隱隱透著一股沉凝扎实的气血波动! 那是后天大成、內息稳固、根基深厚的標誌! 五万个后天大成武者? 这简直顛覆了宋缺对军队的认知! 寻常军队,能有百分之三四十的后天武者便是精锐。 而这里…… 是百分之百! 五万多后天大成的武者组成的军队,將是何等可怕的战力? 然而....... 真正让宋缺感到头皮微微发麻、浑身寒毛倒竖的,是矗立在数个主力方阵之前的那些庞然大物! 十几尊高达数丈的巨型机关造物! 其形如传说中贪婪暴食的凶兽饕餮,线条狰狞而充满力量感。 赤色人海,沉默如山,气血如炉。 狰狞巨兽,蛰伏於前,煞气冲天。 宋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节微微发白。 他原以为岭南雄兵已是天下强军,但眼前这支军队所展现出的强大...... 虽未实战检验,却也让他心惊肉跳! 陆左看了一眼宋缺,对他神情变化很是满意。 他叫宋缺过来一同观看新军出征,就是为了震慑一下岭南宋阀,方便日后真正的收服! “大人,说几句吧。” 一旁,沈落雁低声开口道。 陆左点点头,向前踏出一步,气运丹田,沉声道:“南通將士们!” “今日我等在此誓师出征,非为攻城掠地,非为个人荣辱!” “乃为討逆,除害!” “乃为这江南万千受苦的百姓,討还一个公道!” “句容顾氏,世受国恩,本应为国守土,庇佑一方!然其行如何?” “盘踞地方数百年,视百姓如草芥,横徵暴敛,鱼肉乡里!” “如今国难当头,非但不思报效,反而首鼠两端,暗通敌国,更举族投敌,甘为隋军前驱,欲將我江南沃土、百万生民,拱手献於胡风!” “此等不忠不义、祸国殃民之蛀虫,该当何罪?!” “当诛!” 数万將士胸膛起伏,眼中怒火燃起,齐声低吼:“当诛!” “当诛!” “当诛!” 声浪如潮,震得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陆左继续道:“將士们!” “我们之中多少人的父兄曾受世家欺凌?” “多少人的田亩曾被豪强侵占?多少人的姐妹曾被恶僕羞辱?” “今日之前,我等忍气吞声,只因势单力薄!” “但今日,不同了!” “你们,已非昔日任人宰割的绵羊!” “你们是南通练就的雄狮,是手持利刃的锐士!” “今日出征,便要犁庭扫穴,將那顾氏连根拔起!” “將其不义之財,分与句容受苦的百姓,將其霸占的田亩,归还於真正耕种它的主人!” “用我等手中兵刃,为句容,打出一个朗朗乾坤!” “凡临阵怯战、畏缩不前者,军法从事!奋勇当先、斩將夺旗者,重赏!” “句容良田,优先分予此战伤残及阵亡兄弟之家眷!” “將士们!” “隨我出征,踏平句容,诛灭国贼!” 五万多新军的热血被彻底点燃,齐声怒吼: “將士们!” “隨我出征,踏平句容,诛灭国贼!” 五万多新军的热血被彻底点燃,齐声怒吼: “踏平句容,诛灭国贼!” “踏平句容,诛灭国贼!” “踏平句容,诛灭国贼!” 吼声如同海啸山崩,直衝云霄! 第184章 惊呆!一日破城,这怎么可能? 常言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很对,但並不全面。 因为,无法组织成有效暴力机构的民心,等同一张白纸! 民心何物? 不同阶层之利益! 如平民,他们期望过上安稳日子,远离苛捐杂税和繁重劳役。 如世家贵族,他们想要稳固財富,提升家族地位,一门心思保住世袭特权,尽享荣华富贵。 想要成为天下主宰,必然要获得其中一方的绝对支持,並確保其他阶层也能分享利益。 毕竟,政治的根本便是利益分配。 这绝对支持的一方,便是立国之基。 自陆左穿越之后不久,便知南陈已然烂到根子里了,即便没有施文庆和李成安的控制,皇帝的基本盘也已经烂了,亡国已然註定! 故而,想不当亡国之君,就只能从立足之本入手。 他的立足之本,主体为平民,其次的寒门。 道理很简单。 一来,不论他如何与世家,寒门周旋,基本盘依旧是这个世家贵族阶层。 怎么做,都没用! 二来,以平民为基本盘更容易。 平民百姓生活困苦,缺乏资源,常常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最是容易拉拢。 而他的金手指,恰好可以弥补平民阶层动员难度大,短时间內难以形成有效力量的缺点。 寒门的管理才能,又可使他们不成为一盘散沙。 看著眼前的五万多精锐,陆左心中莫名有些感慨。 终於有些成效了…… 他沉吟了一下,继而大手一挥:“出发!” …… 两日后,句容郡。 晨雾尚未散尽,巍峨的句容城墙如同一条灰色的巨蟒,盘踞在丘陵与平原的交界处。 墙高三丈有余,以巨大的青条石垒砌,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跡。 城头上旌旗密布,多为顾氏家徽旗號,在略带寒意的晨风中无力地捲动。 垛口之后甲士林立,几乎每隔两步便有一人。 他们身著皮甲或镶铁札甲,手持长矛弓弩,神情紧绷地注视著城外空旷的荒野。 更多的民壮被驱赶上城,忙著搬运滚木礌石、熬煮金汁,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焦躁,以及一丝难以驱散的恐慌。 军官的呵斥声、民壮的號子声、金属的碰撞声杂乱地交织在一起,缺乏那种凝练如一的肃杀感。 城门楼前,顾弘深一身锦袍外罩软甲,手扶垛墙,眉头紧锁,眺望远处。 他身旁站著鬚髮皆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族叔顾永年。 “哼,陆左小儿,当真是不知死活!” 顾弘深率先打破沉默:“这廝放著建康危局不去解,放著隋军主力不去挡,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调集重兵来攻我句容?” “此乃取死之道,愚不可及!” 顾永年点点头:“弘深所言,一针见血,这陆左,確是蠢得令人发笑。” “他以为在东阳、南通那等偏僻之地折腾出点动静,就可与我等累世公卿抗衡了?” “我句容城粮草如山,箭矢如雨,更有我忠勇儿郎十二万!” “足可抵挡数月!” “此刻隋军主力兵临建康,与张仲坚对峙,陈国朝不保夕,此子不思同舟共济,反而在后方掀起內訌,攻打自家郡县?” “此等行径,与自掘坟墓何异?” “消息传开,天下人都会耻笑其愚蠢短视!” “杨广殿下恐怕更要抚掌大笑,感谢这陆左替大隋先行清理门户,削弱南陈呢!” 顾弘深点点头:“陆左此举,非但动不了我句容分毫,反而將其自身置於死地!” “我等只需稳守城池,静观其变,不出十日,吴郡和会稽等家援军必至,届时內外夹击,管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全军覆没於此城之下!” “他后方空虚的东阳、南通,也將成为我江南世家共分之盛宴!” “此子不过是这场大变局中,一个率先跳出来、自取灭亡的跳樑小丑罢了!” 就在这时,二人身旁的一名军官低呼道:“来了!” 顾弘深和顾永年连忙抬眸看去,时间天边泛起一片暗沉之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染开来。 踏,踏,踏...... 隨即,低沉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震得脚下的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那是成千上万穿著统一制式战靴、步伐绝对一致的沉重踏步,混合著某种巨大金属构件碾轧地面的轰鸣! 隨著南通新军不断迫近,句容守军也终於见到传闻中的机关兽! 咚~~! 咚~~! 咚~~! 十几尊数丈高的青铜巨兽,迈著震撼大地的步伐,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泥土,金属外壳在晨光下反射著幽暗光芒,透著一股子莫名的压迫感! “这就是传闻的机关兽?” “我滴乖乖……这么大?” “它们……不是用来开垦荒地的吗?怎么也隨大军而行了?” 突然! 於南通新军之中衝出一道暗色人影,以惊雷之势朝著句容城激射而来! “快!” “拦住他,別让他靠近城墙百丈!” 见状,顾弘深连忙高呼下令,那陆左可是內开天地境高手,有著摧枯拉朽的战力! 一旦让他迫近城墙百丈,便可一人攻破城门! 不过…… 顾家也不是弱者! 虽是派出不少高手与隋军会师,可族中却还有一位三元初成,三十五名先天大成。 足可组成地煞阵,抵御內开天地境的高手! 即便胜不了,也能拖住他! 隨著顾弘深一声令下,句容城头之上,三十六道身影猛然掠出! 为首一人,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一位三元初成之境的顾家宿老。 其余三十五人,皆是先天大成的好手! 他们人在空中,便已默契结阵,气息勾连,真气流转间隱隱形成一个覆盖百丈方圆的巨大地煞气罩,封锁了陆左所有前冲的方位与角度。 更带著强大的镇压与绞杀之力,当头罩下! 在此方世界,即便是內开天地境,也无法一人横扫天下。 究其原因,就在於武者可以气机相连,施展合击阵法。 而这种阵法之功效,与领域武学有著异曲同工之妙,但却更强! 就拿这地煞阵来讲,寻常內开天地境高手陷入此阵,也会被死死困住! 然而...... 陆左可不是寻常的內开天地境! 鏘~~! 一声清越刀鸣乍起,魔刀千刃出鞘! 刀身之上,暗色纹路瞬间亮起! 腥风血雨! 喀喀喀...... 伴隨一阵玻璃破碎的声响,刀身崩解碎裂! 化作上千枚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烁著慑人寒光的暗色碎刃! 这些碎片围绕著陆左周身急速盘旋,每一枚碎片都激发出数十,上百道暗色气刃! 霎时间! 以陆左为中心,构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利刃风暴成型! 旋即,陆左抬手猛地一抡! 利刃风暴当即呼啸而去,將地煞阵的气罩,以及那三十六名高手淹没! 嗤嗤嗤...... 一连串密集声响过后,这些人当即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噗通!噗通!噗通…… 三十六具残破不堪的躯体,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有的被切成了数十块,有的被削成了骨架,更多的是化作了一滩根本无法辨认形状的肉泥血雨,纷纷扬扬,洒落在句容城前的荒野上! 血腥气......瞬间冲天而起! 仅仅一刀! 顾家倚为屏障、足以困杀內开天地境高手的三十六名顶尖战力便已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城墙上,顾弘深脸上神情彻底僵死,思绪化为一片空白。 顾永年则双腿一软,若非扶住墙垛,几乎瘫倒在地,老眼之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这……这是什么刀法?” “这是什么战力?” 整个句容城头,死寂一片。 所有守军,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被这超越理解、残忍到极致的秒杀场面,彻底夺去了心神。 高能章节第184章 惊呆!一日破城,这怎么可能?更新!立即阅读:。 无尽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帮人愣著,陆左可没閒著。 解决了这三十六名高手之后,他快速欺身至城门之前,抬手劈出一道刀罡! 嗤! 如同实质的暗色刀罡撕裂空气,发刺耳尖啸,贴著地面暴射而出! 刀罡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道宽达数尺的鸿沟! 轰~~! 下一瞬,刀罡狠狠劈在句容城的沉重城门之上! 咔咔咔…… 以城门为中心,整段城墙猛地向內凹陷崩塌! 厚重的城门连同后面的千斤闸,瞬间化为齏粉! 上方的城楼在断裂声中节节粉碎!垮塌! 紧接著! 碎石,断木,以及金属碎片和浓烈烟尘冲天而起! 一刀之下,句容城的坚固城门以及长达十余丈的城墙段,竟被硬生生劈出一个巨大豁口! 他娘的…… 看著这样一幕,陆左心中暗忖一句:“终於明白当初沈巡是什么心情了……” 隨即,他身形暴起,越上城墙,衝著句容守军手起刀落,手起刀落,连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 “进攻!” 远处,沈落雁见城门已破,当即大手一挥,发號施令! 咚!咚!咚!咚! 一声令下,沉重如闷雷的战鼓在南通军阵后方猛然炸响,,震得地面微颤,空气嗡鸣! “杀!” 五万多新军胸腔中的战意,隨著这震天鼓点轰然爆发! “破城!” “诛逆!” “杀!杀!杀!” 赤色浪潮轰然启动!无数双战靴踏碎大地,发出山崩海啸般的轰鸣! 前排士兵將连弩平举,后排长刀出鞘,雪亮的刀光连成一片死亡的寒林! 看著眼前一幕,又看了看在城墙上肆意屠杀的陆左,顾永年和顾弘深脸上死灰一片。 “顾家,完了……” 地煞阵,三十六名顶尖高手……竟连一息都没能挡住? 这陆左究竟是什么怪物? 內开天地境怎会有如此战力?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错了,全错了! 我们竟以为他是跳樑小丑,殊不知我顾家,乃至整个江南世家,在他眼中,恐怕才是真正的笑话! 井底之蛙。 我等皆是井底之蛙啊! 两人心中同时涌起无边的悔恨与冰寒的绝望。 他们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蔑视、所有关于坚守待援、內外夹击的幻想,在此刻都化作了最辛辣的讽刺。 面对这等绝对的力量,什么城池之险,什么兵力之眾,什么世家联盟,都成了虚幻的泡影。 顾家百年基业完了…… 彻底完了! ……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將句容城內外染上一层淒艷的红光。 硝烟尚未散尽,混杂著浓重血腥气,在焦糊的空气中缓缓飘荡。 城墙豁口处堆积如山的碎石断木间,暗红色的液体正顺著缝隙汩汩流出,渗入下方已成褐色的泥土。 几面残破的顾氏旗帜斜插在瓦砾堆上,被晚风扯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城內主街上,一队队南通新军士兵正在沉默地清扫战场。 他们动作麻利,两人一组,用担架抬起残缺不全的守军尸体,重重堆上等候在旁的板车。 尸身相叠,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血水从车板缝隙不断滴落,在青石路面上蜿蜒出一道道粘稠的痕跡。 “呼,呼……” 陆左立身城中,重重喘著粗气,暗忖道:“足足破甲一万一千多人?” “倒是远远超乎预料……” 正常的內开天地境大成,可破甲五千左右,而自己足足超过一倍左右! 这,还只是內力不够的缘故…… 他即便不用內力,仅凭肉身之力,也能再杀个几千人! 毕竟这段时间金手指给的属性,大多都是体质,悟性,很少给內力了…… “大人,城中残兵已经肃清。” 这时,沈落雁的声音打断了陆左思绪。 他点了点头,吩咐道:“立刻张贴安民告示,统计顾氏一族的財產,田地。” “还有……” “將句容的小世家也给我抄了!” “是。” 沈落雁躬身领命,继而离开此处,下达陆左的命令去了。 很快…… 城中又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 数日后,吴郡,陆氏府邸。 暖阁內,檀香裊裊。 三位陆氏核心人物围坐在一张紫檀木茶案旁。 “哈哈,好!打得好!” 坐在上首的一位锦袍老者,名为陆文业,乃是陆文渊的族弟。 他抚掌而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那陆左当真是昏了头!” “竟倾巢而出,去攻打句容顾家?” “他以为他是谁?” 坐在他左侧的中年人冷哼一声:“文业叔所言极是!” “此子不过是侥倖得了些奇技淫巧,在东阳、南通那等偏僻之地称王称霸,就真以为可与我等千年世家掰手腕了?” “句容城高池深,顾家底蕴深厚,岂是易与之辈?” “他此番顿兵坚城之下,久攻不克,必成疲敝之师!” “更妙的是......” “他为了攻打句容,定然將东阳、南通之精锐抽调一空!此刻他那两处老巢,必然空虚至极!” 坐在右侧一位看似儒雅中年文士,放下手中茶盏,笑道:“那陆左不自量力,主动將软肋暴露於人前。” “我等若此时派一支精兵,星夜兼程,直扑东阳、南通……” “呵呵。” “两地新政初行,仓库充盈,更有那陆左赖以起家的诸多新奇工坊、农具图纸!” “若能一举拿下,不仅可断那陆左根基,更可获得其秘法,壮我陆氏!” 陆文业眼中精光一闪:“明远,你即刻点齐两万精锐私兵,再请动三位族中先天大成的客卿压阵,由你亲自率领,连夜出发,突袭东阳!” “务求一击必中,趁其后方空虚,端掉他……” “报~~!” 正在这时,一名僕从匆匆跑了进来:“老爷,句容急信!” 被打断的陆文业眉头一皱,不悦地伸手接过信件:“定是顾家又来求援,或是那陆左攻城受挫的消息……” 他一边说著,一边隨手撕开火漆,抽出信纸,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去。 下一瞬! 陆文业眼睛猛地瞪大,捏著信纸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一日破城?” “顾家嫡系尽没,句容已陷?” “这怎么可能?!” “什么?” 陆明远霍然起身,一个箭步衝上前,几乎是从陆文业僵硬的手中抢过了信纸。 那个儒雅文士也立刻凑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死死盯在信纸上那寥寥数行、却字字惊心的战报上,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再无半分血色! “地煞阵被一刀破之?” “三十六名顶尖高手尸骨无存?” “这,这真是人力所能为?!” “內开天地境怎会,怎会有如此威能?” 陆明远低语喃喃数句,旋即看向还在震惊中的陆文业:“文业叔,我们……我们方才的计划.......”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暖阁內,陷入一片死寂。 …… 此刻,建康城附近,隋军大营中。 “哈哈哈哈哈……” 杨素仰天大笑:“这陆左小儿,是怕南陈不够乱,还是想趁势造反啊?” 坐在他对面的杨广连连摇头:“此时分兵內耗,攻打句容,无异於自毁根基,这世上除了陈叔宝外,竟还有他这等蠢货?” “这君臣,真是一对可爱......” “报~~!” 不等杨广说完,营帐外匆匆跑进来一名杨素的亲兵。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185章 佛门信徒吐血,凭什么不给我们分田? 深挖诸天无限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正捻须微笑的杨素眉头一皱,收起笑意:“讲!” 亲兵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南通陆左,在句容城下单人破阵,强摧城门!” “顾家集结三十六名高手布下地煞阵,被其一刀尽数斩杀,尸骨无存!” “隨后,那陆左仅出一刀,便劈碎了句容城门及十余丈城墙!南通大军隨即涌入,句容城一日即告陷落!” “顾家……仅有部分女眷存活下来,近乎灭门!” “什么?” 杨素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捻著鬍鬚的手猛地一顿,身体下意识地前倾,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精光:“一日?” “地煞阵被一刀而破?” “这怎么可能?” 他对面的杨广腾然起身,案几上的酒盏被带翻,酒水淋漓而下! “胡说八道!” “句容城高池深,顾家底蕴深厚,地煞阵更是……陆左他如何能做到?” 亲兵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千真万確!” “我军在句容一带的十几个暗探,均传回相同讯息,绝对假不了!” 帐內瞬间死寂一片! 杨素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面色变幻不定,之前的轻鬆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想不到,南陈竟还有这么大的变数?” 好险! 幸亏老夫一贯谨慎! 此次南下,虽看似势如破竹,但终究是深入敌境。 晋王殿下身份尊贵,不容有失。 故而始终坚持將三位內开天地境的皇室供奉,以及十五位三元归一大成高手留在大军,名以备不时之需! 原本还以为此举有些小题大做…… 如今看来,竟是歪打正著,救了我等一命。 毕竟..... 內开天地境的冲阵能力已然十分可怕,而陆左更可怕! 那么…… 陆左在南通和东阳两地发展,又趁著南陈局势大乱攻打句容,他究竟是何目的? 是稳固后方? 还是想趁势爭领天下? “殿下。” 杨素抬头看向杨广:“陆左这个人不能小覷,我们应当早做筹谋。” “其兵锋之锐,个人武勇之盛,已远超预估,我军必须立即调整方略,早做筹谋!” 杨广此刻也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道:“太师所言极是。” “此獠已成心腹大患,必须扼杀!” “只是该如何应对?” “是鼓动剩余五大世家联手,趁其立足未稳,合力剿灭其东阳、南通根基?” “还是尝试修书一封,许以高官厚禄,先行安抚招揽,待平定陈国后再作计较?” 杨素沉吟片刻,手指在舆图上划过,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老臣以为,当三管齐下!” “其一,立刻八百里加急传讯大兴!” “奏明陛下此地剧变,陆左之威胁恐更在张仲坚之上!” “请陛下速遣更多宫中供奉高手前来护卫殿下周全,並加强中军防卫!” “同时,我军对建康的攻势必须加紧!” “务必在陆左消化句容之前,拿下建康,绝了张仲坚与陆左南北呼应之势!” “其二,殿下可亲自修书一封,遣一心腹密使,星夜送往句容。” “信中不妨许以异姓王之位,允其永镇江南,世袭罔替!” “且承诺,待天下一统,江东赋税可允其抽成。” “其三,也是最紧要的一步!” “殿下应当严令剩余五大世家,命他们即刻放弃各自为战的念头,將族中所有先天,及先天以上高手,儘速合兵一处,集结於吴郡或会稽这等大城!” 杨广点点头:“那陆左有单人破军,摧城拔寨之能!” “若各家依旧分散,必被其各个击破,如同句容顾氏一般,身死族灭!” “唯有將高手、兵力集中於一处,凭藉大城坚壁,结阵自守,方能勉强与之抗衡,至少……” “能拖延其兵锋,为我军攻破建康爭取时间!” “就依太师之计,本王立刻去办!” …… 此刻,建康城,城墙上。 张仲坚挺拔而立,眺望远处隋军大营。 早在半个月前,他便將五大营之四调回京师,构筑防线,唯独留下神武营和部分高手在外,袭击隋军粮道。 城中,除了军队之外,也集结了不少內开天地境,乃至三元境武者。 如蔡夫人,楚江王,平等王,夜娘等等……. 毕竟。 人家隋军也有破阵能力极强的武道高手! 仅凭军队是抵挡不住的! “现在的问题是,我军的高手严重不足啊…….” 五大营精锐、连同京城本部的兵力,大半已收缩至建康布防,城防总算初步稳固。 陛下从各地徵调、以及阴癸派等盟友支援的內开天地,三元归一好手,也大多匯集於此,堪堪能与隋军顶尖战力形成对峙之势。 这本是以攻代守,拖延隋军攻势的奇招。 但…… 隋军势大,高手如云! 他们吃了几次亏后,必然会在后续的粮队中加派强者押运! 若我方袭击粮道的高手不足,非但难以得手,反而会陷入苦战,甚至被反围剿! 每一次袭击,都可能演变成消耗我方宝贵顶尖战力的绞肉机! 但若因此就停止袭扰,放任隋军粮草畅通无阻…… 那隋军便可毫无后顾之忧,日夜不停地猛攻建康! 届时,就算城防再坚,高手再多,在对方绝对的兵力优势和持续的消耗下,陷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更可怕的是一旦我们在城外的高手被消耗殆尽…… 那神武营这唯一的机动精锐,就成了孤军! 失去了高手的庇护和策应,他们根本无法在隋军腹地立足,要么被隋军主力围歼,要么就只能狼狈撤回城中。 届时,隋军將彻底掌控战场主动,建康真就成了瓮中之鱉! “也不知道陆大人说他能够解决,究竟是怎么个解决之法?” 当初制定这个计划时,张仲坚便提出这个担忧,可陆左却信誓旦旦保证,他能解决这个问题。 如今…… 各路探报之中都说隋军高手数量繁多,且精於合击阵法。 张仲坚不免又为此事担忧起来…… “报~~!” “启稟大帅,句容那边送来加急密信。” 一名亲兵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封的信函。 张仲坚收回远眺的目光,迅速接过信函,指尖运力,捏碎火漆,抽出信纸,目光快速扫过。 下一刻! 身躯猛地一震! 一刀破地煞阵? 三十六名顾家顶尖高手尸骨无存? 再出一刀,劈碎句容城门及十余丈城墙? 仅用一日,便攻陷句容这等坚城?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若非这密信是陆左亲笔,他绝不敢相信! 但紧接著,那极致的震惊便被狂喜取代!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你的解决之策! 陆大人啊陆大人,我终究还是小覷了你! 陆左他攻打句容,展现实力,已然打出赫赫凶威,打出石破天惊之势! 如此战绩,如此战力,杨广和杨素岂能不惧? 他们难道不怕陆左这把刀,下一个目標就是他们隋军的中军帅帐? 为了提防陆大人,他们必定会將顶尖高手抽调回中军! 届时,隋军粮道沿线的护卫力量必然空虚! 袭击粮道的风险將大大降低! 至於建康这边…… 就如陆大人所说,他只要威慑几次就够了。 你隋军敢把所有高手调出来攻城,陆大人就突袭你们的中军大帐,烧毁你们的所有粮草。 反覆几次后,隋军高手必定分成两拨,一拨留在后方军中,一拨攻城。 结果….. 依旧是对峙之势!依旧能为后方爭取时间! 张仲坚的念头刚落,远处的隋军大营便出现一阵骚乱。 “嗯?” 他瞳孔一缩,立刻凝神望去。 只见一道玄色人影,如同鬼魅般自山林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目標直指隋军大营! “是陆大人!” 张仲坚低呼道:“来得这么快?!” 几乎在陆左身影出现的剎那,隋军大营中猛然爆发出数道强悍无匹的气息! “敌袭!” “结阵!” 三道身影如同大鹏般冲天而起,气息沉凝如山,赫然都是內开天地境的强者! 与此同时,下方营地中超过十五道身影迅速移动,真气勾连,瞬间在陆左的突袭路径前布下数重真气大网与合击阵势! 气劲流转,光芒隱现,將中军大帐护得严严实实! 陆左的速度丝毫不减,面对那层层叠叠、足以困杀同阶高手的拦截,他手中魔刀千刃骤然亮起暗色光华,凌空一斩! 嗤! 一道凝练霸道的暗紫色刀罡撕裂空气,狠狠劈在最前方那道由三名內开天地境高手联手布下的真气壁垒上! 轰! 气劲疯狂炸开,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捲起漫天烟尘! 三名內开天地境高手身形剧震,向后踉蹌半步,脸上同时掠过骇然之色。 下方结阵的十余名三元归一高手更是气血翻腾,阵型为之一乱! 然而,隋军高手反应也快到了极点,后方更多强横气息急速逼近,更多的合击阵型正在形成,如同铁桶般要將陆左彻底围死! 陆左见状,当即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顿,竟借著反震之力,以更快的速度向后倒射而回! 魔刀千刃顺势向后横扫,数道凌厉刀气逼退了侧面试图包抄的几名隋军高手。 整个突袭过程,从出现到交手再到撤退,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陆左的身影如同惊鸿一瞥,迅速没入来时的山林,消失不见。 只留下隋军大营中一片狼藉的烟尘、惊魂未定的高手...... 此后整整三天,陆左每隔一段时间就突袭一次! 隋军不得不停下对建康的攻势,把所有顶尖战力都集中起来,用於防备陆左。 甚至从粮道护卫之中,也往回抽调了一批高手。 趁著这个机会,张仲坚打了几次反击战,但都因为隋军高手太多,且精於合击阵法,哪怕建康的高手和陆左里应外合,也收穫不大。 双方,依旧在建康城一带形成对峙之势。 …… 而此刻在句容郡,却发生一件小事。郡守府门前,排起了几条蜿蜒的长队。 队中多是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百姓,有老有少,男子居多,也有少数胆大的妇人带著孩童。 他们大多赤著脚或穿著草鞋,脚上沾著泥,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著希冀、怀疑和不安的急切。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前方临时搭起的几座木台,以及台上那几摞厚厚的册子和一盒盒印泥。 沈落雁一身利落的青色官服,未著釵环,站在正中最大的木台后。 她面前摊开著厚厚的田亩鱼鳞册,旁边站著几名手拿算盘、笔墨的文吏,以及一队持戟肃立维持秩序的士兵。 “肃静!” 一名军官上前一步,声如洪钟:“今日起,於句容郡重分无主之田!” “凡治下之民,皆可登记!” “按户计口,每人可得永业田五亩,口分田十亩!” “家中原有薄田不足者,补足差额!” “无田者,全数授与!”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真……真分田?” “每人十五亩?” “我的老天爷……” “不会是骗我们的吧?交了税,还得给老爷们交租子……” “听说南通那边真是这么分的……” 这时,沈落雁清冷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嘈杂“排队上前,报户籍,家中丁口!” 她目光扫过队伍,看向排在最前面一个头髮花白、佝僂著背的老者:“从你开始。” 老者颤巍巍地上前,声音发颤,“小老儿是城西刘家村的,叫刘老三,家里……” “家里就我和一个孙子,儿子前年被征去修河堤,没……没回来……” 文吏问道::“孙子多大?” “十二了。” 文吏提笔在册上快速记录:“刘老三,刘家村人,户主。” “丁二,一老一幼,应授永业田十亩,口分田二十亩。” “原有田產几何?” 刘老三茫然摇头:“没,没有,家里的三亩薄田,早些年欠了顾老爷的租子,抵给他家了。” “嗯。” 文吏笔下不停,道:“核查无误后,会发给你地契。” “十五税一,不得私自买卖,可传子孙。听明白了?” “明,明白!”刘老三猛地点头,浑浊的老眼里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按手印,下一个。” 文吏將写好的凭条递过去。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队伍中爆发一声悽厉喊声:“凭什么?” “凭什么不给我们分田?” 沈落雁侧目看去,只见一个披头散髮、衣衫襤褸的妇人猛地从队伍里衝出。 她状若疯癲,试图扑向分发田契的木台,却被两名士兵死死拦下。 “这人好像在哪见过呢?” 沈落雁看她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有想不起来了,她走上前去,问道:“怎么回事?” “回大人。” 文吏拱手道:“这些人都是当初与佛门串联,被陆大人革了南通户籍的佛门信徒。” 喜欢诸天无限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第186章 秦时黑科技的惊喜 沈落雁闻言,目光骤然一冷! 是她? 那个在半年前清理佛產时,曾受几个和尚蛊惑,带头跪在衙门前哭天抢地,咒骂陆大人:毁佛灭法,必遭天谴! 当时念其无知,並未严惩,只是驱散,没想她竟不知悔改,还流窜到了句容? 那妇人听到小吏的话,尖声反驳:“我们信佛拜菩萨有什么错?” “那庙產本就是十方供养!” “你们强夺庙產,与强盗何异?” “如今分田,却將我们剔除在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我不服!” 沈落雁眼神冰寒:“不服?” “陆大人早有明令:顺新政者,虽贫必安!” “逆新政、祸乱地方者,虽眾必戮!” “尔等昔日甘为佛门鹰犬,对抗国法,今日还有何顏面在此乞求新政之恩泽?”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掠过那妇人及其同伙,下令道:“將此等顽抗新政、已被革籍之人,逐出城外!” “永不得再入我治下各城!” “若敢再聚眾闹事,以乱民论处,格杀勿论!” “是!”士兵齐声应喝,气势森然。 那妇人如遭雷击,<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面如死灰。 周围排队等候分田的百姓们见状,议论纷纷,大多面露鄙夷之色。 他们刚得了活命的希望,对这些曾经阻挠他们过上好日子、如今还想来抢夺好处的人,自然没有半分同情。 士兵们立刻上前,將哭嚎咒骂的妇人及其同伙拖拽著向城外走去。 沈落雁重新走回案前,拿起笔:“继续。” 其实,陆左也並非故意和佛门作对。 实在是当今的佛门,尚未吸收儒家和道家文化,还都是天竺宗教那一套东西。 以至於佛门弟子,佛门信徒,出不来几个像样玩意。 所谓的大德高僧不是没有,但多数要等到宋朝时期,佛门彻底吸收中原文化后才会诞生。 现在? 呵呵! 都是些什么玩意? …… 岭南,宋家大厅。 日光將厅中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微微晃动。 宋智面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沉稳。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是指著兄长宋缺的鼻子,声音因激动和愤怒而发颤:“大哥!” “你清醒一点!” “为了一个梵清惠,你就要將我宋阀百年基业、十数万岭南子弟的性命,都押在那陆左身上,去填南陈那个无底洞?” “你这简直是……是失心疯了!” “是,梵仙子是你心中所系!” “可家族呢?岭南万千百姓呢?他们的安危福祉,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女人?” “那陆左是什么人?不过是陈叔宝手下一条有点能力的恶犬!” “助他平定动乱?” “然后呢?岭南必定实力大损!” “等著隋军腾出手来,將我岭南也一併碾碎吗?” 宋缺静静听著弟弟的怒吼,神色沉静道:“智弟,我非只为清惠一人。” “我在南通所见,非是苟延残喘,非是垂死挣扎。” “那里粮秣堆积如山,器械精奇远超想像,民夫健硕,吏治井然,更有数万军容鼎盛、气血如炉的新军!” “其制度之新,气象之盛,绝非寻常郡县可比,甚至……” “甚至隱有吞吐天下之志,革新鼎故之象。” 宋智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大哥,你说什么?” “南通区区一隅之地,怎可能有如此气象?” 宋缺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弟弟:“若非亲眼所见,我亦不敢相信。” 隨即,他將自己在南通所见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知弟弟。 闻听过后,宋智怔在原地,一脸错愕。 粮秣堆积如山? 器械精奇远超想像? 南通那等地方,何时有了这等底蕴? 还有..... 新军气血如炉?全是后天大成? 这不可能啊! 便是倾我岭南宋阀全力供养,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內练出此等规模的强军! 这陆左莫非真有鬼神相助? 兄长描述中那沉默如山、令行禁止的军容,那闻所未闻的机关巨兽,那效率惊人的农工器械……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疯狂勾勒、拼凑,逐渐形成一个清晰而恐怖的轮廓。 那绝非一个郡该有的气象,甚至远远超出了当世任何一方诸侯的治下景象! 那是一种近乎脱胎换骨的、充满压迫感的、迥异於当今任何势力的全新秩序! 若兄长所言非虚,那这陆左绝非池中之物! 南陈这盘死棋,或许真的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时,又听宋缺说道:“智弟,我汉统衣冠,自永嘉之乱后,漂泊南渡,备受屈辱。” “南陈虽不堪,终究是汉家正朔。” “然其內里腐朽,已难挽天倾,隋室关陇胡风未净,非我族类。” “如今南通乍现新机,或有涤盪乾坤、重光汉统之可能!” “我宋家一生所求,不过为此!” “出兵,既为救清惠,亦是为我汉家,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若得我宋阀倾力相助,与南通互为犄角,未必不能解建康之围,甚至……” “扭转这天下局势!” 宋缺的话音刚落,门外便匆匆跑进来一宋家僕从。 “公子,句容那边有结果了。” 宋缺目光从弟弟身上移开,沉声道:“讲。” “是!” 僕从深吸一口气,说道:“据各方急报匯总,南通陆左兵临句容,顾家集结三十六名先天以上高手布下地煞阵阻拦。” “那陆左一刀破阵,三十六名高手尸骨无存!” “隨后,南通大军隨即涌入,一日攻下句容,此刻怕是句容治下的九县也被彻底拿下了。” 什么 一日? 宋缺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宋智更是张大了嘴,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一半! 大厅內,瞬间死寂无声,仿若空气都凝固了…… “出兵!” “大哥,岭南应该出兵!” …… 此后十几日,岭南宋阀大军出征,按照原定计划率先收服早有二心的鄱阳郡。 宋缺这边刚刚收服,东阳就派人接手了。 而剩余的五大世家,也听从杨广之命,將族中精锐聚在吴郡和会稽两地。 自此,建康防线以南,形成了各地乱象渐渐平息,南海张氏置身事外。 五大世家合兵,与岭南宋阀和东阳陆左对峙的局面。 而建康防线以北,几乎全部落在隋国手里。 至於京师建康…… 可以说是艰难度日,打得极其辛苦,就连两大阎罗之一的平等王,都与隋国的一名內开天地境同归於尽了。 但好在凭藉千机连弩车,以及充足的后勤保障,一直没能让隋军得逞。 …… 此时,杨广的求救信已经送到大兴城中。 杨坚得知前往战况艰难,以及出了陆左这么变数之后,当即派出皇族和五姓七望的顶尖高手驰援,並召集佛门高手前来议事。 大兴城,皇宫,御书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欞,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杨坚端坐於御案之后,面容沉肃,不怒自威。 他放下手中那份来自前线的加急军报,目光如电,扫过下首肃立的两人,慈航静斋斋主柳初月,净念禪院主持了空。 “江南战事,想必二位已有所闻。” 杨坚沉声开口:“隋军本势如破竹,然南通陆左异军突起,连破坚城。” “其人身手莫测,麾下军械诡譎,已严重阻碍天兵南下,更令江南局势横生变数,百姓久陷战火。” “朕今日请二位前来,是知佛门底蕴深厚,门下多有修为精深、心系苍生之大德。” “值此戡乱定国之际,朕需借重贵门之力。” “望二位能以天下安定、佛法重光为念,號令天下寺院,遣出门中修为高深之护法、长老,速往江南,助广儿与杨太师一臂之力。” “以佛法之威,佛门之力,助朕早日平定祸乱,廓清寰宇,亦使江南眾生早脱兵燹,佛法得復昌明。” 柳初月闻言,当即微微欠身:“陛下心繫天下,志在混一,实乃苍生之幸。” “南陈主昏臣暗,自绝於天,陛下顺天应人,弔民伐罪,此乃大势所趋,非一隅一勇可挡。” “至於那陆左,不过一不识天命、逆势而动的狂妄之辈。” “仗些许奇巧之力,逞凶一时,恰如螳臂当车,夏虫语冰,岂知乾坤浩荡,非人力可违?” “其败亡之期,自在眼前。” 了空大师接话道:“阿弥陀佛。” “陛下承天命,负大任,欲使兵戈早息,生灵得安,我佛门虽方外之人,亦知护国佑民乃大慈悲。” “陆左此獠,倒行逆施,纵然凶顽一时,终是镜花水月,难挡陛下天威,亦难阻佛法东渐。” “净念禪院愿遵陛下旨意,即日便传讯四方,遴选寺中武艺精熟、修为有成的僧眾,由老衲师率领赶赴军前,听凭晋王殿下与杨太师调遣。” “以我禪门武学,护持王师,早定江南,亦使我佛之光,重现於吴越之地。” 柳初月:“慈航静斋自当同理,贫尼会传书天下,並请动门中宿老出山,南下助阵。” “务必助朝廷扫清障碍,令那不识天数的陆左,知晓何为正道,何为逆流。” 杨坚微微頷首:“好!” “有佛门诸位高贤鼎力相助,朕心甚安。” “待江南底定,四海清平,朕自当敕令广弘佛法,以酬今日之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了空与柳初月齐声应道。 …… 很快,天下佛门高手尽出! 而佛门不愧为底蕴深厚,內开天地境就有三位! 三元境十七人,先天境更是多达一千余数,而后天武者……竟足足三万之巨! 得到这个消息后,陆左也是吃惊不小。 “这么多?” 在他面前,祝玉妍回道:“陛下,这么多高手匯聚陈国,得早做打算才是。” “否则……” “仅凭陛下怕是难以牵制住这么多武者。” “而陛下一旦牵制不足,隋军高手与建康高手的战力就会失衡,那他们攻破建康就在旦夕之间!” 陆左摆了摆手:“无妨。” “佛门高手虽多,但也无非是麻烦些而已。” “自南通、东阳新政推行以来,慕名来投、或为我所擒后收服的江湖散人、寒门好手亦不在少数。” “虽无佛门这般底蕴深厚,但匯聚起来,也是一股可观之力。” “朕近日便会下令,將他们尽数调来前线,填补空缺。” “即便不能与佛门精锐正面抗衡,依託建康城防与千机弩阵,牵制住后天和先天武者应该没有问题。” 顿了顿,陆左继续道:“倒是你们圣门两派六道那边得抓紧了。” 祝玉妍闻言,明艷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回陛下,家师確已派霞长老多方联络沟通,只是……” “圣门之中,大多是些见利忘义、首鼠两端之徒。” “如今隋国依旧势大,占据优势,要他们倾力相助,恐怕难如登天。” 陆左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见利忘义,那就给他们『利』!” “若愿意投效,朕可为其提供百家绝学。” 祝玉妍娇躯微微一震,抬头看向陆左。 百家绝学? 这对於任何武道门派而言,其吸引力都比金银財宝,高官厚禄要强烈百倍! “招揽圣门就交给你们阴癸派了。” “朕要去句容一趟。” 陆左最近比谁都忙,不但要穿梭各个世界,还得频繁往返京城和句容两地。 一来,建康城不能没有皇帝坐镇。 二来,他得时不时突袭一下隋军大营,牵制隋国高手,延缓攻势。 “是。” 祝玉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养心殿。 在她走后,陆左並没有回句容郡,而是取出九天玄女巡游令,传送至秦时明月世界。 前些日子公输仇就与他说过,又开发了一种新的霸道机关兽,但究竟有何功能却没与他说,只说会给他个惊喜。 …… 秦时世界,咸阳城,公输家工坊。 “侯爷!” “侯爷您可来了!” 陆左刚抵达此处,便看见公输仇脸上堆满笑容的跑了过来。 待到近前,他连忙躬身行礼:“不知侯爷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陆左他直接问道:“公输先生,你之前说的机关兽究竟有何特异之处,值得你这般卖关子?” “侯爷请跟我来。” 精神病有点好转说:阅读本书! 第187章 傻了,懵逼了,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侯爷您这边请!” 公输仇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连忙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嘿嘿嘿......” “下官这次可真是弄出了个不得了的好东西!” “保准让侯爷您大开眼界!” 他引著陆左穿过热火朝天的铸造区,绕过几个还在组装巨型构件的框架,朝著工坊最深处一处被厚重石墙单独隔开、守卫森严的区域走去。 沿途的工匠见到二人,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 “侯爷您当初不是提过嘛!” 公输仇继续道:“那些江湖高手,一个个高来高去,护体真气厚的跟龟壳似的,寻常军阵弩箭难伤分毫!” “结起阵来更是麻烦!” “对付这些人,光靠力大沉猛的机关兽可不够,得用巧,得用毒,得让他们防不胜防!” 说话间,二人来到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公输仇从怀中掏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插入门上锁孔,用力扭转。 伴隨著沉重的机括声,青铜门缓缓向內开启,一股混合著金属、油脂和淡淡腥甜气味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极为宽敞的密闭空间,光线昏暗,一个庞然大物被灰布覆盖著,只能隱约看到狰狞起伏的轮廓。 公输仇快步走到灰布旁,说道:“侯爷,您要的,能专门对付那些武林高手的机关兽,我给您造出来了!” “就是它!” 哗啦~~! 公输仇猛地抓住灰布一角,手臂运力扯下! 灰布应声滑落,扬起一片细微的尘埃。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数以千计的暗红色青铜长蛇呈现在陆左眼前。 这些蛇形机关每条约有<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手臂粗细,长不足一丈,通体由奇异青铜片巧妙拼接而成,鳞甲森然,泛著金属光泽。 它们彼此纠缠、盘绕,却又似乎保持著某种独立的姿態,静静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座令人头皮发麻的青铜蛇山。 无数个三角形的蛇头昂起,眼部闪烁著暗红光泽,仿佛活著的生命。 “侯爷,此乃下官苦心研製的赤练蛇。” 公输仇介绍道:“此机关不擅攻坚,不擅破城,专为猎杀武道高手而生!” “其轻盈且韧,快如鬼魅,重在两点奇巧!” 他捏起一条青铜蛇的三角头颅,指向它微张口部说道:“其一,破罡毒牙!” “蛇口內藏两支中空青铜刺,以奇巧机簧激发,疾如电闪!” “此刺专克护体罡气,一旦击中,毒刺前端机括会炸开,將其內蕴的『蚀罡散』直接注入罡气薄弱节点!” “任他真气浑厚,罡气被从一点侵蚀破坏,整体便如沙塔倾颓!” “其二,赤炼奇毒!” “蚀罡散只是破门砖,毒刺中还有赤炼奇毒!” “此毒不会立刻致命,却专蚀经络,中毒者越是运功抵抗,毒素隨气血真气流窜越快,如万千细虫啃噬经络,消融真气!” 臥槽….. 好东西啊! 陆左连忙问道:“那机关蛇如何操控?” 公输仇嘿嘿一笑:“这操控之法,与我的破土七郎一样。” “只需使用者滴入此处卡槽一滴鲜血,便可通过气机与赤练建联繫。” “完成认主之后,只需以自身真气为引,勾动那缕气机,便可如臂使指』!” “想令其静伏,则万籟俱寂,想令其出击,则如潮奔涌!” “是分散合围,还是集中突袭,是潜行暗袭,还是正面强攻,皆在一念之间!” “精准程度,虽比不上破土七郎,但也足够了。” 陆左目瞪口呆! 滴血认主? 气机操控? 心念感应? 这特么不是修仙小说里法器的標配吗? 说好的机关术呢? 说好的科学呢? 好吧,这个世界本来就不讲科学。 但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用青铜捣鼓出能自动索敌、破防、下毒的生物兵器就算了,操控方式直接跳到滴血认主、神识操控了? 陆左心中疯狂吐槽,再次深刻体会到秦时黑科技这五个字的含金量! 在这里,机关术的尽头,似乎真的和修仙没什么区別了! “也就是说……” 陆左深吸一口气,確认道:“滴血之后,这批赤练蛇,就只能指定的人来操控?” “旁人无法夺取?” “正是!” 公输仇点了点头:“旁人纵是抢去,除非能彻底拆解重炼,否则根本无法驱动。” “强行催动,只会引发机关自毁!” 拆解重炼? 呵呵! 整个大唐世界,就没人有这本事! 旁的不说。 就千机连弩的箭矢,用別的方式射出去,便没有破甲,以及破后天罡气的效果! 娘的….. 若有几万这玩意,何须等后方发展起来? 现在就能踏平隋军大营! 陆左连忙问道:“此等利器存量几何?” “每月又能產出多少?” 公输仇:“回侯爷,这赤练蛇虽然打造繁复,但以我公输家的匠造之力,若材料充足,月產千条躯壳並非难事。” “真正的瓶颈,在於毒!” “那蚀罡散与赤炼奇毒的炼製极为苛刻,所需药材矿物不乏稀世奇珍,更难的是调配炼製耗时冗长,失败率极高。” “下官倾尽库存,也才堪堪配足了这一千一百一十三条赤练所需之毒。” “所以……” “就这么多了,再也没有了。” 唉...... 陆左心中轻嘆一声,只好作罢。 他继续问道:“这些赤练蛇,作价几何?” 公输仇的小眼睛瞬间亮起精光,嘿然笑道:“侯爷,五十万金。” “可以。” 陆左乾脆利落地点头应下。 闻言,公输仇先是呆了一瞬,隨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娘的! 要少了! …… 在秦时逗留了三日,陆左便带著机关蛇返回大唐。 如今哪哪都离不开他,自然也无法像往常那般,在其他世界逗留太久。 办完想办的事,就得迅速回来! 返回养心殿后,陆左又取出子母传送佩去往句容。 …… 句容,郡守府。 沈落雁將一摞文书恭敬地呈到陆左面前的书案上,匯报导:“大人, 句容郡內事务已初步理清。” “九县之地均已平定,顽抗者皆已按律处置。” “依照大人颁布的新政,无主田亩清丈造册完毕,正按丁口有序分发,百姓感念,民心渐安。” “此外,招募愿为新政效力的江湖散人与寒门武者,共计四百七十二人,其中先天境七人,余者皆为后天境中的好手。” “郡內府库钱粮、军械、帛册等均已清点封存,详细帐目在此,请大人过目。” 陆左接过文书,瀏览一番后,点头道:“做得不错。” “眼下建康压力日增,隋军联合佛门,高手云集,张帅处急需增援。” “將句容新募的这四百余江湖武者,连同东阳和南通的所有后天之上的好手,尽数集结。” “由你亲自挑选稳重可靠之人统领,三日之內开拔,驰援建康,抵达后一切行动听凭张仲坚將军调遣。” 沈落雁点了点头:“落雁明白。”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启稟大人。” “府外有岭南宋阀使者求见,称奉其家主宋缺之命,有要事面呈大人。” 陆左:“请进来。” ...... 片刻后,一名风尘僕僕青衣武士步入厅中,对著陆左躬身一礼度:“在下宋钟,拜见陆大人!” 你这个名字取的真是……. 陆左暗暗吐槽,问道:“宋缺遣你来有何要事?” 宋钟抱拳回道:“回大人,如今鄱阳郡局面已初步稳住。” “我家公子亲率大军坐镇,已弹压了几处骚乱,当地几个摇摆的家族也已暂时臣服。” “然而,五大世家合兵一处后,频频派出小股精锐,袭扰我军粮道、哨站,甚至偷袭后方屯粮之所!” “他们行动诡秘,一击即走,从不与我主力正面接战,专行那断粮道、疲我军心的卑劣之举!” “我军虽全力防备,然其高手眾多,防不胜防,近日已折损了不少人手,粮草转运亦大受影响,將士们不胜其扰,士气颇受影响!” 宋钟抬起头看向陆左:“阀主派在下前来,正是希望陆大人能施以援手!” “公子说,若不能儘快剷除或击溃这五大世家盘踞在吴郡、会稽的联军,扫清侧翼威胁。” “我岭南大军便如芒刺在背,难以全力北进策应大人!” “届时,恐误了共击隋军的大计!” 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陆左微微皱眉,心中泛起疑难。 句容刚刚打下,仍需新军坐镇,而所有招揽的武道高手又得派去建康。 至於机关蛇,也得送到神武营去。 毕竟,隨著佛门和隋国高手陆陆续续赶赴陈国,袭击粮道的计划必定受挫。 他实在抽调不出人手了! 看来,还得自己亲自上了! 娘的…… 我好歹也是个皇帝,却要常常亲自出手! 念及此,陆左沉声说道:“你即刻回去告知宋缺。” “不必忧心吴郡和会稽那几家的跳樑小丑。” “本官会亲自去会一会他们。” …… 数日后,吴郡,陆氏府邸,议事厅。 厅內茶香裊裊,四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端坐在黄花梨木座椅上。 正是此次合兵联军的核心人物:吴郡陆氏的陆明远、会稽虞氏虞世南、吴兴苏氏苏文柏,以及兰陵卫氏卫寧。 “哈哈哈!” 陆明远放下茶盏,朗声大笑:“痛快!真是痛快!” 坐在他下首的虞世南接口道:“明正所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昏君能袭扰隋军,我等为何不能动他后方粮草?” “那昏君能袭扰隋军,我等为何不能动他后方粮草?” “陆左被牢牢钉在建康城下,句容新附,兵力捉襟见肘。” “宋缺此刻怕是正焦头烂额,进退维谷了吧?” 轰~~! 突然!一声巨响如九天惊雷炸裂,震得整个议事厅嗡嗡作响,樑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厅內四人脸色骤变,谈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动静?” “不会是陆左来了吧?” “不可能!” “他要牵制隋军高手,岂能分身而来?” 这时,一名陆家年轻子弟冲了进来:“启稟世叔,西城粮仓遇袭,来袭者是陆左!” 陆明远一愣:“陆左?他不是在建康吗?” “你看清楚了?” “绝不会错,就是他!” 陆家子弟说道:“他也不知道如何进的城,幸亏七叔公带领三百客卿拼死阻拦,结三才锁元阵困住了他。” “但......” “最终还是被他逃了出去,还杀了我们不少人。” 几人闻听之后,先是倒吸凉气,对陆左的恐怖实力感到震撼。 但隨即就意识到……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战机! 建康那边,全凭陆左牵制隋军顶尖高手,如今他现身吴郡,岂不是说…… “快!” 陆明远豁然起身,疾呼道:“快派出信鹰给晋王殿下和杨素太师传讯!” “陆左现身吴郡,请殿下和太师万万把握战机,立刻集结所有力量,全力猛攻建康!” …… 数日后,隋军大营。 杨广看了看陆氏传来的急信,又看了看远处和隋国高手纠缠的陆左。 “陆明远,你在逗我吗?” 他哪里知道,陆左能把南陈这烂摊子搞到现在这个局面,是因为他掛! 否则,就算再英明神武的大才,也救不了南陈! 而此后,陆左频繁传送,不断袭扰建康,吴郡两地。 …… 又过数日。 杨广拿著吴郡送来的手中急信,看著刚刚遁走的陆左,一脸懵逼之状。 什么情况啊? 陆明远说他在吴郡,可我他妈刚才还亲眼看著他在这儿大杀四方,然后跑了啊! 难道是双胞胎? 可那身武功、那刀意、那气势,这世间能有第二个? 况且,要是两个陆左,我军高手早就被他们杀了! 难道,这个陆左会分身? 不可能啊! 杨广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 “呼……” 山林中,陆左长长舒了一口气:“吴郡和会稽两地的高手,此刻都已经调回城中。” “也该去机关蛇送到神武营了。” “毕竟,隋国那边的高手已经到了,其中有一部分会参与粮道护送,神武营的压力也不轻。” 娘的…… 陆左荒淫无道了这么久,头一次感到当皇帝是个累死人不偿命的活! 第188章 机关蛇出动!感受一下秦时黑科技的恐怖吧! 黄昏时分,荒野古道。 踏踏踏...... 伴隨阵阵马蹄声响,一支隋军车队从远处缓缓前行。 押运士兵约有两千之眾,衣甲鲜明,神色警惕,眸光不断扫视著道路两旁寂静的山林。 此外,十几名身著劲装的男子也混杂队伍之中。 这些人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气息浑厚,目光如电,可见非同寻常军士。 “杀!” 突然! 一声暴喝从山林中乍起,隨即便有数十道身影飞掠而出,直扑那十几名身著劲装的男子。 同时,前方的山坳之后,也传来沉重马蹄声响。 紧接著,便有大批骑兵现身眼前,向著隋军汹涌而来!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隋军押运队伍中,突然有数十名普通军士猛地摘下了头盔,露出錚亮的光头与戒疤! 为首一名中年和尚双掌合十,口宣佛號,周身骤然爆发出浑厚无匹的真气! “哼!” “总算是出现了!” “跳樑小丑,也敢覬覦我大隋粮草?” “不知死活!” 那和尚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晃动,双掌拍出,掌风刚猛无儔,带著隱隱梵音,直取冲在最前的两名袭击者! 噗!噗! 那两名袭击者也是好手,见状急忙运功抵挡,却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破碎,胸口瞬间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眼见是不活了! “结阵!” “金刚伏魔!” “喏!” 中年和尚一声令下,其余数十名僧人齐声应和,瞬间脚步交错,气息相连,结成一座小型战阵。 他们或掌或拳,或使戒刀禪杖,招式狠辣凌厉,与那突袭的数十名武者战在一处。一时间,劲气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不好!” “是佛门的禿驴,中计了!” “怕什么?” “区区几十个和尚,能翻起什么浪?” 一人手中长剑疾刺,却被一名武僧以精妙指法弹开,隨即被侧方扫来的禪杖砸碎了肩胛骨,惨嚎倒地。 这些佛门高手显然武功更高一筹,加之结阵配合默契,竟在短时间內將突袭的武者杀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与此同时,前方涌来的大队骑兵也已冲至近前! “弓弩手,放箭!”隋军押运官临危不乱,厉声下令。 嗖嗖嗖.....! 早已准备就绪的隋军弓弩手立刻射出密集箭雨,冲在前面的骑兵顿时人仰马翻! “长枪阵,顶住!” 盾牌手迅速上前,长枪如林般从盾牌间隙伸出,形成一道死亡防线。 后续的骑兵衝击在枪阵之上,顿时撞得头破血流,攻势为之一滯! “诸位,隨我杀敌!” 队伍中那十几名原本的武林高手此刻也精神大振,各持兵刃,迎向衝破箭雨的骑兵,展开激烈廝杀。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就在这时! 嗤~~!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传彻旷野! 只见一道身影已从远处激射而来,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结阵!” “挡住他!” 中年和尚似乎感受了死亡威胁,连忙嘶声狂吼,剩余武僧疯狂催动真气,金刚伏魔阵的气息瞬间暴涨到极致! 此刻,那人影手中长刀竟喀喀喀的崩解开来,化作成千上万片大小不一碎刃! 旋即! 碎刃如同被激怒蜂群,又似暴雨泼洒,带著刺耳尖啸,朝著结阵的武僧们劈头盖脸地激射而去! 噗噗噗......! 碎片轻鬆穿透僧人的身体,带出大蓬血雾和碎裂的骨肉! 噗通!噗通!噗通…… 仅仅一个呼吸,方才还大杀四方的数十名佛门武僧全都变成了筛子,浑身布满血洞,瞪大著难以置信的眼睛,轰然倒地,当场气绝! 喀喀喀..... 无数碎片在空中划过弧线,倒卷而回,精准地拼接在那道刚刚落地的玄色人影手中,重新凝成那柄造型古朴的魔刀千刃。 那人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继而切入隋军军阵之中。 他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如瀑喷洒! 不过片刻,隋军中的武者尽数陨落其手,亦有数百人倒在此人刀下! “逃!” “快逃!” “此人至少是三元境高手!” 隋军士兵彻底崩溃,急忙四面八方逃窜! 谁都清楚,这等实力的武者,仅凭他们这两千来人根本不够对方杀的! “追,一个不留!” 率领南陈骑兵的將领见状,眼中闪过狂喜与狠厉,挥刀怒吼。 “杀!” 轰隆隆! 铁蹄再次踏碎大地,南陈骑兵如同出闸的猛虎,朝著那些溃散的隋军席捲而去! 战刀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雨,马蹄践踏,將逃兵成片踩倒。荒野上顿时上演了一场残酷的追亡逐北,惨叫和哀嚎成了主旋律。 战刀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雨,马蹄践踏,將逃兵成片踩倒。荒野上顿时上演了一场残酷的追亡逐北,惨叫和哀嚎成了主旋律。 而那些侥倖从佛门武僧手下逃生、原本负责突袭的数十名武者,此刻却全都僵在了原地,瞪大眼睛看著那名男子。 “阁下是……?” 陆左转身回头,沉声道:“东阳太守,陆左。” 他刚刚来到隋军后方,还没等找到岳青等人,便看到此处状况,於是当即出手相助。 恰巧,神武营完全散落各处,他也不知道岳青在哪。 也正好问问他们。 “先不说这些,解决残敌之后再谈。” 话落,陆左再度身形激射,向著溃散隋军而去。 …… 深夜,某座早已废弃的村庄深处,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破屋內。 一小堆篝火在屋子中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出岳青那张苍白脸庞。 他背靠著一面斑驳土墙,左肩处利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草草包扎的布条下,仍有暗红色的血跡不断渗出。 岳青眉头紧锁,神色忧虑:“隋军之中,怎么出了这么多佛门高手?” “也不知道其他人如何了......” “报~~!”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闯了进来,拱手道:“启稟岳將军,王都尉他们回来了!” 岳青强忍肩头剧痛猛地站起:“王韜?” “他带回来多少人?” “弟兄们伤亡不小,那些百鬼城的高手也都带著伤!” 岳青顾不上伤势,大步踏出破屋。 月光下,只见村口土路上黑压压一片,约莫三四百人相互搀扶著走来。 人人带伤,衣甲残破,浑身血跡斑斑,步履蹣跚,沉默中透著死里逃生的疲惫。 岳青目光急扫,立刻锁定被两名军士搀扶著的校尉王韜,快步上前抓住他胳膊:“王韜,怎么回事?” 王韜抬起头,脸上一道刀疤还在渗血,嘴唇乾裂,哑声道:“將军……” “隋军輜重队里藏了不少光头和尚!” “他们个个武功高强,且擅长合击阵法,我们拼死才撕开个口子突围出来……” 闻言,岳青眉头皱的更深了。 …… 很快,便有外出袭击的队伍陆陆续续来到村庄。 有的损失惨重,也有轻鬆得手的。 岳青大致统计了一下,仅仅一天时间,神武营就折损了五千余人,以及一百多个百鬼城,阴癸派和秘族的先天高手! 他当即和三大鬼王,阴阳判官,秘族李轻眉,阴癸派长老雁归浅商议对策。 破屋內,火光摇曳。 岳青捂著渗血的肩膀,声音沙哑:“情况诸位都清楚了,佛门此次派出的人手,远超预估。” “光是今日遭遇的,先天大成者不下五百,三元境也有两人。” “更麻烦的是,他们的合击阵法极为难缠。” 独角鬼王恨声道:“他娘的,那帮禿驴的合击阵法实在难缠!” “数十个先天大成加上一百个后天大成,竟能重创三元境?” “咱们这些人,凑一起也经不起这么耗!” “今天要不是见机快,老子这把老骨头也得折进去!” 阴癸派的长老雁归浅皱眉道:“但若就此收手,放任隋军粮草畅通无阻地运抵建康城下……” 李轻眉:“敌我力量悬殊,正面袭扰已无胜算。” “除非能有办法牵制甚至除掉那些佛门高手,否则,再去袭击,与送死无异。” 阴判官嘆道:“唉.......” “那些禿驴抱成一团,专守粮队要害。” “我们人手分散,实力不济,想要调虎离山,或寻隙击破,谈何容易?” 岳青眉头紧锁,眸光扫过眾人:“我们现在的问题是高手数量严重不足,可朝廷已经调不出…….” 正在这时,一名士兵疾步闯入,拱手道:“將军,陆大人来了。” 陆左? 他怎么找到这来了? 眾人连忙起身离开破屋,抬眸朝著远处看去。 只见清冷月色下,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来:“诸位,情况如何?” 岳青连忙上前迎接,言简意賅的敘述一遍。 听闻后,陆左皱了皱眉,隨即又舒展开来:“跟我来吧,带你看看一批利器。” …… 少倾。 眾人跟著陆左来到村外一处僻静的山坳。 月光下,只见地上整齐地摆放著十几个打开的沉重木箱,其中盘踞著一条条暗红色的青铜蛇形物件。 “这是……?” 岳青看著箱中那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蛇形机关,一脸茫然。 他想像中的“利器”应是强弓硬弩或大型机关兽,却没想到是这般精巧却看似脆弱的小玩意。 独角鬼王性子最急,凑近一个箱子,用手指戳了戳一条青铜蛇冰冷坚硬的身躯,瓮声道:“陆大人,这玩意是做什么用的?” 陆左俯身从箱中取出一条“赤练”,托在掌中。 那青铜蛇首微微昂起,暗红色的眼部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 “此物,名为赤练,专破护体罡气。” “破罡?” 阴癸派长老雁归浅眸光一凝,她是用毒大家,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问道:“莫非內藏奇毒?” “不错。” 陆左点点头:“蛇口內藏两支中空毒刺,一刺蕴含『蚀罡散』。” “另一刺则是『赤练奇毒』,专蚀经络。” “中毒者越是运功,死得越快。” 阴判官沉吟了一下,问道道:“东西是好东西,但如何驱使?” “操控繁复,我们……” 陆左打断了他:“此物只需使用者滴一滴血在此处卡槽之內,便可用气机和神念操控,如臂使指,轻巧灵便。” “滴血?” 岳青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滴血盟誓他懂,滴血炼药他也听过,可滴血…… 操控机关? 眾人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滴血?” “陆大人,这是何道理?” “机关造物,无非机括齿轮、真气驱动,与鲜血有何干係?” 这完全超出了眾人对机关术,甚至对武学常理的认知! 你问我,我问谁去? 陆左也很想知道这是何道理,可公输仇的解释他压根就听不懂…… “咳,这个……” “此乃上古机关秘术,尔等不必深究其理,只需知其效便可。” 岳青又问道:“陆大人,赤练能破先天高手的护身罡气吗?” “可以。” “我这次带来的赤练,共有一千一百一十三条,相当於给诸位送来了一千多个先天大成!” “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独角鬼王率先爆发出震天狂笑,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拍大腿:“他娘的!” “一千多个专破龟壳的宝贝!” “老子看那些禿驴的破阵法还怎么摆!” 雁归浅美眸中异彩连连,心潮澎湃。 一千一百一十三条…… 这已非奇兵,而是一支足以扭转战局的战略力量! 一向沉稳的阴判官,此刻也忍不住抚掌讚嘆:“妙,太妙了!” “陆大人此物,真乃雪中送炭,绝境逢生!” “有了这东西,我军高手不足之困迎刃而解!” 陆左笑了笑:“岳將军,你即刻安排人前来滴血认主。” 岳青转身就跑:“我这就去办!” …… 此刻,另外一边。 数百辆满载粮草輜重的马车首尾相连,围成数个巨大的圆阵。 阵中篝火处处,映照著重甲士卒巡逻的身影,兵刃的寒光在火光下不时闪烁。 在营地边缘,一堆篝火旁,两名身著灰色僧袍、外罩锦斕袈裟的和尚相对而坐。 年长些的和尚麵皮焦黄,法號慧忍。 他拨动著手中一串乌黑的念珠,,望著建康城的方向:“呵,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另一个稍显年轻的和尚慧嗔嗤笑道:“南陈气数已尽了啊。” 慧忍点点头:“南陈那边,莫非还以为能靠这等小打小闹,断我大军粮道?” “真是痴心妄想!” “有我佛门高手坐镇各路粮队,布下天罗地网,他们来多少,不过是飞蛾扑火,徒增伤亡罢了。” 慧嗔双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弥陀佛.......他们这是困兽之斗,徒劳挣扎。” “袭扰粮道?” “呵呵......” “此等计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笑话。” “那南陈主帅张仲坚,怕是已无计可施,只能行此下策,让手下儿郎前来送死。” “让他们袭扰吧,多来几次也好,正好藉此机会让南陈彻底明白,何为天命不可违,何为佛法无边!” …… 与此同时,建康附近,隋军大营。 “好!” 杨素拍案而起,朗声道:“太好了!” “了空大师,柳斋主,此番佛门鼎力相助,实乃我大军之幸!” 帐中,除了一杨广、杨素及数位隋军高级將领外,还有一位是面容悲悯、气息沉凝的老僧,以及一个身著月白长衫、气质出尘若仙的女子。 了空双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弥陀佛,杨元帅过誉。” “南陈倒行逆施,毁寺灭佛,已失天道人心。” “我佛门虽方外之人,亦不能坐视邪魔横行,黎民受苦。” “如今,佛门高手已然分头混入各关键粮队之中,只要南陈贼子敢来,定教其有来无回,挫其锐气!” 柳初月微微頷首:“杨元帅,晋王殿下放心。” “如今有佛门阵法高手坐镇,那些袭扰的南陈军队即便不能全歼,也必能予其重创,令其再不敢轻易覬覦粮道。” “粮道安稳,则大军无后顾之忧,建康指日可下。” “哈哈哈!” 一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將领抚掌大笑:“太好了!” “这些日子可憋屈死俺了!” “那帮南陈的鼠辈,仗著熟悉地形,就知道东躲西藏,袭扰粮道,不敢与我军堂堂正正一战!” “佛门阵法精妙,最擅合击困敌,南陈那些袭扰之兵,不过仗著些许悍勇和诡诈,一旦陷入阵法,便是瓮中之鱉!” “末將看来,不出数日,粮道之患便可彻底肃清!” 杨广点点头:“有佛门诸位高僧出手,那些南陈的魑魅魍魎,何足道哉!” “如此一来,我军后方可称稳固矣,那张仲坚袭扰粮道之计,已然破矣!” 杨素重重点头,捋须笑道:“殿下所言极是,有佛门相助,南陈技穷矣!” “我大隋得天时、占地利、更兼人和,他们的袭扰,不过是自投罗网,徒增伤亡!” “传令下去,將此消息通传各营,提振士气!” “待后方捷报传来,便是我大军全力猛攻建康之时!” 帐中气氛热烈,眾將脸上也露出轻鬆与期待。 在他们看来,佛门这步棋落下,南陈那看似烦人的袭扰,已然成了笑话...... 点击,开启《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的奇妙旅程。 第189章 又来了!那个陆左又来了! 翌日清晨。 薄雾如轻纱般笼罩著蜿蜒的古道,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隋军庞大的车队已然启程,车辙碾过湿软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士兵们驱赶著驮马,推动著粮车,队伍绵延近一里,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慧忍和慧嗔依旧走在队伍相对靠前的位置,两人步伐从容,衣袍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拂动。 就在车队完全进入一处两侧山势略陡、林木茂密的谷地时...... “杀!” 突然! 一声尖锐的呼啸骤然划破清晨的寧静! 紧接著,两侧山林中窜出数百道身影! 同时,箭矢如同飞蝗般密集地射向车队! “结阵,快结阵!” 隨著隋军押运官的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以粮车为依託,盾牌手顶在前方,弓弩手则依託车体向两侧山林还击! 整个车队瞬间蜷缩起来,展现出精锐的应变能力。 队伍中,数十名看似普通的士兵猛地摘下了头盔,露出鋥亮的光头和戒疤,正是混入军中的佛门武僧! 他们动作迅捷,气息瞬间联通,迅速在车队几个关键位置结成了小型的金刚伏魔阵,严阵以待。 慧忍和慧嗔站在阵中,冷眼看著两侧衝杀下来的陈国袭扰军队,冷笑连连。 “师兄,你看,这些南陈的孤魂野鬼,又来自寻死路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是冥顽不灵,昨日吃了亏,今日还敢来?” 慧忍口宣佛號:“阿弥陀佛......” “他们执迷不悟,甘为那昏君殉葬,我佛慈悲,便送他们早登极乐,免受那国破家亡之苦,亦是功德一件。” “诸位师兄弟,布好阵势。” “今日务必让这些南陈余孽有来无回,彻底绝了他们袭扰粮道的痴心妄想!” “也好叫那建康城里的昏君知道,负隅顽抗,只会让他麾下儿郎死得更快、更惨!” 慧嗔点点头:“用不了多久,粮道当可清净了。” “这也算是我等为即將到来的江南佛国,清扫尘埃。”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嗖嗖嗖~~! 道路两侧的草丛中,毫无徵兆地窜出数十道赤色影子! 这些影子快如闪电,细如儿臂,在晨光下泛著诡异的金属光泽,竟是一条条活物般的青铜小蛇! 它们的目標极其明確,根本不理会被盾牌长枪保护著的普通隋兵,而是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扑那些刚刚结阵、气息相连的佛门武僧!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在咫尺,僧人们正全神贯注应对正面衝来的陈国士兵,哪料到脚下草丛中会潜伏著如此诡异歹毒的袭击? “什么东西?” “小心暗器!” 有僧人惊呼,下意识地鼓盪护体真气,挥动戒刀禪杖想要格挡。 然而,这些赤色小蛇竟似完全无视了浑厚罡气! 它们灵巧至极地扭动身躯,轻易穿透了那层足以抵挡刀剑劈砍的气墙,如同热刀切油一般! 下一刻,毒牙吻颈! “啊!” 惨叫声乍起!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武僧,身形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布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的脖颈处,赫然钉著一条死死咬住的赤练蛇,毒液通过中空的毒牙疯狂注入! 护体罡气如同虚设! 毒素瞬间发作,他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身体剧烈抽搐,旋即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伤口处流出的血液都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还有十几名僧人反应稍快,或是被咬中了手臂、肩膀等非要害部位。 但蚀罡散已然入体,他们只觉得罡气运转瞬间滯涩、紊乱,那精心维持的金刚伏魔阵气息骤然崩溃大半! 赤练奇毒隨之蔓延,剧痛钻心,让他们惨嚎著踉蹌后退,瞬间失去了大半战斗力! 原本严整肃杀、固若金汤的佛门阵势,竟在一个照面之下,土崩瓦解! “哈哈哈哈哈哈!” “痛快!痛快!” 一声大笑从山林中炸响,如同惊雷滚动!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面容凶悍的巨汉,如同魔神般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车队前方,正是独角鬼王! 他手中大刀遥指一片混乱的僧眾,声若洪钟:“禿驴!” “仗著个龟壳阵法,真当你家鬼王爷爷奈何不了你们?” “现在看你们还怎么结阵!” “杀,一个不留!” “杀!” 隨著独角鬼王一声令下,陈国军队中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喊杀声,如同决堤洪水般向著隋军车队发起了总攻! 眼前的剧变,让慧忍和慧嗔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不……不可能!” 慧嗔死死盯著那些在赤色蛇影下如同纸糊般倒下的同门:“那是什么鬼东西?” “竟能无视先天高手的护体罡气?” 足以硬撼刀剑的浑厚罡气,在那赤色小蛇面前竟如同无物?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慧忍呆立原地,喃喃道:“阵法被破了......怎么办,怎么办.......” 话未说完,一道狂暴的刀罡已如九天雷霆般直劈慧忍! 嗤! 刀光切开了慧忍的护体罡气,从他左肩斜劈而下! 血光迸溅! 慧忍整个上半身几乎被斜劈成两半,残躯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倒在地上。 此刻,佛门阵势已散,又被赤练蛇奇毒扰乱了真气,在如狼似虎的陈国军队和独角鬼王等高手衝击下,抵抗迅速瓦解。 失去佛门高手庇护的隋军士兵,很快便兵败如山倒。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山喊杀声渐渐停息。 此处满地狼藉,尸横遍野,隋军的旌旗被践踏在泥泞中,装载粮草輜重的马车大多完好无损,却已换了主人。 独角鬼王踏在血泊中,咧嘴笑道:“速速清点物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 神武营从不在固定地点匯聚,昨晚是一处荒废村庄,今日又是一处荒山深处。 入夜时分。 岳青站在一堆篝火旁,火光映照著他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振奋的脸。 在他面前,独角鬼王、阴判官、雁归浅、李轻眉等核心人物齐聚。 “將军,大捷!”独 角鬼王率先开口:“我和老阴带著兄弟们,照著法子放出赤练,好傢伙!” “那些禿驴的龟壳阵法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我们趁势掩杀,斩首不下一千三百,其中光头和尚就有三十多个!”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雁归浅接口道:“我阴癸派弟子配合行动,亦颇有斩获。” “赤练之毒,確实专克武者罡气,中者立毙,即便侥倖未死,也功力大损,任人宰割。” “此物……实乃战场利器。” 李轻眉点点头:“秘族子弟亦有回报,各处袭扰皆有所获。” “据各方匯总,今日一战,我军共袭击隋军粮队七支,其中四支被全歼,三支遭重创。” “初步估算,毙伤敌军超过八千,其中佛门武僧约占三成。” “缴获粮草、军械无算,具体数目还在清点中。” 岳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好,太好了!” “此战,不仅重创了隋军粮道,更关键的是沉重打击了隋军的士气!” “话说回来。”邙山鬼王看著手中的赤练蛇:“这玩意到底怎么弄出来的?” 阴判官也疑惑说道:“此物明明是青铜铸就,死物一般,却能动若活物,自行寻敌,专破罡气……” “其中机理,闻所未闻!” “陆大人能得此等神物,实非常人所能及。” 雁归浅作为用毒大家,感触更深,她仔细端详著赤练蛇口部那细微的结构,喃喃道: “更难得的是此物蕴含的奇毒,霸道无比,中者立毙,且似乎专为破罡而设……” “能將如此剧毒稳定封存於精巧机关之中,需时激发,收发由心……” “这等巧夺天工又狠辣绝伦的设计......” “陆大人之手段,神鬼莫测。” 李轻眉也微微頷首:“陆大人送来的这么个小东西,当真神奇无比,且足以扭转整个战局!” “只可惜.....” “此物內蕴毒素太少,只能用一两次。” …… 数日后,隋军大营。 晋王杨广,太师杨素,韩擒虎、净念禪院主持了空、慈航静斋斋主柳初月等人正在此议事。 杨素麵带微笑,语气从容:“如今后方粮道稳固,將士们求战心切。” “本帅这两天头都快被请战声吵大了。” “晋王殿下以为如何?” 闻言,杨广轻笑道:“依本王之见,现在就可以攻城了。” 杨素沉吟了一下,將目光投向一旁的了空大师。 后者心中会意,回道:“太师儘管放心。” “我佛门合击阵法,绝非寻常江湖手段可破。” “南陈军中或有几个悍勇之辈,但於佛法大阵面前,无异於蚍蜉撼树。” “粮道安稳,绝无问题。” “此乃天意助隋,南陈气运当绝。” 柳初月微微頷首:“南陈倒行逆施,天怒人怨,纵有些许挣扎,亦难改天命。” “如今王师匯聚,大势已成,又有佛门护持粮道,荡平建康,扫清妖氛,只在眼前。” 杨素这才安心下来,毕竟他再怎么相信佛门的实力,可还未真正收到后方的奏报。 “好,那就传令各营,今日发起总攻,必叫那建康城中上下,知晓何为王师......” “报~~!” 正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嘶喊打断杨素欲说之言。 “报~~!” 正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嘶喊打断杨素欲说之言。 隨即,一名风尘僕僕的士兵衝进大帐,扑倒在地:“太师,晋王殿下。” “大事不好了!” “后方……我军多条粮道遣快马来报,遭遇南陈贼军大规模袭击,损失惨重!” 话落,帐內轻鬆的气氛瞬间冻结! 杨素脸上的笑容僵住,杨广眉头骤然锁紧,了空大师拨动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顿,柳初月平静无波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惊疑。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名亲兵身上。 “什么!” 韩擒虎霍然起身,虎目圆睁:“佛门的高手呢?不是有大师们坐镇吗?” 士兵回道:“南陈贼军此次动用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机关毒蛇!” “其通体赤红,细如儿臂,快如闪电,专破护体罡气!” “好多位高僧结阵御敌,却被那毒蛇轻易穿透阵法,顷刻间就倒下一片!” “现如今,粮道中的佛门高手......伤亡恐已过半!” “专破罡气?” 了空大师首一直半闔的眼眸猛地睁开:“这不可能!” “何种机关能无视先天武者的护身罡气?” 士兵:“是真的!” “大师!” “那蛇邪门得很,直接从草丛里窜出,罡气根本挡不住!” 嘶…… 帐內眾人,当即脸色惨白,倒吸凉气。 “机关毒蛇,专破罡气……” 杨素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 旋即,他猛地抬头,眼中爆<i class=“icon icon-unie017“></i><i class=“icon icon-unie02d“></i>光:“陆左!” “定是那陆左搞的鬼!” “除了他,还有谁能弄出这等诡异之物!” “当初,他在东阳和南通就屡屡拿出闻所未闻的机关器物!” 杨广死死攥著座椅扶手:“又是他!” “竟然又是他!” “此獠究竟是何方妖孽?” “竟能屡次三番拿出此等逆天之物?” “先有那威力巨大的连弩,如今又是这专破罡气的毒蛇……” “他莫非是得了鬼神之助不成?” 一想到陆左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以及此刻后方粮道可能面临的崩溃,杨广便感到一阵心悸。 “阿弥陀佛......” 了空大师口宣佛號,面容满是悲痛:“我佛门弟子……竟折损於此等阴毒机关之下?” “陆左妖人!” “你竟炼製此等屠戮生灵的邪物,毁我佛门根基,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佛门高手培养极难,每一位先天、三元境的武僧都是耗费巨大资源培养的。 如今竟在短短时间內折损过半,这损失,几乎动摇了佛门的元气! 也让了空直接破防! 柳初月脸上也已冰霜覆盖,眼眸深处满是滔天怒火。 “好一个陆左,好狠辣的手段!” “竟研出专克武者的机关?” “此物一出,天下武者岂不人人自危?” “此獠不除,必成世间大患!” 虽说陆左一直宣称机关武器和机关兽,是『皇帝』请匠人打造而成。 但外界普遍认为,都是他这位东阳太守的手笔! “阿弥陀佛……” 了空大师深吸一口气,说道:“太师、晋王亦不必过於忧惧。” “我佛门底蕴,岂止於此?” “此番隨老衲前来江南的,虽多是中坚弟子,但我佛门还有三元境高手未到。” “待他们抵达建康.......” “任他陆左有千般诡计,万种邪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破!” 柳初月:“了空大师所言极是。” “慈航静斋亦有修为通玄的长老未至。” “待他们到了之后,便可以雷霆万钧之势斩杀陆左,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闻言,杨广脸上重新焕发出神采:“我皇族和五姓七望的高手也快抵达建康大营。” “届时......” “哼!” “我大隋煌煌天威,有佛道正宗鼎力相助,有五姓七望倾力支持,更有天下民心所向!” “底蕴之厚,岂是些许诡譎之物所能撼动?” “如今小小挫折,正好让我等看清此獠底牌!” “待我方高手齐聚,便是以泰山压顶之势,碾碎建康之时!” 杨素此时也彻底冷静下来,沉吟道:“如今,我等只需稳扎稳打,等待各方高手齐聚。” “届时,集天下之力,共击一城一隅,何愁南陈不灭?” “何愁陆左不除?”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整个帅帐瞬间被一股无匹的罡风撕扯得粉碎! 木屑、布片混合著尘土冲天而起,剧烈的气浪向四周疯狂扩散,將帐內的案几、地图、灯盏尽数掀飞! 帐內眾人皆是大惊失色,了空和柳初月瞬间真气勃发,护住杨广和杨素。 隨即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道挺拔身影正与隋军高手战作一团! “陆左!” 杨广一眼便认出了那道身影,目眥欲裂:“又是你这妖人!” “又来偷袭我的中军!” 了空大师与柳初月更是怒不可遏! “阿弥陀佛!邪魔猖狂,老衲今日便超度了你!”了 空大师鬚髮皆张,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悲悯,周身佛光暴涨,便要腾空而起。 柳初月面寒如霜,玉手已按上剑柄:“找死!” 然而,就在了空与柳初月气势刚刚锁定陆左,身形將动未动之际...... 陆左身形竟如同鬼魅般消失原地。 下一瞬,又突然出现在数十丈外的一处旗杆附近。 再一闪,又到了百丈外的营寨柵栏之上! 其速度之快,仿佛超越了空间限制,根本不是在飞掠,而是在进行短距离的瞬移! 每一次闪烁,都留下淡淡的残影,轨跡飘忽不定,完全无法捕捉! 了空大师刚提起的一口真气硬生生憋住,因为发现对方的身法诡异绝伦,根本追不上...... 柳初月剑已出鞘三寸,森寒剑气撕裂空气,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陆左的身影消失在营寨之外。 速度之快,连她的剑意都无法锁定。 啊啊啊啊啊~~! 眾人勃然大怒,气得都快吐血了…… 第190章 平衡打破,一个新的契机出现! 忙,陆左实在太忙了。 又要牵制隋军高手,又要发展后方,还要时不时在建康城中亮个相,告诉建康军民他这个皇帝实在与子民在一块。 整整十多天了,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唉……” 离开隋军大营后,陆左轻嘆一声:“也不知道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先去架空大宋好生休养一番吧。” “这般疲於奔命,就算內开天地也受不了啊。” …… 建康城目前处於三面被围状態,唯独通往后方的南门一带,没有隋军驻扎。 不是不想,而是张仲坚死守著不放! 今日被隋军占领,明日就不惜代价也要打回来。 双方攻城战没怎么打,倒是在城外的防线展开了拉锯战…… 彼此大部分兵马,武道高手,几乎死在这条防线上了。 此刻,南门城墙上方。 张仲坚立身於此,拄著一柄满是缺口的横刀,甲冑上布满暗沉的血跡。 他望著城外那片被反覆爭夺、浸透鲜血的焦土,目光沉静如水,却又带著难以化开的疲惫。 连续多日的血腥拉锯,即便是他这般铁打的汉子,也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倦意。 隋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又被一次次打退。 附近早已尸骸如山,连泥土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守军的伤亡极其惨重,尤其是军中武者,几乎十不存一。 全凭著阴癸派,百鬼城和秘族高手,才勉强將这南门防线守住,维繫著建康与后方的联繫。 忽然! 张仲坚目光骤然一凝,望向南面远方的地平线。 只见一条蜿蜒长龙,正沿著官道,向著建康南门的方向滚滚而来! 那不是军队的行列,至少不全是。 队伍中的人衣著各异,有的穿著粗布短打,有的身著浆洗髮白的文士长衫,更有甚者只是寻常的农夫打扮。 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步履沉稳,气息精悍,眼神锐利! 这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源源不绝! 人数之多,怕是不下两万人! 张仲坚疲惫的双眼中爆发精光:“这是......” “哪来这么多修为精深的武者?” “其中大部分都是后天大成,也有不少先天…….甚至还有两个三元境?” 待队伍又走近一些,张仲坚才看出领先之人自己曾见过一面,林如海! “林大人?” “快,快开城门!” 说罢,人已飞身来到城门前,迎向这支纯粹由武者组成的队伍。 “林大人,怎么会这么多……高手?” 林如海风尘僕僕,抱拳行礼:“张帅,久违了!” “自陆大人在东阳、南通两地破除门第之见,广传武学,推行新政,唯才是举的消息传开后......” “便有大批怀绝技的寒门子弟,身不愿依附世家大族的江湖豪杰,皆视我东阳、南通为希望之地!” “他们闻风而动,前来投效者络绎不绝!” “截至目前,已近三万之眾!” 望著眼前一幕,张仲坚心头微动,莫名有些感慨。 这就是东阳和南通新气象的反馈啊……. 打了这么久,建康损伤极大,张仲坚或多或少都信心减弱了些。 而如今……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这场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 此刻,某处山巔,云雾繚绕,罡风呼啸。 两道身影立於悬崖之前。 其中一人姓莫,名见踪,乃补天阁宗主。 另一个身著素白长衫,面容俊美妖异男子,则为灭情道宗主,忘尘。 莫见踪目光投向南方,声音平淡无波:“忘尘兄,依你之见,我圣门当真要蹚南陈这滩浑水?” “隋国根基雄厚,佛门高手尽出,杨坚亦非庸主。” “此时押注,胜算几何?” 忘尘笑道:“莫兄,你只算了战场,却算错了庙堂,更算漏了我圣门的死局。” “若杨广真箇踏平了江南,一统天下,届时佛门携从龙之功,气运鼎盛,慈航静斋与净念禪院那帮禿驴尼姑,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们会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事,便是鼓动新朝,举『除魔卫道』之大旗!” “届时,我圣门两派六道何处容身?” “数百年来,佛门为何能压我圣门一头?” “非因其佛法精深,实因他们更擅攀附权贵,每每借朝廷之力!” “若让隋佛彻底绑定,这天下,將再无我圣门立锥之地!此非危言耸听,乃必然之势!” 他顿了顿,继续道:“反观南陈,此前確如朽木,不值一哂。” “但如今局面已变!” “那张仲坚竟能稳住南线,更关键的是......” “那东阳太守陆左,不知使了何种手段,竟能让隋军粮道频频受挫,连佛门高手都吃了大亏!” “建康至今未破,僵局已成!” “这已远超我等此前最乐观的预估。” “更重要的是.....” 忘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阴癸派的蔡夫人已率先押下重注!” “她得了什么好处,外人不知,但以她的精明,必是看到了我等未曾看清的契机。” “局势已然生变,南陈从將沉之舟,变成了或许能挣扎一番的礁石。” “此刻若不趁势下注,难道真要等隋佛联手,將我圣门赶尽杀绝之时,再做困兽之斗吗?” 莫见踪沉吟了一下,问道:“如此说来,南陈这看似必输之局,因僵持不下,反成了我圣门避免未来灭顶之灾的唯一机会?” “押注南陈,並非赌其能胜,而是赌其能久耗,拖住隋佛脚步,为我圣门爭得喘息之机,乃至……” “乱中取利?” 忘尘嘿然一笑:“然也。” …… 傍晚时分,陆左从架空大宋返回建康皇宫。 毕竟现在哪哪都离不开他,无法在其他世界逗留太久,三天冷却时间一到,就得赶紧回来。 而这次一回来,就收到了好消息。 养心殿內,烛火通明。 祝玉妍率先匯报导:“陛下,圣门之中除了花间派和邪极宗尚未明確表態外。” “补天阁、灭情道、天莲宗、魔相宗乃至真道,均愿遣门下高手前来建康助阵!” “呵。” 她呵了一声,继续道:“这些老狐狸,终究是看清了局势。” “若让隋佛得了天下,哪有他们的活路?” “如今见我军顶住了隋军猛攻,又见妾身先行一步获利颇丰,总算肯下注了。” “虽非倾力相助,但匯聚起来,亦是一股可观的力量,足以填补我方高手的部分缺口。” 张仲坚本是来匯报最近战况的,却没想到听见这么个好消息。 他虎目精光暴涨,忍不住呼道:“太好了!” “陛下!” “时至今日,末將才敢说,我们当初的计划终於成了!” “如今建康城外,隋军兵力虽仍占优,但在顶尖战力层面双方已近乎持平!” “而这,主要还在於陆左大人的威慑!” “他一个人,便让隋军那些顶尖高手便不敢倾巢而出参与攻城,每次攻城必留重兵护卫中军。” “如此,双方的拼杀就在於先天之下的武者和普通士兵。” “从这一点看,隋军依旧占据优势。” “可他们千里远征,补给线漫长,又被我军偷袭粮道,使其粮草转运愈发艰难。” “等六大世家驰援的粮草消耗殆尽,军中必定出现缺粮的局面!” “到那时,建康防线压力大减,双方基本持平!” 顿了顿,张仲坚继续:“而我们的后方,南陈新军与岭南宋阀被五大世家残余势力所牵制,无法北调驰援建康。” “眼下局面,双方如同角力的巨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接下来,就看谁能先找到打破这平衡的力量!” “而这……” “正是我们当初想要的局面!” 陆左点点头:“那依你之见,是我方新军率先练成。” “还是隋国那边率先组建一支新军,或是有其他未出现的高手来驰援建康?” 张仲坚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陛下,以末將浅见,隋国此番南征,確已近乎倾巢而出。” “隋国精锐,佛门高手,乃至五姓七望的私兵,如今皆已投入这江南战场。” “杨坚父子为求速战速决,一举定鼎,几乎押上了大半国运。” “其国內纵有留存力量,也多为镇守四方、弹压地方之需,难以大规模抽调。” “至於新锐之军……” “短时间內,恐难有成建制的、可扭转此等规模战局的新力军出现。”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然而,战场之势,瞬息万变,最忌的便是自以为算尽一切。” “隋国明面上的力量或许已见底,但那些盘踞数百年的门阀世家,乃至佛道两派,其真正底蕴深几许,谁又能断言?” “是否会有关键时刻才动用的隱藏力量,谁也无法预料。” “故而,末將以为,便是竭尽全力,稳住建康防线,將隋军主力牢牢钉在此地。” “从而为我后方新政推行、新军操练,爭取最宝贵的时间。” 说白了,就是做自己能做的,该做的。 可这也太累了……. 陆左一个人,要牵制隋军大营的高手,要牵制吴郡,还要顾著后方发展,建康士气…… 若不是有子母传送佩,他还真干不了这么多事。 局面也早就崩溃了! “其实……” 这时,张仲坚又道:“陛下,我南陈现在就有一支扭转平衡的力量。” 陆左眸光一沉:“你是说南海张氏?” 开战之后,陆左就曾以皇帝名义派出使者,招纳这个九大世家的最后一支,可张氏迟迟没有回应。 陆左眸光一沉:“你是说南海张氏?” 开战之后,陆左就曾以皇帝名义派出使者,招纳这个九大世家的最后一支,可张氏迟迟没有回应。 张仲坚面色凝重,缓缓点头:“陛下明鑑。” “南海张氏乃我后方最大的变数,但末將所虑者,非是张氏助我,而是投隋!” “陛下,自陆大人在东阳、南通推行新政以来,重用寒门和平民,此乃掘天下世家门阀之根基!” “南海张氏富可敌国,私兵十万,岂能不知唇亡齿寒之理?” “隋国胜,杨坚即便一统天下,为稳局面,短期內仍需倚重各地豪强。” “大陈胜,他日新政推行至南海,那张氏的万顷良田、数百年积累又当如何?” “故而,岭南宋阀还得再分兵镇住张氏。” 陆左看了他一眼,心说你小子心思还真毒啊。 我能牵制住吴郡,新军能镇住其他郡县,岭南牵制会稽,如今要宋缺分兵…… 一旦会稽大军进攻宋阀,宋缺就算拼死抵挡,也就撑上两个月左右。 南海张氏那边也是一样…… 这两个月的时间,南通和东阳又会训练出一批新军,依旧可以维持平衡局面。 但…… 宋阀的力量却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 ……. 此后,事情果真按张仲坚的预料发展。 隋国这边,不断有佛门高手和皇族,五姓七望的高手加入。 陈国这边,因为陆左实力每日都在增强,能牵制住的高手越来越多,再加圣门来了十几个三元境,一个內开天地境投效。 双方在建康一带维持谁也打不破的平衡。 而宋缺在分兵之后,会稽的五大世家残余力量,当即开始攻打,宋缺每隔一段时间都派人求援。 南海这边,没过多久也跟宋阀开战了,彼此损失都颇为惨重。 但陆左依旧牢牢守住最初计划,不论外面怎么乱,必须保住东阳和南通的和平! 这两个地方,不能出一丁点乱子!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陆左疲於奔命,连口气都来不及喘。 若不是可以利用其他世界的时间差能休息休息,顺便提升一些实力,早就累成狗了…… 两个月后,第一个转机出现! 南通和东阳又训练出两万精锐,依旧是人均后天大成! 沈落雁並未请命,直接做主,叫楚云龙带著两万新锐驰援与南海张氏激战的宋阀。 两万新锐带著机关兽,机关武器赶到后,仅仅用了十天,便和宋阀一起击败了张氏。 此后又用十五日,攻下了南海郡城!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隋军大营。 ……. 此刻,隋军的帅帐之中,气氛无比凝重。 “两万,又是两万后天大成……” 杨广率先打破了沉默:“而且是在短短两个月內!” “这怎么可能?” “那陆左难道是会撒豆成兵吗?” “就算他东阳和南通有金山银山,有灵丹妙药,这练武之人总需要时间打磨气血、贯通经脉吧?” “便是天资卓绝者,从普通人到后天大成,没有数年苦功也绝无可能!” “他陆左凭什么?!” 砰~~! 他越说越激动,一掌拍在案几上,恨声道:“先是之前那数万寒门武者来投,如今又是两万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新军!” “这陆左到底是从哪里变出来的这些兵马?!” 韩擒虎粗声道:“殿下,太师!” “此事太过蹊蹺!” “末將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练兵速度!” “除非那陆左掌握了某种我等不知的秘法,或是有妖人相助,能批量造就武者,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声佛號:“阿弥陀佛。” “诸位將军,不过是邪门歪道而已,何必担忧?” 隨即,了空和柳初月走了进来,先是对杨广和杨素施了一礼。 柳初月道:“太师,殿下,我佛门已然查明,那陆左用的是兵神道邪术练兵!” “此法可快速成就后天武者,但上限也锁定在后天境界,且会折损寿元。” “故而,早在汉朝时期,兵家邪魔外道,便已被我佛门剷除。” “没想到…….” “竟然还有余孽在世?” “兵神道邪术?” 闻言,杨广眉头紧锁:“那他陆左岂非可以源源不断地练出武者大军?” “假以时日,十万,数十万后天武者铺天盖地而来,这……” “这仗还怎么打?” 杨素亦是脸色剧变:“柳斋主,此事非同小可!” “若真如此,陆左凭藉此术,只需占据数郡之地,假以时日,便能练出数十万后天武者!” “届时莫说江南,便是席捲天下亦非难事!” “这,这简直是逆天之法!” 她微微一顿,从容解释道:“这兵神道之术,虽能速成后天,然其弊端极大。” “一则,修行者潜力耗尽,终身困於后天之境,再难寸进,且寿元有损。” “二则,此法对资源消耗堪称海量!” “培养一名此类后天武者,所耗费的药材、肉食,远超正常培养一名后天武者十倍乃至数十倍!” “陆左如今所据,不过东阳、南通、句容等寥寥数郡之地,民力、物力皆有极限。” “供养此前来投的数万武者已是勉强,如今这两万速成新军,恐已榨乾其近期积蓄。” 闻听此言,杨广和杨素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原来如此……” “竟是竭泽而渔之法。” “如此说来,此术虽险,却难成持久之势。” “阿弥陀佛......” 了空大师口宣佛號:“柳斋主所言不差,邪术终是邪术,难改天命。” “况且,我方正道,亦非没有后手。” “老衲已以中原之名,修书天竺佛门同道,陈明此间邪魔乱世之象。” “天竺佛门已遣百余名高僧东来助阵。” “此外,柳斋主亦已请动散人寧道奇道友出山,寧道友不日便將南下,助我大军一臂之力。” “寧道奇?” “三大宗师之一的散人寧道奇?” 韩擒虎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惊喜。 杨广和杨素眼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天竺高僧,再加上三大宗师之一的寧道奇! 这是足以扭转战力平衡的恐怖力量!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 第191章 决战之势,我还有一张底牌! 立即阅读第191章 决战之势,我还有一张底牌!:,开启今日精彩。 此刻,大兴城,御书房。 杨坚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连日操劳的疲惫。 在他面前宽大的御案上,摊开一份奏疏。 独孤伽罗风韵犹存的脸上带著深深的忧虑,她目光落在那份奏疏上,问道:“陛下,佛门所请……” “您真就这般允了?” 杨坚抬眼看向皇后,眼底深处是浓浓的无奈。 “唉......” 他长长嘆了口气:“伽罗,朕也是別无他法。” “你也知道,南边战事胶著。” “广儿和杨素前线送来的战报你也看了,那陆左诡计多端,奇技淫巧层出不穷,如今连魔门中的不少牛鬼蛇神也倒向了南陈。” “前线僵持,每日钱粮兵马消耗如流水,將士伤亡日增。” “如今,这已经不是攻打南陈之战。” “而是我大隋与南陈的决战局面!” “这一战,关乎今后天下所属何人,绝不容有失!” “佛门……” “此刻是他们拿出了真本事,也是他们开出了价码。” 独孤伽罗的眉头蹙得更紧,她起身走到御案旁,目光快速扫过奏疏上的条款,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一、请於天下各州郡敕建官寺,总数不下千座,所需土地、银钱,由朝廷及地方供给。 二、凡佛寺所属田產、山林、店铺,岁入概免一切赋税徭役。 三、僧尼犯法,地方官府不得擅拘,须报请僧录司,由佛门先行按戒律处置,再酌情移交有司。 四、许佛门於各州县设义学、善堂,传经布道,朝廷不得干预。 五、敕封慈航静斋斋主、净念禪院主持为国师,位同三公,可隨时入宫諫言。 六、此后朝廷科举,需加试《佛经》一经,通晓者优先录用。 七、请以佛诞日为天下法定庆典,朝廷主持,万民同贺。 “这……” “这分明是……” 独孤伽罗吸了一口凉气:“若应允了佛门,那长久以往,神州大地岂非要变成天竺那般,政教合一的佛国?” “陛下,此例一开,后世子孙何以制之?” 杨坚嘆道:“朕如何不知?” “可眼下南陈未平,陆左未除,魔门搅局,局势晦暗。” “佛门高手,尤其是天竺高僧和寧道奇,是打破僵局、一举定鼎的关键力量。” “若无他们.......” “前线数十万大军恐將陷入长期苦战,国力耗竭,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莫说佛门特权,便是这大隋江山......” “不允了这些,眼下这一关就过不去。” 杨坚虽然是个雄主,也知道此令一下,佛门尾大不掉,往后想剪除都难! 但,他也实在没別的办法了……. “唉。” “这陈叔宝和那个陆左,到底怎么弄得?” “南陈明明是败亡之局,竟能搞出与我大隋决战之势?” “就凭那些平民?” “便做到如此地步?” 陈叔宝不过一昏聵之君,他沉溺酒色,任用奸佞,天下皆知。 陆左虽有奇技,也不过一隅之太守。 他们君臣二人,一个无道,一个微末,凭什么? 凭什么能將一个摇摇欲坠、內里腐朽的南陈,硬生生撑到如今这个地步? 甚至…… 逼得朕不得不与佛门做此城下之盟? 朕扫平北周,一统北方,靠的是关陇贵胄的支持,是世家门阀的归附,是精锐大军的征伐。 朕给予他们权位、土地、荣耀,他们为朕效死,此乃天经地义,利益交换。 可那南陈给了那些平民什么? 几亩薄田? 几句空泛的许诺? 一些粗浅的武艺? 就能让他们如此捨生忘死? 更重要的是…… 平民愚昧不堪,即便勉强聚集起来,也不过一盘散沙,根本派不上用场! 古往今来,大多君主口中的民心,都不是这些人,而是贵族阶层! 他陈叔宝和陆左怎么就把这些人弄成一股强大力量的? 但…… 不管怎么说,天命都在大隋这边! 待天竺高僧一到,就是决战之势,就可彻底平定南陈,一统天下了! …… 此刻,句容郡守府。 “大人,落雁未经请示,便擅作主张,命楚云龙率两万新军驰援宋阀,合击南海张氏。” 沈落雁站在陆左面前,躬身说道:“此乃僭越之举,请大人责罚。” 陆左转摆了摆手:“落雁,你何罪之有?” “战机稍纵即逝,若事事需我决断,岂不误事?” “你坐镇后方,统揽全局,见南海局势胶著,宋阀压力日增,而张氏败象已露,果断出兵,一举奠定胜局,此乃大功一件!” 沈落雁心中一暖,紧绷的神色鬆弛下来:“谢大人信任。”她 “坐,” 陆左示意她坐下,问道“说说,南海战事已平,缴获清点得如何?” “各地郡县,近来可还安稳?” 沈落雁正色匯报:“南海战事已毕,缴获钱粮、军械、船只无数,具体数目正在清点,不日便可运回。” “楚云龙將军已按令驻防南海,安抚地方。” “至於其他郡县……” “自南海大捷消息传开后,原本那些骑墙观望、甚至暗通隋廷的郡县太守、县令,態度大变。” “近几日,已有豫章、庐陵等七郡二十三县遣使来表忠心,送来的粮食、药材、肉食。” 陆左轻笑:“墙倒眾人推,势起万方来。” “他们不过是见风使舵罢了。” “不过,眼下我们需要稳定后方,他们肯送钱粮,肯表態,总比闹事强。” “暂且安抚,记下名单,秋后算帐不迟。” 沈落雁点了点头:“南海既平,宋阀压力骤减。” “依落雁之见,当令楚云龙部两万新军,匯合宋阀主力,即刻移师潘阳。” “一则震慑会稽五大世家残余,令其不敢妄动,二则寻机攻伐会稽!” “而再有一月,东阳和南通第四批新兵便可练成。” “届时,我军兵力更足,时机更佳。落雁预估最迟两月,必下会稽!” 陆左点点头:“一旦会稽拿下,五大世家势力必然冰消瓦解。” “届时,那些仍在摇摆的郡县,必望风而降。” “后方大致砥定,便可腾出手来,集中所有新军与宋阀联军,一举拿下吴郡!” “吴郡一下,我大陈后方彻底无忧了!” 决战之势...... 陆左也没有想到,竟是在南陈打出了决战之势? 他缓缓起身,抬眸看向门外,心中一阵莫名感慨…… 这一天,终於快来了! 这个念头升起时,竟带著一丝不真实的恍惚。 他缓缓踱步到门边,手扶著冰凉的门框,指尖传来的坚实触感,才让他確信这一切並非梦境。 曾几何时,他只是一个莫名穿越到此世的灵魂,被迫顶替了那个歷史註定的亡国之君.......陈叔宝。 他还清晰地记得最初被权宦李成安操控时的无力,记得每日的如坐针毡..... 活下去,不当亡国之君! 这个简单到卑微的念头,成了支撑他所有行动的唯一支柱。 什么家国天下,什么黎民苍生,陆左从来不顾及这些! 他只想活著,有尊严地活著,而不是一具被钉在歷史耻辱柱上的尸体。 不是一个卑微,受尽凌辱的亡国之君! …… 十余日后,隋军大营之外。 旌旗猎猎,甲士肃立,气氛庄重而肃杀。 太师杨素与晋王杨广皆著正式袍服,亲率韩擒虎、贺若弼等一眾高级將领,以及了空大师、柳初月斋主等佛门核心人物,列队相迎。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官道远方。 今日,便是了空大师所言的天竺高僧与散人寧道奇抵达之期。 午时刚过,远处地平线上,首先出现了一道飘然若仙的身影。 那人看似缓步而行,实则一步踏出,便掠过十数丈。 只见他一身寻常葛布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仿佛不沾半点尘埃。 周身並无凌厉气势,却自然与天地融为一体,令人望之便心生寧静祥和之感,却又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渊深。 正是中原武林泰山北斗,三大宗师之一的散人寧道奇。 在寧道奇身后,还有一位肤色微褐、最新剧情:,点击追更。面容古朴慈悲的天竺老僧。 他身披赤黄色镶金边袈裟,赤足而行,手持一柄九环锡杖,每一步踏出,脚下仿佛有莲花虚影绽放。 天竺圣僧,鳩摩罗什大师。 此外,还有百余人跟在后面,其清一色是天竺僧人打扮,手持金刚杵、法螺、经幢等各式法器。 僧眾步伐整齐划一,气息隱隱相连,匯聚成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量,使得他们带著一股净化一切的凛然佛威。 杨广率先上前迎接:“寧大师,圣僧,二位肯蒞临相助,本王感激不尽!” “如今南陈负隅顽抗,那陆左更是倚仗诡譎手段,令我大军进展维艰。” “二位与诸位高僧此来,正可助我军一臂之力,早日攻克建康,平定江南!” 杨素接口道:“建康久攻不下,將士疲敝。” “有二位移驾坐镇,我军如虎添翼,必能一举破敌!” “营帐已备妥,请入內详谈。” ……. 少倾,帅帐內。 眾人分宾主落座,简单的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转向了当前最大的威胁.....陆左。 听杨广描述陆左一人,就牵制了大批隋军高手后,寧道奇摇头轻笑:“此子身法,確有独到之处,暗合道家功法的皮毛。” “但也不过尔尔。” “说白了,这陆左不过一跳樑小丑而已。” “他若敢再现身,翻掌可灭。” 另一侧,鳩摩罗什大师眼帘微抬,目光空濛:“阿弥陀佛......” “此人心陷魔障,已失本真。” “我佛有无上法力,能破一切虚妄,待这孽障现前,老衲自当以金刚之力,度其往生。” “好!” 杨广拍案而起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翻掌可灭,好一个度其往生!” “有寧大师与圣僧此言,本王心中块垒尽去!” “那陆左小儿,仗著些许鬼蜮伎俩,竟让我大军束手多时,实乃奇耻大辱!” “如今有二位移驾在此,看他还如何猖狂?” “此番,定要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太师杨素点了点头:“寧散人功参造化,鳩摩罗什大师佛法无边。” “陆左那点微末道行,在二位面前,无异於萤火之於皓月!” “如今二位肯出手惩戒此獠,便是他的死期到了!” “老夫倒要看看,他绝对实力面前,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柳初月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有寧散人与圣僧做主,我也就放心了。” “那陆左小贼,屡次三番与我佛门作对,更以邪术惑乱江南,早已罪孽深重,合该受此报应!” “届时,我顶定要亲眼看著他是如何在这煌煌正道之下,魂飞魄散的!”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低眉垂目:“邪不胜正,此乃天道。” “陆左此魔,倒行逆施,合该有此一劫。” “寧道友与鳩摩罗什大师出手,正是代天行罚,涤盪妖氛。” “待到此獠伏诛,江南妖氛一清,我佛光必当普照,佑大隋国祚永昌。” …… 这么多高手的到来,自然瞒不过建康这边的监视。 此刻,皇宫中。 蔡夫人,祝玉妍,楚江王,夜娘,张丽华,张仲坚等人面色阴沉,满是担忧。 张丽华率先打破了死寂:“寧道奇还有那天竺的鳩摩罗什……” “这该如何是好?” “陆大人他再强,终究只有一人!” 蔡夫人深吸一口气:“不止寧道奇和鳩摩罗什,隨行的还有百余天竺高手,观其气息,皆非庸手。” “再加上原本就在隋营的了空、柳初月,以及隋军本身的供奉高手……” “对方顶尖战力的数量,已远超我方!” “陆大人纵有通天之能,又如何能同时牵制这许多强敌?” “一旦他......” “那隋军高手便可倾巢而出,猛攻城池!” “届时,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祝玉妍面沉如水,语气凝重:“这下麻烦了.....” “寧道奇功参造化,堪称当世绝顶。” “那鳩摩罗什,观其气象,恐不在寧道奇之下。” “这两人联手,天下能抗者寥寥无几。” “陆大人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这等阵容?” “平衡……已被彻底打破了!” 楚江王声音嘶哑:“此前,我方方能勉强维持均势,令隋军投鼠忌器。” “如今对方顶尖力量倍增,陆大人若再行袭扰,无异於自投罗网!” “可若陆大人不出手……隋军便可肆无忌惮地全力攻城!” “我等拿什么来守?” 夜娘脸色一片惨白:“完了……” “如今对方有了防备,又添了如此多强援,怕是……” “怕是陆大人自身都难保了!” “建康……恐怕守不住了……” 张仲坚沉默不语,脑海中思量对策,可想了许久,结果都只是一个死局…… 难道,真的只能放弃建康? 可东阳和南通那边,还没真正发展起来啊! 再有三个月! 再有三个月就足够了! 可偏偏…… 唉…… 他心中轻嘆一声,暗忖道:“难道这世上真有天命这种东西?” “我等如何努力,都是白费?” 想了想,他沉声开口:“当前最要紧的,就是设法联繫到陆大人,將此事告知於他。” “免得他自投罗网!” ……. 此刻,隋军大营之外。 陆左静立在一处高坡的树影中,遥望远处戒备森严的隋军大营。 没想到...... 率先打破平衡的竟然是隋国? 事到如今,陆左也没有別的法子。 他牵制不住大部分高手,建康就完了,整个计划也完了! “只能拼命了啊。” “幸好最近增加不少属性,再加上阳脉八咒......” 阴阳家的阳脉八咒,乃是刺激人体阳脉,临时增强战力的手段。 自从陆左练成之后,还一次都没用过呢...... 无他,对自身根基的损耗太大! 鏘~~! 他反手拔出魔刀千刃,身形化作一道惊鸿,直奔远处的隋军大营! 人未至,凌厉无匹的刀意已压得守卫<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放肆!” 几乎是同时,帅帐內传出数声怒喝。 寧道奇身形如清风般拂出帐外,袖袍一甩,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气劲如潮水般涌向黑线。 了空大师与柳初月一左一右掠出,指风剑气疾射,封堵陆左右翼。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佛號响起,鳩摩罗什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陆左正前方。 他手中九环锡杖不带烟火气地向前一点,杖头精准无比地点向魔刀刀尖!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佛號响起,鳩摩罗什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陆左正前方。 他手中九环锡杖不带烟火气地向前一点,杖头精准无比地点向魔刀刀尖! 鐺! 金铁交鸣炸响!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开,捲起满地尘土! 陆左闷哼一声,借力倒翻而出,人在半空,手中魔刀千刃已喀喀喀碎裂成无数碎片。 旋即,碎刃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带著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射向刚刚衝出大帐的杨广、杨素等人! “邪魔外道,也敢逞凶!” 寧道奇眉头微皱,並指如剑,凌空划出一个圆弧,一股无形力场瞬间笼罩杨广等人前方,激射而来的魔刀碎片撞上力场,竟如陷泥潭,速度骤减。 “收!” 了空大师双掌合十,梵唱出声,一个金色佛印凭空显现,產生巨大吸力,將大部分碎片定在半空。 鳩摩罗什则看也不看后方,锡杖化作一道金光,如影隨形般点向陆左周身大穴,杖风凌厉,竟后发先至! 陆左足尖刚一点地,便觉如山杖影已笼罩全身。 他瞳孔一缩,不退反进,以掌代刀,一记手刀带著悽厉的尖啸硬撼锡杖! 嘭! 又是一声闷响,陆左借势再退,同时气机牵引,魔刀碎片倒飞而回,重新凝聚成刀,刀尖遥指眾人。 短短数息之间,双方已完成一次交锋。 而寧道奇、鳩摩罗什、了空、柳初月四人已成合围之势,將陆左困在其中。 第192章 最终死战,爆发! 读者票选最佳诸天无限作品,《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名列前茅! 陆左身形刚落,四面八方的攻击已至! “布阵!” 鳩摩罗什低喝一声,那百余名天竺僧眾瞬间各据方位,手中法器顿地,气机相连。 霎时间,金光流转,一道巨大的卍字佛印自升起,煌煌佛光如无形枷锁,笼罩陆左周身空间,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山! “降魔!” 了空大师与柳初月同时出手,分袭陆左后心与肋下! 寧道奇则如鬼魅般出现在陆左头顶上空,並指如剑,指点向陆左天灵! 指风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杀意已让陆左头皮发麻! 面对这近乎绝杀之局,陆左眼中血光一闪,魔刀千刃猛然插向地面! 轰! 以刀尖为中心,一股凌厉刀意化作环形气浪轰然炸开,硬生生將地面佛印金光冲得一滯! 借这电光石火间的空隙,陆左身形如陀螺般急旋,魔刀化作一片暗色光轮! 叮叮噹噹...... 金铁交鸣声如暴雨打芭蕉! 他竟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一刀震偏了空的掌力,一刀削断柳初月的剑气,最后反手一刀向上撩去,迎向寧道奇那必杀一指! 鐺~~! 指刀相交,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寧道奇身形微晃,飘然后退,眼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陆左则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他竟然…… 硬生生接下了四大高手的合击?! “怎么可能?” 柳初月失声惊呼,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不过初入內开天地境不久,怎会有如此雄浑的功力与反应?” 了空大师面色凝重:“阿弥陀佛……” “此獠施展的必是某种极损本源的禁术,强提功力!” “但即便如此,能同时接下我四人合击……” “也太过匪夷所思!” 寧道奇凝视陆左,沉声道:“他对力量的运用已臻化境。” “同是內开天地,竟强横至此?” 杨广在亲卫护卫下,远远望见这一幕,也是骇然变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竟然挡住了?” “寧大师和圣僧联手,再加上了空大师和柳斋主,竟拿他不下?” “这陆左何时这么强了?” 鳩摩罗什眉头微蹙,手中锡杖佛光更盛,缓声道:“结八部天龙镇魔大阵,困死他!” 命令一下,百余名天竺僧眾步伐变幻,气机汹涌,佛光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向中心挤压而去! 寧道奇、了空、柳初月也再度攻上,招式更见狠辣! 轰轰轰~~! 陆左身处风暴中心,魔刀狂舞,刀气纵横,与漫天佛光与凌厉攻击激烈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虽险象环生,口鼻溢血,却死死撑住了这狂风暴雨般的围攻! 此刻,所有隋军高手心中都升起同一个念头....... 同为內开天地境,此子为何能强横至此? 为何强? 属性高再加阳脉八咒而已! 不过…… 在此等状態下,陆左的压力也很大。 尤其是又有数名內开天地,十余名三元境从隋军中衝杀而出了。 ……. 战斗继续! 三名新赶到的內开天地高手各施杀招封锁左右,二十余名三元境高手在外围游走策应! 陆左眼中血芒暴涨到极致,不守反攻,魔刀千刃骤然崩散成千百碎片! 千刃穿心! 霎时间,碎片如流星般向四周爆射! 寧道奇指风被三片刀刃精准截住,了空掌印被七片刀刃组成的小阵绞碎,柳初月剑气更被十余片刀刃前仆后继地撞偏! 新加入的三名內开天地高手也被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回防! 噗~~! 陆左藉机硬受两道掌风,口喷鲜血,却借著这股力道如炮弹般撞向西北角阵法最弱处! “拦住他!” “他强弩之末了!” 柳初月叱喝一声,紧追而来。 但陆左刀势一变,竟完全不顾身后追兵,人刀合一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狠狠撞在外围佛光大阵上! 轰~~! 阵法剧烈摇晃,主持此角的十余名天竺僧眾齐齐喷血倒退! 佛门大阵瞬间被撞出一个缺口,而陆左则趁机远遁。 “追!” 寧道奇最先反应过来,身化清风急追而去。 了空、鳩摩罗什等人紧隨其后。 但陆左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个起落已衝出军营,没入远处山林,只留下一路洒落的血点。 “此獠凶顽远超预估,今日若放虎归山……” “必是后患无穷!” “他逃不远!” “七大內开天地境围攻,百僧大阵镇压,他必是油尽灯枯!”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七大高手化作数道惊鸿,直扑山林深处,其他三元境高手也紧隨其后。 今日不把陆左杀了,即便攻下南陈,也是一桩天大的后患! 毕竟…... 这小子太恐怖了! …… 隋军大营中,杨广,杨素,以及一眾隨军將领目瞪口呆,眼底蕴著浓重的恐惧! 杨广望著陆左消失的方向,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七大內开天地……” “二十余位三元境,加上百僧大阵……” “竟还留不住他?” “这陆左当真只是內开天地境?” “世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內开天地?” 杨素老脸上肌肉抽搐,往日沉稳荡然无存,声音乾涩发紧:“此子功力之深,韧性之强,简直闻所未闻!” “寧大师指风可穿金石,了空大师掌力能摧山岳,鳩摩罗什圣僧的佛法更非凡俗……” “他竟能同时接下,还能在围攻中找出阵法最弱处,以伤换路,突围而去……”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为!” 韩擒虎:“怪物!简直是怪物!” “老夫征战沙场四十载,会过的高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从没见过如此存在!” 贺若弼抹了把额头冷汗:“关键是他才多大年纪?” “修炼才多少年?” “怎就能將功力锤炼到如此地步?” “我们之前到底是在跟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交手?” 一个较为年轻的將领更是面无人色,喃喃道:“他若今日不死,伤愈归来。我们谁能挡他?” 这句话如同寒风颳过,让所有人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必须追上,必须杀了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绝不能让他活著离开!” 杨素则眸光一沉,转身看向建康城:“殿下,可以全力攻打建康了。” “陆左此獠虽侥倖脱逃,但身负重伤,短期內已不足为患。” “寧大师、圣僧等七位绝顶高手率眾追击,他纵然有通天之能,也难逃此劫。” “眼下,正是我军全力攻克建康的千载良机!” 他向远处的建康城,语速加快:“如今,建康城中虽仍有张仲坚、阴癸派等高手坐镇,但其顶尖战力已与我方持平,甚至略逊一筹。” “而我大隋却有兵力优势!” “应立即集结全军,明日拂晓便发动全面进攻!” “建康城墙虽坚,焉能久守?” “最重要的是.....” “六大世家送来的粮草不多了,粮道又被袭扰,不可久持。” 杨广点了点头:“太师所言极是,那就请太师下令吧。” …… 很快,整个隋军大营如同巨大的战爭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火把如龙,兵甲碰撞之声不绝於耳,一股决战前的肃杀之气,瀰漫夜空。 而这个状况,自然引起张仲坚的警觉,派高手出城查探后,竟是得到一个惊人消息! “陆大人竟然…….” “一个人牵制住了那么多高手?” “这怎么可能?” “七大內开天地境,还有二十余三元境,百僧大阵,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祝玉妍脸上儘是骇然与难以置信:“寧道奇和那天竺禿驴是何等人物?” “他竟然能从那等绝杀局中脱身?” “这身功力......天下不做第二人想!” 蔡夫人面容此刻也布满惊容:“匪夷所思,简直是匪夷所思!” “难怪隋军大营今夜如此异动,灯火通明,调兵遣將!” 张仲坚看著远处隋军大营,皱眉道:“但……” “没了陆大人的威胁,隋军就可以放开手脚,全力攻城!” “他们虽被陆大人调走了不少高手,可前沿阵地还有数名內开天地,十余名三元境……” “高手数量和我们旗鼓相当,但总体兵力却远胜我们!” “这几乎就是决战了!” “可是……” “陆大人能撑多久啊?” 张仲坚话音落下,城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夜风似乎都带著寒意。 祝玉妍点点头:“陆大人硬抗七大高手合击,又强行破阵,所受之伤恐怕已伤及根本。” “如今被这么多高手追杀,他还能支撑多久?” 陆左若亡,阴癸派在江南的布局也將顷刻崩塌。 蔡夫人嘆道:“陆大人此刻孤立无援。寧道奇等人绝不会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必定是如影隨形,不死不休。” “可我们偏偏难以抽身支援.....” 楚江王:“七大內开天地,还有那么多禿驴和高手跟著......” “一旦,一旦陆大人有个闪失……” 张仲坚深吸一口气:“隋军猛攻將至,我们先做好自己的事吧。” …… 翌日,清晨。 僵持了许久的隋军,终於发起全力猛攻! “放!” 隨著韩擒虎一声令下,隋军阵中数百架投石机同时怒吼,磨盘大的石块裹挟著火光,如陨星般砸向建康城头! 蔡夫人当即出手,施展天魔力场,挡下所有石块。 与此同时,数十架高耸的井阑在盾阵掩护下缓缓推进,其上弓弩手箭如飞蝗,试图压制城墙。 “放~~!” 城头之上,张仲坚声如惊雷。 部署在垛口后的数百架千机连弩车同时机括震响! 霎时间,数以十万计的特製弩箭如同死亡的暴雨,带著尖锐的呼啸泼洒而下! 噗噗噗噗! 箭雨覆盖之处,隋军盾牌如纸糊般被洞穿,推进的井阑木屑纷飞,其上弓手惨叫著跌落。 更可怕的是,弩箭竟能穿透寻常武者的护体罡气! 不少隨军衝杀的低阶武者猝不及防,瞬间被射成刺蝟! “好厉害的弩箭!” 隋军阵中,一名內开天地境的供奉脸色微变,挥袖震开一片箭雨,但弩箭上蕴含的奇异力道竟让他手臂微麻。 “压制城头弩车!” 另一名隋军內开天地高手厉喝,身形如大鹏般掠起,凌空一掌拍向一段城墙,磅礴掌风如山压下! “你的对手是我!” 祝玉妍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天魔双斩带起悽厉弧光,硬生生截住掌风,气劲交爆,两人同时后退。 几乎同时,数处战团在城头、空中爆发! 一时间,城上城下,剑气纵横,掌风呼啸,巨石轰鸣,弩箭尖啸! 千机连弩车构成的死亡火力网,极大延缓了隋军步兵的推进速度。 但隋军兵力占优,依旧如同潮水般涌来,云梯不断架设,双方在城墙边缘展开残酷的爭夺战。 …… 而此刻,另外一边。 “呼,呼…….” “这应该够远了吧。” 陆左虽然用阳脉八咒大幅提升战力,但並没有八脉全开。 无他…… 八脉全开之后,自己会暂时失去功力,肉身力量也大幅减弱,且很长一段时间內难以恢復功力。 在隋军大营中用这一招,就等於找死! 他只能挑衅之后,跑出几百里外和寧道奇等人决战。 解决了这些高手,隋军將不用自己再牵制了……. 剩下的。 就交给时间了。 就在这时! 七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天罗地网般从天而降,將他牢牢锁定! 寧道奇如清风拂柳,悄然出现在正前方一块巨岩之上,葛袍飘飞,目光平静地俯视著陆左,淡淡道:“小子,何必再做困兽之斗?” “此地山明水秀,作为你的埋骨之所,也不算辱没了你。” 了空大师与柳初月一左一右落下,封住去路。 了空双手合十,语气带著悲悯:“阿弥陀佛......” “陆左,你已穷途末路,放下屠刀,老衲可为你诵经超度。” 柳初月则是冷笑连连:“跑啊?” “怎么不跑了?” “昨日在军营里不是挺威风的吗?” “仗著几分邪术,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现在油尽灯枯的滋味如何?” 鳩摩罗什手持锡杖,立於山谷出口方向,周身佛光繚绕,如同金身罗汉,声如洪钟:“邪魔外道,祸乱苍生。” “今日此地,便是你罪业终结之时!” 另外三名隋军內开天地境供奉也各据一方,气机相连,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二十余名三元境高手在外围形成第二道包围圈,而那百余名天竺僧眾更是迅速散开,气机相连,结成大阵。 一名隋军供奉嗤笑道:“小子,能让我等七人联手追击,你也足以自傲了。” “可惜,自不量力,终是取死之道!” 另一人接口道:“看你如今气息紊乱,强弩之末,还能撑几时?” “不如自绝於此,也省得我等动手,让你死得痛快些!” 柳初月笑道:“等你死了,我们会將你的头颅掛在建康城头,让那些冥顽不灵的南陈余孽看看,他们的倚仗,是个什么下场!” 七大高手,二十余名三元境,百僧大阵! 这等阵容,堪称绝杀之局。 “油尽灯枯?强弩之末?” 陆左冷笑:“你们就如此確信么?” 八脉全开! 话音未落,陆左体內猛然传出如同弓弦崩断般的异响! 咔嚓!咔嚓!咔嚓.....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载的灭世火山骤然甦醒,以陆左为中心悍然爆发,冲天而起! 咔啦啦! 他周身方圆数丈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地扭曲、摺叠,光线透过这片区域都变得模糊! 脚下地面龟裂,塌陷、粉碎,化作齏粉! 无数碎石断木脱离了大地的束缚,违反常理地悬浮而起,环绕著中心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缓缓旋转! 原本因激战而略显紊乱、衰颓的气息,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从洪荒时代踏出的巨兽甦醒般的狂暴! 暗红色的气血在他体表蒸腾,仿佛血液在沸腾、燃烧,散发出的灼热高温让远处的草木都开始焦枯捲曲! 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如同滔天海啸,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什么?” “这股气息?!” 柳初月神色凝固:“他怎么可能还有余力?” “这力量……这力量已经超越了內开天地的范畴!” 了空大师脸色骤变失声道:“阿弥陀佛……” “他在燃烧生命本源?” 寧道奇瞳孔微缩,沉声道:“这是什么功法?” 鳩摩罗什:“诸位小心,此獠已彻底墮入魔道!” 柳初月冷哼一声:“就算他燃烧生命又如何?” “七大內开天地高手,加上圣僧大阵,还耗不死他这片刻的辉煌?”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此獠绝不能留!” “今日便以无上佛法,镇压此魔!” 陆左感受著体內的狂暴力量,抬头望向严阵以待的敌人。 旋即! 轰~~! 他带著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主动冲向了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天罗地网! 最终死战,爆发! 第193章 这怎么可能?七大內开天地境被他一人灭了?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这一瞬,陆左眼中血芒暴涨,周身气息如火山喷发! 隨即,魔刀千刃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长虹! 人隨刀走,直奔百余名天竺僧眾结成的大阵! “不好!” “他要破阵!” 鳩摩罗什最先察觉意图,锡杖猛顿地面,佛光如潮涌向陆左,试图阻拦。 “死!” 陆左暴喝如雷,速度再增三分! 刀锋过处,那原本凝实如金汤的佛光大阵,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阵势气机瞬间大乱! 噗~~! 百余名天竺僧眾如遭重击,齐齐喷血,阵法反噬之力让他们身形剧震,向后倒飞! 陆左去势不停,魔刀千刃骤然崩散,化作千百道索命血影,如狂风暴雨般席捲向那些气息紊乱、猝不及防的僧眾! “不!” “佛祖救……” 惨嚎声,利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血光迸溅,残肢断臂横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那百余名结阵僧眾,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如同纸糊的草人,顷刻间被绞杀一空! 速度之快,竟是让其他人连反应都做不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柳初月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不可能!” “八部天龙大阵竟被一击而破?” “百名高僧瞬间全灭?!” 了空大师心头剧震:“此等杀孽,此等力量……” “他已彻底墮入无间魔道!” 寧道奇目光骤然收缩,死死锁定陆左身影,沉声道:“这一击,已触摸到內开天地之上的门槛?” “但代价必定巨大,他绝对撑不过百息!” 鳩摩罗什看著满地同门尸骸,目眥欲裂,怒喝道:“魔头!” “今日必將你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另外三名隋军供奉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仅仅一招?” “这陆左,到底是人是魔?” 陆左缓缓转身,眸光扫过眾人:“接下来,该你们了。” 话落,刀出! “小心!” 寧道奇率先双掌拍出,气劲如排山倒海般涌向身前空处! 了空、鳩摩罗什亦同时出手,佛光掌印、锡杖罡风交织成网,封堵四方! 然而,陆左的目標並非他们! 噗!噗!噗! 血光爆闪! 那三名隋军供奉,甚至连惊呼都未发出,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魔刀千刃的碎片如拥有生命般,在他们护体罡气堪堪亮起时,便已精准地切断了他们的生机! 隨即,刀光再闪!如血月凌空! 陆左已然冲入在二十余名三元境高手之中。 其手中魔刀碎片化作死亡风暴,所过之处,兵刃断裂,罡气破碎,肢体横飞。 三元境高手在这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连有效的抵抗都难以组织,顷刻间便被屠戮过半。 “剑心通明!” 柳初月清叱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剑气如长河倒卷,带著净化邪祟的凛然正气,直刺陆左周身要害! 剑光过处,空气仿佛都被涤盪一清! 了空大师亦口宣佛號,般若掌力凝聚如山,封住陆左退路! 陆左反手一拳轰出,拳劲霸道无匹,直撼剑气长河! 轰! 拳剑相交,气劲爆裂! 柳初月的宝剑剑发出一声悲鸣,剑光溃散,其本人如遭重击,身形剧颤,踉蹌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美眸中儘是骇然: “好霸道的力量!” 几乎同时,陆左左掌拍出,硬接了空一记般若掌! 嘭! 了空浑身一震,护体佛光剧烈波动,竟被震得连退数步,面露惊容。 “阿弥陀佛!” 鳩摩罗什抓住间隙,锡杖化作金色狂龙,携无边佛法砸向陆左头颅! 寧道奇亦终於抓住机会,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无声无息点向陆左丹田要害! 陆左眼中血芒暴涨,气息再度加强,旋即双掌齐出,硬撼锡杖与剑气! 鐺~~! 嗤~~! 两声爆响几乎同时响起,鳩摩罗什的锡杖脱手飞出,虎口崩裂,整个人如炮弹般砸进地面,筋骨尽碎。 寧道奇那无坚不摧的剑气,竟被陆左一掌拍散,整个人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陆左亦不好受,硬接两大绝世高手全力一击,他周身血色气焰剧烈波动,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肉眼可见地衰落一大截。 旋即,身形再动! 只见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踉蹌后退的柳初月。 后者惊骇欲绝,体內真元疯狂催动,长剑泼洒出一片剑光,化作剑幕屏障。 錚~~! 千刃直刺而入,刀锋穿透剑幕,毫无阻碍地没入柳初月心口,迸溅出腥红血花! “孽障!” 了空大师怒喝一声,携毕生功力轰向陆左后心。 陆左抬腿踹飞柳初月的尸体,顺势拔出魔刀千刃,继而反手横斩! 魔刀千刃划出一道血色弧光,迎向了空拍来的般若掌力! 鐺~~! 掌劲与刀锋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紧接著! 刀锋势如破竹,斩断了空手臂,掠过了空脖颈! 唰~~! 鲜血喷涌,如泉如注,一颗光头拋向半空,了空的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陆左刀势不停,身形如电射向砸入地面的鳩摩罗什! 嗤的一声! 鳩摩罗什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长刀贯穿其心口,当场气绝身亡。 此时,寧道奇已稳住身形,他面色凝重如水,正待出手之际,忽觉脖子一凉。 陆左的刀锋,已然擦著他的脖颈掠过,带出一道血花! 转瞬间,大阵被破,七个內开天地境全灭! 如此一幕,看得剩余三元境高手瞠目结舌,骇然惊惧! “逃!” “快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如同惊弓之鸟,朝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千刃穿心! 嗡~~!! 陆左手中魔刀千刃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隨即刀身崩解,化作成百上千道流光,扑向每一个逃亡者! 嗤嗤嗤...... 十余名三元境高手,瞬间被碎刃穿透,尸身千疮百孔,迸溅一道道腥红血线。 “呼......” 陆左长长吐出一口粗气,继而手臂一挥,碎刃倒卷而回,重新拼接刀身。 他不做丝毫停留,趁著还有一丝余力,当即取出九天玄女巡游令,灌输真元,去往秦时世界。 山谷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 数个时辰后,十余道隋军先天高手来到现场。 “这,这是…….?” 为首一名將领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著谷中景象,哆哆嗦嗦道: “这怎么可能?” 他身边一名副將瞪大双眸:“七大內开天地境高手……”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首的將领喃喃道:“鳩摩罗什圣僧心口贯穿,了空大师臂断头落,柳斋主剑断人亡……” “那些三元境的高手,更像是被一场金属风暴席捲过……” “百名天竺高僧.....” “陆左……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快!” “快回去稟报太师和晋王!” ….. 翌日下午,隋军大帐中。 杨素怔怔看著眼前的士兵:“你说什么?” “寧道奇寧散人、了空大师、鳩摩罗什圣僧、柳初月斋主……” “七位內开天地境高人,二十余名三元境,百余天竺高僧……全军覆没?” “被那陆左一人所杀?” 那士兵点点头:“回太师,回殿下,正是如此。” 闻言,杨广身形晃了晃,眼神中满是错愕:“一人屠尽七大绝世高手?” “这陆左还是人吗?” 贺若弼脸色铁青:“我军顶尖高手损失殆尽,这仗还怎么打?” 此刻,杨素深吸一口气,缓缓坐直身体,恢復了往日的几分沉稳:“殿下,诸位將军,且先冷静。” “此事虽骇人听闻,但细细想来,这未必就是坏事。” “须知,那陆左绝非鬼神,亦是血肉之躯!” “七大內开天地境,加上百僧大阵、二十余三元境,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陆左能屠尽眾人,自身岂能完好无损?” 杨广闻言,双目渐渐恢復清明,沉吟了一下,分析道:“太师所言极是。” “数日之前,陆左屡次袭扰大营,虽诡异难缠,但其极限,也仅是勉强牵制三位內开天地境高手及十余名三元境。” “这才过去多久?” “他的实力怎会暴涨到能碾压七大內开天地、百余僧眾大阵的地步?” “这不合常理!” 他看向杨素和眾將,继续道:“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动用了某种极其邪门手段。” “强行在短时间內,將自身功力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而世间万物,皆有代价!” “如此逆天而行,其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必然惨重到无法想像!” “轻则经脉尽碎、武功全废,沦为废人,重则……” “很可能生命耗尽,油尽灯枯而亡!” “即便他侥倖未死,此刻也定然是奄奄一息,恐怕比一个普通人都要不如!” 杨素点点头,接口道:“殿下明鑑,正是此理!” “陆左此举,看似惊天动地,实则是穷途末路、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这是用自己未来的武道根基,甚至是用自己的命,换来这片刻的辉煌,只为解建康之围,重创我军精锐!” “所以,我军眼下虽损失惨重,但绝非一败涂地!” “那陆左,此刻恐怕已是一个废人,甚至是一具尸体!” “当务之急,是立刻派出所有精锐斥候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同时,我军需立刻调整战略!” 帐內眾將闻言,颓丧之气瞬间荡然无存。 杨广深吸一口气,道:“十五日。” “若十五日后,还找不到陆左,但他却没有出现的话,则说明我们猜对了!” “说明他已然构不成对我军的威胁了......” 韩擒虎闻言,抱拳问道:“殿下,末將愚钝,为何是十五日?” 杨广看向韩擒虎,解释道:“因为內开天地境武者,已初步沟通天地,生命力与恢復力远非常人所能想像。” “若陆左只是寻常重伤,未伤及根本,十日之內必可痊癒。” “他伤势渐愈后,岂会坐视建康危急?” “必定会现身助战!” “反之,若十五日过去,建康城下依旧不见其踪影.....” “那便足以证明,陆左即便未死,也定然是根基尽毁,形同废人,再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杨素接口道:“殿下英明。” “但更重要的是,陆左此人,不仅仅是战力超群,他更是南陈后方东阳、南通等地的实际主事者,是维繫其新政、凝聚寒门武者的核心!” “他若倒下,就如同大树断了根基。” “消息一旦传开,南陈后方必然人心惶惶,乱象丛生。” “反观我军,虽折损了顶尖高手,但精锐大军仍在,兵力依旧占据绝对优势!” “而且,国內上百名先天境好手,正在日夜兼程赶来!” “到那时,我军足以攻下建康!” “只要陆左这个最大的变数消失,南陈覆灭,便是迟早之事!” …… 数日后,建康城。 张仲坚手中的军报飘然滑落,他虎目圆睁,死死盯著前来报信的秘使:“陆大人斩杀了寧道奇、鳩摩罗什、了空、柳初月等七大內开天地境高手?” “连同二十余名三元境、百余天竺僧眾.....全军覆没?” 砰! 张丽华手中的茶盏失手跌落,摔得粉碎,喃喃道:“一人屠尽七大绝世高手……” “这……这简直是神话!” 然而,祝玉妍的俏脸却笼罩上一层阴霾。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陆大人实力虽强,但数日前在城下,也需倚仗身法周旋,方能牵制三名內开天地境。” “如今竟能正面碾压七大高手?这力量的提升……绝非正常修炼所能及!” 蔡夫人点点头:“玉妍所言极是!” “世间岂有凭空得来的力量?” “陆大人定是动用了某种禁忌秘法,方能爆发出如此战力!” “可这等秘法……” “无不是以燃烧生命、戕害本源为代价!” “轻则武功尽废,重则当场殞命!” 张仲坚皱了皱眉,沉声道:“若真如国师和蔡宗主料想那般,局势堪忧啊…….” ……. 时间一晃,便来到十五日后。 隋军大帐內。 杨广嘴角含笑,看向一旁的杨素:“十五日了……” “整整十五日未见那陆左的身影!” “我军斥候遍搜方圆数百里山林,亦未寻得其任何踪跡。” “这足以证明,陆左此獠,已遭反噬,根基尽毁,即便未当场毙命,此刻也定然是形同废人。” “他,再难对我大军构成半分威胁!” 杨素仰天长嘆一声“天佑大隋啊.......” “如今.....” “建康城,该破了!” …… 与此同时,另一处的战爭率先爆发。 会稽城下,黑压压的军阵之前,岭南宋阀的旌旗与南通新军的旗帜並立飘扬。 宋缺与楚云龙並轡立於阵前,目光冷峻地望向雄踞前方的会稽坚城。 城头之上,五大世家的私兵与招募的江湖好手严阵以待。 守將虞氏长老鬚髮灰白,眼神阴鷙,望著城下军容严整的敌军,特別是那十几具被黑布覆盖、静静矗立在军阵前的庞然大物,心中隱隱不安。 咔嚓!咔嚓!咔嚓! 正在这时,金属摩擦与机括运转声猛然炸响! 那十几具庞然大物身上的黑布被猛然掀开,露出了其下闪耀著幽冷金属光泽、狰狞无比的真容。 咚咚咚...... 机关兽的万钧之躯迈开步伐,地面为之震颤! “放箭,快放箭!” 嗖嗖嗖...... 隨著虞氏长老一声令下,万千箭矢齐发,直奔饕餮而来! 然而...... 箭矢射在厚重的精钢外壳上,只迸溅出点点火星,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后,便无力滑落。 有守城高手凝聚真气,凌空劈出剑气掌风,轰在饕餮身上,却也只是留下浅浅白痕。 “箭矢无用?罡气难伤?” “南通的机关兽,不是只能犁地吗?” 此刻,十几尊饕餮如同移动的山岳,已然来到会稽城门之前! “放滚石!” 轰隆隆...... 巨大石块砸下! 但饕餮头部与胸腹连接处的结构猛然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高速旋转的利齿,滚石落入其中,但听一阵喀嚓喀嚓声响,便被绞成齏粉! 嗡~~! 紧接著,其胸腹处数百个孔洞猛然打开,三百六十个高速旋转的锯齿飞轮,带著刺耳欲聋的尖啸开始切割! 嗤嗤嗤嗤...... 锯齿所过之处,城门如同纸糊般被撕开巨大的裂口! “城门破了!” “快用火油,烧了它们!” 哗啦啦...... 大量火油从城墙上方洒落,隨即又是数十个火把扔下。 轰的一声,熊熊烈焰灼烧。 然而火焰附著其上,燃烧片刻便自行熄灭。 而更多的饕餮已经抵近城墙,狠狠撞向城墙基座! 轰!轰!轰! 城墙颤抖,碎石迸溅,隱隱有倒塌趋势。 “不可能……这不可能!” 虞长老看著迅速扩大的城门缺口和开始崩塌的墙段:“世间……怎会有此等利器?” 此刻。 楚云龙眼中寒光一闪,长剑出鞘,直指会稽城:“杀!” “杀!” 在十几尊饕餮开闢出的血路与缺口前,蓄势已久的联军发出震天怒吼,如同决堤洪流,向著会稽城內汹涌灌入!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阅读地址。 第194章 最后的决战了 《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黄昏时分。 隨著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哀嚎声逐渐稀落,这场攻城战宣告结束。 城外战场尸横遍野,残破旗帜、断裂兵刃混杂在血水泥泞之中。 夕阳余暉染红天际,为这片修罗场镀上了一层淒艷血色。 联军辅兵沉默地穿梭其间,收敛同袍遗体,清点战利品,扑灭零星火头。 十几尊饕餮机关兽,静静地矗立在破损的城墙缺口內外,外壳上布满了刀剑划痕。 城內,五大世家的私兵要么战死,要么跪地乞降,少数核心子弟和高手在城破时试图从其他方向突围,大多被宋阀骑兵和南通新军的游骑截杀。 曾经繁华的会稽街道,此刻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战斗痕跡。 百姓门窗紧闭,只有联军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口令声偶尔打破寂静。 此刻,宋缺正站在机关兽不远处,眼眸中倒映著饕餮的狰狞轮廓,瞳孔微微收缩。 “鬼斧神工……” “此等杀伐利器,简直非人间应有。” “坚不可摧,力大无穷,更兼那瞬息之间绞碎万物、席捲数丈的锯齿风暴……” “寻常军队,乃至江湖好手,在此等凶器面前与纸糊泥塑何异?” 宋智闻深吸了一口带著浓重血腥的空气,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惊涛骇浪,接口道: “此物彻底改变了攻守之道,拥有此等利器,辅以训练有素的新军……” “野战,可摧枯拉朽,横扫千军。” “攻城,则无坚不摧,犁庭扫穴!” “有此物相助,江南其余仍在观望或负隅顽抗的郡县,谁能抵挡?” “扫平江南,已非难事!” 宋缺缓缓点头:“不错……” “但关键在於建康!” “只要建康城不倒,等到我军肃清江南,稳固后方,南通和东阳新军彻底练成,加上这等利器……” “届时,隋军纵有百万之眾,佛门高手如何了得,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又能支撑几时?” …… 又过一个月,南通城中,郡守府內。 已经恢復部分实力的陆左端坐主位,静静聆听沈落雁的匯报。 “大人,吴郡战事一人进入胶著状態。” “我军已有五尊机关兽被他们摧毁,士卒死伤已逾万人。” “楚云龙將军最新军报说,虽伤亡惨重,但敌军亦损失极大,高手摺损近半,城防多处被破。” “他立下军令状,再给他半月时间,必能拿下吴郡!” 五尊饕餮被毁,伤亡过万…… 不愧是盘踞江南数百年的世家,底蕴犹在,困兽之斗,竟凶悍至此…… 陆左心中暗嘆几句,继而微微頷首,示意沈落雁继续。 “也有好消息。” 沈落雁语气稍缓,继续道:“自会稽城破的消息传开后,原本態度曖昧、持观望之势的郡县,已先后遣使来降。” “並按照大人的要求,送来了大批粮草、肉食、药材等军需物资。” “目前,黄叶正在负责接收与安置。” 终於走到这一步了...... 以战促和,敲山震虎,后方稳定,资源补充,新军快速成长。 “还有……” 沈落雁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建康急报,这一个多月来,隋军攻势极为猛烈,不计伤亡。” “昨日,南门通往我后方的最后一道防线失守了。” “我军与建康城內的陆路联繫已被彻底切断,物资已经运不进去了。” “虽说城內储粮虽还能支撑一段时日,但箭涡旋供矢匣消耗巨大,尤其是伤员眾多,药材奇缺……” 陆左摆摆手,打断了沈落雁的欲说之言:“建康的事我自有办法,你无需担忧。” “新军训练眼下进度如何?” 沈落雁回道:“稟大人,东阳、南通、句容三地日夜操练。” “最快一个多月后,可成军三十万。 一个多月,三十万可战之兵…… 这个速度可已比他和张仲坚预料中要快。 足够了。 只要建康撑住一个多月,便是与隋军进行最后的决战了! …… 此刻,建康城。 一个月多来,杨素几乎將麾下所有精锐都砸在了上去! 投石机昼夜不停,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轰击,城墙表面布满了蛛网裂痕,多处垛口坍塌。 “放箭!” “放滚石!” 城头,守军校尉嘶哑的吼声在喊杀声中几不可闻。 箭雨如蝗,从城头倾泻而下,隋军顶著大盾,踏著云梯,如蚁附般向上攀爬。 隨即,滚木礌石砸落,带起一片惨嚎。 嗤嗤嗤~~! 突然,城头数处位置响起急促的机括声。 千机连弩车发威,特製的涡旋供矢匣让弩箭以惊人的速度连射而出,形成一片死亡金属风暴,將刚刚冒头的隋军士卒成片扫落。 城垛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一名守军刚用长矛將探出半个身子的敌兵捅穿,侧方寒光一闪,另一名隋军刀手已藉机跃上,战刀直劈其脖颈。 “鐺!” 千钧一髮之际,旁边伸来一柄卷刃的腰刀,险险架住这致命一击。 持刀的守军老兵被震得踉蹌后退,虎口崩裂,却嘶吼著再次扑上,与敌扭打在一起。 “砰!” 滚木砸下,一架云梯从中断裂,其上士兵惨叫著坠落。 “放箭,快放箭!” 校尉的嗓子已完全嘶哑,但箭雨却稀稀拉拉,远不及之前密集。 就在这时,一名满身血污的亲兵连滚爬爬地衝到张仲坚身旁:“大帅!不好了!” “各处弩车来报,涡旋供矢匣全打空了!” 闻言,张仲坚先是一愣,旋即回头看向那几架刚刚还在咆哮、此刻却彻底沉寂的连弩车,又望向城下仿佛无穷无尽、再度涌上的黑色潮水,心头骤然一紧。 “这下麻烦了......” 此刻,城外隋军大营,望楼之上。 韩擒虎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建康城头。 当那持续不断地收割生命的金属风暴骤然停歇时,他先是一怔,隨即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哈哈!” “停了!终於停了!” “那该死的弩箭,终於消耗光了!” 鏘~~!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那座浴血的孤城,怒吼声响彻全军:“儿郎们,陈寇已失其利齿!” “建康城今日必破!” “隨我杀!” “杀啊~~!” 韩擒虎身先士卒,本部精锐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挟著积压月余的怒火与杀气,向著建康城墙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衝击。 一时间,战鼓擂动,杀声震天动地! 城墙上,张仲坚面色沉重如水。 连弩的沉寂意味著最有效的远程压制手段消失,接下来的守城战將纯粹以血肉相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群太监正吃力地抱著数个沉重的、闪烁著金属幽光的涡旋供矢匣,踉蹌著冲向那几架沉默的千机连弩车! “快!快装上!” “陛下有令,速將此处弩箭补足!” 为首一名老太监尖声催促著,將怀中的矢匣塞到一脸错愕的弩手怀中。 弩手们又惊又喜,手忙脚乱地接过矢匣,咔嚓作响地开始更换。 张仲坚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那老太监的胳膊,急声问道:“这是从何处得来?” 那老太监被捏得齜牙咧嘴,慌忙道:“张將军,老奴不知啊!” “是陛下突然下旨,命我等速去宫中几处隱秘宝库搬运!” “將军快放手,老奴还得去別处运送!” 说完,他挣脱开来,带著其余太监匆匆跑下城墙。 宫中宝库? 陛下提前准备的? 张仲坚一时间有些恍惚,有些迷茫。 陛下既然提前准备了,为何到山穷水尽之时才搬出来? “隋军的內开天地境高手又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疾呼! 而一直盘膝坐城头,调整內息,恢復內力的蔡夫人,骤然睁开双眸,眼底寒光一闪。 “哼!” 她冷哼一声,身形已如鬼魅般激射而出,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流光,径直迎向城外那股强大气息! …… 翌日,隋军大帐。 “该死!” “韩將军竟折在了城下?” “建康的弩箭究竟是从何而来?” 杨素猛地抬头,看向面色同样阴沉如水的杨广:“殿下,这不合常理!” “一个多月了,建康的弩箭应该早就消耗殆尽了才对!” “通往后方的道路被我们堵死,建康不可能得到补充......” “可昨日城头那阵箭雨,却以往更加密集狂暴!” “他们怎么可能还有储备?” “而且偏偏是在韩將军以为胜券在握、亲自率军登城之时爆发出来!” 杨广胸膛剧烈起伏,皱眉道:“难道那陈叔宝的皇宫里,真有一座能凭空变出弩箭的宝库不成?” “报~~!” “启稟太师,殿下,李渊將军到了。” 传令兵的声音如同破开阴云的一缕阳光,让帐內压抑到极点的气氛骤然一松。 杨素与杨广同时精神一振,霍然起身。 “终於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匆匆走出大帐。 帐外,一支风尘僕僕却军容整肃的队伍正於营前列队。 为首一將,身著明光鎧,按剑大步而来,正是奉旨驰援的李渊。 “李渊,拜见晋王殿下,拜见太师!” 杨广快步上前,伸手虚扶:“表弟何须多礼?” 杨素顾不得太多寒暄,直接问道:“李將军,陛下此番派你前来,带来了多少援军?” 李渊挺直身躯,正色回报:“稟殿下,太师。” “陛下急詔抽调动了国內最后可用精锐,共计十万大军!” 他略微一顿,继续道:“此外,陛下还从京师禁卫中遴选出一百名先天境武者,编入军中,听候殿下与太师调遣!” “十万大军!” “还有一百先天武者?” 杨素闻言,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为狂喜:“好,太好了!” 他重重一拍李渊臂膀:“有关中十万精锐填入战线,更有百名先天高手足以抵消甚至压制城內残余高手!” “建康城防已残,弩箭之威不足为惧!” “李將军,你来得正是时候!” 杨广用力点头,道:“表弟,有你与这支劲旅前来,我心安矣!” “传令三军,厚犒援军將士,让他们好生休整,恢復体力精神。” “明日拂晓,我军將尽起精锐,发动总攻!” “本王要亲眼看著,这该死的建康城,如何彻底崩塌,化为齏粉的!” …… 很快,更为惨烈的战斗打响! 整个建康城化作血肉磨盘,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士兵战死。 隋军占据兵力优势,但因为粮道屡屡遭到袭扰的缘故,粮草不济,军械难以补充,药品短缺的缘故,战力日益下降。 但建康也不好受! 禁军和五城兵马司折损大半,四大营伤亡多达六成,南通支援的两万多武者几乎损耗殆尽。 有了李渊的新军加入后,更是雪上加霜。 若非有千机连弩车和各种机关武器,早就撑不住了…… …… 数日后,吴郡城,陆府深处。 五大世家在城內的核心人物,此刻个个甲冑染血,面带倦容。 陆明远:“诸位,我陆氏高手十不存三,吴郡怕是守不住了。” “难道就这般拱手相让?” 苏氏的苏文柏恨声道:“我苏家儿郎的血,就白流了?” “城外还有十余万將士在拼死抵抗!” “此时放弃,如何对得起他们?” “不放弃又如何?”卫氏的卫寧嘆道:“苏兄,莫非你苏家还有隱藏的高手、私兵未出?” “现实是,我们的精锐快打光了!” 谢氏的谢安石(嘆了口气,语气沉重:“卫兄所言虽不中听,却是实情。” “楚云龙麾下那些机关兽,实在非人力可敌。” “硬守下去,不过是让各家子弟尽数殉城罢了。” “如今要考虑的,是如何为家族留存一丝元气,以及如何最大程度地打击南陈。” 一直沉默的虞世南缓缓开口:“诸位,恕我直言,吴郡之失,已成定局。” “但放眼全局,建康才是关键。”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舆图前,指著建康方向说道:“据我们与隋军秘密渠道最后传回的消息,杨太师和晋王殿下虽得李渊援军,士气大振” “但最大的命门......粮草已近枯竭!” “隋军连日猛攻,士卒体力消耗巨大,如今怕是连饱饭都难以为继。” “饿著肚子,再多的兵马,再高的士气,又能支撑几日?” “而我们,在吴郡城外百里处的秘密粮仓』,还囤积著足够数十万大军食用月余的粮草!” “这本是我等最后的依仗,如今吴郡將破,这些粮草若落入楚云龙之手,无异於资敌!” 陆明远抬眸问道:“你的意思是……” “放弃吴郡!” 虞世南沉声道:“但不是狼狈逃窜!” “我们可佯装溃败,放弃外围,集中最后的力量,掩护一支精锐,趁夜將秘密粮仓中的粮食,儘可能多地转运出去!” “然后,將这些救命的粮食,送到晋王殿下手中!” “想想看,当飢肠轆轆的隋军得到这批粮草,会是何等景象?” “军心大振!战力恢復!” “我等此举,或许比死守吴郡更能扭转战局!” “甚至……” “可能成为压垮建康的最后一根稻草!” …… 局势千变万化,有很多事都不是人所能全部预料的。 就比如这五大世家的秘密粮仓…… 半个月后,等陆左和张仲坚得知此讯时,已然太晚了! 粮食已经运到隋军大营之中,而陆左的功力尚未恢復,此刻的他不过先天大成水准。 要等全部恢復,就算在秦时或者架空大宋世界,也得数年光景! 换算到大唐时间线,起码得三四个月! 皇宫中,御书房。 陆左面色依旧带著几分的苍白,气息虽稳,却远不復从前那般渊渟岳峙。 “陛下。” 张仲坚声音沙哑,抱拳道:“眼下......唯有將一直袭扰隋军粮道的神武营主力撤回来!” “此前袭扰粮道,是为拖延隋军攻势,消耗其锐气,为我后方新军训练爭取时间。” “然如今局势已变,五大世家那批粮食落入杨素之手,隋军粮草危机暂解,至少可支撑其月余狂攻而不衰!” “此刻再袭扰其漫长粮道,意义已大减,反而分散了我军本就宝贵的机动精锐!” 他上前一步,手指重重落在地图上建康位置:“当务之急,是建康!” “隋军得此粮草,士气必然復振,攻势只会更烈!” “建康城墙多处崩塌,守军疲敝,蔡夫人等高手亦是人困马乏……” “若无外援牵制,根本撑不了多久!” “陛下,建康绝不能有失!” “一旦建康城破,那些刚刚归附、见风使舵的江南郡县,必会立刻反戈一击!” “届时,后方將永无寧日,甚至可能瞬间崩盘!” “而我军在建康內的千机连弩与千机连弩车,也会落入敌手!” “在这等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后方绝不容有失!” “而前线的基石建康,更是一刻也不能塌!” 陆左点点头,沉声道:“最后的决战了!” “朕会叫楚云龙带著新军袭击隋军南线,以此来策应神武营。” “建康城,你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精神病有点好转力作《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点击立即阅读! 第195章 天下一统!(大结局) 数日后,清晨。 呜呜呜~~! 隋军进宫的號角撕裂长空,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涌向残破的城墙。 “放箭!” 张仲坚的声音沙哑却凌厉。 城头箭雨倾泻而下,但最令人胆寒的是千机弩的嘶吼。特製的三棱弩箭旋转著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一面厚重的包铁大盾后,隋军队正王五奋力前冲。 突然鐺的一声爆响,他只觉得盾牌剧震,低头只见一支弩箭竟已洞穿铁皮,箭簇从他胸口透出。 ““不可...能...” 他瞪著盾上那个规则的破口,缓缓跪倒。 旁边一架云梯上,士兵们顶著盾牌艰难攀登。 突然一连串噗噗声响起,一支弩箭竟然连续穿透三层盾牌,將三个士兵像糖葫芦般串在一起! 鲜血顺著箭杆喷涌,惨叫声戛然而止。 “火油,倒!”守军校尉嘶吼。 滚烫的黑油迎头泼下,浇在正在攀爬的隋军身上。 “啊!” 士兵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热油瞬间蚀穿铁甲,烫得他皮开肉绽。 他疯狂地抓挠著头脸,指甲带下血肉,整个人变成了一支人形火把,哀嚎著从云梯上摔落。 更可怕的是流淌的火油点燃了整架云梯,攀附其上的士兵全都变成了翻滚的火球,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放火箭!” 几支火箭落下,轰的一声,城下顿时变成一片火海,火人在尸堆中翻滚挣扎,发出最后绝望的哀嚎。 然而隋军如同疯了一般,踏著同伴的焦尸继续猛攻,一架云梯被推倒,立即有十架补上。 “杀!把他们赶下去!” 张仲坚亲自挥刀衝到最危险的地段,刀光过处,血雨纷飞。 另一侧,武道高手的大战也打得激烈无比。 祝玉妍身形却如鬼魅,天魔双斩划出悽厉弧光,直取一名隋军供奉,崔氏长老崔弘。 “妖女放肆!” 崔弘剑光如瀑,剑气纵横。 两人交手快如闪电,气劲迸射,將周围数丈內的普通士兵无论敌我都震得吐血倒飞。 祝玉妍忽地旋身,一道凌厉掌风並非击向崔弘,而是轰向下方一架正在撞击城门的衝车! 轰! 木屑混合著人体碎片炸开,衝车瞬间瘫痪。 几乎同时,张丽华素手轻扬,一道道音波笼罩另一名卢氏高手卢远山。 卢远山拳势刚猛,却如陷泥潭,被困得一时间动弹不得。 张丽华趁机屈指一弹,一缕指风却射向远处隋军弓弩阵,三名弩手眉心溅血倒下。 卢远山挣脱束缚,一拳逼退张丽华,反手一掌拍向城头一架千机弩车,罡风过处,弩车碎裂,操作士兵筋骨尽断。 蔡夫人身影飘忽,正与郑氏暗器大家郑秋雨缠斗。 郑秋雨漫天花雨般的淬毒暗器笼罩四方,蔡夫人身法如烟,大部分暗器落空,却有十数枚“误入”旁边攀城的隋军人丛,顿时惨叫一片。 蔡夫人趁机一指凌空点向一架投石机基座,木质结构咔嚓断裂,投石机轰然歪倒,砸死砸伤下方隋军无数。 “百鬼夜行!” 楚江王低吼,身形化出数道残影,手中判官笔专点要穴,与王氏高手王镇岳战在一处。 王镇岳刀法沉雄,大开大闔,一刀劈空,刀罡却將一段女墙连同其后五名守军斩为两段! 楚江王眼中厉色一闪,鬼魅般欺近,一笔点向王镇岳肩井穴,却也被对方反手一刀划破肋下,血光迸现。 夜娘身形融入阴影,神出鬼没,专门袭杀隋军阵中的军官和旗手。 忘尘道道罡气扫荡攀城敌兵,所过之处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 莫见踪剑快如电,游走於战阵边缘,专破隋军小型器械,如旋风般掠过,三架弩炮便哑了火。 隋军高手岂甘示弱? 崔弘硬接祝玉妍一击,嘴角溢血,却拼著受伤,一道恢弘剑气横扫城头,將两台正在发射的床弩连同弩手一起劈碎! 卢远山拼著被张丽华天魔力场扯动內息,一拳轰在城墙破损处,砖石崩塌,十余名守军坠落。 郑秋雨甩出三枚子母连环鏢,逼退蔡夫人后,其中一枚却在空中诡异折射,射入城墙甬道內,引发一阵殉爆,黑烟滚滚。 一时间,城墙上下,不仅血肉横飞,更添罡气肆虐,器械炸裂。 高手对战的核心区域犹如死亡禁区,无论是隋军还是守军士兵,稍被波及便是非死即残。 不断有云梯被掌风震断,有弩车被剑气摧毁,也有箭塔被拳劲轰塌。 这场高端战力的对决,惨烈程度丝毫不亚於攻城战! “师父!” 祝玉妍忽然指向远处疾呼一声。 蔡夫人抬头看去, 只见远处一名身著明黄蟒袍的老者,正立於护城河外蓄势,他双手高举蟠龙金刀,磅礴罡气匯聚成十余丈的金色刀芒,眼看就要劈向摇摇欲坠的城门! “杨镇,你放肆!” 蔡夫人凤目寒光爆射,竟不顾郑秋雨袭向背心的毒梭,身形强行逆转,体內天魔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她左掌拍向郑秋雨暂阻其势,右掌五指曲张,周身空气瞬间塌陷、冰寒刺骨。 隨后,竟是以损耗真元为代价,將毕生功力凝於一指!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指劲,直射杨镇膻中要穴! 这一指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冻结、吞噬! 杨镇蓄势已至顶峰,金刀即將斩落,却骤然感到一股致命的阴寒杀机锁定了自己周身大穴! 若这一刀执意劈下,自己必被这后发先至的指力重创乃至毙命! “可恶!” 他怒吼一声,不得不强行逆转即將爆发的刀势,金刀由劈转扫,迎向那道致命的指劲! 仓促变招,让他气血一阵翻涌。 轰~~! 金芒与指劲猛烈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狂暴气浪呈环形炸开,下方数十名士兵被直接掀飞,连护城河水都炸起数丈高的浪花! 杨镇被震得倒退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持刀的手臂微微发麻,体內真气一阵紊乱。 他惊怒交加地瞪著城门前的蔡夫人,哼道:“真麻烦......” “待我大隋取了天下,定要將阴癸派斩草除根!” …… 远处,隋军帅旗之下。 杨广眸光沉重:“这建康城还真是块硬骨头。” “竟能在我军如此猛攻下,抵抗至今。” 杨素目光扫过那片血肉磨盘般的城墙,缓缓点头重:“確实。” “张仲坚是难得的將才,城內守军之坚韧,远超预估,还有阴癸派那些魔头助阵……” “不过殿下放心,建康已是强弩之末。” “城墙多处崩塌,守军伤亡惨重,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飞马而至,滚鞍下马,急声稟报:“殿下,太师!” “我军后方三十里外,出现数万大军踪跡!” “打的是南陈神武营旗號!” 杨素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殿下,果然来了。” “袭扰粮道的神武营都被逼得现身决战了,可见南陈已是黔驴技穷,连最后一点机动兵力都押上了。” 杨广微微頷首,吩咐道:“按原计划行事,叫五大世家的人將这支孤军挡在外围,不得使其靠近主战场半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南方,继续下令:“还有,南线方向,楚云龙的南通新军绝不会坐视。” “传令贺若弼,依计加强防御,严防敌军袭扰。” “告诉他,守好侧翼,便是大功一件。” “是!” 传令兵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 又过两日,南线的战斗打响。 因为攻打吴郡时,十几架机关兽受损,被陆左带回秦时世界修理,此处出战的是五万新军,以及仅剩三万多的岭南宋阀。 新军之所以只来五万,是因为还需要留守吴郡和会稽。 毕竟,后方现在虽然表面稳定,可那些郡县隨时都有可能叛变,且自从大战开始,匪患便层出不穷。 没有军队镇压,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杨广和杨素深知此处是关键位置,將许多先天武者和后天武者都压在这了。 旷野上。 轰!轰!轰! 隋军三十余万大军,如黑色的铁幕自地平线压来,旌旗猎猎,脚步声撼动大地。 数量带来的压迫感,近乎令人窒息。 阵列中,气武者方阵格外醒目,那是杨广、杨素压在此处的筹码,近千名由各大世家凑出的先天、后天武者。 对面,是五万新军与三万宋阀精锐。 五万新军阵列森严,气血隱隱连成一片,皆为后天武者,但面甲下的年轻脸庞上,仍不免透出凝重。 年轻的宋缺一身亮银甲,手持一柄古朴长刀,眉头紧锁,感受著对面铺天盖地的杀意。 “弩阵,射!” 嗖,嗖,嗖~~! 数千弩弦震动的低鸣匯成一股恐怖的风暴,箭矢离弦的尖啸声瞬间充斥天空,带著死亡的气息扑向隋军前锋! “举盾!”隋军將领厉声高呼。 噗!噗!噗!噗! 箭矢撞击包铁大盾,发出沉闷的巨响,但更多的则是穿透木盾、撕裂皮甲的可怕声响! 篤! 一支弩箭狠狠钉入盾牌,箭尾剧烈震颤! 一名隋军士兵被穿透盾牌的箭矢射中面门,惨叫著倒下。 轰! 一面盾牌连同后面的士兵被巨力撞翻,人仰马翻。 “杀!” 隋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衝锋的浪潮再次加速。 “杀~~” 楚云龙声嘶力竭。 很快,赤色与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对撞! 哐!哐!哐! 双方激碰一处,金属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利刃入肉声、垂死惨嚎声混合成一片! 鐺!一 名新军士卒挥刀架开劈来的战斧,火星四溅。 噗嗤! 旁边他的战友一枪刺穿敌人咽喉,热血喷溅。 但下一秒,数支长矛从不同方向捅来。 噗噗噗...... 那名新军士卒身上瞬间出现几个血洞,他瞪著双眼,缓缓跪倒。 “死!” 隋军阵中,一名先天高手凌空扑下,掌风呼啸!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气浪掀翻周围数人。 三名新军后天武者举盾硬抗,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继而咔嚓碎裂,持盾者吐血倒飞。 旋即,又有数十名新军衝上前来,死死缠住那名先天高手。 另一边,宋缺刀光如雪,一刀將一名隋军骑將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鲜血內臟泼洒一地。 但紧接著,便有大批隋军朝他杀来。 “保护阀主!” 宋阀精锐死死挡在宋缺周围,与潮水般涌上的隋兵绞杀在一起。 轰隆隆! 隋军重甲骑兵开始启动,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如同奔雷,整个平原都在颤抖。 “弓箭手,拋射!” 嗖嗖嗖!箭雨落入骑兵阵中,人仰马翻,但骑兵洪流只是微微一滯,继续碾压而来。 “长枪兵,抵住!” 砰!咔嚓!轰! 骑兵狠狠撞上枪阵!瞬间人喊马嘶,长枪折断声、骨骼碎裂声、战马哀鸣声、垂死惨嚎声响成一片! 最前排的枪兵连人带枪被撞飞,后面的同伴立刻补上,用血肉之躯抵挡钢铁洪流。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荒原已成修罗场,伤员躺满一地,痛苦的呻吟声、呼喊声,器械碰撞声交织....... ……. 三线都在大战,三线打得都很辛苦,很惨烈! 而尚未恢復的陆左,只能频繁往来秦时和大唐,补充损失的千机连弩车和涡旋供矢匣。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把杨素和杨广都快搞疯了。 隋军大营中。 杨素猛地將一份战报摔在案上,低吼道:“又来了!” “又是一批!” “城头上的千机弩车,至少又被补充了二十架!” “还有那仿佛永远射不完的涡旋矢匣!” “这不合理!绝不合理!” 杨素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看向面色同样阴沉如水的杨广和一旁眉头紧锁的李渊:“殿下,李將军,你们都清楚,建康已成孤城!” “陆路断绝,水路锁死!” “便是他们之前有所储备,经过这连日鏖战,我军高手屡次摧毁其器械,也早该消耗殆尽了!” “那些弩车,结构复杂,精铁用量巨大,绝非城內工匠短时间內能够打造?” “还有那特製的三棱弩箭,打造工序极其繁琐,需要专门的匠坊和充足的原料!” “他们从哪里变出来的?” “啊?” 砰~! 杨广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太师所言,正是本王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难道那陈叔宝的皇宫底下,真有一座能自行產出军械的宝库?”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烦躁。 这种完全超出认知、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情况,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人心悸。 “我们摧毁一批,他们补充一批!” “仿佛无穷无尽!难道要我们把建康城每一块砖都碾碎,才能確认里面没有藏著新的弩车吗?” 李渊深吸一口气,声道:“殿下,太师,此事確实诡异至极。” “末將仔细核对过所有情报,建康城內,绝无可能还有如此规模的大型匠作坊,更不可能有足够的原料储备。” “唯一的解释……” “他们有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持续获得补给。” “但……这怎么可能?” 帐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明明已经掐断了所有补给线,敌人却能源源不断获得补给的诡异状况...... 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三人心头。 摧毁他们赖以制定战略的基本逻辑和信心。 按照常理,建康早就应该打下来了啊..... 杨素疲惫地揉著眉心,喃喃道:“一座孤城……” “一座按理说早就该油尽灯枯的孤城……为何就是打不垮?砸不烂?” …… 事实上,陆左这边也快支撑不住了。 战爭对於弩箭消耗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而涡旋供矢匣打造起来又极其费力,即便两个世界有著十倍时间差,公输家也难以维持供应。 而涡旋供矢匣打造起来又极其费力,即便两个世界有著十倍时间差,公输家也难以维持供应。 他运的,大部分都是南通和东阳的存货。 七天后,存货彻底消耗殆尽,而真正的惨烈廝杀也正式开始! 隋军后方,旷野之上,硝烟瀰漫,尸横遍野。 曾经纵横江南、令隋军粮道闻风丧胆的神武营,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鐺! 噗嗤! 岳青手中长枪刚刚格开一名隋军偏將的重刀,枪身传来的巨力让他虎口崩裂,长枪几乎脱手。 他来不及喘息,侧方又是一道凌厉剑光刺来! “小心!” 李轻眉的惊呼传来,一道幽影掠过,短剑险之又险地架开那致命一击。 但李轻眉自己却被另一名偷袭的隋军高手一掌印在肩头,咔嚓骨裂声中,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秘女!” 岳青目眥欲裂,却无法救援,因为三名气息强悍的隋军供奉已成品字形將他围住。 另一侧,邙山鬼王披头散髮,状若疯魔,手中双刺舞成一团黑光,正与四名高手死斗。 他脚下,躺著早已气绝多时的独角鬼王和大力鬼王和的尸身,皆是血肉模糊,死状惨烈。 自己也是左臂齐肩而断,鲜血狂涌,仅凭一股狠厉之气在支撑。 “我跟你们拼了!” 邙山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一刀一剑穿透自己腰腹,双刺却毒龙般刺入对面两名高手的咽喉! 岳青眼睁睁看著最后一位鬼王陨落,心头如遭重击。 “撤!快!” 他挥枪横扫,逼退眼前之敌,看向周围出发时数万人的神武营,此刻还在拼死抵抗的,已不足三千,且人人带伤。 无奈之下,只好发布撤退命令。 残存的神武营士卒爆发出最后的血勇,结成紧密的圆阵,且战且退。 每一步后退,都有人倒下,用生命为同伴爭取一丝空隙。 “想走?” “留下命来!” 隋军將领狞笑著指挥部队合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隋军后阵突然传来急促的金锣声...... 鐺!鐺!鐺! 鸣金收兵?! 正猛攻的隋军攻势为之一缓,將领们脸上露出错愕,但军令如山,只能不甘地看著那支残破不堪的敌军退走。。 一名传令兵飞马奔至前线主將处,高声传达: “太师有令!” “建康城防出现重大鬆动,机不可失!” “全军立刻转向,合兵一处,猛攻建康!” “此残敌已不足为虑,不必追击!” 隋军將领恨恨地看了一眼神武营残部,哼道:“算你们命大!” …… 建康城。 残阳如血,映照著这座千疮百孔的雄城。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焦糊和死亡的气息。 城墙多处已不是崩塌,而是彻底碎裂,露出后面临时用砖石、木料甚至尸体填充的缺口。 守军的箭矢早已告罄,连滚木礌石都所剩无几,曾经咆哮的千机弩车,如今只剩下沉默而残破的骨架,散落在墙头各处,如同巨兽的尸骸。 城头上,能站立的守军已稀稀拉拉,人人带伤,甲冑破损,目光中充满了血丝与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 张仲坚拄著一把缺口累累的长刀,站在最险要的一段残垣上。 他望著城外再次开始集结、仿佛无边无际的隋军阵线,又回头看了看城內同样疮痍的景象,以及那些相互搀扶、或倚著墙垛喘息的重伤员。 旋即,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又缓缓吐出,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建康……” “终究是守不住了啊。” 这声嘆息很轻,却仿佛抽走了周围亲兵最后一丝力气,几个年轻士兵的眼眶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城外隋军阵中战鼓再次擂响! 咚!咚!咚!咚! 沉重而充满杀伐之意的鼓点,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黑压压的隋军,推著最后一批攻城器械,开始了总攻锋! 张仲坚猛地挺直了脊樑,那因疲惫和伤痛而略显佝僂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重新注入了钢铁般的力量。 鏘啷一声, 他拔出了腰间那柄跟隨他多年的长剑,剑锋斜指城外汹涌而来的黑色潮水。 “兄弟们!” “看看你们身后!” “那里,不再是门阀世家高高在上、视我等如草芥的旧陈国!” “那里,有我们刚刚分到田地的父老乡亲!” “有能免费学到武功、不再被垄断晋升之路的兄弟子侄,有寒门子弟也能读书做官的希望!” “陛下推行新政,均田亩,传武道,办学堂……” “这万象更新的气象,我们一定要守住!” “隋军要的是什么?” “他们要夺走我们的田地,重新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 “要让我们的子孙继续当牛做马,要让这刚刚见到一丝光亮的天,再黑回去!” “我们能让吗?!” 他环视周围,目光从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绝望、或麻木的脸上扫过,最终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能!” “今天,我们脚下就是建康!我们没有退路!也无路可退!” “为了这新气象!” “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第一个回应他的,是一个断了条胳膊、用布带草草綑扎伤口的年轻士兵。 他满脸血污,眼睛却亮得嚇人,用剩下的手臂举起了卷刃的刀。 “死战不退!” 一个腹部受创、肠子都险些流出的老兵,用长矛撑起身体,嘶声吶喊。 “死战不退!”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倚著墙的,互相搀扶的,甚至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都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人群中,几名內力耗尽、脸色惨白如纸的武者,彼此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他们颤抖著手,从怀中掏出细长的金针。 “兄弟们,先走一步了。” 一个武者惨然一笑,毫不犹豫地將金针狠狠刺入自己头顶要穴!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噗!” 金针入穴,他们浑身剧颤,七窍中瞬间渗出鲜血,但原本萎靡的气息却如同迴光返照般猛地暴涨起来! “杀!” 这些武者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率先跃下残破的城墙,带著一股惨烈无比、有去无回的气势,迎向了爬上来的第一批隋军! “死战不退!” “杀~~!” …… 战斗从黄昏打到深夜,又从深夜打到天明。 就连久经沙场的杨素,也被建康守军的韧性给镇住了…… “自老夫从军征战以来,大小数百战,攻城拔寨,无往不利。” “却从未见过……如此坚韧之守军,如此决绝之抵抗。” “张仲坚是良將这不假。 “但……何以至此?” “我大隋府兵,乃天下强军,令行禁止,赏罚分明,故而能征惯战。” “世家部曲,为护主家、求富贵,亦可效死力。” “然此城守军,多为昔日寒门子弟,四大营均为平民。” “按常理,国破在即,主君昏聵之名远扬,他们为何不降?” “为何不惜自刺金针、燃尽精血,亦要搏杀至最后一刻?” “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身后的將领们面面相覷,无人能答。 他们同样无法理解。 为钱財? 城破在即。 为功名? 陈国將亡。 为忠君? 那位昏君似乎並不值得如此效死。 杨素的眉头紧锁,这超出了他毕生的军事经验认知。 无厚赏以激励,无严刑以督后,甚至败局已定…… 仅凭张仲坚一人之威望,或那虚无縹緲的忠义,绝不可能让数万士卒、乃至平民武者如此捨生忘死。 “不过,任你有何古怪缘由,力量终有穷尽时!” “他们,到此为止了!” “传我將令!” ...... 咚!咚!咚!咚!咚! 代表最终决战的战鼓以最狂暴的节奏炸响,声震四野! “全军压上,不留余力!” “一鼓作气,碾碎他们,踏平建康!” “杀!” 隋军精锐如同终於挣脱锁链的洪荒凶兽,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从四面八方,向著最后的缺口、向著摇摇欲坠的防线,发起了山崩海啸般的总攻! 这股洪流,势要將一切顽抗彻底吞噬! 城门处...... 因为双方三元境高手均已重伤,无法再战,只能用寻常手段攻城 数十名赤膊壮汉推著巨大的攻城锤,喊著整齐的號子,加速冲向那扇遍布焦痕、深深凹陷的城门。 轰!轰!轰! 撞击声一声响过一声,城门剧烈震颤,门后抵著的巨石、梁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內残存的守军试图从两侧射击、投掷火罐,但立刻被如雨的箭矢和突进的隋军死士压制。 终於...... 轰隆!!! 一声撕裂耳膜的巨响,那扇坚守了许久的城门,在攻城锤最后一次全力的撞击下,连同后面堵塞的杂物,轰然向內倒塌! “城门破了!” “杀啊!” …… 与此同时,南线。 轰隆隆! 隋军重甲步兵踏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铁壁,再次向联军阵线压来。 箭矢早已耗尽,战斗彻底进入了最残酷的肉搏阶段。 “结阵,杀!” 楚云龙嘶哑的吼声在战场上迴荡。 五万新军后天武者,此刻虽折损近半,但残存的士卒依旧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他们气血奔涌,刀锋上隱隱带著微弱的罡气,力量、速度、反应远超寻常精锐。 鐺! 一名新军队正挥刀劈砍,竟將对面隋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鲜血內臟泼洒一地。 三五名新军武者背靠背组成小型战阵,刀光闪烁间,周围扑上的隋兵如割麦般倒下,竟一时难以近身! 然而,隋军的数量优势太大了! 杀了一个,涌上来三个! 死了十个,补上三十个! 黑色的潮水仿佛无穷无尽,不断衝击、挤压著赤色的防线。 咔嚓! 一名新军武者刚砍翻敌人,就被侧面刺来的数支长矛捅穿,他怒吼著抓住矛杆,却被后续涌上的敌人乱刀分尸。 轰! 一股隋军高手组成的尖刀队强行突入,拳罡掌风爆开,瞬间將一小片新军阵列清空,血肉横飞。 另一侧,宋缺率领的岭南军同样陷入苦战。 他刀法凌厉,已臻三元初成,刀光过处,寻常敌兵非死即伤。 但隋军阵中亦有高手死死缠住他,使其无法肆意衝杀。 岭南兵马虽精,但在绝对的数量劣势下,阵线被不断压缩,伤亡惨重。 “阀主!左翼快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宋家將领踉蹌来报。 宋缺一刀逼退身前之敌,目光扫过战场,心头沉重,联军已是强弩之末,败象已生。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低沉的號角声,突然从联军侧后方传来!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那……那是什么?!”有士卒惊恐地指向后方。 只见联军战线的侧后方,烟尘滚滚,一支庞大的隋军队伍,打著“贺”字帅旗,如同从地底钻出一般,出现在地平线上! 看兵力,竟不下五万之眾! 这支生力军盔甲鲜明,阵容严整,显然是以逸待劳已久! 楚云龙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贺若弼,他主力竟埋伏於此?” 前有十余万敌军猛攻,后有数万精锐堵截! 联军…… 被彻底包围了! 残存的联军士卒看著后方那无边无际的敌军,又看看前方依旧汹涌的黑色潮水,一股绝望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楚云龙嘴唇颤抖,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建康城的方向…… 然而,下一刻。 他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身体猛地一颤! 建康城头之上,那面飘扬了数月,浸满鲜血的陈国大旄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刺眼无比的隋军旗! 楚云龙大惊失色,低语喃喃:“建康城……失守了!” 一旁的宋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隨即脸上血色尽褪。 “建康已陷。” 楚云龙如遭雷击,猛地回头看向宋缺,又看向看向前后夹击、步步紧逼的无数敌军。 希望,彻底灭了。 “呵……呵呵……” 楚云龙突然发出一阵惨笑,举起卷刃的长刀,指向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敌军: “兄弟们!建康已失!后路已绝!” “今日……唯有死战!”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隨我杀!” ……. 此刻,隋军大营,帅帐之中。 “报~~!” 一名背插三根红色翎羽的传令兵衝进大帐,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启稟晋王殿下,启稟太师!” “建康城已被我军將士攻破!” “守將张仲坚率残部退守皇城一带,负隅顽抗,但已成瓮中之鱉,覆灭在即!” “另,南线军报!” “楚云龙、宋缺所部残军,已陷入贺若弼將军与主力重重合围之中,插翅难飞。” “全军覆没……只在旦夕之间!” “好!”杨广猛地从座上站起,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苍天佑我大隋!” “將士用命,终克此顽城!” “哈哈哈哈哈.....” “建康一破,南陈臂膀已断,江南半壁,尽入我手!” “扫平余孽,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一旁的杨素,紧锁了数月的眉头也终於彻底舒展:“殿下,此乃天命所归。” “陛下洪福齐天,三军將士浴血奋战之功!” “自晋室南渡,南北分裂已近三百年……” “今日,终於在殿下手中,重现一统之局!” “此乃不世之功,足以告慰太庙,青史留名!” 杨广闻言,负手而立,望向帐外建康城方向那依稀可见的火光,目光深邃:“太师所言极是。” “天下归一,方显帝王功业。” “传令下去!” “建康负隅顽抗,令我大隋將士死伤枕籍,实乃自取灭亡!” “破城將士,三日不封刀!” “所得財物女子,尽归將士所有!” “本王要这江南第一坚城,从此记住反抗天威的下场!” “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南陈余孽,听到隋军二字就瑟瑟发抖!” …… 此刻,建康皇城。 皇城宫墙之上,硝烟瀰漫,血跡斑斑。 相较於外城的彻底沦陷,此处凭藉高墙深池,暂时成了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延缓了最终时刻的到来。 张仲坚拄著卷刃的长刀,靠在残破的垛口后,甲冑破碎,浑身浴血,皮肉外翻。 身边仅存的十几名亲兵个个带伤,相互搀扶著,或倚著墙,或瘫坐在地,脸上写满了绝望。 “大帅……” 一名断了手臂、脸色惨白如纸的亲兵,看向张仲坚:“弟兄们快打光了。” “皇城也守不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滚下热泪:“降了吧……” “大帅!” “给剩下的兄弟们留条活路吧!” 这话仿佛点燃了导火索,旁边另一名亲兵猛地抬起头,崩溃般哭喊道:“守?” “拿什么守啊大帅!” “箭没了,能打的兄弟十不存一!” “城外全是隋狗,我们被围得铁桶一般......没希望了!” “是啊......” “没希望了。” “楚云龙要能来早来了,宋阀要是能救也早该到了!” “他们说不定……说不定也早就全军覆没了!” 一个靠在墙根,腿骨断裂只能坐在地上的老兵,喃喃道:“没希望了……真的没希望了……” “大帅,降了吧……” “不为別的,就为给宫里还活著的那些娘娘、宫女……” “还有受伤躺著的弟兄们求条活路……” “隋狗再狠,总不能把投降的人都杀光吧?” “总能活下来几个吧?” 咚~~!咚~~!咚~~! 忽然,一阵阵沉重巨响从皇宫深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张仲坚和那些绝望的亲兵们猛地扭头,循声望向皇宫內苑的方向 只见烟尘瀰漫处,七具庞大无比、狰狞凶悍身影,撞开宫殿的廊柱墙壁,迈著地动山摇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那曾经在吴郡、会稽战场上大放异彩、令隋军闻风丧胆的饕餮机关兽! “那是……” 断臂亲兵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机关兽?” “饕餮?” “它们……” “它们怎么会从宫里出来?!” “不可能!”腹部受伤的年轻亲兵忘了疼痛,猛地撑起身子:“吴郡战后,这些宝贝疙瘩不是受损严重,无法再用了吗?” 瘫坐在地的老兵喃喃低语:“皇宫里怎么会有机关兽?!” “还是七具?”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这些国之重器,理应秘密工坊,怎会藏於深宫? 又为何在此刻出现? 为何? 自然是刚刚修好,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195章 天下一统!(大结局)》,阅读连结。被陆左一头接著一头运回来的!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际,其中一具最为高大饕餮机关兽缓缓低头。 一道挺拔的身影,悄然立於其狰狞的兽首之上,正是陆左! “眾將士,坚持住” “援军已经到了!” …… 南线,楚云龙和宋缺已经彻底陷入包围圈了。 楚云龙和宋缺背靠背站立,身边仅存的不到两千士卒。 眾人紧紧收缩成一个残破的圆阵,人人带伤,甲冑破碎,兵刃卷刃,眼神中充满了血丝、疲惫和…… 他们被十数万隋军团团围住,如同惊涛骇浪中即將倾覆的一叶孤舟。 “楚云龙!宋缺!” 隋军阵中,一员大將策马而出,声如洪钟,带著胜券在握的得意: “尔等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放下兵器,下马受降!” “晋王殿下开恩,或可饶尔等不死!” “若再负隅顽抗,顷刻之间,便叫尔等化为齏粉!” 周围的隋军士兵也齐声吶喊,声震四野:“降!降!降!” 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残存联军士卒的心头。 楚云龙虎口崩裂的双手死死握住长枪,宋缺染血的长刀微微颤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咚!咚!咚! 突然! 远处传来沉闷如雷的战鼓声! “什么声音?!”隋军將领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惊疑不定地望向南方。 所有隋军士兵,包括围困楚云龙部的精锐,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吶喊,循声看去。 只见南方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紧接著,在震天的战鼓和嘹亮的號角声中,那黑线迅速扩大、蔓延,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潮水,漫过丘陵,填满谷地! 旌旗如林,迎风招展,赫然是南通新军的战旗! 刀枪如雪,反射著夕阳冰冷的光辉! 军队行进间,步伐整齐划一! 轰!轰!轰! 踏步声竟然压过了战鼓,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一股冲天的气血狼烟匯聚成云,肃杀之气瀰漫天地,让相隔数里的隋军都感到呼吸一滯! “三十万后天武者……?” 隋军阵中,一名见识广博的老將瞳孔骤缩! “这怎么可能?” “南陈……何时练出如此大军?” “看!是沈落雁!” “沈落雁?” “她不是坐镇后方吗?怎么会……” 楚云龙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是我们的援军!” “三十万后天大成的兄弟!” “哈哈哈哈哈.......” “等到了!” “终於等到了!” “我们终於撑到这一刻了!” 宋缺仰天嘶吼:“將士们!” “我们的援军到了,杀出去!” “吼!” 原本绝望待死的两千残兵,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与此同时,南方的新军阵列中,传来了沈落雁通过內力扩散的、清冷而决绝的命令,传遍整个战场: “新军將士听令!” “碾碎他们,一个不留!” “杀!” 轰隆隆隆! 三十万新军后天武者,如同真正的钢铁洪流,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锋!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脚步踏地如同雷鸣,赤色的浪潮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撞入了惊慌失措、阵脚已乱的隋军之中! 咔嚓!噗嗤!啊! 刀剑砍断骨骼的声音、利刃入肉的声音、临死的惨嚎声瞬间取代了一切! 新军士卒个体战力极强,往往一刀就能劈开隋兵的盔甲,一拳就能震碎敌人的內臟。 隋军看似厚实的阵线,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迅速崩溃! 顷刻之间,攻守易形! 南线战场的局势,因为三十万新军的到来,瞬间逆转! …… 此刻,建康城中。 已经恢復三元初成左右的陆左,领著剩余的五千多残兵,七架机关兽发起反衝锋! 轰~~! 皇城大门被一头饕餮机关兽用覆满利齿的头部狠狠撞开,木屑混合著砖石四处飞溅! 陆左一马当先,身影如电,率先衝出! 他手中魔刀千刃幽光流转,杀气凛冽。 三元初成的內息虽未至巔峰,却已如江河奔涌,远超寻常先天! “杀!” 身后五千多残兵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向城內仍在烧杀抢掠、阵型已散的隋军! 七头饕餮迈开地动山摇的步伐,冲入街道,所过之处,隋军人仰马翻,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 锯齿状的前肢横扫,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陆左身形如鬼魅,魔刀千刃化作道道残影。 嗤! 一名隋军校尉刚举起刀,头颅便已飞起! 鐺! 噗! 另一名持盾隋兵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 他根本不做停留,刀光过处,没有一合之敌,硬生生在混乱的敌群中撕开一条血路! “杀啊!” 残兵们见状,士气大振,疯狂砍杀著陷入混乱的敌人。 战斗迅速从皇城蔓延到主干街道。 隋军根本没料到守军竟还能发起如此凌厉的反击,加之分散抢掠,顿时被打得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很快,陆左率领的队伍便杀到了靠近城门的主街。 就在这时..... 城外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那是…… 来自南面的声音! 紧接著,溃败的隋军如同潮水般涌来,个个面色仓皇,丟盔弃甲!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片赤潮! 是沈落雁率领的三十万新军杀到了! “陛下!” 沈落雁一眼便看到了陆左,当即飞身而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沈落雁,奉旨率南通、东阳三十万新军前来驰援!” “现已突破隋军南线,与楚、宋二位將军合兵一处,正全力清剿残敌!” “三十万新军已尽数抵达战场,请陛下下令!” 陆左抬起手中魔刀千刃,刀锋直指北方隋军大营。 “杀!” 沈落雁霍然起身,拔出佩剑,清叱道:“新军將士听令,全面进攻!” “杀!杀!杀!” 三十万后天武者组成的新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向著隋军席捲而去! …… 隋军大营。 “怎么会这样?” “南陈怎么可能练出这么多后天武者?” “练出这么多新军?” 杨广、杨素、李渊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前方 地平线上,旗帜如林,刀枪映日,冲天的气血狼烟几乎將天空都染红! 更可怕的是,这支军队行进间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和整齐划一的步伐,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精锐! 而烟尘滚滚中,还隱约可见狰狞的机关兽轮廓! “三,三十万……” “全是后天武者?!” 李渊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怎么可能?” “就算那陆左真有鬼神莫测之能,可培养这么多后天武者所需的药材、肉食、资源,是天文数字!” “他南陈仅凭东阳、南通几郡之地,如何能供养得起三十万?” “这……这根本不合常理!” 杨素脸色煞白:“错了……我们都算错了……” “我们只算了他能练出兵,却算不到他如何能养得起这么多兵!” “三十万后天武者每日消耗,足以拖垮一个鼎盛王朝!” “他陆左……莫非真能点石成金不成?” 这位老谋深算的太师,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认知衝击和恐惧之中。 “三十万后天武者每日消耗,足以拖垮一个鼎盛王朝!” “他陆左……莫非真能点石成金不成?” 这位老谋深算的太师,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认知衝击和恐惧之中。 杨广脸上血色尽褪,瞳孔收缩,一副惊骇欲绝之状。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大隋坐拥天下財富,府库充盈,也绝无可能练出如此规模的武者大军!” “他南陈赋税不及我大隋十之有一,凭什么?” “凭什么啊” 杨素反手用力抓住杨广的手臂,急声道:“殿下!” “现在不是追究缘由的时候,臣护著您立刻从西面突围!” “突围?” 杨广猛地甩开杨素的手,发出一阵悽厉的惨笑:“呵呵……哈哈哈……” “太师,这是决战了……” “我们败了……” “一败涂地!” 此刻,三十万后天武者组成新军,带著震天撼地的怒吼,终於狠狠地撞上了隋军的第一道防线! 这道由隋军精锐府兵和部分世家私兵组成的防线,在平日看来堪称坚固。 但此刻,在这由后天武者匯聚而成的死亡风暴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轰隆隆~~! 首先接触的前排,爆发出一连串巨响! 新军士卒甚至无需使用精妙的合击技巧,仅仅是最简单前刺、劈砍,灌注了后天真气的兵刃便爆发出恐怖威力! 咔嚓! 噗嗤! 隋军士兵手中精铁打造的盾牌,如同朽木般被长枪刺穿、被战刀劈碎! 盾后的士兵连人带甲被捅个对穿,或是被蕴含著巨力的刀锋连人带兵器斩为两段! “啊!” “我的手!”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器断裂声、以及隋兵惊恐到极致的尖叫,瞬间取代了战鼓和號角,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新军士卒个体的强大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名隋军队正怒吼著挥刀劈向迎面而来的新军士卒,那新兵只是简简单单横枪一挡! 鐺! 火星四溅! 隋军队正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崩裂,战刀脱手飞出! 他尚未反应过来,对方的长枪已如毒蛇般探出,轻易地刺穿了他的铁甲,从前胸透入,后背穿出! 另一边,三名隋军悍卒配合默契,刀枪齐出,围攻一名新军队长。 那队长暴喝一声,周身气血勃发,形成一股短暂的气浪! 劈来的战刀被震开,刺来的长枪被格偏,而他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寒光! 唰!唰!唰!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兀自前冲了几步才踉蹌倒地。 崩溃如同瘟疫般在隋军阵中急速蔓延!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跑啊!” 恐惧像野火一样燃烧,隋军士气彻底崩溃。 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中间的士兵被推挤著、踩踏著,阵型瞬间大乱。 將领声嘶力竭的吼叫被淹没在恐怖的杀戮声和溃逃的喧囂中。 战场彻底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態势! 新军潮水所过之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匯成溪流。 隋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碎了。 …… 二十日后,建康皇宫,金龙殿。 陆左端坐於龙椅之上,面色仍带著一丝激战后的疲惫,但双目开闔间精光內蕴,自然流露出一种渊渟岳峙的威仪。 沈落雁一身紫色官袍,立于丹陛之下,手持玉笏,匯报战果: “启奏陛下。” “建康一战,我军大获全胜。” “隋军主力阵斩过半,俘获八万余人,仅有杨素之子杨玄感等少数残部侥倖北窜,逃回江北。” “偽隋太师杨素,於乱军中被宋缺將军阵斩,李渊亦被楚云龙將军射杀於江畔。” 她略微停顿,继续道:“偽晋王杨广,已被生擒,现囚於天牢,等候陛下发落。” “目前,我军已乘胜北上,兵锋直指歷阳、钟离。” “江淮一带隋军闻风丧胆,抵抗微弱,依目前態势,最迟一月之內,我军便可全面控制江北重镇,兵临淮水。” 直到沈落雁语毕,陆左才缓缓开口:“江北之事,交由张仲坚全权处置。” “而江南......” “那些此前首鼠两端、坐观成败,甚至暗通隋廷的郡守县令,地方豪强,也是时候清算了。” “沈落雁。” “臣在。” “著你总揽江南政务,清查世家豪强土地,分予无地、少地之平民。” “同时,於各州郡广设官学,凡我子民,无论出身,皆可入学,习文练武。” “所需钱粮,从此次战利品及抄没之家资中支取。” “臣,领旨!” 陆左微微頷首,继续道:“平等江南,必遇阻挠。” “蔡夫人、祝玉妍、楚江王、夜娘、忘尘、莫见踪,你们即刻动身!” “率所有可用之机关兽,並调集南通、东阳两地已完成基础训练之新军十万,兵分数路,给朕將江南各郡,彻底梳理一遍!” “无需审判,无需证据,尽数抄家灭族!” “朕要这江南之地,自此再无门阀掣肘,政令畅通无阻!” “臣等领旨!” …… 少倾,皇宫中。 李轻眉穿著一身黑衣,勾勒出矫健的身姿。 她身后,静静地肃立著数百名男女,皆身著暗色服饰,气息內敛却精悍,正是所有秘族成员。 “李轻眉,携秘族拜见陛下!” 李轻眉率先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她身后的秘族成员齐刷刷跪下,动作整齐划一,却沉默无声。 陆左抬了抬手:“平身。” 眾人起身,垂首侍立。 陆左看著李轻眉,直接切入主题:“昔日约定时间未到,但朕决定现在为你们化解隱患。” 李轻眉霍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约定的时间並未到,而且眼下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 陆左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抬手伸入怀中,从隨身空间中取出了一方物件。 此物一出,周围的光线仿佛都微微扭曲了一瞬。 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厚重、又蕴含著一丝神秘温润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正是那枚刻有“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璽! 李轻眉身体剧震,双手高举过头,微微颤抖地接过那枚沉重的玉璽。 入手瞬间,一股温和却浩瀚的能量透过掌心传来,让她心神都为之一清。 “谢陛下隆恩!秘族上下,永感大德!” 隨后,李轻眉深吸一口气,將精纯的真元缓缓灌注进玉璽之中 嗡! 玉璽光华大盛,那朦朧的辉光变得凝实起来,化作一道道柔和如月华般的光带,主动飘向在场的每一位秘族成员。 …… 一个多月后,大兴城,晋王府。 府外,杀声震天,整齐而恐怖的踏步声清晰地穿透高墙,传入府內每一个角落。 府中早已乱作一团。 僕役、婢女尖叫奔逃,侍卫要么早已逃散,要么翻箱倒柜抢夺细软。 唯有王府深处,那间最华美的寢殿,却异样地安静。 殿內,铜镜前。 萧美娘穿著一身宫装长裙,正对镜细细描摹著远山黛眉。 镜中人容顏绝丽,眉眼如画,唇上一点朱红,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嫵媚。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只是在准备一场寻常的宴会,而非王朝覆灭、兵临王府的末日。 “王妃!王妃!” 一名贴身婢女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不好了!” “是南陈的军队已经杀到府门前了!” “快走吧!”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从后院的角门,或许还能……” 萧美娘放下手中的螺黛,对著镜子左右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妆容,似乎颇为满意。 “走?” 她缓缓起身,动作优雅从容,红唇微启,声音酥软动听:“为何要走?” 婢女愣住了....... 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自家王妃。 府外的喊杀声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刀剑劈砍府门、守卫临死前的惨叫! “王妃,他们杀进来了啊!” “陈帝亲自带兵......” 轰隆!! 就在这时,门外忽传一声巨响。 隨即便是男人的怒吼、垂死的哀鸣、杂沓的脚步声瞬间涌入前庭,並以极快的速度向府內蔓延。 萧美娘却仿佛浑然未觉,她对著镜中自己嫣然一笑,继而转身向著寢殿外走去。 刚出殿门,穿过庭院,迎面便撞见了一行人。 为首者,一身玄甲未卸,上面还沾染著未乾的血跡,正是陆左。 他手提著一柄滴血长刀,面容冷峻,身后跟著数名气息沉凝、眼神警惕的亲卫。 萧美娘在廊下站定,然后...... 在婢女难以置信、亲卫诧异的注视下,提起繁复华丽裙摆,,缓缓跪了下去。 “妾身萧美娘,恭迎陛下。” 陆左脚步微顿,目光落在眼前这个跪伏於地、却无半分狼狈、反而显出一种异样从容的美艷女子身上。 “你胆子倒是很大。” “杨广被擒,杨素伏诛,大兴城破。” “满城勛贵逃的逃,藏的藏。” “你身为晋王妃,竟然没有逃走,反而盛装相迎?” 萧美娘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足以令任何男人心动的绝美容顏。 她眼波流转的看向陆左,唇边反而漾开一抹勾魂摄魄的浅笑:“因为……” “妾身……不想再做这晋王妃了呀。” 陆左眉梢微挑:“哦?那你想做什么?” 萧美娘跪直了身子,微微仰起脸,红唇轻启:“陛下,您懂的。” “哈哈哈哈....” 陆左看著她,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隨手將长刀扔给亲卫,继而上前一步,在萧美娘的轻声惊呼中,將这位前朝王妃打横抱了起来。 那<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殿门口的婢女见到这一幕,猛地回过神来,连滚爬爬地退到一边,死死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陆左抱著萧美娘,转身向那间华丽寢殿走去。 刚踏进殿门,声音便从里面传出。 “把头髮盘起来。” …… 又过半个月,大兴皇宫之中。 龙榻之上,陆左隨意地靠坐在那闭目养神。 萧美娘跪坐於榻后,低眉顺目,神情专注,仿佛全部心神都繫於指尖,为这位新主缓解疲惫。 祝玉妍坐在榻侧下首的绣墩上,正条理清晰地匯报导:“陛下。” “如今,杨坚已然伏诛,大兴城內负隅顽抗的隋室死忠及世家残余,也已清缴殆尽。” “沈落雁那边刚传来消息,江南之地,经月余梳理,顽抗之辈已诛戮一空,当真杀得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如今各郡县新政推行无阻,可谓彻底平定。” “整个神州便只剩下五姓七望,以及散落各地的佛门残余势力。” “陛下,对此二者,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 陆左沉声道:“一个不留。” 萧美娘按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隨即恢復如常。 祝玉妍轻轻頷首,又道:“陛下圣明。” “还有一事……关於圣门內部。” 陆左打断了她:“正如你昔日所言,圣门两派六道,內部良莠不齐,奸邪狡诈、首鼠两端之辈甚多。” “玉妍,圣门需一场彻底的清洗,方能涤盪污浊,重现当年苍璩祖师时的气象。” 祝玉妍点点头:“此事,妾身思虑已久。” “只要陛下允准,並借调几位高手。” “具体清理门户之事,我阴癸派无需陛下劳神。” 陆左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当初你与朕便是如此约定的。” 祝玉妍正欲谢恩,忽又想起一事,嫵媚一笑,语气变得轻快些许:“哦,对了。” “陛下,有个人想见您一面。” “谁?” 祝玉妍抿嘴一笑:“是前朝文献皇后,独孤伽罗。” “她听闻杨广被囚,想求陛下法外开恩,饶她那儿子一命。” 啪啪啪..... 说完,祝玉妍轻轻拍了拍手。 吱呀一声,殿门打开,一道婀娜倩影身影,缓缓步入。 来人一身素净长裙,肤光如雪,眉目如画,气质中成熟风韵与端丽之气。 此外,还有一种歷经荣华、执掌凤印多年蕴养出的高贵气质,可谓风情独具,我见犹怜。 独孤伽罗步入殿中,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隨即缓缓跪伏於地: “罪妇独孤氏,叩见陛下。” 陆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独孤伽罗伏在地上,吸一口气,美眸中水光流转,哀婉欲绝。 “陛下……广儿……” “杨广罪该万死,妾身不敢辩驳。” “只求陛下饶他一命……” “妾身愿付出任何代价。” 哦? 任何代价? …… 杨广终究还是死了…… 但不是陆左杀的,而是自杀。 …… 半个月后,皇宫某个大殿之中。 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坐一跪两道身影,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左高踞上首,目光淡漠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梵清惠。 这位昔日佛门圣女,此刻虽依旧保持著端庄的仪容,但脸色苍白,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惊惶与卑微。 “梵清惠。” 陆左缓缓开口:“宋缺为了你,可是把整个岭南宋阀的基业,连同他麾下几万儿郎的性命,都搭进来了。” “条件只有一个.....换你活命。” 梵清惠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 “但,宋缺此人,在岭南威望太高,在军中也素有影响。” “他不死,朕难以安心。” 他顿了顿,看著梵清惠瞬间煞白的脸:“所以,朕与他之前的约定,只能作废了。” 梵清惠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被巨大恐惧占据! “陛下!陛下明鑑!” “宋缺……宋缺他狼子野心,妾身早就看出来了!” “他表面上对陛下恭顺,实则一直心怀叵测!” “他在岭南经营多年,私蓄甲兵,结交江湖匪类,其心可诛啊!” “他救妾身?” “不过是惺惺作態,想借妾身之名,行不轨之事罢了!” 她语速极快,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身首异处:“陛下!” “此等居心叵测之徒,留之必成大患!” “妾身……妾身愿为陛下效劳!” “妾身知晓他武功路数,只要陛下给妾身一个机会,妾身愿亲自出手,为陛下剷除此獠,永绝后患!” “亲自出手?为朕扫平后患?”陆左轻笑一声:“宋缺,你都听见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梵清惠耳边炸响! 她浑身剧震,猛地扭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道挺拔如岳的身影,缓缓自殿后阴影中步出。 他一身玄衣,面容冷峻如铁,眼眸中蕴著冰冷死寂与……彻底的绝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梵清惠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她看看宋缺,又看看高踞上首、面无表情的陆左,瞬间明白了一切! “宋郎!” “宋郎你听我解释!” “我是为了活命才那么说的!” “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我从没想过害你!” 鏘! 刀光如雪,一闪而逝! 嗤! 一颗头颅飞旋而起,温热鲜血溅落地砖,无头的尸身软软倒地。 …… 此后数月,神州中原嫌弃一场腥风血雨! 这日,青莲寺。 寺院那尊高达三丈、鎏金璀璨的如来坐像,已被粗大的绳索套住脖颈。 “拽!” 隨著一名校尉冷酷地挥手下令,数十名精壮军士齐齐发力! 轰~~! 巨响震彻殿宇,烟尘瀰漫! 金身佛像轰然倾倒、砸落在地,头颅与身躯断裂,金光灿灿的外壳崩碎,露出里面斑驳的泥胎与草絮。 紧接著,士兵们手持铁锤、斧鉞,对著碎裂的佛像残骸和殿內其他罗汉、菩萨像一顿猛砸,鏗鏘之声不绝於耳,金色的碎片四处飞溅。 殿前广场上,堆积如山的佛经、典籍被点燃,烈火熊熊,黑烟冲天而起。 火焰舔舐著那些珍贵的梵文贝叶、手抄经卷,迅速將其化为灰烬。 广场中,数百名青莲寺僧人被反绑双手,强行按跪在地。 他们大多面色惨白,眼神中充满恐惧、愤怒与绝望。 几名鬚眉皆白、看似德高望重的老僧,望著被砸毁的金佛和燃烧的经卷,目眥欲裂,悽厉咒骂 “魔头!” “你这灭佛的魔头!” “毁我金身,焚我经典,必遭天谴!” “佛祖不会放过你的!” “暴君!” “你不得好死!” “你今日造下无边杀业,来日必墮无间地狱!” “朝廷走狗,助紂为虐!” “你们都有报应。都有报应啊!” 负责执行的年轻军官,身披黑甲,面如寒铁,对这一切嘈杂充耳不闻。他冷漠地扫视了一圈跪满广场的僧人,缓缓抬起右手。 “奉旨灭佛,凡持械抗旨、蛊惑人心、拥田逾制者......” “斩!” 一声令下,周围早已待命的刀斧手齐声暴喝,手中雪亮的钢刀映著火光,划出无数道致命的弧线! 噗!噗!噗!噗! 一颗颗光禿禿的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青石板铺就的广场。 黑甲军官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挥挥手:“清理乾净。” “寺產悉数登记造册,田亩收归官有,按新律分与周边佃户。” …… 此刻,洛阳城外,刑场。 一个个曾经的贵族少爷,小姐,此刻跪在处刑台上,穿著囚服,头髮披散。 监斩官立於高台,手持一卷罪状,高声宣读: “查,崔、郑、卢等氏,恃其豪强,兼併土地,役使百姓如牛马。” “把持地方,图谋不轨,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判处斩立决,家產抄没!” “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们上前,举起沉重大刀,继而寒光闪落! 咔嚓!咔嚓!咔嚓…… 曾经高高在上、一句话便能决定无数平民命运的世家贵族们,此刻如同待宰的牲畜般,头颅纷纷滚落。 “杀得好!” “这些吸血的蠹虫!早该杀了!” “老天开眼啊!” “我家的地就是被郑家强占的!” “爹啊,您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仇人伏法了!” …… 两年后,云州城外 时值初春,晨光熹微,空气中还带著些许寒意,却已掩不住泥土解冻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张仲坚一身半旧的棉袍,外罩一件挡风的皮坎肩,未著甲冑,牵著一匹温顺的老马,缓步走在黄土官道上。 轰隆隆…… 哐啷,哐啷…… 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伴隨著金属与泥土摩擦的独特声响。 只见数里外,三头庞大的饕餮机关兽正並排前行。 这些钢铁巨兽每一步踏出,都深入地底,隨后奋力前行,身后便翻起数丈宽、深达数尺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油黑的泥土巨浪,如同黑色的波涛般滚滚向前。 原本坚硬板结、布满草根的荒地,在这无可匹敌的力量下,如同柔软的布料般被轻易撕裂、翻开、耙平。 数百名农人跟在机关兽后方不远处,有的忙著將翻出的大块土坷垃敲碎,有的则在规划出的田垄间撒著底肥。 “快看!快看!又犁过去一大片!” 一老者拄著锄头,,喃喃道:“乖乖……这铁牛,比一百头壮牲口还厉害!” “这才几天功夫,咱村东头这片几百亩的荒地,眼瞅著就要变成熟地了!” 旁边一个正用木杴平整田埂的中年汉子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汗,笑道:“王老爹,您就等著秋后收粮吧!” “官府说了,这新开垦出来的地,优先分给咱这些家里田亩不足的!” “按丁口算,我家起码能多分十亩!” “到时候,娃们也能吃饱饭了!” “是啊是啊!”另一个妇人接口道:“听说这种地用那什么……新式堆肥法,头年亩產就能赶上往年熟地!” “这日子,真有奔头了!” 张仲坚驻足听了一会,牵马继续前行,向城內走去。 ..... 云州城经过两年休养,已恢復了往日的热闹,甚至更显繁荣。 街道整洁,商铺林立,行人脸上多是安寧之色。战爭的创伤正在被迅速抚平。 他信步由韁,穿过几条街巷,在一处略显僻静、但修缮一新的院落前停下。 院门敞开著,门上掛著块崭新的木匾,上书四个端正的大字:“云州义学”。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张仲坚门外,透过院门,能看到院子里数十个年纪不一的孩童,穿著朴素。 其中大部分孩子,一看便是寻常百姓家的子弟,甚至有几个衣衫上还带著补丁。 张仲坚继续牵马前行,待来到府衙附近,忽见一穿著朴素的年轻男子手持文书从衙门口衝出。 他激动得满面红光,对同伴喊道:“我考上了!” “我考上了,我考上漕运司仓廩典史了!” 张仲坚停下脚步,喃喃道:“万象更新,就是......” “皇帝愈发荒淫无道了。” ……. 此刻,皇宫中,养心殿內。 陆左斜倚在软榻上,沈落雁依偎在他身旁,柔声匯报。 “陛下。” “高丽已平,负隅顽抗者皆已肃清,偽王俯首。” “傅采林已於其闭关之处被擒,现囚於天牢,等候陛下发落。” 她略微停顿,继续道:“高丽宗庙已毁,其国史典籍正在收缴勘定。” “按陛下旨意,择其青壮,充为劳役,修復辽东驰道,迁其工匠入中原,分置各州郡,以防再生祸端。” “哦对了,殿外有高丽傅采林的三名弟子求见,是傅君婥、傅君瑜、傅君嬙三姐妹。” 陆左眉梢微挑,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哦?” “让她们进来。” “宣傅君婥、傅君瑜、傅君嬙覲见!” 很快,殿门缓缓开启,三道倩影款步而入。 为首的女子,约双十年华,身姿高挑,穿著一袭素白长裙,正是傅采林的大弟子傅君婥。 紧隨其后的女子容貌与傅君婥有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娇艷与灵动,乃是二弟子傅君瑜。 最小的傅君嬙,紧紧跟在两位师姐身后。 三姐妹行至御阶之下,齐齐跪伏於地,额头轻触冰凉的金砖。 “亡国贱婢傅叩见陛下。” 陆左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下面的三姐妹,如同审视精美的瓷器。 傅君婥鼓起勇气抬起头:“陛下,高丽已败,师父乃一介武夫,败军之將,生死本不足惜。” “但他年事已高,且武功被废,恳请陛下饶他一条残命!” 傅君瑜也哀声道:“陛下,高丽子民亦是陛下子民。” “求陛下仁慈,莫要过多牵连,给他们一条生路,善待高丽遗民……” “我姐妹三人,愿付出任何代价,此生此世,侍奉陛下左右,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很快,殿內只有薰香燃烧的噼啪声。 (全书完) ...... 大结局了啊,后面我就开始水外传了。 后面就是灭东瀛,统一世界,穿梭诸天收女之类的剧情了,会有点水。 提前和大家说一声,免得订阅之后骂我。 探索诸天无限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第196章 万界昏君令,新世界 全网热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作者精神病有点好转倾心之作,尽在。 翌日,清晨。 陆左刚睁开眼,金手指的提示便映入眼帘。 【未上早朝,內力+6。】 【流连美色,內力+3。】 【勾结魔道,魔心+5。】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寿元+5。】 【重用妖妃,红顏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现在的陆左,对於大多属性都不怎么在意了。 毕竟,已经天下一统,无敌世界了。 唯一叫他在意的,也就是自身的寿元而已。 “不能长生,终究是一场空啊。” “而且……” 陆左自己长生还不够,他还想让自己心仪,且已经成为自己的女人们也获得长生。 可这个愿望,在大唐乃至其他几个世界根本无法实现。 他自己还好一点,可以破碎虚空,也可通过金手指来不断增加寿元。 但…… 潮女妖,胡美人,惊鯢,张丽华,祝玉妍,沈落雁她们怎么办? 就在这时,陆左视线中突然蹦出一排排金色字体。 【恭喜你,已经打下吐蕃,突厥,成功完成天下一统,获得:万界昏君令。】 【万界昏君令功能一:可隨机穿越一方世界,隨机成为此方世界,某个国家的皇帝。】 【注1:穿越之后,內力和体质属性仅保留一部分。】 【注2:穿越之后,原有功法不可使用,修为与隨机成为的皇帝相当。】 【注3:保留原有身体,你的相貌会自动让那方世界的人,认定为某国家的皇帝。】 【注4:你可以隨时选择回到大唐世界。】 【注5:每在一个世界统一天下,可获得大量气运。】 【注6:穿越之后,无法使用巡游令。】 【注7:每统一五个世界,可让大唐,架空大宋,架空大明,秦时明月隨机一个世界灵气復甦。】 【注8:当你统一100个世界后,开启万界大融合。】 【注9:通过万界昏君令穿越后,大唐,架空大宋,架空大明,秦时明月世界的时间將会冻结。】 【注10:通过万界昏君令穿越后,需完成统一世界后,方可再次使用。】 “万界昏君令?” “灵气復甦?” “如此说来,不是我和我的女人都可以长生了吗?” 念及此,陆左当即取出万界昏君令,默默给系统下达指令:“使用,万界昏君令,隨机穿越。” 一声令下,周遭空间开始变得模模糊糊,曲曲折折起来。 待一切恢復正常,陆左已然来到另外一片天地。 ……. 某座宫殿之中,陆左抬眸环顾了一下周遭环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铺满整片地面的、厚而鬆软的猩红地毯。 空气温暖得过分,甚至有些闷热。 而这闷热来自殿內四角静静燃烧的巨大炭盆,以及更远处,那数座镶嵌在白玉墙壁上的鎏金兽首熏炉。 炉口裊裊吐出淡青色的烟,是龙涎香混著大量麝香与暖甜花香的味道。 支撑大殿的,是数根需两人合抱的描金蟠龙柱,龙身蜿蜒,金鳞在周围烛火映照下反射出晕黄而曖昧的光。 目光所及,儘是璀璨的金、温润的玉、华贵的丝绸与光滑如镜的漆器。 案几上隨意搁著金杯玉盏,有的倾倒了,琼浆般的酒液泼洒在猩红地毯上,洇开更深暗的痕跡。 散落的果核、啃了一半的珍饈、揉皱的锦绣衣裙……凌 乱地铺陈在四处,无声诉说著不久前,或者一直持续到方才的、极致的放纵。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层层叠叠、近乎透明的鮫綃纱帐,从高高的横樑上垂落,將宫殿深处遮蔽得影影绰绰。 纱帐后似乎有宽阔的臥榻,以及…… 影影绰绰的、横陈的曼妙身影,呼吸轻浅,沉浸在甜梦之中。 陆左身上只松松披著一件明黄色的柔软丝袍,料子极好,触感如流水,却几乎不蔽体。 他赤足站在柔软得过分的地毯上,微微蹙眉。 “也不知是哪一方世界?” “且不管了,先看看属性剩下多少?” 念及此,他当即打开人物面板。 姓名:陆左。 年龄:二十五。 身份:冒牌皇帝。 体质:额外+100。 寿元:额外+2633。 內力:额外+100。 道悟:额外+5282。 禪悟:额外+3157。 毒道:额外+3953。 刀道:额外+5585。 剑道:额外+6567。 媚术:额外+5530。 运道:额外+3121。 琴棋书画:额外+51600。 修为:无。 功法:无。 天赋1:无道昏君。 天赋2:微服私访。 天赋3:犯上作乱。 空间:10立方米。 陆左心念微动,感受著体內那残余的的內力与体质加成,虽远不及巔峰时如渊似海,却也比寻常壮汉强健数倍。 “还好有这额外加成。”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一个尖细恭谨的声音,穿透厚重的殿门,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的指尖偶尔划过陆左的皮肤,带著温顺与討好。 陆左任由她服侍,目光却透过殿窗的缝隙,望向外面渐亮的天色,心思早已不在这温柔乡中。 …… 少倾,大庆殿內,薰香裊裊,却压不住那股新朝初立特有的、混杂著不安与颓靡的气息。 陆左端坐龙椅,冕旒垂落,目光透过晃动的玉珠,冷静地扫视著下方这群对他山呼万岁的陌生面孔。 他对此界此身,尚一无所知,每一个细节都是情报。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司礼太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话音刚落,一名身著紫色官袍、面容刚毅、身形挺拔的武將大步出列,声若洪钟:“臣,枢密副使韩世忠,有本启奏!” 他手持玉笏,语气激愤:“陛下!金人使者又至,此番竟要求我朝割让京东两路,岁幣翻倍,还要陛下您……” “您称臣纳贡!” “此等奇耻大辱,断不可应!” “臣请旨,愿领兵北进,与金虏决一死战!” 韩世忠? 金人? 称臣? 看来这是个刚立国不久、正被北方强敌压迫的南宋啊。 韩世忠话音未落,另一名身著緋袍、面容白净、气质阴柔的文官立刻出列,声音平和却带著锐利: “臣,参知政事秦檜,以为韩枢副此言太过莽撞!” 他先对御座微微一礼,继而转向韩世忠:“韩將军勇武可嘉,然岂不闻『国虽大,好战必亡』?” “如今朝廷初立,百废待兴,国库空虚,强行开战,无异於以卵击石。不如暂且应允部分条件,换取喘息之机,方为上策。” 秦檜? 哼,这傢伙现在已经是参知政事? “秦参政此言差矣!” 又一名官员激动出列:“臣,御史中丞赵鼎,以为割地赔款,犹如抱薪救火!”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 “起视四境,而金兵又至矣!” “唯有整军经武,坚决抵抗,方能求得真正太平!” 紧接著,又有一人出列,声音沉稳:“臣,同知枢密院事张俊,附议秦参政之见。” “战端一开,生灵涂炭,胜负难料。” “当下应以稳字当头,与金人周旋,方是稳妥之道。” 隨即,主战派与主和派顿时爭论起来,引经据典,互相攻訐。 陆左冷眼旁观,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和立场。 他注意到,无论是韩世忠、赵鼎这样的主战派,还是其他激进的官员,在爭论中,列举能战之將时,提到的多是些老將或已有名位者。 竟无一人提及一个名字..... 岳飞。 奇怪,按这爭论的激烈程度,主战派应该极力举荐將领才对。 岳飞目前只是个无名小卒? 还是说……有人故意压著,不让他出头? 就在爭吵不休之际,秦檜再次开口,將话题引向“谈判细节”,无形中弱化了“战”的可能性。许多官员见状,眼神闪烁,不再言语。 陆左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有初步判断。 南宋王朝內忧外患,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他並未立刻表態,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终结爭论的威严:“金人之事,容朕细思。” “退朝。” ……. 退朝后,陆左回到了御书房。 此间陈设比寢殿清减许多,多宝格上陈列著古籍字画,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大案占据中央,文房四宝俱全。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沉水香,试图驱散朝堂上带来的烦躁,但那股新朝特有的、根基未稳的虚浮感,依旧如影隨形。 几名小太监垂手侍立角落,大气不敢出。 陆左在案后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 “力量……还是太弱了。” 他心中暗忖:这具身体虽有额外加成,比常人强健,仅凭这点底子,远远不够。 朝堂上那些爭吵,归根结底是实力的博弈。 没有足以震慑內外的武力,什么雄图霸业都是空谈。 必须儘快获得这个世界的武功,並且是顶尖的武功。 但也不知道此方世界有没有武功? 他抬眼,看向侍立在身旁那位最为沉稳的老太监,看似隨意地问道:“朕近日偶感江湖之远,倒是有些好奇。” “这天下……除了朝堂之上,可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奇人异士、武林高手?” “你久在宫中,耳目灵通,可曾听过些什么传闻?” 那老太监闻言,身子弯得更低,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大家的话。” “老奴確曾耳闻一些江湖軼事。” “听说那终南山全真教的掌教王重阳真人,武功堪称天下第一,乃是玄门正宗,只可惜……” “天不假年,已然仙逝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南边大理国的皇帝,讳名段智兴,据说不仅治国有方,更是一位佛法武功俱是极高深的大德高人。” “东海之上有座桃花岛,岛主姓黄名药师,行事……” “嗯,颇为特立独行,但武功奇高,天文地理、奇门五行无所不精,江湖人称『东邪』。” “另外,丐帮的洪七公洪老帮主,一套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儔,为人侠义,在江湖上声望极隆,被尊为『北丐』。” 王重阳已死,段智兴,黄药师,洪七公…… 中神通,东邪、北丐、南帝都已出现! 陆左眸光骤然一凝,心中豁然开朗。 射鵰英雄传! 原来是这个世界....... 按照时间推算,第一次华山论剑刚过不久,王重阳新丧,《九阴真经》归属未定,郭靖、杨康尚在母腹或刚刚出生,而杨铁心和郭啸天…… 此刻应该还好好活在牛家村! 江湖格局初定,但未来的主角们还未成长,这中间有大量的操作空间。 那些神功秘籍,那些未来的高手…… 或许,都可以为他所用。 陆左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不动声色,目光扫过御书房內侍立的几人,最终落在那名看起来颇为机灵、年纪最轻的小太监身上。 他轻轻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都下去吧,无事不得打扰。” 略一停顿,手指虚点向那个年轻太监:“你,留下伺候。” “是,陛下。” 其他人,包括那位回话的老太监,立刻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並轻轻掩上了房门。 御书房內顿时只剩下陆左和那名被留下的小太监。 小太监显然有些意外和紧张,垂著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此人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白净,眼神清澈,带著几分未经太多世故的恭谨。 让他留下,一来是需要个生面孔去办些隱秘事,二来,也是想藉此机会熟悉一下身边人。 毕竟,他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的赵构或许知道,或许也不知道,但这不重要。 主动询问一个低阶太监的名字,既可稍显“亲和”。 更重要的是,能让自己这个“新皇帝”的行为显得自然,不易因忽略细节而露出破绽。 只是…… 原来这具身体里的赵构.....去哪了? “你叫什么名字?”陆左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內显得格外清晰。 小太监闻声,连忙上前两步,跪下回话,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回、回陛下,奴婢……奴婢贱名李福安。” “李福安.......” 陆左重复了一遍,语气稍缓:“起来回话。朕有件差事要你去办。” 李福安赶紧爬起来,垂首肃立,心臟怦怦直跳:“请陛下吩咐,奴婢定当竭尽全力。” “不必紧张,办好差事即可。” 陆左说道:“你持此手諭,即刻出宫,前往临安府钱塘县,寻一个叫『牛家村』的地方。” “村中应有两户猎户,一户姓杨,家主名铁心;一户姓郭,家主名啸天。” “找到他们,传朕口諭,命他二人速速收拾,隨你来应天府见驾。” “路上不必声张,但要確保他们安全抵达。明白吗?” 陛下竟然知道两个偏远乡村猎户的名字? 还要秘密召见? 这差事透著古怪,但他深知宫中生存之道,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將所有疑问压入心底,郑重叩首道:“奴婢明白!定不负陛下所託!” “嗯,去吧。所需用度,自去內侍省支取,速去速回。” “谢陛下隆恩!”李福安又磕了个头,这才起身,弯著腰,倒退著出了御书房,匆匆离去。 看著李福安消失,陆左眼神微凝。收敛思绪,现在,该见见那位在朝堂上声音最响亮的將军了。 “来人。” 守在门外的老太监立刻推门而入,躬身听命。 “传旨。” “宣枢密副使韩世忠,即刻入宫覲见。” “老奴遵旨。”老太监神色一凛,躬身应下,快步转身传旨去了。 …… 少倾,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隨著甲叶轻微的摩擦声。 老太监在门外稟报:“陛下,韩枢副到了。” “宣。”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戎装未卸、风尘僕僕的韩世忠大步走入,在御案前数步远处停下,抱拳躬身:“臣韩世忠,奉旨覲见!陛下万岁!” 官家刚刚在朝堂上对金人之事不置可否,为何退朝后独独秘密召见我这么一个主战派的將领? 自官家登基以来,尤其是近来愈发倚重秦檜等主和之臣,对北伐之事讳莫如深。 今日此举,实在反常。 莫非…… 朝堂上那番爭吵,让官家有所触动? 还是另有深意? “韩卿平身,看座。”陆左抬手虚扶,语气比朝堂上温和了些许。 “谢陛下。” 韩世忠心中疑惑更甚,但面上不露分毫,依言在太监搬来的绣墩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炯炯地望向御座上的年轻皇帝,静待下文。 陆左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韩卿,朝堂之上,眾说纷紜。” “朕现在想听听你的实话。” “你告诉朕,撇开那些虚言,只看实际情况……” “如今我大宋对金人,到底能不能打?” 韩世忠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官家竟然问他“能不能打”? 自移驾应天府以来,官家何曾有过这般主动询问战事的姿態? 更別提是如此直接、甚至带著一丝决断意味的问法!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上心头,让他这个在沙场上见惯了生死的老將,竟也感到鼻腔有些发酸。 难道…… 难道官家终於看清了金人贪得无厌的本质? 终於厌倦了屈辱求和? 这是要改弦更张的信號吗?!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深吸一口气,抱拳沉声道:“陛下!” “臣之愚见,非但不能言和,更当主动寻战!” “金人欺我太甚!” “自靖康之变,掳我二圣,占我故土,杀我百姓,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如今我朝新立,正需锐气,岂可一味示弱?”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197章 御书房內的刺激,把头髮盘起来 陆左沉吟了一下,道:“详细说说。” 韩世忠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开始陈述,声音沉稳有力,显然对此早有思量: “其一,论兵势,我军並非全无凭仗。” “江淮水网密布,不利金虏铁骑驰突,我沿江水师经年整备,依託城池关隘,足以固守长江防线,此乃地利。” “川陕吴玠兄弟,据险而守,去岁大挫兀朮兵锋,西线暂可无虞,此乃人和之一端。” “其二,论敌情,金人看似强盛,实有隱忧。” “其灭辽攻宋,骤得广大之地,分兵驻守,兵力已显分散。” “刘豫偽齐,民心不附,將卒多怀武心,实为疥癣之疾,非心腹大患。” “金廷內部,宗翰、宗弼等大將之间,亦非铁板一块,此乃可乘之隙。” “其三,论钱粮財政。” 韩世忠说到这里,眉头微锁,但语气依旧坚定:“此確为当前紧要关节。” “连年战乱,江南亦受波及,国库空虚,百姓疲敝,此乃实情。” “然正因如此,更不可坐视金人岁岁需索!” “巨额岁幣,如同剜肉补疮,徒然耗尽我元气,反壮敌寇之势。” “若能以战止战,哪怕是小胜,亦可断此输血管,將钱財用於养我兵、抚我民、实我仓廩!” “且淮南部分地区,若谋划得当,並非不可收復,得其地亦可稍补军资。” “其四,论人心士气,尤为关键。” “朝廷新立,天下观望。若一味屈膝求和,忠臣义士必为之扼腕,军心士气必將低迷涣散。” “反之,若能展示朝廷抗敌之决心,哪怕暂取守势,积极备战,亦可使人心凝聚,四方豪杰或有来归。” “无士气,纵有粮餉,亦难为战,有士气,虽处困顿,犹可一战!” “其五,论长远,恕臣直言,与金媾和,绝非长久之计。” “金人贪慾无止无休,今日割五城,明日索十城,步步进逼,直至我无地可割,无幣可输,届时又如之奈何?” “唯有整军经武,示以必战之志,让对方知难而退,方能爭得真正喘息与发展之机。” “以战方能言和,以强方能得安!” 韩世忠言罢,再次抱拳,目光灼灼地看向御座上的陆左:“此臣愚见,句句发自肺腑!” “故臣以为,非但不能惧战、避战,更当积极筹划,寻机而动。” “纵使一时难图北伐,也当力保江淮,伺机反击,绝不可任由金人予取予求!” “臣韩世忠,愿效死力!” 陆左静静听完韩世忠条分缕析的陈奏,手指在紫檀木案几上轻轻敲击著。 那篤篤的轻响在寂静的御书房內格外清晰,仿佛敲在韩世忠的心头。 片刻,陆左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审视的锐利,缓缓开口:“韩卿所言,甚合朕意。” “如今朝中纷扰,主和之声甚囂尘上,无非是畏敌如虎,或……” 他略作停顿:“或目光短浅。” “朕既决意要打,便需有切实方略。” “你告诉朕,若要扭转局面,稳固江淮,甚至徐图进取,眼下最需要朕支持你什么?” “是钱粮,是兵员,还是……” “別的什么?” 韩世忠精神一振,官家此言,已是明確表態!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与希望,迅速思索,知道这是爭取实质支持的关键时刻,必须切中要害。 “陛下明鑑!” “首要便是专一之权与充足钱粮!” “沿江各军,號令不一,各有司辖,临战易生掣肘。” “臣恳请陛下授予臣明確的江淮防务统筹之权,至少涵盖建康府至镇江一线水陆诸军,以便统一號令,及时应敌。此乃其一。” “其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有国库岁入,大半耗於维持庞大官僚体系及宫廷用度,拨付军前者时常不足、不及时。” “臣请陛下能特设『江淮军需转运使』。” “由陛下信重之臣或內侍监督,专司筹集、调拨前线钱粮布帛,確保军需不至中断。” “且能避开某些……不必要的拖延盘剥。” 韩世忠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显然吃过亏。 “其三,便是人事。” “如今军中,有能而不得其位、无功而居高位者,不乏其人。” “臣请陛下允准,对江淮一线將领,依战功、能力而非资歷、门第进行考绩黜陟,如此方能激励將士用命。” “尤其是中下层军官,若有敢战、善战之才,当不拘一格,速速提拔!” 陆左听完,微微頷首。 韩世忠所求,无非是“权、钱、人”三样,皆是切中时弊的要害,也透露出他对朝廷內部积弊和军中问题的清醒认识。 “可。” 陆左没有犹豫,声音斩钉截铁:“你所请三事,朕准了,稍后便有明旨。” “江淮防务,朕即委你全权措置,许你临机专断之权。” “钱粮之事,朕会著人专门督办,內库亦可拨付一部分,务必优先保障前线。” “至於將领升黜,你与枢密院擬个条陈上来,朕亲自过目,唯才是举。” 韩世忠闻言,虎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如此顺利! 这三条,尤其是第一条和第三条,在以往几乎不可能从猜忌心颇重的官家这里得到如此明確的允诺。 他心中热血奔涌,立刻离座跪倒,重重叩首:“陛下信重如此,臣纵肝脑涂地,亦难报万一!” “必为陛下稳固江淮,痛击金虏!” “起来吧。” 陆左虚扶一下,话锋却忽然一转,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韩卿久在军旅,可曾听说过一个叫……岳飞的人?” 岳飞? 韩世忠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陛下怎会突然问起此人? 岳飞如今不过是一偏裨之將,名声未显,官家深居宫中,从何得知? 他心中疑惑,但不敢怠慢,略一沉吟,如实回道:“回陛下,臣……確知此人。” “岳飞,字鹏举,相州汤阴人。” “早年曾从军於真定宣抚刘韐麾下,后投河北招抚使张所,任统制,隨王彦渡河抗金,一度收復新乡。” “后因与王彦意见不合,復归宗泽老元帅麾下。” “宗老元帅去世后,如今应在杜充节制之下。” 韩世忠评价道:“此人臣虽未深交,但闻其用兵颇有章法,作战勇悍,体恤士卒,常身先士卒,且……胸怀大志,常以收復中原为念。” “曾有同僚言,其『勇智材艺,虽古良將不能过』。” “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惋惜:“因其性情刚直,不諳逢迎,又无过硬根基,故而一直未得大用,官职不显。” 陆左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划动。 果然,此时的岳飞还只是一颗被掩埋的明珠....... 韩世忠的评价颇为中肯,看来歷史上韩岳二人虽后期有些齟齬,但此刻韩世忠对岳飞的能力並无偏见,甚至有些欣赏。 “朕知道了。” 陆左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人既有才具,便不当埋没。” “韩卿,你派人召岳飞即刻回应天府见驾。” “朕要见见他。” 韩世忠心中又是一动。 官家不仅知道岳飞,还要亲自召见? 而且不是通过正常官牒,而是让自己派人去? 他隱隱感觉,陛下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岳统制,似乎异常重视。 难道陛下暗中另有情报来源? 他压下疑惑,躬身应道:“臣遵旨!” 陆左沉吟片刻,似乎又想到一事,继续吩咐道:“还有一事,需你秘密办理。” “请陛下示下。” “你选派绝对可靠的心腹,精明强干之人,设法潜入金人控制下的山东东路济南府歷城县一带。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陆左目光幽深,缓缓道:“寻找一个名叫辛赞的汉人官吏。” “此人原为我宋臣,陷於虏手,被迫仕金,但心向故国。” “找到他,告诉他,朕知他忠义,不计其前嫌,让他收拾家小,隨你的人秘密南归。” “记住,务必將他全家,尤其是他的孙儿,一个叫……辛弃疾的人。” “將他安全带回应天。此事需绝对机密,不惜代价。” 辛赞? 辛弃疾? 韩世忠彻底茫然了。 辛赞此人,他隱约有点印象,似乎只是个沦陷区不起眼的小官,至於他孙子…… 陛下为何对远在山东、且已“仕金”的一个小小官吏及其家眷如此关注? 他心中疑竇丛生,但看著御座上年轻皇帝那深邃平静、不容置疑的眼神,所有疑问都被压了下去。 陛下此举,必有深意,或许涉及更深层的布局或情报? 这不是他该多问的。 “臣……领旨。” 韩世忠压下重重疑虑,郑重应下:“必选派得力死士,妥善办理,將辛赞一家安全接回。” “很好。韩卿,江淮之事,朕就託付给你了。” “岳飞与辛赞之事,亦需儘快。去吧。” “臣,告退!”韩世忠再次行礼,带著振奋、疑惑与沉甸甸的责任感,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只有沉水香在静静地燃烧。 陆左独自坐在案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岳飞,辛弃疾,皆是未来擎天之材,如今却都还在蛰伏。 既然他来了,自然不会让他们再如歷史上那般坎坷,或明珠蒙尘,或壮志难酬。 不过,当务之急,是另一件事,他不能留下任何笔跡上的破绽。 “来人。”他唤来那名老太监。 “老奴在。” “將朕过往所有亲笔手諭、批红的奏章、日常习字的稿本,凡是留有笔跡的,都给朕找出来,送到这里。朕要看看。” 不久,几大摞绢帛、纸张被小心翼翼地搬进了御书房,放在旁边的长案上。 里面既有正式的硃批,也有隨意书写的诗句、便条。 陆左挥退所有人,拿起最上面一份赵构亲笔的批红奏章,仔细端详起来。 赵构的书法学自黄庭坚、米芾,颇有功底,风格瘦硬欹侧,牵丝连带颇有特点,但整体气韵偏于谨慎內敛,稍显力道不足。 他看得很仔细,目光如扫描般掠过每一个字的起笔、转折、收锋,乃至墨色浓淡、用力轻重。 片刻后,他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於纸上,略一凝神,隨即落下。 起初几笔,尚有细微差异,但很快,笔走龙蛇间,那种独属於赵构的瘦硬笔锋、欹侧体势、谨慎的连笔习惯,便栩栩如生地流淌於纸上。 不仅是形似,连那份隱藏在笔画后的、属於赵构的特定心气与拘谨,都被捕捉並模擬出来。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 陆左放下笔,將刚刚仿写的一份“手諭”与旁边赵构的真跡並排放在一起。 灯下观之,两者竟一模一样,无论字形、结构、笔势、乃至细微的飞白和墨韵,都难辨真假! 仿佛是同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同一种心境下书写而成。 陆左轻轻吹乾墨跡:“棋琴书画的属性,也很有用处啊.......” …… 入夜,御书房內,灯火通明。 陆左正凝神批阅著文书。 忽然,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竟未经过通传。 一道婀娜窈窕的身影,裹挟著一缕幽兰暗香,翩然步入。 来人穿著一身水红色的宫装长裙,料子极软极薄,紧贴著身子,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行走间裙裾摇曳,如弱柳扶风,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態。 她云鬢高耸,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珠串轻晃,映得那张脸愈发娇艷绝伦。 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桃花眼水光瀲灩,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的清澈,又混合著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子才有的、洞察人心的嫵媚风情。 她径直走到御案前约莫十步远的地方,盈盈拜倒,声音酥软糯腻:“臣妾苏妧,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左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去。 苏妧? 看来应该是赵构颇为宠幸的一位妃嬪,所以才可不必通传,直入书房。 此刻绝不能露出陌生或疏离之態。 他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妧儿啊,起来吧。”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苏妧依言起身,莲步轻移,走到陆左身侧,一股更浓郁的、甜而不腻的暖香悄然瀰漫开来。 她微微俯身,声音几乎贴著陆左的耳畔,呵气如兰:“臣妾听闻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劳心国事,退朝后又一直在御书房操劳,心中掛念得紧。” “特备了些安神润肺的羹汤,又怕打扰陛下,便在殿外候了许久……” “见陛下久未歇息,实在忍不住,便斗胆进来瞧瞧。” 说著,她一双柔荑已轻轻搭上陆左的肩头,指尖带著微凉的体温和柔软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手法嫻熟老道。 一边揉著,一边软语道:“陛下且放鬆些,臣妾帮陛下鬆快鬆快筋骨。” “国事虽重,可陛下的圣体更是紧要呀。” 少倾,那揉按的动作却渐渐变了意味。 指尖时而划过颈侧敏感的皮肤,时而又似有若无地擦过耳后。 伴隨著她近在咫尺的、温热的呼吸,和那裙衫<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的窸窣声响,交织成一张无形的、曖昧的网。 “陛下这般辛劳,臣妾看著……真心疼。” 苏妧的声音越发低柔,带著鉤子似的:“这奏摺是永远批不完的,何不暂且歇息片刻?” “让臣妾好好……服侍陛下。” 陆左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女子温热的身躯几乎贴靠上来,那柔软的触感和撩人的香气无孔不入。 他心中冷笑,这赵构倒是会享受,身边儘是这等尤物。 也罢,既然要扮演这个角色,有些戏...... 总得做足。 他闭上眼,似乎很是受用,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嗯”,算是回应。 苏妧见状,心中暗喜,动作愈发大胆起来,吐气如兰,几乎是在他耳边呢喃:“陛下……夜深了。” “此处烛火昏暗,伤眼得很……” “不若移驾寢殿,臣妾新学了一套舒活筋脉的手法,定能让陛下……忘却烦忧……” 就在这时,陆左忽然睁开眼,一把揽住苏妧不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轻盈的身子从椅后带到了身前。 “啊。” 苏妧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已跌坐在陆左怀中。 温香软玉满怀,那水红色的宫装领口因这动作微微散开,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仰起脸,桃花眼中水光盈盈,带著几分受惊的慌乱和更多的、欲拒还迎的媚意,脸颊飞起红霞,更添艷色。 “陛……陛下?” 陆左低头看著她,目光深邃,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妧儿今日这般殷勤,朕若是不领情,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把头髮盘起来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与方才批阅奏摺时的沉静判若两人。 苏妧心跳如鼓,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与往日赵构的温和文弱截然不同的、带著一丝野性侵略的气息。 竟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心悸与…… 刺激。 第198章 暗流涌动,不如给陛下进献美人? 独家!精神病有点好转专访及《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创作幕后,仅限。 翌日清晨,大庆殿內。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山呼万岁之声整齐划一,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沉稳,多了些暗流涌动的窥探。 陆左端坐龙椅,冕旒垂落,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將各色神情尽收眼底。 “眾卿平身。” 百官谢恩起身,站定。 不少人的目光都悄然投向站在文官班列前方的参知政事秦檜,以及武將前列、身姿挺拔的枢密副使韩世忠。 陆左略一抬手,侍立御阶之侧的老太监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一道明黄色的捲轴,声音响彻大殿:“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膺骏命,统御万方。” “惟念金虏肆虐,侵我疆土,辱我臣民,此诚社稷之耻,君臣之恨。” “当此国家危难之际,必当整军经武,以固国本,以安人心。” “枢密副使韩世忠,忠勇体国,熟稔兵事。” “著即加授江淮诸路兵马都部署,总领建康府至镇江府沿江水陆诸军事宜,许以便宜行事,专一责成,一应將佐,悉听节制。” “望尔殫精竭虑,巩固江防,毋负朕望。” 旨意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江淮诸路兵马都部署! 这可是將沿江最重要的军事指挥权近乎全数交给了韩世忠,还加了“便宜行事”之权! 这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放权! 秦檜低垂的眼皮下,眸光剧烈闪烁。 陛下昨日召见韩世忠,果然是要有大动作! 如此集中兵权於一人之手,与往日猜忌武將的作风大相逕庭,这绝不是一个好信號! 老太监的声音继续迴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为保障军需,专设『江淮军需转运司』,直属御前,专司筹措、转运江淮前线一应钱粮、甲仗、犒赏等物。” “户部、兵部及沿途州府须全力协济,不得延误剋扣。” “转运使由朕亲简,若有贪瀆延误、以次充好者,无论官职,严惩不贷!” 这一条,更是让许多文官脸色微变。 直属御前,避开现有官僚体系,这分明是要绕开他们这些可能“掣肘”的部门,確保粮餉直达军队! 陛下对前线支持力度之大,决心之坚,超乎想像! “再者,用兵之道,贵在得人。” “詔令枢密院会同韩世忠,对江淮前线诸军將领,严加考绩。” “但有敢战、善战、立功者,无论出身门第,资歷深浅,皆可破格擢拔,重赏重用。” “其有庸碌怯战、贪墨瀆职者,即行黜退,以肃军纪。务使人尽其才,士气可用!”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大殿內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紧接著,“轰”的一声,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秦檜第一个跨步出列,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 他手持玉笏,语速极快:“韩枢副忠勇可嘉,然江淮防务干係重大,集权於一人,恐非善策!” “且『便宜行事』之权过重,若有不虞,何人可制?” “此例一开,恐滋武將骄横之心,尾大不掉啊陛下!” 这旨意完全打乱了他一贯主张。 一旦韩世忠真的掌握了实权並取得战果,他秦檜在朝中的地位和主张將岌岌可危! “秦相所言极是!” 立刻有数名文官出列附和,多是秦檜一党或亲近主和派的大臣。 “陛下,朝廷初立,国库空虚,百废待兴,实不宜轻启战端!” “增设转运司,独立於三省六部之外,恐令政出多门,徒增耗费啊!” “破格擢拔,虽可激励士气,然难免有滥赏之弊,寒了宿將老臣之心!” “还请陛下三思!” “韩將军固然善战,然金人势大,岂可因一时意气,而置江山社稷於险地?” “当以稳妥为上啊陛下!”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理由无非是祖制、財政、风险,核心皆指向一个“和”字。 然而,另一边的武將队列和部分主战派文臣,此刻却是个个面露激动之色,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陛下圣明!” 一声洪亮的嗓音压过了嘈杂,只见韩世忠昂首出列,虎目含泪,抱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道旨意,几乎將他昨日所求全数应允,甚至更加明確有力! 他心中激盪,几乎要长啸出声。陛下,果然是下了决心! “陛下乾纲独断,明见万里!金虏欺人太甚,唯有奋起抗击,方是正道!” “臣韩世忠,蒙陛下如此信重,敢不效死以报?!” “必鞠躬尽瘁,巩固江防,若有差池,甘当军法!” “陛下!此旨甚善!” 御史中丞赵鼎也隨之出列,神情振奋:“集中事权,可免掣肘;专设转运,可保军需;破格用人,可励士气!” “秦参政等人所言,实乃畏敌如虎,固步自封,长此以往,国將不国!” “臣附议!” “陛下圣明!早该如此!” “唯有战,方能求存!臣愿效仿韩將军,誓死抗金!” 主战派官员纷纷出声,虽然人数或许不及对方,但气势高昂,与对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朝堂之上,顿时涇渭分明,爭执再起,比昨日更加激烈。 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一直沉默端坐的陆左,缓缓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著无形的压力,让喧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御座之上。 陆左的目光,越过晃动的玉旒,精准地落在了为首的秦檜身上。 “秦檜。” 陆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怒意。 秦檜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臣在。” “朕昨日在朝堂之上,便说过,金人之事,容朕细思。 ”陆左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怎么,朕细思了一夜,做出决断,颁布詔令,尔等便如此迫不及待,要指摘朕的不是了?” “臣不敢!” 秦檜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连忙跪下,“臣只是……只是忧心国事,唯恐陛下被……被一时意气所激,行差踏错……” “意气?” 陆左冷笑一声,打断了他:“金人索我土地,增我岁幣,还要朕称臣纳贡!” “这叫朕一时意气?” “秦檜,朕问你,若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 “起视四境,而金兵又至矣!” “届时,你又当如何?” “再劝朕割地赔款,称臣纳贡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上,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股久居上位、此刻更夹杂著凛然杀伐之气的气势轰然散开,竟让许多文官两股战战,不敢直视。 “朕看你不是忧心国事,你是畏敌如虎!” “你是怕朕一旦主战,便用不上你这等专司和议、苟且求安之臣了吧!” 秦檜脸色瞬间惨白,伏地不敢言,身体微微发抖。 他没想到,官家今日竟如此不留情面,当眾如此呵斥! 这与往日那个优柔寡断、容易被文臣意见左右的官家,简直判若两人! 陆左的目光冷冷扫过方才那些附议秦檜的官员,凡被扫视者,无不低头缩颈,噤若寒蝉。 “朕意已决!” “抗金卫国,乃天经地义!” “韩世忠!” “臣在!” “朕予你权柄,许你专断,望你莫负朕望,替朕守好这半壁江山!” “若有宵小敢在后方掣肘、延误军机、剋扣粮餉者.......” “无论他是谁,位居何职,朕必严惩不贷,决不姑息!” “臣,领旨!” “谢陛下隆恩!”韩世忠以头触地,声音哽咽。 陆左不再看下方神色各异的百官,拂袖起身,声音恢復了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退朝。” 说罢,不等任何人反应,便在太监的高声唱喏和百官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去,留下满殿的死寂与尚未平息的波澜。 …… 退朝后,陆左並未返回后宫,而是换了一身简便的常服,只带著几名贴身侍卫,径直来到了宫城西侧的禁军校场。 校场占地广阔,夯实的土地上瀰漫著尘土与汗水的味道。 此刻並非大规模操演之时,只有零星几队兵士在进行著枪术、弓马的基础训练,呼喝声在空旷的场地上迴荡。 见到皇帝御驾亲临,正在监督操练的禁军统领慌忙带著几名將校疾步上前,跪地迎接。 “末將王稟,参见陛下!” “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万望陛下恕罪!” 统领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皮肤黝黑,一双大手骨节粗大,显然常年习武。 “平身。” 陆左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挥舞著长枪、演练著刀盾的兵士,问道:“王统领。” “朕观你麾下儿郎操练刻苦,你自己想必也是身手不凡。” “平日里都习练些什么武艺?” 王稟起身,闻言心中微微诧异。 官家以往最多在祭典或检阅时来校场,从未关心过具体的武艺修炼。 但他不敢怠慢,恭敬回道:“回陛下,末將粗通些拳脚兵器,不敢称身手不凡。” “日常所习,不过是军中通用的『破阵枪』、『斩马刀』。” “以及一门打熬气力、锤炼筋骨的基础拳法『莽牛劲』。” 破阵枪、斩马刀、莽牛劲…… 陆左在心中默念,果然都是些流传较广、侧重於战场廝杀和基础锻炼的外门功夫。 即便练到高深,也就是力气更大、招式更嫻熟而已。 靠这些功夫,最多抵得上几十个悍勇壮汉。 靠这些功夫,最多抵得上几十个悍勇壮汉。 对於他想要快速获得个人武力的目標而言,杯水车薪。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几分兴趣:“哦?” “听起来倒是刚猛的路子。” “朕近日颇觉精神不济,太医也说需强健体魄。” “王统领,朕欲学些武艺强身,你这些功夫,可能教朕?” “啊?” 王稟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教陛下武艺?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陆左那单薄身形,以及那双养尊处优、白皙修长的手。 陛下自幼长於深宫,何曾吃过练武的苦? 这破阵枪、斩马刀都是战场搏杀的狠辣功夫,莽牛劲更是需要打熬筋骨,日日不輟方能见效,陛下这身子骨…… 怕是连最轻的枪桿都挥舞不了几下吧? 他心中暗自叫苦,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不敬,只能委婉劝道:“陛下勤政爱民,心繫社稷,欲强健龙体,实乃万民之福。” “只是……这习武之道,非一日之功,需得夏练三伏,冬练三九,长久打熬筋骨,方可见些成效。” ”且刀枪拳脚,皆需下苦功,循序渐进,最忌急功近利,否则易伤及筋骨根本。” “陛下万金之躯,政务繁忙,恐……” “恐无此閒暇与必要受此辛苦。” “不若让太医开些温补调理的方子,再辅以五禽戏、八段锦等养生导引之术,更为稳妥……”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著陆左的神色。 在他看来,陛下多半是一时兴起,被朝堂上主战的氛围感染了,想来体验一下“武事”。 过不了几天新鲜劲过去,自然就放弃了。 自己这番话,既表明了习武的艰难,又给了台阶,陛下应该会顺势打消这个念头吧? 然而,陆左听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王统领的好意,朕心领了。” 陆“养生导引之术,朕自会修习。” “但这枪法刀术,朕也想略知一二,不求能上阵杀敌,但求活动筋骨,略通技击之理。” “你只管教便是,朕自有分寸。” 王稟心知道推脱不过了,只能硬著头皮躬身道:“陛下既有此意,末將岂敢不从。” “只是……” “还请陛下量力而行。” “不若……先从这『莽牛劲』的站桩和呼吸法入门?” “此功虽基础,却最能固本培元,打好根基。” “可。”陆左点了点头:“那王统领就在此处演示一番把。” “是。” 王稟走到校场中央一片空地,深吸一口气,继而腰背下沉,双腿分开,摆出站桩姿势。 “陛下请看,此乃莽牛劲的入门桩功『生根式』,以及配套的『莽牛呼吸法』。” “要点在於……” 王稟一边缓慢演示,一边详细讲解著动作要领和呼吸配合的关键。 他教得十分认真,生怕皇帝一个不小心扭到腰或者岔了气,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少倾,將三种功夫学到手的陆左,转身离开此处,直奔后宫。 ……. 此刻,秦檜府邸。 秦檜端坐主位之上,面色看似平静,但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却翻涌著难以掩饰的惊怒与忧惧。 他下首两侧,坐著三四名心腹官员,皆是今日在朝堂上附和他的骨干。 “陛下今日简直是换了个人!” 一名身著緋袍、面容清癯、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的官员率先开口,声音带著颤音。 此人,乃是御史中丞万俟卨。 “那般声色俱厉,当庭呵斥秦相公,又將江淮军政大权尽付韩世忠那等武夫!” “这……这往后,还有我等立锥之地吗?” 给事中兼直学士院罗汝楫搓著手,忧心忡忡道:““陛下此举,非同小可。” “不仅给了韩世忠专征之权,还要另设军需转运司,分明是要绕开三省,独揽財权以充军资!” “长此以往,我等在朝中,话语权必將大减啊!” “何止话语权!”吏部侍郎张俊说道:“韩世忠一旦得势,岂能容我?” “还有那赵鼎之流,必然更加囂张!” “届时,清算旧帐,我等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话让在场几人脸色更加难看。 眾人平日没少给主战派下绊子,若真让韩世忠、赵鼎掌了实权,秋后算帐是必然的。 秦檜沉吟了一下,说道:“依我看,陛下不过是一时被金人咄咄逼人的態势激怒。” “又或是听了韩世忠等人的蛊惑,方有此雷霆之举。”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岂会真將国运尽付於一武夫之手?”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陛下为何突然態度大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譬如,宫中是否有人……吹了枕边风?” 万俟卨立刻会意:“相公的意思是……苏妧?” “还是新近得宠的哪个美人?” “不如我等也投其所好,进献些精巧玩意、搜罗些失传古谱、甚至是……” “觅得一二色艺双绝、又解风情、知进退的佳人,伴驾解闷?” “光是討好,恐怕不够。” 张俊阴惻惻地道:“韩世忠若冒进,吃了败仗,损兵折將,届时陛下自然会明白,还是稳妥求和才是正道!” “我等或可在情报传递上,做做手脚.....” 此言一出,密室內的空气几乎凝固。 这可是大罪! 秦檜深深看了张俊一眼,幽幽道:“或许……可遣心腹,设法与金国那边通通气?” 他这话说得隱晦,但意思却很明白。 暗通金人! 借金人之手,给韩世忠製造麻烦。 第199章 禁军统领错愕!陛下几天就练成了? 作者精神病有点好转携《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在等你。 数日后,临安府,牛家村。 时近正午,春日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村东头一处宽敞的土坯院落里。 院中两个身影辗转腾挪,兵器破空之声不绝於耳,带著乡野间特有的悍勇之气。 “看枪!” 一声断喝,杨铁心身形如松,手中一桿长枪抖开,枪花朵朵,宛若梨花飘雪,正是家传的杨家枪法。 枪尖寒光点点,不离对面汉子周身要害,招式严谨,劲力含而不露,带著一股沙场沉淀下的惨烈气息。 “来得好!” 郭啸天双目圆睁,手中一口厚背砍山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並无太多花巧,却胜在力大势沉,招式大开大合。 “破!” 他暴喝一声,不避不让,刀光如匹练般横斩而出,竟是打算以力破巧,硬撼枪影。 鐺!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两人各退一步,尘土微扬。 郭啸天哈哈大笑,声若洪钟:“杨兄弟,你这杨家枪愈发精纯了!” “我这『断门刀』差点就招架不住!” 杨铁心收枪而立,气息微促,抱拳道:“郭大哥过誉了。” “你的刀法刚猛无匹,小弟也只是仗著枪长,取了些巧。” “真要生死相搏,胜负难料。”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荆釵布裙、面容朴实却透著坚毅的妇人端著一盆清水从屋內走出,正是郭啸天的妻子李萍。 她將布巾浸湿拧乾,走到郭啸天身边,一边替他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一边笑著对杨铁心道: “杨兄弟,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就知道和你郭大哥练武喝酒。” “你看惜弱妹子多好的人。” “你们两家又挨得近,知根知底,不如早些请个媒人,把事儿定下,也省得我们操心。” 杨铁心闻言,小麦色的脸庞竟微微泛红,有些窘迫地摸了摸后脑勺,訥訥道:“嫂子说笑了……” “我、我这般粗人,又家道中落,哪里配得上惜弱妹妹……”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轻柔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夹杂著陌生的步履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子正领著几个人走进院子。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淡青色粗布衣裙,身姿窈窕纤细,如同风中一株清新的幽兰。 她容顏极美,眉眼如画,肤色白皙,虽无华服珠釵点缀,却自有一股我见犹怜的温婉气质。 尤其是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带著几分怯生生的羞意,更添动人。 此刻,她秀眉微蹙,脸颊微红,似乎走得有些急,正是住在隔壁的孤女包惜弱。 而在她身后,还跟著两名身著皂衣的当地衙役,以及一个麵皮白净、身著宦官常服的年轻太监。 “杨大哥,郭大哥。” 包惜弱声音细软,带著江南女子特有的吴儂软语味道,指了指身旁的李福安:“这位宫里的公公,说是来找你们的。” 宫里的公公? 杨铁心和郭啸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浓浓的不解。 他们不过是钱塘县牛家村的两个普通猎户,与官府都少有交集,怎么会惊动皇宫內苑,有太监亲自找来? 李萍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著这奇怪的组合。 郭啸天到底见识多一些,心中虽然惊疑不定,但还是连忙上前几步,抱拳行礼:“草民郭啸天,见过公公。” “不知公公远道而来,寻我兄弟二人,有何贵干?” 杨铁心也紧隨其后行礼,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皇宫…… 那可是天子居所,他们这等草民,八竿子也打不著啊! 难道…… 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惹不起的人? 李福安脸上掛著微笑,客气地对郭、杨二人道:“二位义士不必多礼。” “咱家李福安,奉陛下口諭,特来寻郭啸天、杨铁心二位壮士。” 陛下口諭? 郭啸天和杨铁心浑身一震,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包惜弱也惊讶地掩住了小口,美眸圆睁。 李萍更是手里布巾都差点掉在地上。 李福安继续道,声音清晰:“陛下有旨,宣郭啸天、杨铁心即刻入京,赴应天府见驾。” “二位,收拾一下隨身紧要之物,这便隨咱家启程吧。” 见……见驾? 面圣? 郭啸天和杨铁心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天子为何要见他们这两个乡野匹夫? 郭啸天定了定神,试探著问:“公公,这……陛下日理万机,怎会知道我兄弟二人?” “召我等前去,不知所为何事?” 李福安:“陛下的心思,岂是咱家能揣度的?” “天恩浩荡,二位还是莫要耽搁,速速准备吧。车马已在村外等候。” 这时,杨铁心从巨大的震惊中稍稍回神,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不知所措、脸色微白的包惜弱,心中猛地一紧。 他们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惜弱一个弱质女流,独自留在村中,如何能让人放心?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对李福安躬身道:“公公,草民有一不情之请。” “这位包惜弱姑娘是草民的邻居,也是……” “也是个孤苦无依的孤女。” “我二人若是都走了,她独自一人,生计恐怕艰难。” “不知能否让她隨我们一同前往应天?” 李福安闻言,目光在包惜弱那清丽脱俗却又带著惶然无助的脸上扫过。 陛下只说要带郭、杨二人,但临行前也曾嘱咐“妥善办理”。 这包姓女子既是孤女,又与杨铁心关係匪浅,带上她,既能安杨铁心之心,免得路上横生枝节。 又能显得陛下恩泽广被。 念及此,李福安说道:“既然是孤苦无依,带上也无妨。” “那就请包姑娘也一併收拾一下吧,我们稍后就出发。” …… 此刻,皇宫中。 陆左又继续开始他的昏君生涯,每日纵情享乐,利用金手指获得修为。 今日,终於將禁军统领教给他的三门武学练至圆满大成。 “別让他跑了!” “放箭!” “小心御前!” 听到声音,陆左连忙起身,走向殿门。 刚踏出殿门,便见不远处一片混乱景象。 数十名顶盔贯甲的禁军士兵,正手持刀枪弓弩,围追堵截一个身影。 那身影是个白髮白须的老者,衣衫略显襤褸,却红光满面,身形肥胖,但动作异常灵活矫捷。 他手中竟还稳稳端著一个硕大的朱漆食盘,上面堆满了各色珍饈,香气四溢。 老者面对围攻,浑不在意,如同閒庭信步。 箭矢破空射来,他微微侧身或用手中食盘边缘巧妙一拨,箭矢便擦身而过。 刀枪劈砍刺来,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晃动,总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口中还嚼著食物,含糊不清地喃喃低语: “嘖,不就是御膳房新来了个苏州厨子,手艺不错,多尝了几口……” “就睡了个囫圇觉,便被这帮猢猻发现了……” “唉,真是倒霉,扰人清梦……” 他一边抱怨,一边將盘中最后一块蜜汁火方塞入口中,满足地咂咂嘴。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站在殿门口的陆左,尤其是陆左身上那明黄色的龙袍。 老者眼睛一亮,脸上非但无惧,反而露出一丝“有了”的狡黠笑容。 只见他身形猛地一晃,脚下如踩莲花,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竟在重重包围中撕开一道缺口,直扑陆左而来! 肥胖的身躯此刻却轻灵如燕,带起一股劲风! “护驾!” 禁军统领王稟刚刚赶到,见状目眥欲裂,嘶声大吼,却已救援不及。 他竟是想擒贼先擒王,拿下皇帝做人质,好轻鬆脱身! 陆左瞳孔微缩。 这老者的速度远超他预料,绝非寻常武林高手! 若是几日前初至此地的他,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 但此刻,他虽內力全无,可歷经多个世界、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礪出的战斗本能和眼力却仍在! 就在老者扑出的瞬间! 陆左已从他肩颈肌肉的细微颤动、目光的落点,预判出了他的擒拿路线! 这不是基於內力感知,而是纯粹千锤百炼的战场直觉! 电光石火间! 陆左不退反进,左脚向前微踏半步,身体以一个巧妙到毫巔的角度侧转,险之又险地让开了老者那疾如闪电般抓向他肩井穴的一爪! 同时,右拳如同早已蓄势待发,循著老者因前扑而露出的微小空当,一记简练直接的“莽牛衝撞”,直捣其肋下! 这一下,闪避与反击几乎同时完成,浑然天成,毫无拖泥带水! “咦?” 老者发出一声惊疑,抓空的手掌擦著陆左的衣袍掠过,而肋下传来的拳风让他不得不临时变招,屈肘下压格挡。 嘭! 一声闷响,陆左被老者肘部传来的雄厚劲力震得后退两步,气血一阵翻涌,拳头生疼。 而老者也被这全力的一拳阻了势头,身形微微一滯。 老者稳住身形,诧异地看向陆左,白眉挑起,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刚才那一抓,看似隨意,实则蕴含精妙步法与擒拿手法,速度极快,便是江湖上一流好手也未必能躲开。 这年轻皇帝分明气息微弱,下盘虚浮,不似有高深內力在身。 怎么可能在瞬间做出如此精准的预判和闪避? 甚至还敢反击? 不远处的王稟也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陛下……陛下刚才那一下闪避和出拳……分明是“莽牛劲”和基础步法结合到了极高明的地步! 这才几天? 陛下竟然真的练成了? 还达到了如此收发由心、临敌应用的境界? 老者拍了拍衣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陆左,嘖嘖称奇:“怪哉,怪哉!” “你这皇帝有点意思啊!” “身上没二两內力,眼力劲儿和反应倒是不赖!” “刚才那一下,可不是瞎矇的。” 眼看老者身形微动,似乎又要出手,陆左却忽然抬手,制止了正要拼死衝上来的禁军,继而缓缓开口: “且慢。” “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老者那缺了一根的右手食指上,又扫过他油光发亮的嘴角和那满足愜意的神態,语气篤定: “阁下应该就是那位游戏风尘,嗜美食如命,偏偏又喜欢光顾皇宫大內御膳房的……” “九指神丐,洪七公吧?” 此话一出,洪七公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 洪七公愣了一瞬,小眼睛眨了眨,隨即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挠了挠乱糟糟的白髮,咧嘴笑道: “嘿嘿,没想到老叫花子这名头,连皇帝都晓得?” “奇了怪了,老叫花我虽然爱往御膳房溜达,可也没在你这皇帝面前露过脸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不是手底下养了什么了不得的探子,连我们这些江湖草莽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嘴里说著,心里却飞快转著念头:这年轻官家有点邪门,能躲开自己一抓不说,竟还一口叫破自己身份。 看他样子不似练过什么高深內功,难道真是身边有能人异士? 陆左负手而立,並未直接回答他的疑问,只是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朕如何知晓,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洪帮主这几日在朕的皇宫內,吃也吃了,睡也睡了,还惊扰了朕的侍卫,搅得宫廷不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洪七公手里油光发亮的食盘,继续道: “朕这御膳房,匯集天下名厨,所用食材皆是各地贡品,价值不菲。” “洪帮主既然享用得如此愜意,总不好拍拍屁股,一抹嘴就走人吧?” “白吃白喝,可不是英雄好汉所为。” 洪七公一听,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小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心道:这皇帝小儿,瞧著年轻,说话倒是绵里藏针。 他咂咂嘴,晃了晃只剩下油渍的盘子,无奈地摊手:“皇帝这话说的在理。” “不过嘛,老叫花子我是个要饭的,身无长物,就这一身破衣裳和几手三脚猫功夫。” “你皇宫里金山银山,奇珍异宝啥都不缺,我能拿什么回报你?” “总不能给你表演个胸口碎大石,或者……教你几手打狗棒法耍耍?” 他说得自己都觉得好笑,堂堂皇帝,要饭的功夫有什么用? 陆左心中早有计较。 这几日他已然发现,此方世界的南宋朝廷体系,虽有一些武艺流传,但大多停留在外功招式和基础体魄打熬的层次。 真正能练出內息真气的內家功法,主要流传於江湖之中,被各大门派、世家或顶尖高手所垄断。 朝廷与江湖,虽有交集,但体系迥异。 像洪七公这等五绝层次的绝顶高手,其內功心法,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这不仅仅是个人武力提升的关键,若能解析推广,甚至可能改变军队的战斗力格局。 “金银珠宝,朕確实不缺。” 陆左缓缓开口,目光直视洪七公:“洪帮主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尤其是那独步天下的內家修为,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朕也不贪心,不需你传授看家本领。” “只需一部能筑基养气、修炼出內息的入门功法即可。” “当然,需是正宗法门,而非江湖上流传的大路货色。” 洪七公闻言,白眉一挑,小眼睛里精光闪烁。 他正待说话,却听陆左话锋一转:“此外,朕还听闻,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最为灵通。” “北地金虏,屡犯我疆土,屠戮我子民。” “朕欲知彼知己,需得耳目清明。” “朕希望,洪帮主能號令丐帮弟子,暗中为朝廷留意金军动向。” “尤其是其兵马调动、粮草囤积、將领更替等紧要军情,及时传递於有司。” “此非为一己之私,乃是为国为民,守土安邦。” 洪七公脸上的散漫之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讶和审视。 软弱求和,畏金如虎…… 这是天下人对这位官家普遍的印象。 可眼前之人,要藉助丐帮之力打探金军情报? 这哪里像个只知苟安享乐的昏君? 分明是…… 有意整军备武,甚至可能想对金人动刀子? 洪七公一生游戏风尘,但大节不亏,心中自有家国大义。 他本就对朝廷一味退让、压制抗金力量的政策颇有微词。 此刻听得陆左如此要求,心中竟莫名生出几分激赏和好奇。 这皇帝,难道真转了性子? “嘿!” 洪七公忽然笑了一声,拍了拍肚皮:“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一部筑基养气的功法,老叫花我还是拿得出的。” “虽非我丐帮不传之秘,却也是玄门正宗打底子的好玩意儿,至於打探金狗消息……” 他神色一正,少了嬉皮笑脸,多了几分豪侠之气。 “即便你不说,我丐帮弟子在北地活动,见到金狗欺压汉人、调动兵马,也会设法告知抗金的义军好汉。” “如今既然皇帝老爷你有心抗金,老叫花子我便代帮中弟兄应下了!” “江湖草莽,也知忠义,这金狗的消息,包在我丐帮身上!” “只要你的兵真敢打,消息保管及时送到!”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倒让陆左略微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洪七公本就是侠义之人,在原著中亦心繫家国,如此反应倒也合理。 “那个……” “皇帝老爷,你看咱们这就算两清了?” 陆左摆了摆手,打断洪七公的话:“以后洪帮主若想品尝御膳,不必如此偷偷摸摸,惊扰宫禁。” “朕会吩咐下去,御膳房隨时可为洪帮主准备一份膳食。” “只需提前打个招呼,莫要再这般……飞檐走壁便是。” 什么? 洪七公一听,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放出惊喜的光芒,仿佛听到了世上最美妙的话语,连声音都提高了许多:“你……” “你是说,以后老叫花我可以正大光明来吃?” “御膳房隨便我点菜?!”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200章 街头邂逅,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洪七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隨即,那满是油光的脸上绽放笑容,连花白的鬍子都快乐地抖动起来。 他这辈子最爱的无非三样,美食、美酒、行侠仗义。 如今皇帝金口一开,等於给他开了个终生免费的天下顶级食堂通行证。 这诱惑力,可比什么金银財宝、神兵利器大多了! 至於那內功心法和打探消息的要求? 跟这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哎呀呀!陛下!您可真是……真是这个!” 洪七公乐得手舞足蹈,难得地收敛嬉笑模样,竟朝著陆左像模像样地躬身行了一礼:“老叫花子多谢陛下慷慨!” “这份情,老叫花记下了!” 他这郑重其事的道谢,倒是让旁边的王稟和一眾禁军士兵再次目瞪口呆。 北丐洪七公,性情古怪,亦正亦邪,蔑视皇权,何时对人如此客气过? 洪七公行完礼,也不拖沓,伸手入怀掏摸了几下,摸出一本小册子。 “喏,陛下,这就是那筑基养气的法门,名叫《逍遥游》。” “名字听著唬人,其实就是道家打基础的玩意儿,中正平和,最是稳妥,不容易练岔气。” “里面除了呼吸吐纳、搬运周天的內功口诀,还附带了一套配合步法和掌法,讲究个身隨意动,灵动自然。” “正適合陛下您这……” “咳咳,刚开始接触內家功夫的。” 洪七公话到嘴边,把“没啥根基”咽了回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陆左伸手接过,略一翻看,首页便是几行古朴的字跡和简易的人形经络图,口诀精微,图文並茂,绝非大路货色。 心中不由一动。这老叫花,倒是没糊弄。 “功法给你了,消息的事儿,老叫花回头就传令下去。” 洪七公嘿嘿一笑,衝著陆左胡乱拱了拱手。 隨即,那肥胖的身影以一种不符合体型的敏捷,迅速消失在宫墙殿宇之间。 陆左望著洪七公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打探金军情报固然重要,但这只是明面上的交易。 更深层的用意,是藉此机会,与丐帮这个天下第一帮会建立联繫。 丐帮弟子遍布三教九流,消息网络无孔不入,未必不能发展成一张为自己所用的情报网。 这比单纯依靠朝廷那些可能效率低下、甚至被渗透的密探系统,或许更有奇效。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要有足够的实力和筹码。 而这《逍遥游》功法,便是增强自身实力的第一步。 “都退下吧。” 陆左挥了挥手,屏退了周围依旧处于震撼和茫然状態的禁军士兵。 王稟张了张嘴,似乎想问问陛下怎么几日功夫就把那三门功夫练到如此境界? 但也不敢直接问,犹豫了少倾,带著人恭敬退去。 ..... 陆左转身回到殿內,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翻开了那本《逍遥游》。 绢册上的字跡筋骨舒展,透著一股自在逍遥的意蕴。开篇並非直接的內功修炼法门,而是一段总纲: “北冥有鱼,其名为鯤。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鹏之徙於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摶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是鸟也,海运则將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这赫然是以《庄子逍遥游》的意境来阐述武学至理。 强调心神与天地相合,气息如北冥之水,浩瀚无垠,运转周身如鯤鹏变化,动静隨心。 內力修炼部分,讲究“蓄劲如鯤潜深渊,发劲似鹏搏九天”,注重根基的浑厚绵长与爆发时的灵动迅猛。 附带的掌法名为“鹏程万里”,掌势开阔,蕴含变化。 身法则叫“海运凭风”,步法轻盈变幻,善於借势卸力,趋避自如。 陆左合上册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功法中正平和,意境高远,虽然只是筑基法门,但根基打得牢,未来转修其他高深內功也事半功倍,正適合他目前“重新开始”的状態。 功法有了,接下来就是修炼。 找谁呢? 似乎也只能是苏妧了,毕竟也就她学过点拳脚功夫。 陆左沉声开口:“来人。” “摆驾揽月轩。” 揽月轩,正是苏妧所居的宫室。 …… 翌日清晨,揽月轩。 【未上早朝,修为+63。】 【流连美色,修为+103。】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53。】 “自从穿越到此方世界后,给的就全是修为了……” “而且,这数量也太少了吧?” “算了,反正这逍遥游的需求也不多。” 念及此,陆左打开人物面板,查看了一眼。 姓名:陆左。 年龄:二十五。 身份:冒牌皇帝。 体质:额外+100。 寿元:额外+2633。 毒道:额外+3953。 刀道:额外+5585。 剑道:额外+6567。 媚术:额外+5530。 运道:额外+3121。 琴棋书画:额外+51600。 修为:初入武道。 功法:莽牛劲,破阵枪、斩马刀,逍遥游(219\/800。) 天赋1:无道昏君。 天赋2:微服私访。 天赋3:犯上作乱。 空间:10立方米。 “八百就能大成圆满,不愧是个低武世界…….” “就连五绝那等级別的高手,也就对付个几百人而已。” 陆左估计,若是大唐世界的三元境高手,在此方世界都能一人灭国! “嗯……” 一声酥软入骨的娇哼,打断了陆左的思绪。 他转过头,只见身旁的苏妧已然悠悠转醒。 她云鬢散乱,铺陈在鸳鸯枕上,几缕青丝被细汗黏在光洁的额角和潮红未褪的颊边。 一双桃花眼半睁半闭,水雾迷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红唇微张,吐气如兰,整个人透著一种被彻底宠爱后、慵懒到骨子里的嫵媚风情。 她似乎想撑起身,却因浑身酸软无力,又软软地倒了回去,只发出一声细弱的嚶嚀,眉宇间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 这幅海棠春睡、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正常男子心动。 陆左眼神微暗,心头那簇为了获取修为而必须点燃的火苗,似乎又被这活色生香的画面撩拨了一下。 虽然主要目的是赚取修为点,但这苏妧本身的绝色,也並非全无感觉。 他伸出手,带著不容拒绝的力度,將刚刚试图起身的苏妧又按回了柔软的锦褥之中。 “陛……陛下?” 苏妧尚未完全清醒,迷濛的眼中带著疑惑和一丝下意识的娇怯,声音沙哑甜腻,“时辰……不早了吧?您该……” …… 一个多时辰后。 陆左神清气爽地起身,早有侍立的宫娥低眉顺目地上前,为他更衣。 他动作从容,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適度的晨练,面上看不出丝毫倦色。 宽大的龙床上,苏妧连手指都懒得动弹一下,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后又勉强组装回去,每一寸肌肤都在诉说著过度的疲惫和酸软。 她勉强侧过头,看著陆左挺拔的背影,內心泛起嘀咕。 “陛下……陛下最近这是怎么了?” “往日虽也……可从未像这几日这般……这般不知饜足啊!” 虽然承宠是后宫女子求之不得的荣耀和保障,苏妧自己也乐得藉此稳固地位,甚至对陆左的宠爱有些沉迷。 但凡事过犹不及,这接连几日的高强度“恩宠”,已经让她有些吃不消了。 “再这样下去……” 苏妧艰难地挪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肢,秀眉紧蹙。 “得想个法子……找人帮我分担分担才行。”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开始在心中飞快地过滤著后宫那些年轻貌美、又或许有些“特长”的妃嬪或宫女。 “也免得陛下……总是盯著我一个人折腾。” 她轻轻嘆了口气,带著一种甜蜜又苦恼的复杂情绪,重新闭上了眼睛。 看来,是时候提携一两位好姐妹了。 让自己的腰,能稍微歇一歇。 …… 应天府虽是新都,又是战时,但江南富庶之地底蕴犹存,加之朝廷南迁带来大量人口与財富,大街上倒也显出一番繁华。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贩夫走卒吆喝声不绝於耳。 绸缎庄、酒楼、茶肆、古玩店、甚至专卖北地奇巧的胡商店铺,皆有人进出。 街面上,身著綾罗的富商、青衫方巾的文士、匆匆而过的差役、挑担叫卖的货郎。 以及不少面带仓惶之色、似是北地南逃而来的百姓,摩肩接踵,构成了一幅喧囂而复杂的市井画卷。 空气里混合著食物香气、汗味、脂粉味,还有不远处运河飘来的水腥气。 陆左换了一身低调常服,腰系玉带,头戴方巾,扮作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模样。 身后跟著四名同样换了便服的护卫,看似隨意散开,实则眼神锐利,隱隱將陆左护在中心,警惕地打量著周遭。 这几人皆是禁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虽无內功,但外家功夫扎实,等閒十几人近不得身。 此番微服出宫,表面理由自是“体察民情”,实则核心目的,是为了触发第二天赋。 刚走过一个售卖文房四宝的街口,前方人流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让陆左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人同样身著便服,是一袭用料考究的深青色儒衫,面容白净,气质阴柔,正带著两名隨从,似在閒逛,又似在观察什么。 秦檜? 秦檜也几乎同时看到了陆左。 秦檜? 秦檜也几乎同时看到了陆左。 他先是一怔,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皇帝。 但他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敬,连忙紧走几步,来到陆左身前,深深一揖: “不想在此得遇赵公子,真是巧了。” “公子今日好雅兴。” 陆左面色平静,心中却掠过一丝冷意。 这老狐狸,不在中书省坐堂,跑大街上来体察什么? 他淡淡頷首:“秦……先生也在此?確是巧。” 秦檜保持著恭谨的姿態,心中念头急转。 陛下突然微服出宫,所为何事? 真是閒逛,还是別有目的? 自己此刻撞见,是福是祸? 他脸上笑容不变,正欲再说些什么,套套近乎或试探一下。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个卖字画、兼营古籍的铺子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却带著怒意的女子叱喝:“张汝舟!” “你休要再来纠缠!” “我说了,你我再无瓜葛!” “莫要在此丟人现眼,扰了我清净!” 这声音如珠落玉盘,虽含怒气,却依旧清越动听,顿时吸引了周遭不少人的目光。 陆左循声望去,只见那书铺门前,站著一名女子。 此女纪约莫二十八九,身姿窈窕,肤光胜雪,面容清丽绝伦,眉宇间自有一股清华气度。 此刻她粉面含霜,正对著面前一个穿著绸衫、做文士打扮、却满脸堆著討好笑容的中年男子怒目而视。 那男子,闻言不但不恼,反而上前一步,搓著手,声音带著令人不適的亲昵:“清照,清照你听我解释嘛……” “是我猪油蒙了心,做错了事。” “如今我已知错,你看……” “住口!” 那被称为“清照”的女子气得身子微颤,打断他的话:“我李清照便是瞎了眼,也绝不会再信你半个字!” “你再不走,我便唤坊正来了!” 李清照! 陆左心中猛地一动。 千古第一才女! 易安居士! 没想到她此时竟在应天府...... 他这边正凝望间,一旁的秦檜却是將陆左瞬间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秦檜何等精明之人,见皇帝目光落在李清照身上后,心中立刻活络起来。 李清照? 此女才华横溢,昔日词名动京师,只可惜命途多舛。 如今孑然一身,流落应天,靠变卖金石古籍和为人誊抄书画为生,可谓无依无靠…… 陛下久居深宫,所见多是娇媚柔顺之花,乍见这等清冷孤高、才华横溢却身世飘零的才女,动了些心思,倒也不足为奇。 一个念头在秦檜心中迅速成形:若是能设法將李清照引荐给陛下。 不。 甚至不需要直接引荐,只需创造机会,让陛下能“自然地”接近这位才女…… 既能投陛下所好,又能藉此进一步揣摩圣意,甚至可能通过影响李清照来间接影响陛下? 此事大有可为! 李清照现在孤苦无依,若能有贵人青睞,哪怕只是些许照拂,恐怕也难拒绝吧? 至於那张汝舟,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有的是法子让他消失。 秦檜心思电转,低声对陆左道:“赵公子,前方喧譁,恐扰了清静。” “不若移步,前面有家茶楼,景致尚可……” 陆左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眼神闪烁、不知在算计什么的秦檜,心中冷笑。 “不必了。” “秦先生自便吧,我隨意走走。” 说罢,不再理会秦檜,带著护卫,转身匯入了人流。 他今日出宫的主要目的尚未达成,没兴趣跟秦檜虚与委蛇,更没打算立刻去接触李清照。 秦檜站在原地,拱手目送陆左离去,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愈发深沉。 他看了一眼仍在书铺前与张汝舟僵持的李清照,心中已然將此事记下,列为需要“妥善办理”的事项之一。 陆左又在城中几处热闹的街市转了转,但直到日头偏西,那期待的第二天赋也未曾出现。 没办法,他只好带著护卫,悄然返回了皇宫。 …… 黄昏时分,城西,一座清静但略显陈旧的小院。 李清照抱著一卷刚从铺子里取回、未能售出的旧拓本,步履略显沉重地推开虚掩的院门。 夕阳將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映在打扫得乾净却难掩萧瑟的青石地面上。 院中有一株老梅,此时並非花期,枝干虬结,更添几分孤峭。 三两间瓦房,窗纸洁净,屋檐下还掛著几串风乾的草药,已是她尽力维持的、属於文人的雅致与生计的痕跡。 她反身轻轻闔上门,將街市的喧囂与白日里那令人作呕的纠缠隔绝在外。 “太难了......” 靖康之耻后,李清照已然不再是那个贵女了。 她失去了不少依仗,不復往日荣光,又因才名和美貌,时常遭到新贵以及张汝舟之流的骚扰。 曾以为张汝舟会是个可以託付和依靠之人。 没想到…… 竟是个花花公子,若非瞧见他流连青楼,险些就嫁给他了。 咚咚咚..... 正当李清照心绪烦恶之际,门外却传来了几下清晰而克制的叩门声。 李清照迅速收敛了脸上外露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裙和髮髻,脸上恢復了平素的清冷与从容,这才转身,抬手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身著常服、面容白净、嘴角掛著一丝笑意的秦檜。 见到开门的是李清照本人,秦檜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故人相逢的客套笑容,拱手道:“易安先生,冒昧打扰,秦某这厢有礼了。” 李清照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隨即瞭然。 她与这位位高权重的“表侄女婿”素无往来,今日突然到访这僻静小院,绝非偶然。 她侧身让开,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原来是秦相公。” “寒舍简陋,相公屈尊驾临,不知有何见教?” 秦檜含笑迈步而入,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清雅却难掩清贫的小院,感嘆道:“一別经年,易安先生清减了些。” “如今暂居应天,一切可还安好?” 探索诸天无限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201章 夫人,你也不想你家相公坐牢吧? 李清照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淡淡道:“劳秦相公记掛,尚能苟全罢了。” 她侧身將秦檜让进屋內,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讽意。 一別经年? 安好? 靖康之后,家国破碎,自己携带大量金石书画追隨朝廷南渡,一路上多少艰辛? 到了这应天府,人生地不熟,家財散尽,变卖珍藏以求温饱,甚至不得不忍受张汝舟之流无耻纠缠时,这位权倾朝野的“亲戚”又在何处? 记得初到应天不久,因携带的某些前朝遗物遭小人覬覦刁难。 她走投无路之下,也曾硬著头皮想求见这位理论上还算沾亲带故的参知政事,寻求一丝庇护或公道。 结果呢? 连秦府的门房那一关都未曾过去,便被几句“相公政务繁忙”搪塞了回来。 如今自己勉强安顿下来,虽清贫倒也暂时无虞,他却突然上门嘘寒问暖了? 这世態炎凉,人情冷暖,她早已在顛沛流离中尝遍。 ..... 屋內陈设简单,一桌一椅,几只书箱,墙上一幅字画,显得空空荡荡,却收拾得极为整洁。 李清照倒了两杯白水,置於桌上,平静道:“陋室无以待客,只有清水一杯,秦相公莫怪。” “不知相公今日蒞临,有何指教?” 秦檜撩袍在仅有的两张旧木椅之一上坐下,脸上依旧掛著和煦的笑容:“易安先生客气了。” “指教不敢当,只是今日偶过附近,想起先生客居於此,心中掛念,特来探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室內简朴到近乎寒酸的布置,嘆息一声:“唉......” “先生大才,名满天下,如今却……棲身於此等所在,实在是……令人扼腕。” “想当年,先生在汴京,文採风流,何等光景。” “如今却孤身一人,漂泊江南,身边连个知冷知热、能够照应的人都没有。” “这应天府虽说繁华,终究是异乡,先生一介女流,又无亲族可靠,日子想必很是艰难吧?” “若有什么难处,儘管开口,秦某虽力薄,或能略尽绵力。” 李清照静静听著,心中警铃微作。 秦檜这等人物,时间何等金贵,绝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对她这个早已失势的远亲表达无谓的同情。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道:“多谢秦相公关怀。” “清照虽清贫,靠些笔墨手艺,尚可度日。至於亲族……” “时移世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 秦檜见她反应平淡,话锋却也不急转,依旧顺著方才的话头,仿佛推心置腹般说道:“先生此言差矣。” “这人活在世上,尤其是乱世,终究需得有个倚仗。” “先生才情绝世,品貌无双,难道甘心就此埋没於市井,终日为生计奔波,还要应付那些不长眼的狂蜂浪蝶么?”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目光看似无意地落在李清照清丽却难掩憔悴的脸上: “以先生之才貌,若得贵人青眼,何须再受这般清苦?” “不仅生活优渥,受人敬重,便是往日那些烦扰,也自会烟消云散。” 李清照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听懂了秦檜话里话外的暗示....... 贵人青眼? 在这应天府,能称得上贵人,又能让秦檜亲自来当说客的,还能有谁? 原来如此..... 这位秦相公,哪里是念什么旧情来探望? 分明是想把她当作一件可以进献的礼物,去討好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一股混杂著愤怒、悲哀与浓浓讽刺的情绪涌上心头。 李清照抬起头,直视秦檜,眼神清澈而锐利,声音也冷了下来:“秦相公的好意,清照心领了。” “只是清照命薄福浅,並无攀附富贵之心。” “至於烦扰......” “清照虽是一介女流,自问尚能应付。” “天色不早,秦相公公务繁忙,清照便不多留了。” 这话已是毫不客气的逐客令。 秦檜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继而缓缓站起身,转身而去。 李清照站在原地,连起身相送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冷眼看著秦檜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上前將院门紧紧关上。 …… 咚咚咚..... 秦檜离开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敲门声竟响起,而且比方才秦檜的叩门声更显急促。 李清照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因愤怒而挺直的脊背瞬间僵硬。 秦檜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 “谁?” 门外传来一个浑厚而刻板的声音:“奉旨,禁军侍卫。请李娘子开门。” 禁军?奉旨? 这两个词如同冰锥,刺得李清照耳边嗡鸣。 秦檜才暗示“贵人青眼”,这“旨意”转眼就到了? 还是由禁军亲自来“请”? 还是由禁军亲自来“请”? 这哪里是“请”,分明是强召! 她脑中一片混乱,之前对秦檜用意的猜测,此刻仿佛被这沉重的敲门声证实了。 皇帝看上了自己? 先是让宰相来当说客,软语相诱,见自己不识抬举,便立刻换了手段,直接用皇权威压,派禁军上门“邀请”? 一股深重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这世道,这皇权…… 她一个依无靠的女子,又能如何反抗? 诗词写得再好,傲骨再硬,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也不过是螻蚁的挣扎。 反抗? 那下场只会更惨。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包含了太多无奈与认命。 她能奈何?她又能如何? “稍候。” 李清照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拉开了门閂。 门外站著四名顶盔贯甲、腰佩长刀的禁军侍卫,神色肃穆,眼神锐利,带著宫廷侍卫特有的冷硬气质。 为首一人见她开门,略一抱拳,语气平板无波:“李娘子,陛下有旨,宣你即刻入宫覲见。” “车驾已在门外等候,请。”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不容抗拒的命令。 李清照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青篷马车上,最后一丝侥倖也熄灭了。 “民女……领旨。” 她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继而跟著侍卫,沉默地走向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轆轆的声响,载著她驶向皇城。 ..... 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將室內映照得亮如白昼。 陆左负手立於悬掛的巨大舆图前,目光深邃,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江淮、川陕的区域划过。 他眉头微锁,心中盘算。 南宋初年,人才凋敝,但总还有些可用之人。 韩世忠,已初步收服,是当前军事上最可靠的支柱。 岳飞,这颗未来的將星,想必已在来应天的路上。 辛弃疾…… 嗯,辛赞的孙子未来潜力巨大,是文武双全的帅才胚子,得提前养起来。 文臣方面…… 赵鼎主战,可用但需制衡。 其他人,多是些夸夸其谈或首鼠两端之辈。 “哦对,还有一个关键人物……” 陆左目光投向舆图上建康府下游的采石磯一带。 记忆中,南宋有一次极其重要的防御胜利,似乎就叫“采石磯大捷”。 宋军以少胜多,挫败了金主完顏亮南侵的锋芒,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堪称南宋防御战的转折点。 指挥那场战役的人是谁来著? 好像是个文臣出身,却临危受命,组织溃军,硬生生打贏了…… 哦,还有李清照。 千古才女,其才华、见识,或许在未来的某些方面能派上大用场。 “虞……虞什么?” 陆左敲了敲额头,有些懊恼,当年歷史课没太上心,许多细节都模糊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老太监通稟声:“陛下,李氏清照,已带到门外候旨。” “宣她进来。” 陆左转身走回御案后坐下,语气平静。 吱呀一声,御书房大门被人推开。 李清照垂首敛目,步履略显滯涩地走入这象徵著天下权力核心的殿宇。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又似踩在刀刃上。 她心中已是一片冰冷的认命。 终究…… 还是到了这一步。 皇权浩荡,天威难测,她一介孤女,除了顺从,还能如何? 脑海中闪过张汝舟令人作呕的嘴脸,秦檜虚偽的暗示,与此刻身处的九重宫闕相比,那些市井纠缠竟显得渺小而又遥远。 或许,这便是她的命数? 从汴京的锦绣堆跌入尘埃,最终又以这种方式,被捲入这帝国最中心的漩涡。 行至御案前约十步,她停下脚步,依照礼制,深深万福下去,声音儘量平稳:“民女李氏清照,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李清照微微一怔,依言起身,却依旧低垂著眼帘,不敢直视天顏。 “抬起头来。” 李清照心中又是一紧,暗嘆一声,终究躲不过。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御案后的年轻皇帝,面容俊朗,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 “朕听闻你流落应天,靠变卖金石古籍、为人誊抄为生?” 陆左开口,问的却是她的生计,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询问一个普通臣子的境况。 李清照恭敬答道:“回陛下,確是如此。” 陆左点点头,又问及她对当前时局的看法,尤其是对金人之策,以及朝中主战主和两派的纷爭。 这个问题让李清照心中巨震。 皇帝不问风月,不问诗词,竟问起军国大事? 她谨慎措辞,凭藉过往见识和流离中的所见所闻,答道:“金人贪暴,屡犯我疆,和议终非长久之计。” “然朝廷新立,百废待兴,元气未復,亦不可浪战。” “当以守为主,整军经武,稳固江淮,安抚流民,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至於朝中纷爭……” “民女浅见,战和之辩,当以国力民心为基,而非意气之爭。” 闻听后,陆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此女不仅文采斐然,对政治军事亦有独到见解,逻辑清晰,並非只有伤春悲秋的小儿女情怀。 “嗯。” 陆左微微頷首:“李清照,你才华见识,朕已知晓。” “流落市井,实属可惜。” “朕之御书房,每日奏章文书堆积,需人整理撰录,偶也需旁徵博引,查证古籍。” “朕意,授你『御书房秘书』之职,秩同五品,掌整理典籍、草擬寻常詔令文书之事。你可愿意?” 啊? 李清照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望向御座上的皇帝。 授……授官? 御书房秘书? 秩同五品? 整理典籍、草擬文书? 不是想像中充入后宫,不是预想中的羞辱,而是……做官? 这一瞬间,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预设、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屈辱感,都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任命打得粉碎。 陛下召我入宫,竟是真看中了我的才学? 要我做他的秘书? 巨大的错愕之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有被认可的微微激动,更有深深的茫然与不確定。 女子为官? 本朝虽有先例,却也绝非寻常。 陛下此举,是何深意? 是真要用人,还是…… 另有图谋? 可若是另有图谋,又何必多此一举,授予官职? 陆左:“怎么,不愿意?” 李清照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回到:“臣,李清照,谢陛下隆恩!” “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圣望!” 陆左心头一喜,说道:“那好,这些文书就交给你了。” 他隨手一指御案旁另一张稍小的书案。 那里早已备好笔墨纸砚,而其后方,竟已堆起了半人高、分门別类却依旧显得颇为壮观的文书卷宗。 李清照顺著他的手指望去,看到那如小山般的文书,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跳。 这皇帝抓我来当苦力的吧? “好好干。” 陆左道了一句,隨后径直朝著御书房外走去,步履轻鬆,方向明確……后宫! ……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修为+68。】 【流连美色,修为+109。】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59。】 “再有两天,这逍遥游就圆满了……” “嗯。” “今日且试试羞辱臣子,会不会给点属性吧。” “改选谁呢?” “秦檜?” “不行,他夫人据说很丑的……” “对了,汪伯彦!” “昨日那几个护卫说他的夫人姿色宛若天仙……就他了。” …… 一个时辰后,汪伯彦府邸,內院。 汪氏夫人陈玉柔正端坐於梳妆檯前,对镜描摹著远山黛眉。 镜中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云鬢堆鸦,肤光胜雪,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桃花眼水光瀲灩,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七分风情。 一旁侍立的贴身婢女,小心翼翼地为她簪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夫人,您今儿个气色真好,这新到的螺黛画眉,更是衬得您眼波如水……” 陈玉柔嘴角微扬,正待说话,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另一名婢女慌慌张张地掀帘而入,气喘吁吁地稟报:“夫人,官家御驾到了府门前,说是要进府瞧瞧!” “什么?” 陈玉柔执眉笔的手猛地一颤,笔尖险些划到脸上,她愕然转头,“官家?” “陛下怎会来此?” 老爷此刻应在衙门理事,陛下突然驾临,所为何事? 难道是老爷犯了什么事? 此刻已容不得她细想,天威降临,怠慢不得。 她强压下心中慌乱,匆匆对镜理了理鬢髮衣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復平稳:“快,隨我前去迎驾!” ....... 陈玉柔领著几名婢女,脚步匆匆穿过几重庭院,来到正厅前的院落。 远远便看见一身明黄常服的陆左负手立於厅前,几名內侍和带刀侍卫肃立其后,气氛凝重。 陈玉柔连忙加快脚步,行至近前,按捺住狂跳的心,盈盈拜倒:“臣妇陈氏,叩见陛下。” 陆左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 果然如传闻所言,姿色殊丽,尤其是那股成熟嫵媚的风韵,与宫中青涩妃嬪截然不同,此刻因惊慌而微显苍白的脸色,更添几分我见犹怜之態。 “平身。” “谢陛下。” 陈玉柔依言起身,垂首侧立一旁,心中依旧忐忑不安,不知这位年轻天子意欲何为。 陆左迈步踏入正厅,目光隨意扫过厅內陈设。 只见厅堂开阔,地面铺著光滑如镜的金砖,樑柱皆是上等紫檀木雕花,桌椅案几无不精巧奢华。 陆左迈步踏入正厅,目光隨意扫过厅內陈设。 只见厅堂开阔,地面铺著光滑如镜的金砖,樑柱皆是上等紫檀木雕花,桌椅案几无不精巧奢华。 多宝格上陈列著古玩玉器,墙上掛著名家字画,角落里的鎏金熏炉正吐出裊裊青烟,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龙涎香气。 整个厅堂可谓雕樑画栋,极尽奢华,比之皇宫內苑,竟也不遑多让。 “汪夫人,朕今日偶过此处,顺道进来瞧瞧。” “嗯……” “你这府邸,倒是修缮得颇为雅致啊。” 陈玉柔心中稍定,连忙道:“陛下谬讚,陋室寒舍,不堪入目……” 她话未说完,却被陆左打断:“雅致?” “朕看是奢靡吧!” “这厅內一砖一瓦,一器一物,恐怕都价值不菲。” “汪卿倒是生財有道啊。” “看来他这官当得,很是『清廉』嘛?” 轰! 陈玉柔只觉得脑中一声炸响,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陛下这话,分明是直指老爷贪墨! 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膝盖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慌忙再次跪伏在地:“陛下明鑑!” “我家老爷.....绝无贪墨之事啊!” 陆左轻笑一声,来到陈玉柔身前,伏下身子:“有没有贪墨,朕会不知道吗?” “但……” “若夫人懂事的话,朕或许可以考虑不追究。” 第202章 惊慌的秦檜 一个时辰后,汪府臥房,红罗帐暖。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未曾散尽的旖旎气息,混合著女子身上的甜香与淡淡的龙涎余韵。 陈玉柔只著了一件荷色寢衣,青丝如瀑散在肩头,几缕汗湿的鬢髮贴在泛著胭脂色的脸颊旁。 眼波比先前更加水润瀲灩,流转间媚意横生,慵懒满足的风情几乎要溢出眼角眉梢。 她侧臥在凌乱的锦被间,看著正坐在床沿的陆左,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见陆左准备起身,陈玉柔连忙也跟著坐起,赤著脚下地,柔顺地跪在陆左脚边:“陛下,让臣妇服侍您。” 她动作细致,指尖偶尔不经意划过陆左的脚踝,带著撩拨的意味。 心中暗想,这等伺候人的活计,如今做来却莫名甘之如飴了..... 为他穿好靴袜,她又起身拿过常服,要为他披上。 “陛下。” 她一边为陆左整理衣襟,一边柔声道:“府里已备了些许酒菜,虽不及御膳精致,倒也清爽。” “陛下操劳,此刻想必也饿了,不如……” “午膳便留在这里用吧?” 她眼含期待,此刻留他,已不全是为了固宠或替老爷说情,更多是私心想与他多待片刻。 陆左垂眸看著这位眼含春水的绝色妇人,与一个时辰前那惊慌强自镇定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伸手勾起她下巴,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细腻的肌肤,点了点头:“好啊。” 陈玉柔顿时笑靨如花,仿佛得了什么恩赏,忙扬声对外唤道:“春桃,將小厨房备好的酒菜,直接送到臥房来!” 不多时,几名低眉顺眼的婢女鱼贯而入,在臥房內的紫檀圆桌上布好酒菜,又迅速无声地退下,全程不敢抬头。 菜式果然精致,酒也是窖藏多年的佳酿。 陈玉柔亲自为陆左斟酒,自己也满上一杯,挨著他坐下。 几杯温酒下肚,她脸上红晕更盛,胆子也大了起来,身子软软地倚向陆左,指尖捏著一颗剥好的水晶葡萄,递到他唇边,吐气如兰:“陛下,尝尝这个,甜不甜?” 陆左就著她的手吃了,顺手揽住她的纤腰。 陈玉柔便吃吃地笑,眼波流转:“陛下可真坏……方才那般折腾人,这会儿腿还是软的呢。” “哦?朕看夫人精神还好得很。” “那是见了陛下,心里欢喜……” 陈玉柔將脸贴在陆左肩头,声音低柔婉转,满是依恋。 ...... 此时,汪府大门处,一身官袍的汪伯彦匆匆下轿,额上带著赶路急出的细汗。 他刚在衙门听得心腹小廝慌慌张张来报“官家驾临府中”,便觉心惊肉跳,连忙告假赶回。 “老爷!”门口的老僕急忙迎上。 “怎么回事?陛下为何突然来府?”汪伯彦急问,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陛下这几日不喜他这等主和派,突然亲临,绝非好事。 难道是哪道弹劾的奏章发了效?还是清查帐目之事有了紕漏? 老僕脸色古怪,支支吾吾:“老、老爷,小的也不甚清楚……陛下进来后,夫人便去迎驾。” “后来……后来陛下与夫人,一同去了后院內宅……夫人的臥房……” “去了臥房?”汪伯彦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大:“去了多久?!” “已……已有一个多时辰了,尚未出来。陛下隨行的侍卫和內侍都守在院落外,不许旁人靠近。”老僕低下头,不敢看自家老爷瞬间铁青的脸色。 轰! 汪伯彦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不敢再往下想,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痛又闷。 汪伯彦再也顾不得许多,提起官袍下摆,踉踉蹌蹌就朝著內院臥房方向奔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误会,一定是误会! 或许陛下只是累了借地方休息? 或许是在询问什么机密之事? 衝到臥房所在院落月洞门外,果然被两名面无表情、手按刀柄的带刀侍卫拦住。 “止步!” “两位,下官汪伯彦,这是下官的家宅,听闻陛下在內,特来问安……”汪伯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 “陛下有令,正在房內饮酒敘话,任何人不得打扰。”侍卫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饮酒敘话? 在臥房里饮酒敘话? 汪伯彦脸上的笑容僵住,气血又是一阵翻涌。 他试图探头往里看,却被侍卫刀鞘一横,彻底挡住视线。 就在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硬闯天威之时,臥房內隱隱约约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语气,那內容,绝非寻常君臣或宾主该有! 汪伯彦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眼前阵阵发黑。 是真的! 混帐! 他浑身剧烈颤抖,官袍下的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无边的屈辱、愤怒、还有一种被彻底践踏的窝囊感,如同冰水混合著火焰,將他淹没。 他想衝进去,想怒吼,想质问…… 可那是皇帝! 是掌握生杀予夺的君王! 他进去能做什么? 送死吗? 连带整个汪家一起完蛋? 他脚下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进去是死路一条,家族倾覆。 不进去,便要生生忍受这奇耻大辱。听著房內不断传来的、自己妻子与別的男人的曖昧谈笑。 汪伯彦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终一片死灰。 他猛地转过身,不敢再听,也不敢再看那紧闭的房门,步履虚浮地朝著院外踉蹌走去,背影佝僂,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完了,全完了…… 他心中只剩一片冰凉和绝望的哀鸣。 ……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 陆左才在陈玉柔依依不捨的搀挽下,走出臥房。 此刻,陈玉柔俏脸嫣红未褪,眼波流转间春意盎然,散发著慵懒而满足的风情。 她紧紧挨著陆左,几乎將半个身子倚在他臂膀上,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您明日……可还来么?” 陆左尚未答话,眼角余光便瞥见院中梧桐树下,一道身影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般佝僂著,正是面色灰败、眼神空洞的汪伯彦。 他显然已在此处站了许久,怕是连屋內后来的动静也听去了七八分。 见到陆左出来,汪伯彦浑身一颤,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慌忙踉蹌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 “臣汪伯彦,叩见陛下……” “万岁,万万岁……” 他心中早已被屈辱、愤怒和恐惧填满,如同油煎火燎。 光天化日,在我的府邸,我的臥房! 足足两个多时辰! 可他能如何?眼前是皇帝,是能轻易决定他生死荣辱的天子! 他只能跪,只能拜,將这奇耻大辱生生咽下! “平身吧。”陆左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路过打了个招呼。 “谢……谢陛下……” 汪伯彦艰难地爬起来,垂首站在一旁,不敢看陆左,更不敢看那个此刻眉眼含春、与平素端庄判若两人的妻子。 陆左目光扫过汪伯彦那强自压抑却依旧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身体,又瞥了一眼身旁媚眼如丝的陈玉柔,说道: “汪卿,……很不错。” 他刻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往后,要好生对待,莫要辜负了朕的一番『心意』。” 轰! 这话如同惊雷,再次劈在汪伯彦心头! 很不错? 好生对待? 陛下这是在告诉他,他的夫人已被看中,让他识相点,甚至还要他感恩戴德! 汪伯彦只觉得气血逆流,眼前发黑,喉头腥甜之气再次涌上,几乎要当场吐血。 他死死咬著牙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才勉强稳住身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臣……臣谨遵圣諭……” 陆左不再看他,任由陈玉柔挽著,朝府外走去。 她一直將陆左送到府门外,眼巴巴地看著他远去,才悵然若失地转身回府,经过面如死灰的汪伯彦身边时,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施捨一个。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內。 李清照放下最后一本批阅好的文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处理完了,这秘书的差事,竟比预想中还要繁重十倍。 陛下这是把我当三个人在用吗? 她刚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准备歇息片刻,就听见房门被推开。 抬头一看,那名熟悉的老太监又指挥著两名小太监,抬著厚厚一摞、几乎堆成小山的文书,颤巍巍地放了在她旁边那张本就已不堪重负的案几上。 “李秘书。” “陛下有口諭,这些是各地新呈递上来的急务摘要与部分待擬詔令的草稿,请李秘书务必在今夜处理完毕。” “陛下吩咐了,若是乏了,御书房侧间歇息的暖阁已备好,您就在此安歇即可,不必来回奔波了。” 李清照看著那摞几乎能把她埋起来的文书,端茶的手僵在半空,俏脸瞬间垮了下来。 陛下!您这是要累死我吗? 她心中一阵哀嚎,早知这『秘书』是这般当法,那日还不如…… 还不如怎样呢? 似乎也没得选...... 她无奈地放下茶盏,认命地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书,毛笔蘸饱了墨,心中暗暗吐槽: 这陛下用起人来,可真是不见外啊……简直比市井僱主还狠! ...... 秦檜府邸。 秦檜屏退左右,只留下一名心腹管家。 ...... 秦檜府邸。 秦檜屏退左右,只留下一名心腹管家。 他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阴鴞:“此女才貌双全,若能拿捏在手,总是一步好棋。” “如今她孤苦无依,正是施加压力,逼其就范的好时机。” “只要她肯低头,再由我『举荐』入宫,这份功劳便是我的了。 “去找几个人,给她添点『麻烦』。” “比如,她院中那几箱视若性命的金石拓片、古籍残卷,若是莫名遭了贼,或者走了水……” “她一个弱质女流,无依无靠,遇到这等祸事,除了来求本相,还能求谁呢?” “是,相爷,小的明白,定会做得乾净利落,像是意外一般。”管家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书房內重归寂静。 秦檜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露出一抹讥誚的冷笑。 李清照啊李清照,任凭你才高八斗,心比天高,在这应天府,无根无基,便是那无根的浮萍。 本相倒要看看,你这才女的傲骨能撑到几时? 等你走投无路,自然会明白,唯有依附於我,才是你唯一的生路。 到时候,將你献给陛下,岂不是大功一件? …… 一个时辰后。 “老爷,老爷。” 先前领命而去的心腹管家,此刻却去而復返,脚步比去时更加匆忙,急声道:“出事了,老爷!” 秦檜正对著烛火,悠然品著新沏的香茗,心中盘算著李清照惊慌失措来求他时的美妙情景。 被管家这一惊,手微微一抖,茶汤险些泼出。 他眉头一皱,不悦道:“何事如此惊慌?不是让你去办事吗?” 管家喘著粗气,脸上带著难以置信和后怕的神色,压低了声音急切道:“老爷,办、办不了了!” “小的带人到了李娘子所居的巷子,却见她家院门紧闭,落了锁。” “小的觉著不对,便佯装寻人,向隔壁一个出来倒夜香的老嫗打听。”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那老嫗说,昨日傍晚时分有一队人马来到李家门前,瞧著打扮气派,甲冑鲜明,刀枪晃眼,街坊都嚇得不敢多看。” “他们请了李娘子上了一辆马车,然后便护著往皇城方向去了。” “自那之后,李家便再无人出入。” “昨日傍晚?甲冑鲜明?皇城方向?” 秦檜手中的茶杯轻轻一顿,脸上的悠然之色缓缓收敛,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禁军? 难道……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让他心头微紧。 若李清照真的已被陛下收入房中,哪怕暂时未有封號,那也是天子沾染过的女人。 他昨日那番带著胁迫意味的“招揽”,以及今日这未及实施的“麻烦”,万一传到陛下耳中,会如何? 秦檜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但他毕竟城府极深,迅速稳住心神。 “你现在立刻拿我的名帖,再备上一份『得体』的厚礼,去宫里寻內侍省副都知,王德福王公公。” “务必打探清楚,昨日傍晚是否有禁军奉命出宫接人,接的又是何人?” “如今人在何处?是何情形?” “是,老爷,小的明白!” 管家会意,连忙躬身退下,小心翼翼地去准备。 书房內,烛火噼啪作响。 秦檜再无品茶的心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直到近子夜时分,书房门才被轻轻叩响。 管家带著一身寒意进来,脸上没了之前的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 “打听到了?”秦檜立刻问道,目光紧紧锁住管家。 “老、老爷问清楚了。” “是王公公私下透露的,那李娘子並未入后宫。” “但是陛下下了特旨,钦点她为『御前秘书』,官拜正五品!” “即日起便在御书房行走,协助陛下处理文书机要!” “王公公还说,今日送往御书房的公文,有一部分就是直接指明给李秘书郎处理的!” 御前秘书郎? 正五品? 在御书房行走? 秦檜霍然起身,差点带翻了手边的茶盏,脸上的从容镇定瞬间碎裂,被巨大的惊愕取代。 这並非简单的宠幸,而是破格授予实权官职,是天子的近臣、心腹之选! 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得此殊荣,担此要职? 糟了! 秦檜脑中嗡的一声,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李清照一举成了天子近臣,有了官身和直达天听的职司! 这意味著她不再是可以隨意摆布的民女李清照,而是朝廷命官,是能在御前说话的李秘书郎! 他昨日那番居高临下、暗含威胁的招揽,如今看来是何等愚蠢和危险! 逼迫、利诱陛下新任的御前秘书郎? 这要是被李清照记恨,或者在陛下面前稍露口风…… 构陷、胁迫朝廷命官、窥探君侧”…… 隨便哪一条,都足以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第203章 妖孽!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妖孽? 本章第203章 妖孽!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妖孽?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修为+68。】 【流连美色,修为+109。】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59。】 【羞辱臣子,额外奖励,內力+3】 “呼,终於给属性了……” 陆左心中暗喜,当即在苏妧的服侍下穿戴整齐,离开殿宇。 ...... 此后数日,他频繁去往汪府,实力日益提升,那门《逍遥游》也练到大成圆满,且积累了不少修为点。 这日,黄昏时分,夕阳將应天府的街巷染成一片暖金色。 陆左缓步从汪府所在的清静坊巷走出,朝著皇城方向行去。 他並未乘坐御輦仪仗,只作寻常富贵公子打扮,身后隔著十余步距离,跟著四名同样身著便服、眼神锐利、步伐沉稳的带刀护卫。 这般阵仗,既不至於太过招摇,也確保了安全,在这帝都之中,倒也不算十分扎眼。 他正好借这步行之机,理清脑中纷杂的思绪。 除掉秦檜…… 需得有个堂堂正正、足以服眾的由头。 可秦檜老奸巨猾,表面功夫做得极好,结党营私、排挤异己也多是在暗处进行,抓其切实的叛国通敌证据,眼下並非易事。 或许,可从其党羽或家奴入手? 寻个贪腐枉法的由头,先剪其羽翼,再步步紧逼? 或者,等待一个时机,比如下次与金人议和时,若他再倡割地赔款之谬论,便可借主战派之力,以“动摇国本”之罪发难? 此事需耐心布局,引蛇出洞,务求一击必中,且要让他身败名裂,方能震慑朝中那些首鼠两端之辈。 至於发展国力…… 陆左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虽显繁华却难掩根基虚浮的市井。 首要仍是粮秣与军械! 南宋缺马,骑兵孱弱,对抗金人铁骑先天不足。 需得大力发展弩箭与水师,尤其是大型战舰与可投射火药的新式兵器。 有民生,鼓励垦荒,改良农具,疏通漕运,使江南財富能真正转化为支撑战爭的国力。 可惜,靖康之耻,二圣北狩,汴京繁华尽付一炬,连大內珍藏的无数武学典籍、前人修炼心得,也被金人掳掠一空。 想到此处,陆左心中一阵惋惜。 若那些典籍尚在,何须如此费力向洪七公求取筑基功法? 皇室武库若在,足以系统培养高手,又何须像如今这般,只能依靠江湖门派? …… 与此同时,应天府最负盛名的“丰乐楼”三楼雅间內。 临窗的位置,坐著两个气质迥异的老者。 一人衣衫襤褸,腰间掛著个朱红漆葫芦,正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另一人形相清癯,身材高瘦,风姿雋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穿著青衣直缀,头戴同色方巾,文士模样,则是东邪黄药师。 桌上摆著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梨花白,但两人似乎都意不在酒食。 “药师兄,你我多年未见,此番怎有閒情来这应天府?”洪七公抿了口酒,咂咂嘴问道。 黄药师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窗外看似歌舞昇平的街市,语气带著惯有的疏狂与不满:“听闻此地新立了个朝廷,特来看看是何光景。” “可惜,看来也不过是苟安一隅,醉生梦死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锐利:“尤其是那位高居九重的官家。” “他重用秦檜等主和之辈,对金人一味退让,只知搜刮民脂民膏以充岁幣,全无半分血性!” “如此君王,焉能指望其收復故土,雪靖康之耻?” 他一生性情乖张,最恨虚偽礼法和无能庸碌之辈,对这位传闻中怯懦的年轻皇帝,自然无甚好感。 洪七公闻言,却放下酒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药兄,此言差矣。” “老叫花子看,你恐怕是小覷了咱们这位官家了。” “哦?” 黄药师白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洪兄何出此言?莫非你见过那皇帝?” “何止见过?” 洪七公嘿嘿一笑,压低了些声音:“前几日,老叫花我馋虫犯了,去大內御膳房打打牙祭。” “不料被那些侍卫崽子们发现,闹將起来。” “本想擒贼先擒王,抓了皇帝老儿好脱身……” 黄药师虽觉他行事荒唐,却也被勾起了兴趣:“你动手了?结果如何?” 洪七公脸上玩笑之色稍敛,露出几分回忆与惊嘆:“说来你可能不信。” “老叫花我虽未尽全力,但那一抓之势,等閒江湖好手也绝难躲开。” “可你猜怎么著?” “那年轻官家,竟在间不容髮之际,身子微微一晃,便让了过去!” “並非靠什么高深內力或精妙身法,倒像是……” “像是早就算准了老叫花我会从那个角度出手,提前半步便已做出了闪避!” “什么?”黄药师动容道:“他能预判你的出手?” “皇帝身边或有高人护卫,但他本人……” “从未听闻赵构习武啊。” “怪就怪在这里!”洪七公点点头:“他身上气息微弱,下盘虚浮,確无深厚內力在身。” “但那份眼力,那份对战机的捕捉和近乎本能的预判,简直……” “简直他娘的像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 “不,比这更邪门!” “老叫花我活了大半辈子,这等天赋,闻所未闻!” 洪七公回想起当时情景,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那绝非侥倖,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或者说,是一种对“危险”和“动作”的超凡感知力。 黄药师沉吟不语,眼中惊疑不定。 他深知洪七公的修为,能让他如此评价,绝非凡俗。 一个深居宫闈的皇帝,怎会有这等天赋? 洪七公继续道:“更妙的是,事后他非但没怪罪。” ”反而用御膳房的伙食从老叫花我这换了一部筑基养气的《逍遥游》功法。” “还让丐帮弟子替他留意金虏的动向。” 他看向黄药师,意味深长地说道:“药师兄想想,一个真打算偏安江南、苟且偷安的皇帝,会暗中搜集金人军情,还会想著要修炼內功吗?” 黄药师是何等聪明之人,一点即透,眼中顿时爆射出一团精光:“你的意思是……” “他之前的懦弱主和,或许是……隱忍?” “暗中却在积蓄力量?” “是不是隱忍,老叫花不敢妄断。”洪七公晃著酒壶:“但此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就在这时,洪七公隨意瞥向窗外的目光骤然一凝。 脸上的轻鬆愜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发生的事物,下意地低呼出声:“这……” “这怎么可能?” 黄药师见洪七公神色剧变,心中诧异,也顺著他的目光向楼下街面望去。 只见一名身著锦袍的年轻公子,在四名精悍隨从的护卫下,正不疾不徐地走在夕阳余暉中。 那公子面容俊朗,步履从容,虽衣著低调,但眉宇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气度,仿佛周遭喧囂皆与他无关。 黄药师一生自负,眼界极高,此刻也不禁暗赞一声:好风采! 此人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富贵子弟。 他隨即注意到洪七公那见了鬼似的表情,不由问道:“洪兄,你看到何物如此吃惊?” “可是那年轻人有何不妥?” 洪七公收回目光,抓起酒壶灌了一大口,仿佛要压惊般,这才指著楼下,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道:“有何不妥?” “药师兄!” “你可知那年轻人是谁?” “是谁?” “就是咱们刚才谈论的那位官家!赵构!”洪七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黄药师闻言,白眉骤然扬起,眼中精光爆射,再次仔细看向那道身影,他就是皇帝?如 而且…… 这气度,確与传闻中那个懦弱昏庸的赵构大相逕庭! 洪七公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听天书:“药师兄,你可感觉到他周身气息有何不同?” 黄药师凝神感应,他內力精深,感觉敏锐。 方才被其气度所引,未及细查,此刻刻意感知之下,脸色驀地一变:“他……” “他体內气息圆融流转,隱隱与周遭环境相合,竟似已得了道家呼吸吐纳的真諦!” “这分明是內功已有小成,且根基极为纯正的跡象!” “可你方才还说……” “是啊!” “老叫花前几天才把《逍遥游》的心法口诀给他!” 洪七公一拍大腿,脸上满是见鬼了的表情:“那《逍遥游》虽是筑基功法,但乃玄门正宗,最重根基打磨。” “常人便是天资聪颖,没有一年苦功,也休想入门!” “可这才几天?” “他不仅入了门,瞧这气息圆转如意的模样,分明已是……已是练至大成圆满了!” 几天圆满? 黄药师纵然心高气傲,此刻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荒谬感。 他自负武学天赋旷古烁今,但也深知內功修炼无捷径可走,需水滴石穿之功。 几日之內將一门內功练至大成?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违背了武学常理! “这……这怎么可能?莫非他之前隱藏了实力?” “绝无可能!” 洪七公断然摇头,语气篤定:“老叫花那日亲自试过,他体內空空如也,绝无半分內力根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与凛然。 “啊!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 一声女子惊慌的尖叫划破了黄昏的寧静。 只见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口,一名衣著朴素的女子被三四个流里流气的泼皮围住了去路。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荆釵布裙,却难掩其天生丽质。 她肌肤白皙,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如水,此刻因惊惧而泛著泪光,更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小娘子,一个人多孤单啊,陪哥几个玩玩唄?”一个泼皮嬉皮笑脸地伸手要去摸她的脸。 “滚开!” 包惜弱又惊又怒,奋力闪躲,眼中已噙满泪水,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这京城之地,怎的也有如此歹人? 陆左眉头一皱,他正想找人试试手,验证一下《逍遥游》大成后的实力,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他身形一动,竟比身后那四名反应过来的护卫更快! 咻!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陆左已如鬼魅般掠过十余步距离,瞬间切入战团! 砰! 一记简洁直接的“逍遥游”中的推手,正中最先那泼皮的胸口。 那泼皮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离地倒飞出去,撞在巷口的墙壁上,软软滑落,昏死过去。 咔嚓! 第二个泼皮挥拳打来,陆左不闪不避,左手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其手腕,轻轻一扭,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隨著杀猪般的惨嚎。 啪!啪! 面对最后两个同时扑来的泼皮,陆左脚下步法玄妙一踏,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同时左右开弓,两记掌刀迅捷无比地切在对方颈侧。 那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电光火石之间,四个泼皮已全部倒地不起!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却將《逍遥游》身法的灵动、招式的精准以及对力道的控制,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左负手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那四名护卫这才衝到近前,见状连忙单膝跪地:“属下护卫来迟,请公子恕罪!” 陆左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个惊魂未定、正呆呆望著他的女子身上。 包惜弱捂著胸口,心跳如鼓,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如同天神下凡般救了自己的俊朗公子。 只觉得他气度非凡,风采照人,与自己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同。 尤其是他刚才那几下出手,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力量和自信,让她一颗芳心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脸颊也微微发烫。 她连忙敛衽行礼,声音犹自带著一丝颤抖:“多、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包惜弱,感激不尽!” 包惜弱? 陆左心中一动,看来杨铁心和郭啸天他们已经到应天府了。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举手之劳,包姑娘不必多礼。” “这应天府虽是天子脚下,却也难免有宵小之辈,姑娘日后还需小心些。” 包惜弱心中又是一暖,只觉得这位公子不仅武功高强,人品更是谦和君子,对他好感更增。 她低垂著头,轻声道:“是,多谢公子提醒。小女子记下了。” …… 此刻,丰乐楼上,雅间內陷入一片死寂。 洪七公与黄药师二人,皆是当世武学宗师,眼光何等毒辣? 陆左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出手,看似简单,落在他们眼中,却无异於一场惊雷! “这……这……” 洪七公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指著楼下那远去的身影,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药师兄,你……你看清了吗?!” 黄药师脸上也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骇,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乾涩:“看清楚了……” 两人心中同时掀起滔天巨浪。 陆左那几下,不仅仅是快,更可怕的是对时机、角度、力道妙到毫巔的掌控! 闪避、切入、出手,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经过千锤百炼,仿佛早已將对手的所有可能反应都计算在內! 那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和精准到可怕的效率,简直不像是一个刚刚练成內功不久的人所能拥有的! 这已经不是一句“天赋异稟”可以解释的了,这简直像是…… 像是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绝世杀神才有的本能! “运劲之巧,时机之准,角度之刁钻……老夫浸淫武学数十载,自问也做不到如此……如此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黄药师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自负才华盖世,武功已臻化境,但自问在同样的內力水平下,绝无可能將一场遭遇战处理得如此完美、如此高效! 这已非技巧,近乎於“道”! 洪七公猛灌一口酒,压下心头的悸动,苦笑道:“何止是你!” “老叫花我打架打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他好像……好像早知道那些泼皮会怎么动,在哪里等著他们似的!” “这份眼力,这份预判……他娘的,老子脊梁骨都在冒凉气!”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那日宫中陆左能躲开他一抓,绝非偶然! 此子对於“战斗”的理解,恐怕已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就在两位宗师心绪难平,为陆左展现出的恐怖战斗素养而惊骇不已时。 楼下长街上,陆左已带著惊魂初定的包惜弱,在护卫的隨行下,渐渐远去。 …… 路上,包惜弱稍稍平復了心绪,偷眼瞧著身旁俊朗挺拔、气度沉静的陆左。 只觉得他步履从容,侧脸线条分明,比方才慌乱中瞥见时更显英挺,心中没来由地又是一阵急跳。 她微微落后半步,柔声再次道谢:“今日真是多亏赵公子了,若非公子仗义出手,惜弱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劳烦公子相送,实在过意不去。” 陆左侧头看了她一眼:“举手之劳,包姑娘不必掛心。” “只是姑娘初来京师,何以独自一人流连街市,以致被泼皮纠缠?” 包惜弱轻嘆一声:“不瞒公子,小女子是隨两位兄长刚至应天不久,见天色尚早,便想出来走走,熟悉下环境,谁知……” “谁知京师之地,竟也有如此猖獗之徒。” 陆左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如今朝廷初立,百废待兴,这应天府看似繁华,暗地里龙蛇混杂,治安远未靖平。” “姑娘日后若要出门,最好还是与人同行,少去偏僻之处为妙。” 闻言,包惜弱心中更觉温暖,只觉得这位公子思虑周全,低声应道:“是,公子金玉良言,惜弱记下了。” 说话间,已来到驛馆附近的一条街口。 远远便看见一个身形魁梧、面容敦厚焦急的汉子正四处张望,正是杨铁心。 他一眼瞥见包惜弱,顿时鬆了口气,快步迎了上来,语气带著关切与责备:“惜弱!你跑去哪了?” “让我和郭大哥一顿好找!” “这京师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好!” 包惜弱见到杨铁心,心中一定,连忙上前几步,解释道:“铁哥,我没事。” “方才在街上遇到几个泼皮无赖,幸亏这位赵公子出手相救。” 杨铁心这才注意到包惜弱身后的陆左及其护卫,见对方气度不凡,连忙抱拳:“多谢这位公子仗义出手!” “在下杨铁心,感激不尽!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容杨某日后报答!”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细、因急促而有些变调的声音,带著无比的惊愕,从杨铁心身后传来: “陛……陛下?”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第204章 黑吃黑?陛下还真是狠啊 陛下? 杨铁心猛地回头,只见那位负责接引他们进京、颇有几分体面的內侍李福安,此刻正满脸惊惶,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奔了过来。 然后“噗通”一声,在陆左面前五体投地,声音都变了调:“奴婢李福安,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轰! 这一声“陛下”和眼前太监实打实的跪拜,如同两道惊雷,结结实实地劈在杨铁心和包惜弱的头顶! 杨铁心浑身剧震,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陛下? 眼前这位气度不凡、出手救下惜弱的年轻公子,竟然是当今天子? 这……这怎么可能? 皇帝怎么会出现在市井之中? 还……还亲自出手对付几个泼皮? 巨大的震惊让他头脑一片空白,但长期对皇权的敬畏瞬间主导了身体,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拉过还在发懵的包惜弱,跟著“噗通”跪倒在地。 “草……草民杨铁心,民女包惜弱,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包惜弱被杨铁心拉著跪下,娇躯仍在微微发颤,但最初的极致震惊过后,心底却不由自主地翻涌起一股奇异而滚烫的情绪。 原来…… 原来救我的人,竟然是皇帝! 是这大宋江山之主! 那样尊贵无比的人,竟然会为了我这样一个民女亲自出手…… 想到方才他从容的姿態、温和的语调、还有那句“举手之劳”的淡然。 她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仰慕、激动和一丝隱秘欣喜的暖流在胸中荡漾开来。 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那明黄色的衣摆,心中某个角落,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彻底地不一样了。 “都平身吧,此处非朝堂,不必多礼。”陆左的声音平淡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 “谢陛下!”三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垂手侍立,不敢抬头。 陆左看了李福安一眼:“进去说话。” “是,是,陛下请!” 李福安连忙躬身引路,將眾人带入驛馆大厅,並迅速屏退了閒杂人等,只留下心腹在门外伺候。 ...... 大厅內,得到消息的郭啸天和李萍也急匆匆赶来。 郭啸天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一脸忠厚剽悍之气;其妻李萍则是个面相敦厚、手脚利落的妇人。 两人见到陆左,也是大惊失色,慌忙大礼参拜。 “草民郭啸天,民妇李氏,叩见陛下!” “都起来吧。” 陆左隨意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位在原剧情中颇具分量的人物。 杨铁心、郭啸天这才敢稍稍抬头,但依旧恭敬地垂著眼。 包惜弱站在杨铁心侧后方,只觉得厅中因陛下的存在而充满了无形的威压,让她大气都不敢喘,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追寻那道尊贵的身影。 她察觉到郭大嫂李萍似乎看了自己一眼,心下不由一慌,连忙低下头。 李萍確实注意到了包惜弱的异样。 这丫头自打进厅,那眼神就跟黏在陛下身上似的,虽然极力掩饰,但同为女人,李萍哪里看不出那里面的仰慕与悸动? 她心中暗嘆一声:惜弱这丫头,怕是动了春心了,对象还是…… 唉,铁心兄弟啊铁心兄弟,嫂子早就劝你早点把亲事定了,你偏要等什么“安稳下来”。 这下好了,看这情形,你这未过门的媳妇儿,魂儿都快被勾走了哟! 她又悄悄瞥了一眼端坐上首、年轻英挺的皇帝,心中五味杂陈。 也不知惜弱妹子是否有这福分? 此时,杨铁心与郭啸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还是郭啸天性直,抱拳躬身,洪声问道:“陛下天恩,召我等山野草民进京,不知……” “不知有何差遣?” “我等粗鄙武夫,恐有负圣望。” 他嘴上这般说著,心中实则热血奔涌,皇帝亲自召见,这绝非寻常! 莫非...... 郭啸天空有一身武艺和报国之心,却因朝廷懦弱、奸臣当道而报效无门,如今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而杨铁心也紧张地等待著答案,手掌不自觉地握紧。 陆左看著他们,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朕听闻,二位一位是杨家將忠良之后,杨再兴將军的子嗣。” “另一位是梁山泊好汉,赛仁贵郭盛的后人。” “更难得的是,二位虽身处乡野,却不忘家国,忠肝义胆,乃不可多得的豪杰之士。”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杨铁心和郭啸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陛下竟然连他们的出身和父辈事跡都一清二楚! 陛下竟然连他们的出身和父辈事跡都一清二楚! 陆左继续道:“如今金虏肆虐,占我河山,辱我君父,百姓流离。” “朕夙夜忧嘆,只恨国力未復,良將难寻。” 话到此处,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落在二人身上:“召二位进京,便是希望二位为国效力,助朕整顿武备,驱除胡虏,收復我大宋故土,雪靖康之耻!” 为国效力,驱除胡虏,收復故土…… 雪靖康之耻! 这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杨铁心和郭啸天的心头! 杨铁心浑身血液瞬间沸腾! 杨家世代忠良,满门忠烈,皆是为抗外侮而战死沙场! 到他这一代,却因朝廷昏聵,只能隱姓埋名,空负一身武艺和血海深仇! 他无时无刻不想著继承祖志,上阵杀敌,报国讎家恨! 如今,皇帝亲口对他说出“驱除胡虏,收復故土”,这简直是他梦中都不敢奢望的机遇! 他眼眶瞬间红了,虎目含泪,胸膛剧烈起伏,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郭啸天更是激动得鬚髮皆张! 他祖上郭盛亦是快意恩仇的好汉,他一身本事,同样不甘埋没草莽。 他恨金人残暴,更恨朝廷懦弱! 如今,这位看似年轻的天子,竟有如此壮志,不仅知道他们,还要重用他们去完成这桩惊天动地的事业! 他只觉一股热气直衝顶门,所有的彷徨、憋闷瞬间被点燃,化为熊熊燃烧的斗志! 两人再次“噗通”跪倒,这次是心甘情愿,激动万分地以头抢地,声音因极度兴奋而颤抖嘶哑: “陛下!草民,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恢復河山,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吼声在大厅中迴荡,充满了铁血男儿终於觅得明主、得以施展抱负的澎湃激情。 连一旁的李萍都听得心潮起伏,而包惜弱则望著陆左那沉稳如山、一言可点燃男儿热血的身影,眼中的光芒,越发璀璨明亮了。 “好!” “有二位壮士此言,朕心甚慰!” 陆左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虚扶一下:“平身吧。具体事宜,朕再与你们分说。” “谢陛下!” 杨铁心与郭啸天激动地起身,依旧恭敬地垂手而立,但胸膛都挺直了许多,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陆左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二人,缓缓道:“如今我大宋旧军,积弊已深,军纪涣散,实难倚为长城。” 他找杨铁心和郭啸天的目的很简单。 杨家枪法严谨,擅结阵而战,正可练就一支纪律严明的长枪步兵。 郭家弓马嫻熟,尤善骑射,若能练出一支精锐弓骑兵,对抗金人铁骑便多几分把握。 沉吟了一下,他继续道:“朕欲效仿太祖太宗旧制,於临安府另起炉灶,募选忠勇良家子,编练一支新军。” “此军需得號令如一,赏罚分明,器械精良。” “朕意,將此重任交予你二人。” 杨铁心与郭啸天闻言,眼中精光爆射! 练兵! 陛下竟有如此魄力!他们早已对旧军腐败深恶痛绝,此议正与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两人齐声应道:“陛下圣明!” “草民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练出一支虎狼之师!” “嗯。” 陆左点点头,话锋却微微一转:“然则,如今朝廷初立,百废待兴,国库空虚,各处用度皆捉襟见肘。” “朕可从皇家內帑中先拨付一部分钱与你二人作为启动之资,但数额不会太多。” “后续一应军械、粮餉、犒赏乃至募兵安家之费,恐怕……” “需得你二人自行设法筹措了。” 自行筹措? 杨铁心和郭啸天脸上的兴奋之色顿时一僵,面面相覷。 他们一身本事都在马上枪上,让他们练兵打仗没问题,可这筹措军餉…… 两人都是直肠子的汉子,哪里懂得这些经营算计之道? 郭啸天挠了挠头,为难道:“陛下,这……这筹措钱粮,草民等实在……实在是不知从何下手啊。” 陆左看著他们耿直困惑的模样,心中暗笑,点拨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朕记得,梁山好汉昔日便有『替天行道』之举。” “这江南之地,富庶是真,但为富不仁、盘剥乡里、甚至暗中通敌的豪绅劣吏,想必也不在少数。” “他们的不义之財,取之……倒也未必没有道理。” “至於如何取,朕不过问,只要不留下把柄,闹得民怨沸腾即可。” 他这话意在引导他们去黑吃黑,既解决了军费,又能顺带打击地方恶势力,一举两得。 杨铁心和郭啸天听得云里雾里。 替天行道? 取不义之財?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但皇帝既然说了“不过问”,想必是默许他们用些非常手段? 於是只好稀里糊涂地躬身应道:“是,陛下,草民……明白了,定会设法筹措。” 站在一旁的包惜弱,却將陆左这番话听得真切。 她心思细腻,瞬间便领悟了那“替天行道”、“取不义之財”的深意。 陛下这是暗示杨大哥和郭大哥,可以效仿梁山旧事,去劫掠那些贪官污吏、为富不仁的豪强! 想到此处,她非但不觉得惊世骇俗,反而心中涌起一股激赏。 陛下此举正是打破常规、解决难题的妙法! 既得了军餉,又惩戒了恶人,实乃英明果决! 她看向陆左的目光,愈发显得晶亮,充满了钦佩。 陆左继续道:“此外,朕对武学一道,也颇有兴趣。” “二位家学渊源,枪法、弓术皆是一绝,不知可否將修炼之法告知於朕,让朕也参详一二,强身健体?” 既然金手指给的主要是修为点。 那自然是掌握的武功越多、越实力提升越快! 管他什么杨家枪、郭家弓,先学了再说! 皇帝竟然对他们的家传武学感兴趣? 杨铁心和郭啸天先是一愣,隨即倍感荣耀! 两人毫不迟疑,齐声道:“陛下垂询,乃草民荣幸!” “家传粗浅功夫,若能入陛下法眼,草民定当倾囊相授,绝无保留!” “好。” 陆左满意地点点头。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新军选址、募兵標准等初步设想后,便起身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具体细则,朕会派人与你等接洽。” “你等先安心在此住下。” “恭送陛下!”眾人连忙躬身相送。 陆左在李福安等人的簇拥下,离开了驛馆,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 直到皇帝远去,杨铁心和郭啸天才直起身,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依旧洋溢著激动与兴奋。 郭啸天用力拍了拍杨铁心的肩膀,低吼道:“铁心兄弟,练兵!陛下要咱们练兵!” “驱逐金虏,收復河山!” “咱们盼了多少年啊!” 杨铁心重重点头:“郭大哥,咱们……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激动过后,郭啸天忽然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之色,压低声音对杨铁心道:“不过……” “铁心兄弟,陛下最后说的那筹措军餉的话,啥叫『替天行道』?啥叫『取不义之財』?” “这到底是让咱们咋弄钱啊?” “总不能真让咱们去落草吧?” 杨铁心也皱紧了眉头,沉吟道:“或许……是让咱们清查地方贪腐,抄没赃款?” “可那也得有官职权限才行啊。” “就是落草!”这时,二人身后传来包惜弱的声音。 杨铁心和郭啸天闻声猛地回头,只见包惜弱缓步从厅內阴影处走来,俏脸上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瞭然。 “就是落草?” 郭啸天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惜弱妹子,你……你说什么胡话?” “陛下……陛下怎么可能让咱们去当强盗?” 杨铁心也皱紧了眉头,连连摇头:“是啊,惜弱,这怎么可能?” “咱们是要为朝廷效力,编练新军,堂堂正正之师!” “落草为寇,打家劫舍,那是匪类行径,陛下乃一国之君,岂会……” “岂会暗示我等做这等事?”这完全顛覆了他们心中对“君王”和“王法”的认知,简直匪夷所思! 包惜弱看著两位兄长耿直困惑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解释道: “两位大哥,有些事,陛下身处九五之尊,是不能明说的,只能暗示。” “但方才陛下所言,其实已经非常直白了。” 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条分缕析:“陛下说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又说江南富庶,但『为富不仁、盘剥乡里、甚至暗中通敌的豪绅劣吏』大有人在。” “他们的钱財是『不义之財』,取之『未必没有道理』。” “还特意强调如何取,朕不过问,只要不留下把柄,闹得民怨沸腾即可』。” 包惜弱目光扫过二人,见他们仍在消化,便继续点明:“陛下之意再清楚不过。” “如今朝廷没钱,但那些祸国殃民的蠹虫有钱!” “只要两位大哥行事隱秘,不露痕跡,不伤及无辜百姓,劫了这些人的不义之財以充军资,陛下非但不会怪罪,只怕……” “还会在有人追查时,暗中替两位大哥平息风波,將这案子定为无头公案!” 杨铁心和郭啸天听完这番解释,如同醍醐灌顶,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来…… 真是这个意思! 郭啸天猛地一拍大腿,脸上表情古怪至极,又是震惊,又是恍然,还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娘的!” “原来陛下是让咱们去黑吃黑!专抢那些狗官和姦商!” 杨铁心也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复杂。 这法子虽然听起来惊世骇俗,但细想之下,確实是解决军餉难题最快、也最解气的办法! 而且,陛下默许,甚至暗中支持…… 他缓缓点头,沉声道:“我明白了……陛下这是借我等之手,行雷霆手段,既得军资,又惩奸恶!” “惜弱,还是你心思通透。” 包惜弱微微頷首,心轻声道:“两位大哥明白就好。” “此事关係重大,需周密筹划,人选、目標、时机、退路,皆要万无一失方可。” …… 半个时辰后,皇宫御书房內。 陆左悄然走入,烛火摇曳,映照出伏在堆满奏章的紫檀木大案上已然熟睡的李清照。 她显然已疲惫至极,连有人进来都未察觉,云鬢微乱,侧脸枕著一卷摊开的文书,呼吸轻浅绵长,长睫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 陆左放轻脚步,走到案前,看了一眼她手边尚有厚厚一摞未批阅的文书,微微摇头。 他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动作轻柔地披在了李清照的肩头。 隨即,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隨手拿起几份已由李清照初步整理、贴好摘要签的奏章翻阅起来。 大多是些各地钱粮、刑名、官员考核的日常政务,李清照的处理意见条理清晰,引据得当,字跡清秀工整,显然耗费了大量心力。 陆左提笔,在一些需要最终决断或涉及机要的奏章上,批下朱红的御批,笔走龙蛇,决策果决。 处理完手头急务,陆左搁下笔,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李清照,没有惊醒她,起身悄然离开了御书房。 夜色已深,他径直朝著后宫方向行去。 第205章 我倒要看看,你真有那么厉害?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修为+68。】 【流连美色,修为+109。】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59。】 【羞辱臣子,额外奖励,体质+3。】 “呵……” 看来还真得在这羞辱臣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陆左摇头轻笑,打开人物面板。 姓名:陆左。 年龄:二十五。 身份:冒牌皇帝。 体质:额外+103。 寿元:额外+2633。 內力:额外+115。 道悟:额外+5282。 禪悟:额外+3157。 毒道:额外+3953。 刀道:额外+5585。 剑道:额外+6567。 媚术:额外+5530。 运道:额外+3121。 琴棋书画:额外+51600。 修为:登堂入室。 功法:莽牛劲,破阵枪、斩马刀,逍遥游,杨家枪(1\/300),郭家弓术(1\/300)。 修为点:1201。 天赋1:无道昏君。 天赋2:微服私访。 天赋3:犯上作乱。 空间:10立方米。 想了想,陆左关上面板,给金手指下达指令:“將所有修为加到杨家枪上。” 【消耗299点修为,杨家枪大成圆满。】 “继续加郭家弓术。” 【消耗299点修为,郭家弓术大成圆满。】 隨著金手指提示音在脑海中落下,陆左体內顿时异样之感。 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之力反覆锤炼、拉伸,变得更加坚韧而富有弹性。 骨骼深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麻痒感,似乎密度都在悄然增加。 原本就已远超常人的体魄,此刻更是感到一种由內而外的充实与强健。 举手投足间,力量感沛然涌动,气血奔流如汞,五感也似乎隨之变得更加敏锐了些许。 这不仅是杨家枪、郭家弓术大成带来的对肌肉掌控力的提升,更是体质属性直接增强的最直观体现。 他轻轻握拳,骨节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噼啪声,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满意地呼出一口浊气。 隨即,他心念一动,关闭了人物面板,整了整衣袍,迈步离开了寢殿,朝著御书房方向行去。 …… 御书房內,晨曦透过窗欞,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清照悠悠转醒,长睫微颤,睁开眼时还有些迷茫。 待看清自己竟伏在御案上睡了一夜,身上还披著一件明显属於男子的、绣著暗金龙纹的玄色外袍时,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这袍子…… 是陛下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她的心。 自从靖康之变,国破家亡,她辗转流离,受尽白眼与艰辛,何曾有人在她疲惫熟睡时,为她披上一件御寒的衣物?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在这冰冷的宫廷深处,却显得如此突兀而……温暖。 那种久违的、被人悄然关怀的感觉,让她鼻尖微微发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那件还带著淡淡龙涎香气的衣袍,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李清照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正看到陆左缓步走了进来。 她慌忙起身,將身上的外袍取下,略显慌乱地敛衽行礼,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臣……臣李清照,参见陛下。” 陆左目光扫过她手中那件外袍和她微红的耳根,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如常:“平身。” “睡得可好?” “谢陛下关怀,臣……臣失仪,请陛下恕罪。”李清照低著头,声如蚊蚋。 “无妨。” 陆左走到御案后坐下,仿佛昨夜之事再寻常不过,直接吩咐道: “李秘书,你即刻去一趟內库,支取白银五千两,黄金千两,然后亲自送到驛馆,交给杨铁心和郭啸天二人。” “就说是朕给他们的安家及前期筹备之资。” “记住,要亲手交到他们手上。” 李清照闻言,立刻收敛心神,恭声应道:“是,陛下,臣遵旨。” 她小心地將那件外袍叠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便躬身退出了御书房,匆匆前去办理。 李清照刚离开不久,一名小太监便轻手轻脚地进来稟报:“启稟陛下。” “岳飞来京,现已在外候旨。” “哦?来得正好。” 陆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放下手中的硃笔:“宣。” “宣,岳飞覲见。” ...... 片刻后,一名年约二十三四、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的青年军官,大步走入御书房。 他身著半旧戎装,风尘僕僕,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鹰,来到御案前十步远处。 “末將岳飞,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陆左打量著眼前这位青史留名的民族英雄,此刻尚显年轻,但那股英武之气已扑面而来。 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岳飞,朕问你熟知兵事,胸怀大志。” “如今金虏猖獗,占我疆土,朕欲整军经武,以图恢復。” “你且直言,对於当前局势,你有何看法?” 岳飞闻言,虎目之中精光一闪,挺直脊樑,声音洪亮:“启奏陛下!” “末將愚见,当前局势,敌强我弱,然並非不可为!” “金虏虽势大,铁骑纵横,然有其三弊!” “其一,金人骤得北地万里,民心思宋,其势难久固。” “强行推行苛政暴敛,已致河北、河东义军蜂起,此乃金虏心腹之患!” “其兵力分散驻防,捉襟见肘,此为我可乘之机!” “其二,金人內部,宗翰、宗弼等大將各拥重兵,爭权夺利,並非铁板一块。” “偽齐刘豫,更是民心不附,苟延残喘,实为疥癣之疾,可徐徐图之!” “其三,亦是金虏最大之弊,乃天时地利皆不在彼!” “我大宋据有江淮天险,水网密布,可极大削弱其铁骑之利。” “更有川陕吴玠兄弟,据险而守,堪为西线柱石!” “此乃地利人和之优!” 分析完敌方劣势,岳飞话锋一转,谈及自身,语气变得更为凝重: “反观我朝,確有其难处。禁军冗弱,军纪涣散,诸將往往畏敌如虎,或各怀私心,號令难一。” “此乃积弊,非一日可除。” “且国库空虚,粮餉不继,亦是制约用兵之大碍。” 隨即,他抱拳躬身,声音陡然提高:“然,弊病虽多,並非无药可医!” “末將以为,当务之急,首在『固本』与『锐进』並行!” “所谓固本,便是依託长江天堑,整合沿江诸军,择要害处建立坚固营寨,演练水陆协同之战法。” “同时,陛下当效仿太祖太宗,在江南腹地,另起炉灶,简拔忠勇良家子,编练一支完全听命於陛下、號令如一、赏罚分明的新军!” “此军不需多,但必要精!” “需配以坚甲利刃,厚给粮餉,使其成为陛下手中之利剑,进可攻,退可守!”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看到那支劲旅的雏形:“此新军之將,当选自寒微,擢於行伍,必以敢战、善战、忠君报国为先!” “如此,方能一扫军中暮气!” “至於锐进......”岳飞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绝非浪战!” “当利用金虏內忧外患,精择战机!” “可遣精锐小队,不断北上袭扰其粮道,联络河北义师,使其疲於奔命。” “待我军新练已成,江淮防务稳固,便可寻其薄弱之处,比如襄阳一带,集重兵稳步北推,先復襄樊,再图中原!” “一步一个脚印,收復一城,便稳固一城,安抚百姓,恢復生產,以战养战!” 最后,他重重抱拳,声若洪钟,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陛下,用兵之道,贵在『精』、『一』二字!” “將贵精不贵多,兵在训不在冗!” “但得陛下信重,给臣数万精兵,充足粮餉,臣必为陛下守稳江淮,继而克復襄阳,直捣中原!” “终有一日,必使我大宋旌旗,重插於旧都汴梁城头!” “若不能荡平胡虏,恢復旧疆,臣岳飞,提头来见!” 一番论述,有理有据,既深刻剖析了敌我优劣,又提出了清晰的近期防御与远期反攻策略,更表达了强烈的信心与决心。 整个御书房內,都迴荡著这位年轻將领鏗鏘有力、充满激情与担当的声音。 陆左端坐龙椅之上,静静听完,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赏。 不愧是岳飞! 不仅看到了眼前的困难,更看到了未来的机会,尤其难得的是这股一往无前的锐气和脚踏实地的风格。 编练新军、择將、袭扰、稳扎稳打…… 思路与自己不谋而合! 他並未立刻表態,只是淡淡问道:“若朕予你兵权,你需多少时日,可练成一支可战之师?又需多少粮餉?” 岳飞闻言,目光炯炯,显然早已深思熟虑,毫不犹豫地答道:“回陛下!” “若得精壮良家子万人,粮餉充足,器械齐备,末將立军令状,半年之內,可练就一支堪当守土之责、令行禁止之师。” “一年为期,必为陛下练成一支敢战、能战、可野战爭锋之精锐!至於粮餉……” 他略一沉吟,报出一个数字:“初始立营、购置军械、安家招兵,需银十万两,粮五万石。” “此后每月维持,需银两万两,粮一万五千石。” “若遇战事,另计犒赏抚恤。” 这个数字报出,岳飞自己也觉得有些庞大,但他深知练兵之费,省无可省,故而言语间並无虚报,反而带著一种务实的恳切。 陆左听罢,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手指轻轻敲击御案,嘆了口气:“岳將军所请,俱是练兵实需,朕亦知矣。” “然则,如今朝廷初立,百废待兴,各处用度皆捉襟见肘。” “然则,如今朝廷初立,百废待兴,各处用度皆捉襟见肘。” “国库空虚,朕之內帑亦非无穷尽。十万两白银,五万石粮……” “一时之间,朕恐难全数拨付。” 岳飞听闻,脸上並无失望之色,反而虎目更亮,他猛地抱拳,声音斩钉截铁:“陛下,末將深知朝廷艰难。” “陛下若能予末將招募练兵之权,划定防区,授予相应职衔,使末將得以开府建衙,粮餉之事,末將愿一力承担,自行设法筹措!” “绝不再使陛下与朝廷为难。” “只求陛下信重,许末將便宜行事之权!” 只要有名分,有地盘,有权柄! 哪怕只有一兵一卒,一钱一粮,他也有信心从头打起练出可战之兵! 关键是要有陛下撑腰,有施展的舞台! 陆左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眼中精光一闪,却故作沉吟片刻,方才缓缓点头,沉声道:“岳將军忠勇可嘉,为国分忧,朕心甚慰。” “既如此……朕便准你所奏!” “即日起,擢升岳飞为御营后军统制,假节鉞,授江州制置使,总揽江州、鄂州一带防务。” “准你招募义勇,编练新军,一应军务,许你便宜行事!” “所需初始钱粮,朕会命內库先拨付白银两万两,粮一万石,助你立足。” “余下缺口,便如你所言,由你自行筹措,朕不过问过程,只看结果!” “臣,领旨。” “陛下知遇之恩,臣纵肝脑涂地,难报万一。” 岳飞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微微颤抖。 终於! 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有名分,有地盘,有陛下的支持! 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练兵,备战,驱逐金虏,收復河山! “去吧,即刻赴任,莫负朕望!” “臣,告退!” 岳飞再次重重叩首,起身后,迈著坚定而略显急促的步伐,转身离去。 …… 岳飞走后,陆左又批阅了几份紧要奏章,处理完日常政务,便起身换了便服,只带著四名贴身护卫,悄然出宫,信步朝著汪府方向行去。 时近黄昏,街道上行人渐稀。 一行人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青石板路映著夕阳余暉。 突然!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巷口高墙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落,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嗤!嗤!嗤!嗤! 四道凌厉的指风破空响起,精准无比地射向陆左身后那四名护卫的背心要穴! 那四名护卫皆是百战精锐,反应极快,但来袭之速实在太快,指风更是凝练无比。 他们只觉背心一麻,周身气血瞬间凝滯,竟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僵立原地,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骇! 点穴高手! 陆左瞬间警觉,全部心神锁定了那扑面而来的危机感! 黑影点倒护卫,身形毫不停滯,如同附骨之疽直扑陆左,左手五指成爪,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陆左咽喉,右手並指如剑,悄无声息地点向他胸前膻中要穴! 一招两式,狠辣刁钻,竟是要一击制敌! 陆左瞳孔微缩,这攻势凌厉远超之前洪七公那带著试探意味的一抓! 不能硬接! 间不容髮之际,他脚下踏出逍遥游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 同时施展出刚刚大成的杨家枪,化枪为掌,一记铁锁横江横栏胸前,封挡点向膻中穴的那一指。 啪! 指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陆左只觉一股尖锐凝练的真气透掌而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气血翻涌,但他借力向后飘飞的距离更远三分,险险避开了锁喉一爪。 “咦?” 黑影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咦,似乎对陆左能接下这一指並借力后退感到些许意外。 但动作丝毫不停,身形如影隨形,再度揉身而上,双掌翻飞,掌影重重,或拍或按,或切或点,招式变幻莫测,劲力忽刚忽柔,將陆左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陆左精神高度集中,將逍遥游的身法、杨家枪的严谨、郭家弓术的发力法门催谷到极致,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见招拆招。 他內力远不及对方,全凭超凡的战斗直觉和对招式本质的理解,每每在千钧一髮之际,以最小的动作、最精准的角度化解危机。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三十余招!巷內劲风四溢,身影翻飞。 那黑衣人越打越是心惊! 內力明明稀鬆平常,招式也算不上绝顶精妙,但这份预判、这份反应、这份在生死压力下飞速进步的適应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自己將功力压制在与其相若的水平,招式却已用了七八成精妙,竟迟迟拿他不下! 又过了几招,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虚晃一招,逼得陆左侧身闪避,他却並未追击,反而借势飘然后退,稳稳落在三丈之外。 “有点门道。” 黑衣人沙哑著嗓子说了一句,声音刻意改变,听不出年纪男女。 他深深看了陆左一眼,隨即手腕一抖,一本薄薄的、封面无字的泛黄书册,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般,平稳地飞向陆左。 陆左下意识伸手接住。 那黑衣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大鸟般腾空而起,脚尖在巷壁轻轻一点,便已上了房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之后。 足足接了我三十几招? 太妖孽了! 不过…… 世上岂有如此不合常理之进境? 除非…… 除非他本就身负不俗功力,平日却以秘法遮掩,连洪兄都瞒了过去…… 此番交手,虽未露高阶內力,但那份预判与应对,绝非全然新手可为。 好,好得很! 洪七公的《逍遥游》你几日便成,若真有隱藏,练我这门功夫也当不难。 我倒要看看,你这妖孽天资,究竟是真是假? …… 巷中,陆左握著那本尚带余温的书册,望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此人武功极高,路数奇诡,劲力拿捏精准,似在刻意控制威力,更像是一种深入的试探而非刺杀。 这书册…… 他低头翻开书册,首页並无名称,只有几幅精细复杂的人体经络图,以及一行古朴的字跡。 气凝於指,意透於尖,聚而不发,或弹、或射、或点、或破,存乎一心…… 这並而是一门极其高深精微的运气法门? 专修指尖真气,讲究以点破面,以巧胜力,练到高深境界,可凌空弹射无形指力,穿透力极强,变化多端,且无声无息,堪称一门绝学。 通过真气凝聚指尖,弹射而出…… 不会是弹指神通吧? 第206章 这是什么鬼酒量? 陆左心念微动,人物面板悄然浮现於意识之中。 目光扫过功法一栏,果然发现多了一项:无名指法(1\/500)。 “五百点修为才能圆满?” “比杨家枪和郭家弓术要求更高,看来有点门道。” 陆左当即对金手指下达指令:“將剩余修为点,加在无名指法上。” 【消耗499点修为,无名指法大成圆满。】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与之前提升杨家枪、郭家弓术时迥异的感受涌入陆左全身。 並未有明显的肌肉膨胀或骨骼强化之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练”与“掌控”。 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流转的內息仿佛被无形之手精粹、提纯,变得更加凝聚而富有灵性。 尤其是双手十指,指尖仿佛浸泡在温润的灵液中,酥麻酸痒之后,是前所未有的敏锐与通透。 心念微动,一缕內力便如臂使指般轻易匯聚於指尖,凝而不散,流转如意,仿佛那十根手指已成了身体最锋利、最灵活的延伸。 一股锐利无匹、穿透一切的气势隱隱在指尖縈绕。 这就是无名指法的精髓? 將內力极致压缩,於方寸间爆发,威力倍增。 陆左轻轻屈指,对著巷壁一块凸起的青砖虚虚一弹。 嗤~~!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青砖表面悄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深达寸许的规整圆孔! 边缘光滑,仿佛被最精密的钻头瞬间凿穿! 陆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采。 仅仅是隨手一试,未尽全力,便有如此穿透力。若以真气凝聚特定手法弹出,威力恐怕更甚。 他心中念头飞转,逍遥游身法,杨家枪刚猛,郭家弓术远击,如今再加上这无名指法的中短程诡异点杀…… 我的攻击手段越来越全面了。 若是能將这世间流传的各类顶尖武功一一习得、融会贯通…… 届时,单凭个人武力,踏破千军,取上將首级,乃至…… 一个人扫平金国,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收起思绪,陆左走到那四名依旧僵立、满面愧色的护卫身前。 他们穴位被封,口不能言,眼珠子却焦急地转动著。 陆左並指如剑,体內刚刚熟悉的那股凝练指力隨心而动,分別在他们背心、肩井等几处要穴疾点数下。 指力精准而柔和,恰到好处地冲开了被封堵的气血。 噗通! 四名护卫穴道一解,身体恢復控制,却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垂首抱拳,声音充满了羞愧与后怕:“属下无能!” “护驾不力,反累陛下亲自出手御敌!请陛下降罪!” 他们心中简直羞愤欲死。身为护卫,非但没能提前察觉刺客,还在照面间便被对方制住,最后竟要陛下亲自击退强敌?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护卫护主,如今倒要主上保护,这算怎么回事? 陆左看著他们,摆了摆手:“此人武功奇高,远超你等,非战之罪。” “起来吧,记住此番教训,日后勤加修炼便是。” “此事不必声张。” “谢陛下宽宏!”四人这才鬆了口气,但脸上愧色未消,暗暗发誓定要苦练,绝不能再有下次。 陆左不再多言,当先而行。 护卫们连忙起身,警惕万分地跟上。 …… 汪府。 书房內,汪伯彦正心神不寧地踱著步。 自那日陛下“临幸”之后,他这府邸便成了他心中最屈辱也最畏惧之地。 夫人陈玉柔更是仿佛换了个人,整日里容光焕发,精心装扮,言语间对陛下恩宠的期待毫不掩饰,让他这做丈夫的如鯁在喉,却又不敢有丝毫表露。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管家连滚爬爬地衝进书房,声音都变了调:“老、老爷!” “陛下又到府门外了!” “什么?” 汪伯彦浑身一哆嗦,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绿,心中又惊又怒又怕...... 又来了? 这还有完没完? 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啊!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那是皇帝! 他敢怒不敢言,甚至连怒意都不敢多存片刻。 “快隨我迎驾!” 汪伯彦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著颤抖。 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著官袍,只觉得双腿都有些发软,强撑著向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来到前院,果然看到一身常服的陆左负手而立,身后跟著几名眼观鼻鼻观心的护卫。 阳光照在那张年轻英挺的脸上,看在汪伯彦眼中却如同魔鬼的微笑。 汪伯彦五体投地,额头紧紧贴著冰凉的地砖,声音乾涩嘶哑:“臣汪伯彦,叩见陛下!” 祖宗保佑,让这煞星赶紧走吧! 別再来了! 陆左目光淡淡扫过他微微发抖的官袍下摆,语气听不出喜怒:“平身吧。” “汪卿,你夫人呢?” 汪伯彦身体一僵,慢慢爬起来,头垂得更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陛下……” “拙荆今早便已沐浴更衣,在臥房……恭候陛下圣驾。” 每说一个字,他都感觉內心在滴血,在咆哮! 你还问! 你明明知道! 你还要我说出来! 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便好。汪卿,前头带路吧。” 轰! 汪伯彦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上涌,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带路? 去我夫人的臥房?还要我亲自带路? 杀人诛心! 这是杀人诛心啊! 他死死咬著牙关,牙齦都渗出了血丝,才勉强压下那口几乎喷出的老血。 他能拒绝吗?敢拒绝吗? “是……是……陛下……请、请隨微臣来……” 汪伯彦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他佝僂著身子,如同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颤抖著,一步一步,朝著那个让他无比屈辱的院落走去。 …… 一个多时辰后,汪府大门缓缓开启。 陆左神清气爽地迈步而出,陈玉柔紧隨其后相送。 她云鬢微湿,双颊酡红,眼波流转间春意盎然,步履略显绵软,却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陛下……路上小心,臣妇……恭送陛下。” 而跟在最后面的汪伯彦,则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垂头丧气,脸色灰败,眼神空洞,连官帽都戴得有些歪斜。 他机械地躬身行礼,声音乾涩:“臣……恭送陛下。” 每多看一眼妻子那媚眼如丝的模样,每多听一句那软语温存,他都觉得心如刀绞,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可除了將头埋得更低,他什么也做不了。 陆左隨意摆了摆手,並未多看二人,便在护卫的簇拥下登上前来迎接的御輦,径直返回皇宫。 …… 御书房內,烛火通明。 李清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望著御案旁那张属於她的、依旧堆砌如小山的文书,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这皇帝,简直是拿我当牲口使唤啊! 批阅奏章、整理典籍、草擬詔令…… 就没个停歇的时候! 自从靖康之难后,何曾受过这等“器重”? 简直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还是个忙得脚不沾地的虎穴! 她提起笔,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字跡,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御书房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股浓郁醇厚、带著独特花果陈香的酒气,瞬间瀰漫开来,钻入鼻尖。 李清照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猛地一振,鼻翼不自觉的微微翕动,一双美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这香气……是顶级的梨花白! 至少窖藏了十年以上! 对她这好酒如命、自詡千杯不醉的人来说,这味道简直比任何仙音妙乐都更具吸引力。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陆左一手负后,另一只手竟拎著一个精致的青瓷酒罈,缓步走了进来。那坛泥封已开,香气正是从中溢出。 “陛、陛下?” 李清照连忙起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那酒罈上瞟。 陆左將酒罈隨手放在她那张堆满文书的案几一角,语气平淡:“整日埋首案牘,甚是辛劳。” “这坛酒给你的。” 李清照微微一愣,看著那近在咫尺、酒香四溢的酒罈。 又抬头看了看神色如常的陆左,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 竟会注意到我辛劳? 还特地赏酒? 殊不知,陆左心中想的却是....... 这李清照用起来顺手,堪比后世顶尖秘书。 可再怎么使唤牛马,也得餵点精饲料,给点甜头,才能让她持续高效產出。 一坛酒,换她心甘情愿多熬几个通宵,这买卖划算。 “谢陛下赏赐!” 李清照压下心中那丝异样,连忙敛衽谢恩。 她看著那坛酒,喉头不自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只觉得酒虫都被勾出来了,恨不得立刻拍开泥封,痛饮三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陛下,这酒……臣现在能尝尝吗?” 陆左已走到御案后坐下,闻言头也没抬,提笔蘸墨,开始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著什么,隨口道:“只要不影响你处理公务,隨你。” “是!谢陛下!” 李清照如蒙大赦,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也顾不得什么仪態了,小心地捧起酒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轻轻荡漾,香气愈发<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她先深深嗅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醇厚、甘冽、余味绵长! 果然是极品!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多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看来,给这位陛下当差,似乎……也不全是坏处? 而御案之后,陆左笔下不停,写的却並非奏章批文,而是一些看似古怪的条目。 味精製法:取海带洗净晒乾,小火慢烤至焦脆,研磨成细粉,反覆淘洗沉淀,取最细腻之浆液,慢火熬煮至结晶…… 鸡精製法:老母鸡、猪骨、香菇、姜蒜……武火煮沸,文火慢燉六个时辰以上,取上层清汤,去油,浓缩收汁至粘稠,烘乾研磨…… 想要快速积累財富,支撑军备,光靠抄家劫舍非长久之计。 这味精、鸡精若是能製成,作为皇家特供或高价售卖与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必是暴利。 而且原料易得,工艺相对简单,正好可以交给信得过的人秘密尝试生產,作为一条隱秘的財路。 还有...... 这两样东西,足以吊住洪七公了吧? 写完这些,陆左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 如今朝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秦檜等主和派把持朝堂,结党营私,宫中禁军侍卫,也多有他们的眼线甚至心腹。 陆左身边需要一支绝对忠诚、且战力惊人的力量! 洪七公的丐帮,弟子遍布三教九流,消息灵通,其中不乏高手。 若能想办法將这些江湖顶尖势力或高手网罗过来…… 想到这里,陆左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届时,便是彻底清洗秦檜这等蠹虫,血洗朝堂之时! 这些祸国殃民的杂碎,一个都別想跑! “陛下......” 忽然,陆左思绪却被一个带著几分酒意、显得比平日隨意许多的声音打断。 侧身看去,李清照脸颊已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却愈发明亮,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如此佳酿,陛下不饮一杯么?” 陆左见她那坛酒竟已下去了大半坛,不由得微微诧异:“李卿……你这饮酒,倒是海量。” “只是……空腹饮这般烈酒,不用些菜餚垫垫?” 李清照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指了指自己案几上堆积如山的文书,无奈道:“陛下你也没给我菜啊” 陆左不禁摇头失笑,扬声道:“来人。” 一名小太监应声而入。 “去御膳房,再取一坛……不,取两坛上好的梨花白来。再……” 他本想说准备些下酒小菜,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前世街头巷尾那烟燻火燎、香气扑鼻的烤串,口中不由生津,改口道: “不必准备现成菜餚。” “让御膳房速备一只肥羊后腿,切成指头粗细的薄片。” “再备些新鲜活鱼,去鳞剖净,另备竹籤若干,以及细盐、孜然、辣椒、胡麻油,一併送来。” “再抬个小巧的炭炉到御书房外廊下。” 小太监虽听得一愣,不知陛下要这些生鲜食材和炭炉何用,但不敢多问,连忙躬身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 不多时,一应物件备齐,在御书房外宽敞的廊下,一个小巧精致的铜炭炉燃起红彤彤的炭火。 各种切好的肉片、鱼块、菜蔬琳琅满目地摆放在几个白玉盘中,调料也一应俱全。 陆左起身,挽起袖子,亲自示范,將羊肉片、鱼块穿在竹籤上,刷上胡麻油,置於炭火上翻烤。 不一会儿,油脂滴入炭火,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著炭火气息瀰漫开来,令人食指大动。 李清照也学著样子,拿起竹籤穿菜烤肉,起初有些手忙脚乱,但她心思灵巧,很快便掌握了诀窍。 两人围炉而坐,一边烤,一边吃,一边喝著美酒。 几杯温酒下肚,又吃著这烟火气十足、滋味十足的美味,李清照彻底放开了,连日来的压抑和拘谨一扫而空。 她本就才思敏捷,性情中自有疏狂一面,此刻酒意上涌,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她咬下一口焦香的羊肉,满足地眯起眼,隨即柳眉一竖,哼道: “陛下您是不知,今日批阅那几份关於漕运的奏章,真是气煞人也!” “明明河道淤塞,漕粮延误,关乎京师命脉,可奏章里儘是些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的屁话!” “最后轻描淡写申请拨银十万两『以资疏浚』?” “哼!依臣看,这银子若能有一成用到河道上,便是苍天有眼!” “其余九成,怕是早就被那起子蛀虫瓜分殆尽了!” 她又灌了一口酒,继续道:“还有那秦檜……” “哼,他提拔的那个工部侍郎,据说就是他妻弟的小妾的表哥!” “尸位素餐,除了溜须拍马,屁本事没有!” “这样的人也能位居高位,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您可得擦亮眼睛,这等硕鼠,留之何用?” 陆左看了她一眼,言辞粗俗,你这婉约派大家,一点也不婉约啊。 他翻动著手中的肉串,好奇道:“李卿,你的酒量究竟如何?” 李清照又给自己斟满一杯,一饮而尽:“回陛下,臣自六岁启蒙识字起,便偷尝家父杯中物,自此与酒结缘,至今……” “还真未曾尝过醉酒的滋味究竟是何等模样。” “六岁?” “你六岁就开始饮酒?” “正是!” 李清照用力点头:“六岁那年,家中来了位身材魁梧、气概豪迈的客人,与家父对饮数坛不醉。” “我瞧著有趣,便趁他们不注意,也抱起桌上一个半满的酒碗尝了一口。”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名字:“那位客人……” “哦,对了!” “好像名叫乔峰,是北地来的豪杰。” 乔峰? 天龙八部的乔峰? 他怎么会和李格非有交集? 还见过六岁的李清照? 这时间线…… 他急忙追问:“然后呢?” 李清照嘿然一笑:“那酒虽入口烧喉,我却觉得痛快。” “那客人我偷喝,大笑著另拿了个小碗,倒了些许,说要与我同饮。” “结果如何?” 李清照眨了眨眼:“结果嘛……” “自然是那客人被我喝得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唉,自那以后,就再也没遇到过能让我喝得尽兴的酒友了,无趣得紧。”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第207章 妖孽,实在太妖孽了!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阅读地址。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修为+68。】 【流连美色,修为+106。】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58。】 【酒后乱性,额外奖励,修为+100。】 【羞辱臣子,额外奖励,体质+5。】 “嗯?” “酒后乱性?” 陆左看著最后一条提示,剑眉微挑,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酒后乱性? 昨夜与李清照在廊下饮酒烤串,相谈甚欢,自己虽多饮了几杯,但神智清醒,后来…… 似乎是回了御书房內殿休息? 何来乱性之说? 正当他疑惑之际,身后龙榻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带著几分慵懒与不適的嚶嚀声。 陆左闻声回头,目光顿时一凝。 只见龙榻之上,锦被半掀,李清照正拥被坐起,云鬢散乱,几缕青丝黏在微带潮红的颊边。 平日里清亮睿智的美眸此刻水光瀲灩,带著初醒的迷濛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娇慵风情。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素色寢衣,领口微松,露出小半截精致如玉的锁骨,在晨曦映照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整个人如同雨后海棠,艷丽不可方物,与平日那个伏案疾书、眉宇间带著轻愁的才女形象判若两人。 她见陆左看来,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带著几分羞窘与慌乱的说道:“陛……陛下……您醒了?” 陆左看著她这副模样,再联想到那“酒后乱性”的提示,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神色平静,走到榻边,问道:“李卿……你怎会在此?” 李清照闻言,螓首垂得更低,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地道:“昨夜……” “昨夜陛下饮多了酒,回到书房后……便……” “便拉著臣的手,说……说批阅奏章乏了,要……要臣伺候笔墨……后来……后来不知怎的。” “就將臣……抱入了这內殿……臣……臣……” 她说到后来,已是声不可闻,將滚烫的脸颊埋入了被中。 然而,在心底深处,除了羞怯,却並无多少抗拒与悔恨,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隱秘的悸动与……欣喜。 陛下昨夜虽略显霸道,却並无粗暴,反而让她这漂泊已久、看尽世態炎凉的心,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被强势呵护的安稳与悸动。 陆左听完,沉吟不语。 看来昨晚確实是酒意上涌......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 他看向榻上羞不可抑的李清照,缓声道:“既然如此,那李卿放心,朕不会亏待於你。” “即日起,朕便下旨,册封你为……” “陛下!” 不等陆左说完,李清照却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 她脸上红潮未退,眼神却已恢復了平素的清明与坚定,甚至带著一丝恳求:“臣……臣请陛下,莫要册封!” 陆左微微一怔:“哦?这是为何?” 李清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陛下,臣……臣閒散惯了,不諳宫中规矩,更不愿捲入后宫纷扰。” “如今能为陛下分忧,处理文书,探討时政,偶尔……” “偶尔如昨夜那般饮酒閒谈,臣已觉自在充实。” “若受册封,困於宫苑,终日与脂粉釵环为伍,非臣所愿。” 妃嬪名分看似尊荣,实则是牢笼。 她李清照此生,不求凤冠霞帔,但求心之所安,神之所往。 如今这般,能伴君侧,展所长,却又保持一份独立的距离,已是最好。 若真成了妃子,只怕连这御书房,都难以踏入了。 陆左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既然这是你的意愿,朕便依你。” “一切如旧,你仍是朕的御前秘书郎。” 李清照闻言,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喜悦光芒,连忙躬身:“谢陛下成全!” …… 与此同时,远在北地,金人控制下的济南府。 一座略显陈旧却依旧难掩昔日气象的府邸书房內。 “唉......” 年近五旬、面容清癯却带著深深倦容的辛赞正对著一盏孤灯,长吁短嘆。 他本是宋臣,靖康后家乡沦陷,被迫仕金,担任这济南府学正,是个无实权的閒职。 金人虽未过分逼迫,却以其留在老家的族人性命相挟,令他终日如履薄冰,既要虚与委蛇,又要忍受故国旧友的唾骂,內心煎熬,无以復加。 他望著南方,眼中满是忧思与无奈,不知有生之年,能否再见故国旌旗?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老管家悄步走入,低声道:“老爷,南边来人了。” 辛赞浑身猛地一震,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 南边? 难道是…… 辛赞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镇定,对老管家沉声道:“快!” “速请来人至內室相见!” “切记,绝不可让外人知晓!” 不多时,书房內侧一间更为隱蔽的静室门帘被轻轻掀起,一名男子低头快步走入。 此人身材极为魁梧挺拔,虽穿著寻常的北方行商服饰,却难掩一股精干剽悍之气。 他面容稜角分明,皮肤黝黑,似是久经风霜,一双虎目开闔间精光內蕴,顾盼之下自有威势。 他进入室內,反手轻轻合上门扉,动作乾净利落,显然身手不凡。 “在下韩帅麾下亲军校尉,雷厉,见过辛先生。”男子抱拳行礼,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军旅特有的鏗鏘,目光快速扫过室內,確认安全。 “雷校尉不必多礼,快请坐。” 辛赞心中稍定,韩帅? 莫非是…… 他不敢多想,连忙请对方坐下,亲自斟了杯茶,压低声音急切问道:“雷校尉冒险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雷厉並未就坐,也未碰那杯茶,而是从怀中贴身內袋,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得严严实实的书信,双手恭敬地递到辛赞面前。 “辛先生,此乃韩世忠韩元帅亲笔手书,並有……陛下密旨,请先生过目。” “韩元帅?” “陛下密旨?” 辛赞闻言,心臟狂跳,手指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接过那封似乎还带著体温的信。 小心翼翼地查验火漆完整后,他用微微发颤的手指撕开信封,取出信纸,就著桌上昏暗的油灯,迫不及待地展读。 信上的字跡刚劲有力,確是韩世忠笔跡无疑。开篇並未过多寒暄,直陈已知晓辛赞身陷虏廷、被迫仕金的苦衷与不易,字里行间並无丝毫责备,反而充满体谅与宽慰。 接著,笔锋一转,以极其凝练而坚定的语气写道: “陛下圣明,烛照万里,深知先生忠义,身陷胡尘,心向故国。” “每念及先生与沦陷区忠贞士子之艰难,未尝不扼腕嘆息。” “今陛下锐意恢復,思贤若渴,特遣密使,迎先生南归。望先生勿疑,速做决断,携家眷隨雷校尉密行。” “江南故土,扫榻以待忠良!” “一切事宜,韩某已做安排,必保先生一家周全。” “切切!” 在信的末尾,还有一行更小、却更显尊贵的硃批,笔力雄浑,透纸背:“卿之苦心,陛下已知,归来之日,必不相负。” 看到这些字句时,辛赞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衝上头顶,眼前一阵发黑,拿著信纸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老泪瞬间夺眶而出! 陛下! 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竟然知道我这个远在沦陷区、苟且偷生的小小学正! 陛下不仅没有视我为叛臣贰子,反而体谅我的不得已,知晓我心中的忠义! 甚至…… 甚至不惜冒险派遣密使,要接我南归! 这……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恩啊! 他原本以为此生就要在这异族统治下屈辱终老,背负骂名,没想到峰迴路转,希望竟以这种方式降临! 陛下如此信重,韩元帅如此安排,他辛赞何德何能?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雷厉,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哽咽嘶哑:“雷、雷校尉!” “陛下……陛下他……韩元帅……此言当真?!” “当真能接我全家南归?” 雷厉重重点头,虎目中亦闪过一丝敬意,压低声音坚定道:“千真万確!” “韩帅已安排妥当路线,沿途皆有接应。” “只要先生下定决心,我等今夜便可动身!必护先生全家平安抵达江南!” 辛赞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將信中內容又飞快地看了一遍,尤其是那行硃批,仿佛要將每一个字都刻入心中。 他猛地將信纸凑近灯焰,看著它化为灰烬,这才转身对雷厉,原本灰败的脸上此刻焕发出一种决绝的光彩,斩钉截铁道: “好!好!” “有劳雷校尉和诸位义士!” “请稍候片刻,我这就去安排家小!” …… 午后,应天府內,阳光正好。 陆左信步走在相对清净的街市上,看似閒適,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四周。 他此行目的明確,便是尝试以各种方式触发第二天赋。 四名护卫依旧隔著十余步距离,警惕地隨行。 行至一处售卖文房四宝与古籍的店铺附近,陆左放缓脚步,似乎对橱窗內一方古砚產生了兴趣。 就在他驻足凝神的剎那。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店铺旁的窄巷阴影中激射而出! 人未至,一股凝练至极、带著尖锐破空声的指风已后发先至,直点陆左背心灵台要穴! 这一指,无声无息,却蕴含著一股洞穿金石般的狠辣劲力! 陆左在黑影出现的瞬间已然警觉,那股熟悉的、带著审视与压迫感的气息让他瞬间认出了来人..... 又是他! 心念电转间,陆左体內大成圆满的“无名指法”心法自然运转,丹田內息瞬间凝聚於右手中指,听风辨位,反手便是屈指一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略带灼热气息的无形指力,精准无比地迎向来袭的指风! 这指力並非直来直往,而是带著一丝微妙的旋转与震颤,竟隱隱有克制、消解对方阴柔劲力的意味! 嗯? 黑影藏於面巾下的脸色骤变,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 这指力? 这运转法门? 这分明是弹指神通修炼到极高深境界,已得其中“破气”精要才有的徵兆! 怎么可能? 昨日傍晚才將秘籍给他,满打满算不过一夜功夫! 他怎么可能就练到如此地步? 黄药师心中狂震,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自负天资绝世,当年修炼这弹指神通,也花了数月才入门,数年方有小成。 一日大成? 这简直顛覆了他毕生的武学认知! 妖孽! 绝对是妖孽! 震惊归震惊,黄药师手上丝毫不慢。眼见两道指力即將对撞,他变招奇速,化点为拂,五指如兰花绽放,轻柔一拂。 一股柔韧绵长的气劲涌出,巧妙地將陆左那道凌厉指力引偏三分,同时借力向后飘退。 噗的一声轻响,两道指力交错掠过,將街边青石地面射出两个深浅不一的细孔。 黄药师身形落地,深深看了陆左背影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探究,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遇到非人存在的凛然。 他不再纠缠,更不发一言,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没入身后窄巷,消失不见。 陆左缓缓转身,看著空荡荡的巷口,眉头微蹙。 此人去而復返,攻势更烈,似乎……是在验证什么? 验证我是否练成了那指法? …… 数条街外,一处僻静的河畔柳树下。 黄药师扯下脸上黑巾,露出那张清癯却此刻布满惊容的脸。 他负手而立,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胸口却微微起伏,显然心境极不平静。 “药师兄!如何?可试探出他的底细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洪七公提著酒葫芦,从另一侧溜溜达达地走过来,脸上带著好奇与促狭的笑容: “看你这样子,莫非吃瘪了?” 黄药师缓缓转过身,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洪七公,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 “七兄……你此前评价,恐怕……还是说轻了。” “嗯?”洪七公收起笑容,凑近了些:“什么意思?” 黄药师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復內心的惊涛骇浪,缓缓道:“我方才……再度出手试他。用了七成功力,弹指神通中的『截脉』指。” 洪七公脸色一肃:“结果呢?” “他用了什么功夫抵挡?” “是那逍遥游身法,还是杨家枪的架子?” 黄药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度荒谬的神情,一字一顿道:“他用的……也是指法。” “而且……是弹指神通!” “什么?” 洪七公手里的酒葫芦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弹指神通?” “你传给他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日傍晚,试探之后,我將秘籍给了他。”黄药师的语气带著梦囈般的恍惚:“满打满算,不到十二个时辰。” “不到……十二个时辰?” 洪七公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然后呢?他练到什么程度了?入门?勉强施展?” 黄药师闭上眼睛,復又睁开,眼中残留著惊悸:“入门?” “他方才那一指,劲力凝练,破空有声,运转之间已得『旋转震颤、专破內家真气』的三分精义!” “这分明是……已登峰造极,大成圆满的火候!”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洪七公张大了嘴巴,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可是亲眼见过黄药师练这弹指神通花了多少年心血! 十二个时辰大成? 这已经超出了“天赋异稟”的范畴,这简直是……! 良久,洪七公才猛地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喃喃道:“妖孽……太妖孽了!” “老叫花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听说过这等事!” 黄药师没有反驳,只是望著皇宫方向,目光深邃无比,低声重复道:“是啊……匪夷所思……” …… 击退那神秘黑衣人后,陆左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叶,继续信步向前走去。 而他身后那四名贴身护卫,此刻却是个个面色赤红,头颅深垂,几乎要將脑袋埋进胸膛里。 耻辱! 天大的耻辱! 四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身为大內侍卫,陛下亲军,食君之禄,担护驾之责。 可接连两次,遭遇强敌,非但未能提前预警,更是在照面之间便被对方制住,如同木桩般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陛下亲自出手对敌! 这…… 这要我们何用? 强烈的羞愧与自责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们的內心,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前方街角处忽然传来一声带著几分惊喜与不確定的轻柔呼唤: “赵……赵公子?” 陆左闻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家绸缎庄门前,包惜弱正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云鬢轻挽,仅簪著一支素银簪子,清新脱俗。 见到陆左看来,包惜弱脸颊微红,连忙抱著布料,上前行了一礼,声音轻柔:“没想到在此处能遇见公子。” 第208章 於法度不合,於情理不容 看到包惜弱,陆左心中一动,正好顺路去驛馆看看郭啸天和杨铁心筹备得如何了。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道:“原来是包姑娘。” “对了,郭啸天和杨铁心这两位壮士,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 包惜弱见陆左主动搭话,心中微喜,连忙敛衽答道:“回赵公子的话,两位兄长这几日闭门不出,一直在驛馆內商议要事,甚是忙碌。” “哦,那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问他们。” …… 与此同时,驛馆內,气氛却有些沉闷。 杨铁心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抬头看向正在一旁缝补衣物的郭啸天之妻李萍,问道:“嫂子……” “惜弱她……真的对陛下……” 李萍停下手中的针线,嘆了口气,点了点头,低声道: “铁心兄弟,嫂子是过来人,看得分明。那日陛下离去后,惜弱丫头魂不守舍的模样,以及提及陛下时眼中的光彩……怕是错不了。” “这丫头的心思,怕是真系在陛下身上了。” 轰! 杨铁心只觉得脑中一声嗡鸣,虽然早有预感,但被李萍亲口证实,还是让他心中一阵刺痛,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他双手紧紧握拳,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苦涩。 都怪我! 都怪我优柔寡断! 总想著等安稳下来,等有了基业再风风光光向她提亲! 如今……如今一切都晚了! 陛下何等人物? 我拿什么去比? 惜弱…… 我终究是错过你了…… 一旁的郭啸天將杨铁心的反应看在眼里,他重重拍了拍杨铁心的肩膀,声音洪亮却带著劝慰:“铁心兄弟!” “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 “如今你我得蒙陛下赏识,委以重任,正是为国效力、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岂可因儿女私情而消沉颓唐?” “陛下有驱逐胡虏、恢復中原之志,这正是我辈武人梦寐以求的明主!” “当此国难之际,正该將一腔热血洒在沙场,方不负平生所学,不负陛下知遇之恩!” 杨铁心身体一震,抬起头,看向郭啸天坚定灼热的目光,又想起国讎家恨,是啊…… 国將不国,何以为家? 陛下志向远大,正是我等效死的明主! 我杨铁心岂能因一己私情而误了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楚,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起来:“郭大哥说得是!” “是铁心一时糊涂了!一切当以国事为重!”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屋內三人同时抬头向窗外望去,只见包惜弱正陪著微服出巡的陆左,从远处缓步走来。 “陛下到了!” 郭啸天低呼一声,三人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迎出房门。 来到院中,正遇上陆左与包惜弱。三人立刻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起来吧。” 陆左隨意地摆了摆手,径直走向大厅:“进去说话。” 眾人跟隨陆左进入大厅。陆左在主位坐下,包惜弱乖巧地站到了李萍身边。 陆左看向郭啸天和杨铁心,直接切入正题:“朕今日前来,是想问问,新军筹建之事,你们准备得如何了?” “可有了具体的章程?” 听到陆左询问新军章程,郭啸天与杨铁心对视一眼,由较为沉稳的郭啸天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地回稟道: “启稟陛下。” “臣与铁心兄弟连日商议,已有些粗浅想法,正欲寻机稟报陛下。” 他略一停顿,组织语言,继续道:“臣等以为,新军筹建,首重根基。” “待陛下旨意下达,臣等便返回临安,那里民风彪悍,多有擅长弓马、熟知山林的猎户,亦不乏心怀忠义的落魄武师、乡间豪杰。” “臣等可凭藉往日薄名与陛下天威,以朝廷名义,暗中招募此等忠勇之士,以为骨干。” “至於钱粮军械.......” 郭啸天声音压低了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江南富庶,然匪患亦存。” “初期,或可先择其罪大恶极、为祸一方的山贼水寇剿之,既可练兵,亦可取其积蓄以充军资,更可安境保民,博取声望。” “待根基稍稳,再图……其他进项。” 陆左静静听完,微微頷首,郭啸天的思路清晰务实,与他的预期相符。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嗯,稳妥起步,先剿匪安民,积累资本,此策甚好。” “至於人手,朕记得,临安附近似乎有江南七怪几人,侠名颇著,或可尝试招揽,以为助力。” 话锋一转,陆左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扫过郭啸天和杨铁心,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告诫意味:“然,尔等需谨记!” “江南七怪这般江湖武师,乃至你们欲招募的猎户豪杰,其个人武勇或可称道。” “用於奇袭、刺探、小规模衝突或作为军中教头、基层军官,乃是利器。” “但,绝不可作为大军主力。” 这是歷史早已证明的铁律。 江湖中人,往往习性散漫,重个人勇武而轻团体纪律,好勇斗狠,难以约束。 或许能练出百十人的精锐小队,但绝无可能组成万人以上、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正规军团。 真正的强军,必须建立在严格的组织、统一的號令和绝对的纪律之上。 “大军根基,必是身家清白、遵纪守法、有恆產有恆心的良家子弟!” “他们或许初时不如江湖武人驍勇,但更易训练,更守军纪,更能形成合力。” “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在於万千士卒如一人,进退有度,而非一群逞匹夫之勇的乌合之眾。” “这一点,尔等务必深植於心,將来练兵,亦当以此为准绳。” 郭啸天与杨铁心闻言,脸上露出深思和凛然之色。 他们本是江湖出身,下意识更看重个人武艺,此刻听陆左一针见血点出关键,顿时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两人齐声应道:“陛下圣明。” “臣等谨记陛下教诲,必练就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陆左见二人听进去了,心中稍慰,又就募兵標准、初期编制、隱蔽行事等细节与二人详谈了一番。 眼看天色渐晚,正事也已交代完毕,便准备起身离去。 “陛下这便要走了么?” 一个轻柔婉转的声音响起。只见包惜弱不知何时已离开了李萍身边,此刻正端著一个红木托盘,裊裊婷婷地走进厅来。 托盘上放著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显然刚烫好的酒。 她走到陆左案前,將托盘轻轻放下,轻声道:“上次承蒙陛下出手相救,惜弱一直感念於心,无以为报。” “今日恰巧下厨做了几样家乡小菜,烫了一壶薄酒,虽粗陋,却是惜弱一片心意。” “万望陛下莫要嫌弃,用了晚膳再回宫不迟。” 陆左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也好,朕便尝尝你的手艺。” 包惜弱闻言,眼中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彩,连忙上前,殷勤地为陆左布菜斟酒。 这顿饭吃得颇为安静,陆左偶尔问及些江南风物,包惜弱轻声细语地回答,气氛倒也融洽。 几杯温酒下肚,陆左只觉得这酒后劲颇足,加之连日操劳,竟有些微醺之意。 …… 翌日,清晨。 【未上早朝,修为+68。】 【流连美色,修为+106。】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58。】 【酒后乱性,额外奖励,修为+100。】 陆左睁开眼,看著眼前浮现的字符,尤其是那再次出现的“酒后乱性”,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中一阵无奈。 又来了…… 这具身体的酒量,还真是差得可以。 昨日不过多饮了几杯,竟又……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 只见包惜弱已然醒来,云鬢散乱,脸颊上还带著酣睡后的红晕,正睁著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著他。 眼神交匯的瞬间,她立刻羞怯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下意识地將锦被拉高了些,掩住半张俏脸,只露出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 昨夜…… 昨夜陛下饮了酒,直说头疼,我便送了醒酒汤来…… 谁知……谁知陛下他…… 回忆片段闪过,让她耳根都红透了,心中却是甜丝丝的。 陆左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明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並非迂腐之人,既然这女子心思灵巧,对自己也颇有情意,收在身边也无不可。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髮丝,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已成定局,日后,高能章节第208章 於法度不合,於情理不容更新!立即阅读:。你便隨朕入宫吧。” 包惜弱娇躯微微一颤,抬起眼帘,眼中瞬间涌上难以抑制的喜悦泪光,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满是坚定:“嗯。” “臣妾……遵旨。” …… 数日后,大庆殿。 钟鼓齐鸣,百官肃立。山呼万岁之声刚落,偌大的殿宇內瀰漫著一种惯例的肃静,唯有御座上的陆左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垂首的群臣。 “宣。” “杨铁心、郭啸天覲见!” 这声宣召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立刻引起了细微的骚动。 许多官员下意识地交换著眼神,或微微侧首望向那扇缓缓打开的殿门。 杨铁心? 郭啸天? 这是何人? 从未听过! 陛下为何突然宣召两个名不见经传之人? 在百官探究、疑惑的目光注视下,两名身著崭新戎装、却难掩草莽悍勇之气的汉子,大步从殿外阳光中走入。 他们身形挺拔,步伐沉稳有力,行走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与周围文官的儒雅、乃至部分京营將领的养尊处优形成了鲜明对比。 二人目不斜视,径直来到御阶正前方,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声若洪钟,震得殿內嗡嗡迴响: “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洪亮的声音和毫不掩饰的江湖气息,让不少文官微微蹙眉,一些武將也面露诧异。 看这气度,似是行伍出身,但绝非禁军体系內的人物,陛下从何处寻来这等人物? 端坐龙椅之上的陆左,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微微抬手:“平身。” “谢陛下!” 两人起身,垂手肃立,姿態恭敬,但挺直的脊樑却透著一股不屈的刚毅。 陆左不再多言,对侍立一旁的司礼太监微微頷首。 司礼太监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展开手中明黄的圣旨,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膺骏命,统御万方。惟念金虏肆虐,社稷板荡,正当用人之际。” “兹有义士杨铁心,忠良之后,驍勇善战,熟稔兵事,郭啸天,豪杰之士,武艺超群,忠肝义胆。” “二人皆怀报国之志,有匡扶之心。” “特擢升杨铁心为御营新军左统制,郭啸天为御营新军右统制,授从五品武职。” “准其於临安府境內,择选忠勇良家子,编练新军一旅,专司拱卫行在、剿匪安民之责。” “一应招募、训练事宜,可便宜行事,所需钱粮器械,著由枢密院及户部酌情拨付。” “望尔等恪尽职守,勤加操练,早日成军,毋负朕望!”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大庆殿內,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御营新军左、右统制! 从五品! 准其编练新军,便宜行事! 虽然官职品级不算顶尖,但“御营新军统制”、“编练新军”、“便宜行事”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蕴含的信息量却如同惊雷! 陛下这是要绕开现有的禁军体系,另起炉灶,组建完全听命於自己的嫡系部队! 而负责人,竟然是这两个刚刚入朝、毫无根基的江湖武夫! 这意味著巨大的信任,也意味著对现有军事格局的潜在衝击! 钱粮器械由枢密院和户部拨付,这更是在旧有体系上硬生生楔入了一颗钉子! 秦檜站在文官班列前方,低垂的眼皮下,目光剧烈闪烁,心中惊疑不定。 陛下此举何意? 韩世忠方得重用,这又冒出两个统制新军的? 这是要进一步削弱我等文臣对军务的影响力? 其他文武官员也是面面相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有对两个“布衣”骤升高位的嫉妒不解,有对“编练新军”背后用意的揣测担忧,更有对陛下如此破格用人的震惊。 “臣,领旨谢恩!” 杨铁心和郭啸天可不管朝臣们如何想,两人再次重重叩首。 陆左將下方百官的惊愕、猜疑、甚至是不满尽收眼底。 “平身。” “新军重任,朕就交予你二人了。” “望尔等勿负朕托。” “臣等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天恩!”两人声音鏗鏘,如同立下军令状。 …… 散朝后,秦府书房內。 除了秦檜,另有三人早已在此等候。 一人面白短须,眼神闪烁,乃是御史中丞万俟卨。 一人身材微胖,面容富態,嘴角常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户部侍郎汤思退。 最后一人身著武官常服,气息精悍,乃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张俊。 此人是秦檜在禁军中的重要盟友,虽非秦檜嫡系,但利益捆绑颇深。 “都坐吧。” 秦檜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却不饮,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叶,书房內气氛凝重。 万俟卨性子最急,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懣:“相爷!” “今日陛下之举,简直是……” “简直是视我等如无物!” “杨铁心、郭啸天?哪来的山野村夫?” “寸功未立,竟一跃而为御营新军统制,还赋予编练新军、便宜行事之权!” “这分明是要培养爪牙!” 汤思退捻著手指,慢条斯理地补充,眼中精光闪烁:“不止如此。” “陛下这是信不过现有的禁军,信不过我们这些老臣啊。” “韩世忠被派往江淮,如今又来两个不知根底的统制新军……” “陛下对军权的抓握,是越来越紧了。” “这新军若真成了气候,哪里还有我等置喙的余地?” 张俊冷哼一声:“两个泥腿子,懂得什么练兵打仗?” “陛下这是病急乱投医!” “不过……” 他语气转为阴沉:“这『御营新军』的名头,终究是扎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一根刺。” “若是真让他们拉起了队伍,日后这临安城內外,恐怕就不全是咱们说了算了。” 秦檜静静地听著,直到三人將愤懣都倒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放下茶盏,盖碗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却冰冷的一声“叮”。 “诸位。” “陛下年轻气盛,锐意进取,有些想法,也是常情。” “只是,这用人行政,终究要讲究个章程,讲究个根基。” “杨、郭二人,来路不明,骤然擢升,於法度不合,於情理不容,更於……国本无益。” 他目光扫过三人,继续道:“陛下欲练新军,初衷或许是好的。” “但国之大事,在戎在祀,岂能儿戏?” “让两个毫无根基、未歷战阵之人执掌兵权,万一有失,谁来担待?” “这临安安危,又繫於何人之手?” 万俟卨立刻领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相爷所言极是!” “下官明日便联络几位御史同僚,上奏弹劾!” “就说杨、郭二人出身卑贱,骤登高位,恐非国家之福,且秘密练兵,易生祸端,请陛下收回成命,至少……” “也要派人监督,严格核查其资歷!” 汤思退则阴惻惻一笑:“万俟大人所言在理。” “不过,光是弹劾,怕难动圣意。” “陛下既已下旨,轻易不会收回。咱们得从实处著手。” “这练兵,最要紧的是什么?” “是钱,是粮,是甲冑兵器!” “枢密院、户部那边,咱们的人不少……” “这『酌情拨付』四个字,可操作的空间,那就大了去了。” “拖延、剋扣、以次充好……” “总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倒要看看,这两个空头统制,拿什么去练他们的新军?” 秦檜脸上並无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頷首:“诸位思虑周详。” “汤侍郎,钱粮调度,乃国之大事,务必『谨慎』、『稳妥』,万不可让宵小钻了空子,中饱私囊。” 他每说一句,三人便心领神会地点头。 这哪里是辅佐? 分明是层层设卡,步步掣肘,要將这支尚未诞生的新军,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让它举步维艰,难以成气候。 “记住。” 秦檜最后总结,语气森然:“陛下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这朝堂,这军队,这天下钱粮……” “该怎么运转,还得按规矩来。” “杨铁心、郭啸天?” “不过两个莽夫。” “他们若识相,懂得进退,或许还能做个富贵閒人。” “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妄想动摇根基……” 第209章 论武震惊洪七公,皇帝竟有这等见识?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御书房內。 李清照俏脸微微泛著潮红,指尖有些发软,低头整理著略显凌乱的衣襟。 她眼角余光瞥向龙案旁那堆依旧如小山般的文书,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嘀咕道:“唉……” “每日里批阅不完的奏章,整理不完的典籍,这还不够……” “还要时常……时常被你这般折腾……” “我这秘书当得,可真是赔本买卖……” 话虽如此,她心底却並无多少怨懟,反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需要和被占有的隱秘悸动。 只是这身子骨,著实有些吃不消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恭敬的通报声:“启稟陛下,御膳房稟报,您吩咐研製的『鸡精』,已然製成了。” 陆左正提笔批红,闻言笔尖一顿,抬起头:“哦?呈上来瞧瞧。” 李清照也好奇地抬起头,暂时忘了“抱怨”,轻声问道:“陛下,这『鸡精』……是何物?” “一种新的香料么?” 陆左放下笔,从太监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小瓷罐,打开嗅了嗅,一股浓郁逼人、难以言喻的鲜香瞬间瀰漫开来,让人口舌生津。 “非是香料,乃提鲜之物。” “日后或可成为內库生財。” 他隨手將一张写著配方的绢帛递给李清照:“你帮朕核算一下,若大批製作,每两成本几何?” 李清照接过绢帛,仔细看那配方,无非是鸡、猪骨、香菇等寻常之物,但工序繁复。 她心算极快,略一沉吟便道:“回陛下,若规模化製作,摊薄成本,臣估算,每两『鸡精』所需物料、人工、柴火,约合……三百文钱。” “三百文……” 陆左点点头,对太监吩咐道:“传旨御膳房,依此配方,扩大规模,秘密製作,越多越好。” “另外,派人去城中,把洪七公给朕找来,就说……朕这里有他没尝过的好东西。” “奴婢遵旨。” …… 晌午时分,养心殿偏殿。 洪七公跟著引路太监走了进来,虽依旧穿著那身破旧衣裳,但神色间对陆左的称呼已恭敬了许多,不再似初时那般隨意。 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老叫花洪七,参见陛下。” “不知陛下召老叫花前来,有何吩咐?” 陆左坐在榻上,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笑道:“洪帮主不必多礼。” “今日找你来,是得了一样新奇吃食,想著洪帮主是此道大家,特请你来品鑑品鑑。” 洪七公一听“新奇吃食”,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忙坐下:“哎呦!” “陛下有心了!” “老叫花別的不敢说,这舌头品鑑美食,那是一绝!” “不知是何等佳肴?” 陆左但笑不语,拍了拍手。 一名太监躬身端上一个扣著盖子的白玉盘,轻轻放在洪七公面前的案几上。 洪七公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盘子,心里却有点犯嘀咕,就一盘? 这皇帝请客也忒小气了点! 一盘菜够塞牙缝吗? 太监揭开盖子,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无比的鲜香如同炸开一般,瞬间充斥了整个偏殿! 只见玉盘中,仅是清炒的一碟嫩菜心,碧绿如玉,油光水亮,看似寻常,但那香气却浓郁醇厚,勾魂摄魄,远非任何高汤或香料可比。 洪七公的嘀咕瞬间被这香气冲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得溜圆,这…… 这是什么味道? 仿佛將天地间至鲜之物都浓缩在了这一盘青菜里! 他再也忍不住,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抄起筷子就夹起一筷送入口中。 菜心入口爽脆,但下一秒,洪七公整个人都僵住了! 鲜! 无法形容的鲜味! 如同惊涛骇浪般衝击著他的味蕾! 这鲜味层次丰富,既有鸡汤的醇厚,又有菌菇的清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让所有鲜味升华、融合为一体的奇异力量! 简单的一盘炒青菜,味道却升华到了他从未想像过的境界! 他呆立原地,半晌,才猛地咀嚼起来,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也顾不得烫,风捲残云般將一盘炒菜心扫荡一空,连盘底的汤汁都用筷子颳得乾乾净净。 “妙,妙啊!” “妙不可言!” 洪七公放下筷子,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陛下!这……这到底是何仙法?” “一盘寻常菜心,怎能鲜美至此?” “老叫花我吃遍大江南北,从未尝过如此滋味!” 陆左看著他这副模样,淡然道:“不过是用了一点小小的提鲜之物,名曰:鸡精。” “洪帮主觉得如何?” “鸡精?” “神物!简直是神物!” 洪七公咂咂嘴,回味无穷,眼巴巴地看著空盘子:“陛下……那个……还有没有?” “不过……” “得用武功来换。” 洪七公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好傢伙,在这儿等著我呢! 他本能地有些肉疼,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可是丐帮镇帮绝学,非帮主或大功臣不传。 但转念一想,洪七公心中的念头又变了变。 这些时日观察下来,这位年轻官家,看似荒唐,实则胸有丘壑。 驱逐金虏、收復河山绝非空话,他已在暗中布局。 韩世忠、岳飞、还有新提拔的那两个统制…… 都是能干事、想干事的人。 反观朝中,秦檜那帮子人把持权柄,只顾私利,连宫里禁军都安插了不少爪牙。 陛下处境,看似尊荣,实则暗流汹涌。 他洪七公一生游戏风尘,但大是大非面前从不含糊。 若自己的武功真能助陛下多一分自保之力、甚至培养些忠心得用的高手,来日扫清奸佞,驱除韃虏…… 罢了罢了! 洪七公心中豪气顿生,老叫花我一辈子逍遥,图的就是个痛快! 这皇帝对胃口,做的事也是利国利民的正事。 几套武功算得什么? 若真能换得天下太平,百姓安乐,便是把这一身骨头都给了他,又有何妨? 更何况…… 这鸡精,实在是……太他娘的香了! 想到此处,洪七公脸上的纠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达与郑重。 他拍了拍手,慨然道:“陛下既然开口,老叫花岂敢藏私!” “武功本是死物,能用在正途上,才是它的造化!” 陆左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吩咐人取来纸笔。 洪七公也不含糊,当即挥毫泼墨,將降龙十八掌的掌法精义、运劲法门,以及打狗棒法的招式变化、心法口诀,一一详细写下。 他写得极快,笔走龙蛇,显然是烂熟於心。 陆左一边吩咐太监再去御膳房,用鸡精精心烹製几道拿手好菜送上来,一边拿起洪七公写就的秘籍,迅速瀏览。 他看得极快,目光如电,扫过一行行口诀图谱。 片刻后,他放下纸张,微微蹙眉,沉吟道:“洪帮主,这降龙十八掌,掌力刚猛无儔,天下罕见,其武理深合《易经》至理,变化由心,確是不世出的绝学。” 洪七公见陆左片刻之间便能点出降龙掌精髓在於《易经》,心中已是暗暗吃惊。 这皇帝,武学见识竟如此高明? 却听陆左话锋一转:“然,朕观此掌法,精妙则精妙矣,威力亦足称雄,但……” “似乎过於追求招式的极致威力与变化之妙,於根基锤炼、循序渐进之道,著墨反而不多。” “若非天赋异稟、內外兼修已有大成者,贸然修习,恐怕难窥堂奥。” 洪七公闻言,心中巨震,脸上首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容,失声道:“陛下……” “陛下竟能一眼看出此中关窍?” 他语气中的隨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讶异与一丝敬意。 这已非简单的“天赋惊人”可以解释,这需要极高的武学素养和眼界! 他稳了稳心神,解释道:“陛下明鑑。” “我丐帮这降龙十八掌,原名『降龙二十八掌』,掌法更多,却也更为繁复冗杂。” “传到上一代帮主……乔峰乔帮主手中时,他以其惊才绝艷之资,去芜存菁,刪繁就简,化二十八掌为十八掌。” “经他改良之后,掌力更显精纯刚猛,威力实则更胜往昔。” “此乃乔帮主为我丐帮武学所做之莫大贡献。” 提及乔峰,洪七公语气中充满崇敬。 陆左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乔帮主天纵奇才,自然是能化繁为简,更上一层楼。” “但问题,或许也正出於此。” “嗯?”洪七公眉头紧锁,不解其意。 陆左解释道:“他將掌法精简至十八掌,每一掌都凝聚了前人数代心血之精华,威力倍增,这固然是好。” “但如此一来,这套掌法的门槛也被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它更像是一套为『乔峰』那样的绝世天才量身定製的武功。” “要求修习者必须有绝顶的悟性、深厚的內力根基以及对武学至理有极深的领悟,方能驾驭其中至刚至猛的劲力与变化。” 他顿了顿,看向洪七公:“敢问洪帮主,自乔帮主之后,贵帮之中,除您之外,可还有人能將这十八掌尽数练成,並发挥出其十成威力?” “即便练成其中数掌者,又有几人?” 洪七公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细想之下,自乔峰之后,丐帮人才虽也不少,但能將降龙十八掌练至大成的,確实寥寥无几。 能尽数掌握並运用自如的,更是凤毛麟角。 能尽数掌握並运用自如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自己也是因缘际会,加之数十年苦功,方才达到如今境界。 陆左继续道:“武学之道,犹如筑塔。” “乔帮主改良后的十八掌,无疑是塔尖最璀璨的明珠。” “但他或许忽略了一点......” “並非人人都有能力直接触碰塔尖。” “少了下面层层递进、夯实基础的『二十八掌』作为阶梯,大多数资质中上的弟子,便失去了循序渐进、逐步登高的途径。” “他们仰望塔尖,却无路可攀。” “长此以往,贵帮这镇派绝学,只怕会因曲高和寡,而渐有失传之虞,出现后继无人的景象。” 洪七公彻底愣住了,额角竟微微见汗。 陆左这番话,宛如一道惊雷,劈开了他长久以来或许隱约感觉到、却从未深入思考过的迷雾! 是啊! 乔帮主改良后的掌法固然更强,但也更难了! 这几十年,能真正练成的有几个? 再往后呢? 他从未从武学传承体系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 陆左的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乔帮主心思是好的,想让后辈直指精髓。” “但他或许……把大多数人都当成了如他一般的奇才。” “武学传承,尤其是此等绝学,固然需要天才將其推向巔峰,但更需要一套能让更多中才之人拾级而上、终有所成的体系。” “根基不稳,高楼易倾,阶梯全无,何以登顶?” 洪七公呆呆地坐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看向陆左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惊讶,更带上了一种看待“怪物”般的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这位年轻的陛下,不仅修炼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其对武学的理解,竟已深邃至此? 一眼看穿了降龙十八掌繁华背后的隱忧? 这番见解,已然超出了招式的范畴,直指武学传承的核心之道! 洪七公被陆左一番话震得心神摇曳,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道: “陛下,老叫花……不,老朽愚钝,练了一辈子武,却从未思量至此。” “敢问陛下,您……您是如何一眼便看出这『降龙十八掌』传承中隱伏的癥结?” “莫非……陛下此前见过我丐帮更早的掌谱?”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陆左淡淡一笑,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啜饮一口,方才缓缓吐出四个字:“百家典籍。” “百家典籍?” 洪七公一愣,满脸疑惑。这答案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典籍跟武功有何关係? 陆左放下茶盏:“洪帮主以为,武学之道,仅是拳脚招式、內力搬运么?” “错了。” “至高武学,必合於道,暗合天地运行、万物生克之理。” 他看向洪七公,语气平和:“儒家讲『中庸』『至诚』,心正意诚,则气顺力达,浩然之气沛然莫御,此非內功心法之根基?” “道家言『无为而无不为』『柔弱胜刚强』,讲究顺应自然,以柔克刚,后发先至,这难道不是最上乘的武学至理?” “《易经》阐述阴阳变化、周流不息,降龙掌力刚猛无儔不正是刚极生柔,亢龙有悔的循环之道?” “兵家论奇正相生、虚实变幻,与武学中的招式虚实的运用,岂非同源?” 洪七公听得目瞪口呆,这些道理他並非全然不知。 行走江湖多年,或多或少都有感触,但从未有人如此系统、如此清晰地將其与武学根本联繫在一起阐述。 陆左继续道:“一个人,若只知埋头苦练拳脚,不通文墨,不明道理。” “那他终究只是个厉害的打手,匠气十足,难以真正登堂入室,窥见武道至高境界。” “他的武功,或许凌厉,却少了那份圆融贯通、顺应天地的『神』。” “这便是为何自古顶尖的武学大宗师,往往亦是学究天人之辈。” “朕所说的学文,並非要你去钻研诗词歌赋、寻章摘句。” “而是要明理!” “从诸子百家的典籍中,领悟天地运行的规律、人情世故的微妙、力量运用的本质。” “当你明白了『势』从何来,『变』因何起,『刚柔』如何转换,『虚实』怎样相生。” “再回头审视自身武学,许多以往百思不得其解的关隘,或许便会豁然开朗。” 洪七公醍醐灌顶! 他僵在原地,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又似有迷雾被狂风吹散。 他回想起自己武学道路上的诸多瓶颈,有些是靠水磨工夫硬闯过去,有些则是在某些生死搏杀或观天地变幻时偶然领悟。 如今听陆左一说,那些偶然的领悟,似乎都能在某些道理中找到依据! 怪不得! 怪不得王重阳真人能开宗立派,创出全真武学,原来不仅仅是武功高,更是因为他学究天人! 他再看向陆左时,眼神已彻底变了,充满了由衷的嘆服与敬重,深深一揖。 “陛下今日一番话,真是……” “真是让老叫花茅塞顿开,拨云见日!” “枉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自以为在武道上有些心得,今日方知,不过是坐井观天,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陛下以文载道,以道御武,见识之高远,老叫花佩服得五体投地!” 此刻,他心中最后一丝对皇权的轻视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真正的敬畏。 这位年轻的皇帝,其眼界和智慧,已然超越了一般武学宗师的范畴! 陆左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微笑道:“洪帮主言重了。” “武学文道,本就可相辅相成。” “你赠朕掌法棒法,朕便还你这一番道理,也算两不相欠。” “至於那二十八掌的原谱,朕可以尝试为丐帮续上。” “当然,这也是有条件的......” 第210章 陛下他,真是千古未有的奇才 洪七公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因“条件”二字不悦,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坐直身子,正色道:“陛下请讲。” “只要老叫花力所能及,丐帮上下,必竭力而为!” 陆左不再绕弯子,直接道:“条件很简单。” “朕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看清大江南北、朝野內外的眼睛。” “秦檜一党把持朝政,宫禁之內亦不乏其耳目爪牙,朕身边可信、可用之人捉襟见肘。” “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最为灵通。” “朕希望,洪帮主能抽调部分机敏可靠、身手不俗的弟子,暗中为朕所用,组建一张直属於朕的情报网。” “一为监察地方吏治民生,二为探听金虏动向,三嘛……” “这应天府內,有些人的手脚伸得太长,也需要有人帮忙看著点。” 光有杨铁心、郭啸天的新军还不够,他还需要更灵通的消息渠道和隱藏在暗处的力量。 丐帮,无疑是最佳选择。 洪七公听完,抚须沉吟。 此事非同小可,意味著丐帮將更深地捲入朝堂乃至皇权斗爭。 但联想到陆左近期的作为,驱逐金虏的志向,以及对武学乃至治国之道的深刻见解。 再加上刚才那番振聋发聵的武学至理…… 这位陛下,確是可辅佐的明主! 至少比那些只知求和纳贡的蠹虫强万倍! 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丐帮未来能有个更好的依託,此事值得一做! 他心中计较已定,当即不再犹豫,抱拳肃容道:“陛下心怀天下,志在恢復,老叫花佩服!” “此事关乎国运,更是为了黎民百姓,我丐帮虽多是草莽,亦知大义!” “陛下放心,老叫花回去便亲自挑选一批绝对可靠、精明能干的好手,分批潜入各地,並安排精锐骨干秘密入京,听候陛下差遣!” “但凡有令,丐帮上下,绝无二话!” “好!” 陆左抚掌赞道:“洪帮主深明大义!” “事成之后,朕必不负丐帮。” 说话间,几名太监端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餚鱼贯而入,正是用鸡精精心烹製而成。 洪七公一见,顿时將刚才的郑重其事拋到九霄云外,两眼放光,也顾不上客气,道了声谢,便风捲残云般大快朵颐起来,吃得嘖嘖有声,满脸陶醉。 酒足饭饱,洪七公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再次向陆左郑重保证儘快安排人手后,便乐呵呵地告辞离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显然是回味无穷。 目送洪七公离开,陆左屏退左右,独坐殿中,心念沉入识海。 “金手指,消耗修为点,提升《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 指令下达的瞬间,熟悉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消耗800点修为,《降龙十八掌》提升至大成圆满。】 【消耗800点修为,《打狗棒法》提升至大成圆满。】 声落,一股是至阳至刚、沛然莫御的雄浑力量自丹田涌出。 沿著特定的经脉路线奔腾咆哮,所过之处,筋骨齐鸣,血肉震颤,四肢百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手掌微微发热,仿佛蕴含著能开山裂石的劲力。 脑海中,十八式掌法的精义如同烙印般清晰浮现。 从“亢龙有悔”的极致刚猛与迴旋余地,到“神龙摆尾”的灵动刁钻,再到“飞龙在天”的磅礴气势…… 种种变化、运劲法门、发力窍要,尽数瞭然於心,仿佛已苦练了数十年。 同时,另一股则是灵动变幻、机巧百出的奇异感涌入识海。 它更侧重於意念与技巧的融合,各种刁钻古怪的戳、挑、引、绊、劈、缠的招式与劲力运用之法。 尤其是一种“圆转如意”、“借力打力”、“攻敌必救”的武学理念深刻融入本能。 手中虽无打狗棒,但陆左感觉只要隨意拿起一根木棍甚至树枝,便能施展出无穷妙用,专破各种兵器与护体劲气。 这打狗棒法,看似是使用兵器的技巧,实则蕴含极高明的武学道理。 尤其擅长“以弱胜强”、“以巧破力”,正是对付那些內力深厚、招式古朴高手的绝佳手段。 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的掌力与灵动变幻的棒意完美交融,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陆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 他轻轻握拳,骨节发出低沉却充满力量的爆鸣声,空气都似乎为之震盪。 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儔,打狗棒法奇巧绝伦,再加上逍遥游的身法,弹指神通的远击,杨家枪的严谨,郭家弓的精准…… 如今我所掌握的武学,已然涵盖了刚柔、奇正、远近、群单,体系初成。 如今我所掌握的武学,已然涵盖了刚柔、奇正、远近、群单,体系初成。 他心中暗自衡量,假以时日,纵然比不上在大唐世界的实力。 但突破此方世界的极限,达到三元初成的门槛,应当並非奢望。 到那时,许多事情做起来,便可少许多顾忌。 念头及此,他重新闭上双目,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脑海中,刚刚掌握的降龙十八掌的精义如同清晰的画卷般缓缓展开。 每一掌的运劲法门、发力角度、真气流转路线,乃至其中蕴含的《易经》卦象至理,都纤毫毕现。 降龙掌法,根基在《易经》,核心在於对“刚柔”、“动静”、“盈虚”、“往復”的理解与运用。 陆左的思维如同最高效的算筹,开始以这十八掌为“果”,逆向推演其“因”。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力发十分,留有余地。” “此掌已是刚极生柔的体现,但它的“柔”在於收势,在於“悔”。” “那么,在达到“亢”之巔峰前,是否应有更基础的,阐述力量如何从微弱积蓄至磅礴的过程?” “比如……见龙在田,或潜龙勿用?” 他意念一动,体內真气便隨之隱隱波动,模擬著一种力量初生、蛰伏待机的意境。 龙战於野,其血玄黄,象徵惨烈搏杀,阴阳混杂。 此掌凶戾异常,但在此之前,阴阳之力是如何从涇渭分明走向激烈碰撞的? 是否应有掌法阐述阴阳交感、刚柔初触的微妙状態? 或许可称之为或跃在渊? 震惊百里,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其迅与猛源自何处? 是否应有专修瞬间爆发、寸劲衝击的奠基掌法? 侧重於一触即发,而非宏大掌力? 陆左完全沉浸在了武学推演的玄妙境界中。 他不仅凭藉著对《易经》的深刻理解,更结合了自己歷经多个世界、博採眾家之长所积累的庞大武学知识库。 仿佛一个最高明的工匠,以十八掌这座完美殿堂为蓝图,逆向推导其地基、框架。 並尝试用自己对武道最本质的理解,去填补那些被省略的、却至关重要的承重墙和阶”。 这个过程並非一蹴而就。 时而,他眉头微蹙,因为推演的路径走入了死胡同,与已知的十八掌精义產生衝突。 时而,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真气隨之勾勒出玄妙的轨跡,却又瞬间散去,显然未能满意。 渐渐的..... 陆左把握到了那被刪减的十掌可能具备的共性。 它们或许威力不如精简后的十八掌凌厉,但更注重根基的打磨、劲力变化的细微控制。 以及不同卦象意境的初步体现和衔接。 它们更像是筑基篇、过渡章,目的是让修习者能够更平缓,更扎实地领悟降龙真意。 而非一步登天去驾驭那至刚至猛的终极力量。 补全它们,並非要重现二十八掌的所有招式,而是要还原其內在的武道逻辑和修行次第。 陆左心中明镜般透彻,真正的补全,是理清那股力量从萌芽、成长、到巔峰、乃完整道途。 …… 洪七公离了皇宫,脚下生风,来到城外西湖边一处僻静的草庐。 此处正是东邪黄药师在临安的临时落脚点。 “药师兄!药师兄!” “快出来,老叫花有要紧事跟你说!” 洪七公人未到,声先至,嚷嚷著推开柴扉。 黄药师正在庐內抚琴,琴音清越,带著几分孤高落寞之意。 闻声眉头微皱,琴音戛然而止,淡淡道:“洪兄何时变得如此毛躁?” “可是又发现了哪家酒窖的藏酒,要拉我去品尝?” 洪七公几步窜进庐內,抓起桌上的茶壶对著壶嘴灌了几口,抹了抹嘴,这才凑到黄药师跟前,脸上带著难掩的兴奋与嘆服: “今日老叫花来找你,是为了一件比美酒更绝的事!” 隨即,他將面见陆左的经过,尤其是陆左那番关於“文以载道,以道御武”、“百家典籍蕴含武学至理”的言论,简略却核心地转述给了黄药师。 黄药师起初还神色淡然,听著听著,抚琴的手渐渐停下,腰背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待洪七公说完,他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陛下此言……真乃真知灼见!” “不想这深宫之中,竟有如此人物,能洞见武学之本源!” “我黄药师一生自负,博览群书,杂学旁收,奇门遁甲、医卜星象皆有涉猎,正是觉得天地万物之理相通,武学绝非孤立之道。” “如今听陛下此言,方知我之道不孤!” 洪七公见他那副深以为然的模样,不由嘿然一笑,带著几分戏謔道:“药师兄,你先別忙著感慨。” “陛下还说了另一句,老叫花觉著,更是说到了点子上!”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见黄药师目光扫来,才学著陆左的语气道: “陛下说,学文,非为寻章摘句,亦非为钻研诗词歌赋乃至奇技巧术,而是要明理!” “要从典籍中领悟天地规律、力量本质。” “有些人看似博学,实则陷入『技』之窠臼,未能得『道』之真髓。文道,在於『道』,而不在於『技』!” “道……而非技?”黄药师闻言,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站起身,在草庐內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道……技……道为体,技为用……” “我所钻研的奇门五行、医术乐理……莫非……莫非终究只是『技』?” “是了是了!” “我虽知万物有理,却始终在『术』的层面打转。” “未曾真正跳出来,去追寻那统御万『技』的至高之『道』!””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在眼前打开,门后是更广阔的天地。 但门上的锁却尚未找到钥匙,那种朦朧的感悟触手可及却又难以把握,让他心痒难耐,又豁然开朗!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洪七公:“洪兄,经你转述陛下之言,老夫如醍醐灌顶!” “虽未能尽悟,却已见方向之明!” “我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为何陛下能……能有那般不合常理的进境了。” “哦?”洪七公好奇道,“药师兄有何高见?” 黄药师深吸一口气,缓缓分析道:“陛下能在数日间,將你我武功练至大成,其因有三,绝非侥倖!” “其一,根基稳固。” “其二,天赋异稟。” “此点毋庸置疑,其学习已非『天才』可形容,近乎妖孽。” “而最重要的,是第三点。” “陛下恐已初窥『道』之门槛!” “正因他站得高,从文理大道入手,直指武学本质,故能高屋建瓴,一眼看穿招式技巧背后的运行规律与力量本质。” “在他眼中,降龙掌或许已非十八式招式,而是一套『刚柔变化』之道的演示。” “弹指神通亦非运劲法门,而是『凝聚与爆发』之理的运用。” “他习武,非是照猫画虎,而是以道御技,直指核心,故能事半功十倍、百倍!” 洪七公听得连连点头,拍案叫绝:“妙啊!” “药师兄你这番分析,真是说到老叫花心坎里去了。” “正是如此!陛下他……唉,真是千古未有的奇才。” “不,是怪才!” “与他相比,咱们这大半辈子,真是活到……嘿嘿。” 他本想说自己活到狗身上了,但又咽了回去。 黄药师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望著皇宫方向,神色复杂,有惊嘆,有佩服....... 这位年轻皇帝,其智慧与境界,已然超出了寻常武学宗师的范畴。 他沉声道:“洪兄,看来这临安府,老夫要多盘桓些时日了。” …… 又过数日,御书房內。 陆左处理完几件紧急政务,將候在外殿的李福安召了进来。 这位年轻的內侍虽然入宫不算太久,但胜在机灵、口风紧,且对陆左交代的事颇为上心。 “李福安。” “朕有一项要紧的差事交给你去办。” 李福安连忙躬身:“陛下吩咐,奴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又是陛下亲自交代的差事,定是非同小可。 若能办妥,便是天大的机遇! “很好。” 陆左微微頷首:“御膳房近日依朕给的方子,制出了一种名为鸡精的提鲜秘料。” “朕欲將此物专售於京中及江南各地的顶级酒楼、权贵府邸与豪商巨贾,打造为『皇家御製、稀世珍品』。” “此事,朕交由你全权负责,从御膳房提货、核验数目、秘密铺货到最终收银,一应流程,皆由你统筹。” “宫中会拨给你几个可靠人手相助。” “记住,此物只走高端路线,非巨富显贵不予售卖。” “价格嘛……暂定为每两,纹银三千文。” “具体售卖策略,你可自行斟酌,但务必维持其神秘与珍贵。” 每两…… 三千文? 那就是三两银子! 李福安闻言,眼睛瞬间瞪大,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 三两银子买一两调味料? 这价格,恐怕只有那些钱多得烧手的顶级权贵才会考虑吧? 真的能卖出去吗? 他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怀疑和压力填满,觉得这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面对陆左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他哪敢质疑? 只能硬著头皮,声音都有些发颤地应道:“奴……奴婢领旨。” “嗯,去吧。” “先去御膳房,看看此物究竟是何模样,有何特异之处。” “是,奴婢告退!”李福安怀著忐忑与巨大的疑惑,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一路朝著御膳房所在的区域走去,李福安的心跳得飞快。 三两银子一两……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东西? 陛下让我全权负责,卖不出去可如何是好? 他越想越觉得压力如山,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 到了御膳房后头一处把守严密、专司此事的偏殿,李福安亮明身份和来意。 负责监製鸡精的御厨总管王太监早已得了吩咐,恭敬地將他引入內间。 只见屋內整洁,几个小太监正小心翼翼地將一种淡黄色、细腻如尘的粉末从大瓷钵中称量出来。 装入小巧精致的青瓷小罐中,每个小罐恰好一两,然后密封、贴上一个简单的御製签。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醇厚复杂的鲜香,光是闻著,就让人口舌生津。 “李公公,您来了。” 王太监赔著笑脸:“这就是陛下亲赐方子製成的『鸡精』,您瞧瞧。” 李福安拿起一罐,打开嗅了嗅,那香气更是直衝脑门,但他还是满心疑虑:“王公公。” “这……这究竟是何物所制? “何以……何以能定如此天价?” “陛下让咱家来负责售卖,咱家心里实在没底啊。” 王太监压低声音道:“好教李公公知晓,此物製法繁琐至极,耗料甚巨。” “需用上等老母鸡、精瘦猪骨……” “其效……唉,李公公不妨亲眼见识一番?” 沉浸阅读第210章 陛下他,真是千古未有的奇才,请点击。 第211章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好。” 李福安將信將疑地点了点头。 王太监立刻吩咐手下小太监起火开灶,动作麻利地洗了一小把最寻常的青菜。 锅热油温,青菜下锅快速翻炒,就在即將出锅前。 王太监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了一小撮那淡黄色的“鸡精”粉末,均匀地撒入锅中,又快速顛勺两下便盛入盘中。 很快,一盘清炒青菜,碧绿可人,热气腾腾地端到了李福安面前。 看起来与御膳房平日做的並无太大不同,若硬要说,就是那股难以言喻的、勾人魂魄的鲜香更加浓郁具体了。 “李公公,您请。”王太监递上筷子。 李福安压下心中的嘀咕,接过筷子,暗想一盘青菜而已,还能翻天不成? 他隨意夹起一筷,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牙齿轻合,菜汁迸溅的瞬间..... 轰! 李福安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不是味觉,那是一场风暴! 一股纯粹、霸道、却层次分明到极致的“鲜”味,如同钱塘江大潮般汹涌澎湃地席捲了他的整个味蕾! 这鲜味,醇厚如熬煮了三天三夜的老母鸡汤,却又清爽利落,没有丝毫油腻。 灵动如山间最肥美的野菌,带著自然的草木清气。 更有一股难以名状的、仿佛能勾出食物灵魂深处所有潜力的力量,让这普普通通的青菜,绽放出了远超山珍海味的绝世风味! 这…… 这是青菜? 御膳房平日进上的那些號称用几十只鸡鸭吊汤、辅以各种山珍提味的羹汤,跟这一比,简直就是涮锅水! 我……我活了小半辈子,在宫里也算见过些世面,竟不知天下有如此滋味? 这哪里是调味,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神仙法术! 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保持著咀嚼的动作,却完全忘了吞咽,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片刻的呆滯之后,是彻底爆发的狂热! 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形象了,猛地俯下身,筷子如同风车般舞动。 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將那一小盘炒青菜扒拉进嘴里,连盘底那点油汁都没放过,用筷子颳得乾乾净净,最后甚至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吃完后,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眼神灼热得嚇人。 李福安死死盯著桌上那些装著鸡精的小罐,仿佛在看一座座金山! “神物!” “真是神物啊!” 下一秒,他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猛地跳起来。 也顾不上跟王太监多解释,只胡乱拱了拱手,便便以最快的速度,几乎是跑著衝出了御膳房,直奔御书房而去! ...... 御书房內,陆左刚批完一份奏章,正拿起另一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甚至有些失仪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陛、陛下!” “奴婢李福安,有要事求见!” 紧接著,门外传来李福安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陆左微微蹙眉,放下硃笔。 这李福安刚走没多久,怎地如此快就回来了? 还这般失態? “进来。” 李福安连滚爬爬地进来,也顾不上仪態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语无伦次:“陛下!陛下!错了!错了啊!” 陆左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什么错了?” “慢慢说,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李福安狠狠喘了几口大气,才勉强平復一些:“陛下!是定价!” “鸡精的定价错了!” “嗯?” 陆左眉梢一挑,身体微微前倾:“三两银子一两,低了?” “何止是低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辱没了这神仙宝贝!” 李福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意味。 我的陛下啊! 您久居深宫,虽是天子,可知下面那些豪奢之辈过的是何等日子? 三两银子? 他们一顿饭都不止这个数! 这等神仙滋味,若是贱卖了,反而让人瞧不起了! 他跪行两步,凑近些,急切地解释道:“陛下明鑑!” “奴婢方才在御膳房亲眼见识了这鸡精的神效,当真……” “当真是化腐朽为神奇的仙露!” “奴婢敢用脑袋担保,莫说临安城,便是普天之下,也绝无第二样东西能有此奇效!” “陛下您想,如今这临安城里,那些顶级的豪商巨贾,一顿家宴耗费千百两银子乃是等閒。” “苏州的绸缎商,为了一味时鲜,能一掷百金;扬州盐商的一道名菜,光是用来吊汤的火腿就要几十两银子!” “还有那些王府公侯,尚书侍郎的府邸,平日里吃穿用度,哪个不是精益求精?” “一盘看似简单的蟹黄羹,背后是十几只上等湖蟹拆肉取黄,所费不貲!” “一盅佛跳墙,没有百两银子根本下不来!” “可那些东西,费时费力费钱,滋味比起用了这鸡精的寻常小炒,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李福安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陛下,这等神物,若只卖三两银子,那些贵人反而会觉得便宜无好货,跌了身份!” “就得往高了定,定到一个让他们都觉得肉痛,但又无法抗拒的价格!” “这样才能显出它的尊贵,显出它是只有顶尖人物才配享用的稀世珍品!” 陆左听著,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倒是没想到,这李福安还是个营销奇才,无师自通了奢侈品定价策略。 “哦?依你之见,该定多少?” 李福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和精明,斩钉截铁地报出一个数字: “陛下,依奴婢愚见,至少得三十两银子!” “一两鸡精,纹银三十两!”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能敞开了卖!” “得限量,得吊著他们的胃口!” “让他们拿著银子都未必能轻易买到!” “如此一来,谁家宴客时能用上这『御製鸡精』,那才是真正有面子、有实力的象徵!” 陆左听著李福安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暗自咋舌。 三十两银子买一两调味料? 这南宋临安的奢靡之风,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朕还是低估了这些蛀虫的贪婪和享乐之心啊。 不过…… 如此也好,他们越是穷奢极欲,朕这把刀才越快,割起肉来才越不心疼。 这小子,对这帮人的心思摸得门清,行事也够狠辣果断,倒是个搞商业的好苗子...... 他看著眼前因为激动和期待而脸色涨红的年轻太监,目光中闪过一丝赏识。 “李福安。” “奴婢在!” “你今日所言,甚合朕意。” 陆左:“看来將这鸡精之事交予你,確是选对了人。” “即日起,朕擢升你为尚膳监右少监,专司『御製鸡精』一应事宜。” “授你临机专断之权,可於內侍省遴选得力人手,组建班底。” “一应製作、保密、售卖、帐目,皆由你总揽,只需定期向朕稟报即可。” “所需银钱物料,可凭朕手諭直接向內库及御膳房支取。” 陆左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记住,此物乃朕之秘制,关乎內帑帑收益,更关乎后续大计。” “製作环节,核心工序必须绝对可靠之人掌握,分而治之,严防配方外泄。” “售卖环节,客户名录需严格筛选,寧缺毋滥,既要吊足胃口,也要避免流入不该流入之人手中。” “若有人敢伸手,或泄露机密,无论涉及何人,朕许你先斩后奏之权!” 李福安听著这一连串的任命和授权,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顶门,浑身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右少监?专司?临机专断? 先斩后奏! 天大的机遇啊! 他重重地將头磕在金砖上,声音因极度兴奋而带著哽咽,却异常坚定:“奴婢李福安,叩谢陛下天恩!” “陛下信重若此,奴婢便是肝脑涂地,也定將此差事办得漂漂亮亮!” “若有差池,奴婢提头来见!” “嗯,去吧。放手去做,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奴婢遵旨!奴婢告退!” 李福安又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几乎是踮著脚尖,强压著狂喜,倒退著出了御书房。 一离开皇帝视线,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脚步生风地离去,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如何大展拳脚。 ...... 与此同时,应天府西郊,一座香火不算旺盛、略显破旧的城隍庙內。 洪七公蹲在掉了漆的神案上,手里捧著只油光鋥亮的叫花鸡,正啃得满嘴流油。 庙內或站或坐,聚集著七八条汉子。 这些人打扮各异,有像庄稼汉的,有像走街串巷货郎的,甚至有个瘸腿老乞丐靠在墙角打盹。 但个个眼神精亮,太阳穴高高鼓起,行动间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內家功夫有成的硬手。 为首的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麵皮黝黑,双手骨节粗大,穿著寻常布衣,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此人乃是丐帮执法长老,姓鲁,名莽,人送外號“铁臂苍龙”,一套降龙掌已得洪七公七分真传,在帮中威望极高。 “帮主。” 鲁莽抱拳开口,声音洪钟般在破庙中迴荡:“您老紧急传讯,召集江南江北各分舵的好手秘密前来这应天府,不知有何要紧事?” “可是要对哪个不开眼的魔崽子动手?” “可是要对哪个不开眼的魔崽子动手?” 其他几人也纷纷看向洪七公,眼神中带著询问。 他们接到帮主最高级別的紧急召唤令,还以为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洪七公咽下嘴里的鸡肉,又灌了一口酒,这才抹了抹嘴,从神案上跳下来,目光扫过眾人,嘿嘿一笑:“动手?” “嗯,也算要动手,不过这回动的『手』,有点不一样。” “老夫召你们来,是要你们……协助朝廷,为当今天子效力。” “什么?” “协助朝廷?” “帮主,您没说错吧?” “咱们丐帮弟子,向来跟官府不太对付,怎么……” 洪七公此话一出,破庙內顿时一片譁然。就连那打盹的瘸腿老乞丐也睁开了眼睛,精光四射。 鲁莽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语气带著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牴触:“帮主,这是何意?” “朝廷……尤其是眼下这位官家,不是一向……哼,咱们帮中兄弟没少受官府的气,怎的如今反倒要替他们卖命?” 帮主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宫中御酒喝多了,迷了心窍? 咱们丐帮自在惯了,何时需要去巴结官府? 还是那个被金人嚇破胆的软蛋皇帝。 另一个身形瘦小、眼神灵活的汉子也接口道:“是啊帮主,兄弟们自在惯了,受不得那官家的鸟气!” “再说,咱们帮著朝廷,朝廷能给咱们什么好处?” “难不成给个官做?” 洪七公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也不生气,只是嘆了口气:“你们说的,老夫都懂。” “以往那个官家,確实……不提也罢。” “但此一时,彼一时!” “老夫问你们,咱们丐帮弟子,终日里走南闯北,见到最多的是什么?” “是金狗铁蹄下的惨状!是流离失所的百姓!是那些贪官污吏横行霸道!” “咱们丐帮的宗旨是什么?是『侠义』二字!” “如今,这位官家,有意整军经武,驱逐金虏!” “韩世忠韩帅已被重用,岳飞岳將军也被召见,更是破格提拔了杨铁心、郭啸天那样的好汉子去编练新军!” “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有心抗金!有心恢復中原!” 洪七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咱们帮朝廷,不是帮那些贪官,是为了早日赶走金狗,让天下少死些人,让百姓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侠义?” 他目光扫过眾人,见不少人露出思索之色,继续道:“老夫问你们,咱们丐帮的镇帮绝学《降龙十八掌》,威力如何?” 鲁莽等人虽不明所以,但仍自豪答道:“刚猛无儔,天下掌法无双!” “那你们可知,这十八掌之数,从何而来?” 眾人一怔。 那瘦小汉子迟疑道:“帮主,莫非……这掌法原本不是十八掌?” “不错!” 洪七公眼中精光暴涨,声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嘆服:“降龙掌法,本有二十八掌。” “乃是源自《易经》的无上绝学!” “当年乔帮主为便於传承,取其最精粹者十八掌流传下来,威力虽巨。” “但那最初的十掌,蕴含的乃是根基打磨、劲力生化之妙,乃至高无上的武学总纲!” 破庙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闻所未闻的秘辛震撼了。 鲁莽声音发乾:“帮主,您是说……” 洪七公重重一点头,斩钉截铁地道:“老夫今日便告诉你们。” “咱们这位陛下从这十八掌中,逆向推演,补全了失传的武道理念,直指那最初的二十八掌真意!”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眾人顿时譁然,个个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补全失传绝学? 洪七公抬手压下喧譁,语气无比肯定:“此乃老夫亲眼所见,亲身体会。” “陛下对武学『道』与『技』的理解,已远超我等臆想。” “他虽未直接画出二十八掌的招式,却已指明了那丟失的『道路』,让降龙掌法真正有了通往圆满的阶梯。” “此恩此德,於我丐帮而言,堪称再造!”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震撼的脸:“现在你们说,陛下帮我丐帮补全了镇帮绝学的无上大道,这算不算天大的好处?” “值不值得我丐帮上下,为他效死力?” 鲁莽胸膛剧烈起伏,作为掌法精研者,他比旁人更明白“补全道途”意味著什么。 那可能让丐帮未来涌现出更多、更强的高手,奠定百年不衰的基石! 这好处,实实在在,重於泰山! 那瘦小汉子也再无质疑,只剩下敬畏和兴奋:“帮主!” “若真如此,莫说效力,便是让兄弟们为陛下赴汤蹈火,也绝无二话!” “这可是关乎咱丐帮千秋万代的大事!” “正是!” 之前对朝廷的牴触,在如此实在而巨大的门派利益面前,瞬间消散大半。 洪七公继续道:“更重要的是…….” “一旦真能驱逐韃靼虏,光復河山,这天下安寧,不就是咱们所有丐帮弟子,所有大宋百姓最大的好处?” 那瘦小汉子忍不住问道:“帮主,那陛下要我们做什么?” 洪七公:“陛下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看清大江南北、朝野內外的眼睛!” “要咱们挑选绝对可靠的兄弟,秘密组建一张直属於陛下的情报网!” “监察吏治,探听金虏动向,还有……盯著这应天府里某些不老实的人!” “此事干係重大,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老夫才把你们这些最信得过的老兄弟召来!”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鲁莽:“鲁长老,你心思縝密,功夫硬朗,在江北威望也高,此事,老夫想交给你牵头,你可能胜任?” 鲁莽抱拳道:“帮主信重,鲁莽万死不辞!” 第212章 不好意思,朕骗你们的 御书房內,陆左从容地整理著略显鬆散的龙袍领口。 身边有个才貌双全、又知情识趣的女秘书,处理公务之余確实能让人身心愉悦...... 不远处,李清照背对著他,正对著一面铜镜,纤纤玉指灵巧地挽起有些散乱的云鬢,脸颊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 感受到陆左的目光,她自镜中回眸,眼波流转,递过一个混合著羞涩与大胆的风情媚眼。 “启稟陛下,丐帮帮主洪七公求见。” “宣。” ...... 少倾,洪七公大步走入,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但神色间却多了几分郑重。 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陛下,您要的人,老叫花已经带来了,都是帮中最可靠、手脚最利落的好手,现已在城外安置。” 陆左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頷首:“很好,朕要亲自见见他们。” ..... 半个时辰后,城西那座荒废的城隍庙內。 以执法长老鲁莽为首的七八名丐帮精锐,见到洪七公陪著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走进来,当即齐齐跪倒:“参见陛下!” “都平身吧,此处非朝堂,不必拘礼。” 陆左虚扶一下,目光如电,扫过眾人。 这些汉子个个精气內敛,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经验老道的江湖好手。 鲁莽起身,垂手恭立,心中暗惊。 这位年轻官家看似隨意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目光扫过时,竟让他这老江湖都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鲁长老。” 陆左开门见山:“洪帮主想必已跟你们透过风。朕欲建一双耳目,监察天下,尤其是这临安城內外的风吹草动。” “你们久在江湖,消息灵通,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著手,方能既隱秘又高效?” 鲁莽深吸一口气,沉思片刻,回道:“回陛下,草民与几位兄弟商议过,略有浅见。” “其一,扎根市井。丐帮弟子遍布酒楼茶肆、码头客栈、勾栏瓦舍,三教九流皆有耳目。” “可依此基础,构建一张底层眼线网,专司打探市井流言、监视寻常官吏动向。” “此网求广,不求精,但需反应迅捷。” “其二,精锐渗透。挑选机敏且身怀绝技的骨干,设法打入各王府、重臣府邸、乃至关键衙门。” “或为僕役,或结交其中中低层官吏,甚至……掌控一些有把柄可抓的吏员。” “此线求稳、求深,目標是为陛下获取核心机密。” “其三,消息传递。” “明面上可用乞丐暗號、商铺变化为信。” “机密要件,则需训练专人,利用身份掩护,建立稳妥通道。” “江湖上有些隱秘传讯之法,亦可改良用之。” 陆左静静听著,心中暗自点头。 这鲁莽不愧是丐帮长老,方案务实老辣,深諳情报工作的要义,既有广度覆盖,又有深度渗透,还注重了保密性。 看来洪七公確实选对了人...... “方略甚合朕意。” 陆左讚许道:“人手、银钱、以及必要的身份掩护,朕会全力支持。” “朕只要求两点:忠诚、保密。” “此事关乎国运,亦关乎尔等身家性命,望尔等谨记。” 鲁莽等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谨遵陛下諭令,万死不辞!” “好。” 陆左目光锐利起来:“至於这套班子的名號,朕看,就叫『天罗地网』吧。” “鲁莽,朕现在便交给『天罗地网』第一个任务。” 陆左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冰冷的杀意:“给朕严密监视参知政事,秦檜!” 鲁莽眼神一凝,屏息静听。 “朕要你们动用一切手段,查清两件事。” “第一,这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之中,究竟哪些是秦檜的心腹党羽,他们之间如何勾结,有何利益往来。” “第二,秦檜及其党羽,有无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確凿证据。” 庙內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鲁莽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也有一股热血上涌。一上来就是如此重量级的目標? 这位陛下,果然是要对朝中最大的主和派动手了! 鲁莽重重抱拳:“草民明白。” 陆左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对秦檜下手,主要是初来乍到,对情况不太了解,也不知道秦檜一党都有些什么人,怕有漏网之鱼。 要做,就要做得彻底,乾净! 將秦檜一党连根拔起! 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站在陆左身侧的洪七公,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由正常的红润转为一种骇人的金纸色,张口便喷出一股暗红色的血箭。 隨即,气息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般急剧萎靡下去,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帮主!” “七公!” 庙內眾人脸色剧变,惊呼声四起。 鲁莽离得最近,一个箭步衝上前,堪堪扶住洪七公软倒的身躯,只觉他浑身滚烫,脉搏紊乱微弱,竟是深度昏迷之兆! “七公!您怎么了?” 鲁莽急忙运功试图护住洪七公心脉,却感觉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在其体內乱窜,极难压制。 陆左瞳孔骤然收缩,一步踏前,手指已搭上洪七公的腕脉。 他只觉一股阴损缠绵的异种真气在洪七公奇经八脉中肆虐,不断侵蚀其生机。这绝非寻常伤病! 洪七公功力深湛,早已寒暑不侵,怎会无缘无故突然吐血昏迷? 这分明是中了极厉害的暗算! 是毒? 还是某种诡譎的功法? 就在陆左心念电转,脸色阴沉似水之际。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囂张猖狂的狞笑,如同夜梟啼鸣,自破庙门外由远及近传来,在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老叫花子,任你功力通玄,中了佛爷的金刚陀罗,时辰一到,也得五臟溃烂,经脉尽碎!”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只见庙门外昏暗的月光下,赫然出现了三名身著絳红色僧袍、头顶鸡冠帽的密宗和尚。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眼神阴鷙,嘴角掛著残忍的冷笑,正是方才发声之人。 他身后两人,一胖一瘦,同样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內力修为不俗。 鲁莽將洪七公轻轻放平,霍然起身,双目赤红,怒指那为首和尚:“是你们!” “是你们这些妖僧给七公下的毒手?!” 那黑脸和尚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是又如何?” “这老叫花子咎由自取!” “今日,你们这些臭乞丐,便陪著他一同去西天见佛祖吧!” “妖僧,纳命来!” 鲁莽怒火攻心,也顾不得对方深浅,暴喝一声,身形疾冲,一招“亢龙有悔”含怒出手,掌风刚猛,直取黑脸和尚胸口! 他身为丐帮执法长老,降龙掌已得洪七公真传,盛怒之下,威力更是惊人。 然而,那黑脸和尚见掌力袭来,竟不闪不避,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讥誚。 就在鲁莽掌力即將及体的剎那,黑脸和尚身形诡异一扭,竟如泥鰍般滑开半步,避开掌风正面。 同时右手五指曲张,指尖隱隱泛著黑气,快如鬼魅般反扣鲁莽手腕! 其速度之快,变招之诡,远超鲁莽预料! 鲁莽万万没想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招式更是歹毒,眼看手腕就要被扣实,若被那黑气沾染,后果不堪设想! 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竟已来不及变招,心中不由一凉! 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身影比鲁莽的念头更快! 陆左一直冷眼旁观,精神高度集中,早在黑脸和尚身形微动时便已察觉其招式诡异歹毒。 此刻见鲁莽遇险,他想也不想,左脚猛地踏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左手一把抓住鲁莽的后衣领,將其向后猛地一拽! 同时,他右掌已然拍出! 正是大成圆满的降龙十八掌第一式..... 亢龙有悔! 这一掌,后发先至! 没有鲁莽那般的愤怒咆哮,却多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沉凝与霸道! 掌力凝而不散,空气仿佛被压缩,发出低沉的呜鸣声,后劲绵长,隱含无穷变化,直取黑脸和尚必救之处! 黑脸和尚本以为十拿九稳,忽觉一股令人心悸的掌风压体而来,脸色骤变! 他感受到这一掌蕴含的威力远超鲁莽,仓促间只得放弃擒拿鲁莽,將扣向鲁莽的那一招硬生生转为格挡,双掌交错,运起十成功力,硬接陆左这一掌! 嘭!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气劲四溢,吹得庙內尘土飞扬,那破旧的神像都晃了几晃。 黑脸和尚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至刚至阳的巨力汹涌而来,自己苦修多年的密宗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冰雪消融,不堪一击! 他双臂剧痛欲折,胸口如遭重锤猛击,气血疯狂翻涌! 隨即,,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他身后那一胖一瘦两名和尚大惊失色,慌忙抢上前合力接住。 三人踉蹌倒退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那黑脸和尚面如金纸,气息紊乱,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他捂著胸膛,用惊骇欲绝的目光死死盯住庙门口那道年轻身影。 “至阳至刚……降龙掌力?”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丐帮之中,何时出了你这等高手?” 这一瞬, 庙內一片死寂。 鲁莽以及一眾丐帮好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庙门外那道身影,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一瞬, 庙內一片死寂。 鲁莽以及一眾丐帮好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庙门外那道身影,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帮主確实说过陛下天纵奇才,已练成降龙十八掌…… 可……可这威力,也太过骇人听闻了吧? 那黑脸妖僧武功诡异,连鲁长老都险些著道,陛下竟然后发先至,一掌就將对方重创至斯? 这得是何等深厚精纯的內力?! 陆左根本懒得回答那黑脸和尚的惊问。 他眼神冰冷,一步踏出庙门,目光扫过相互搀扶、面露惊惧的三名密宗和尚。 “解药。” 那黑脸和尚咳著血,眼神闪烁,似乎还想挣扎。陆左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再次前掠,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隨即便是“咔嚓”两声脆响和悽厉的惨叫! 另外两名和尚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持著兵刃的手臂已被陆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折断,兵刃“哐当”落地。 “交出来,或者死。” “在……在我怀里!我给!” 黑脸和尚彻底被这狠辣果决的手段嚇破了胆,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的小瓷瓶。 陆左接过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气味辛辣刺鼻。 他目光如刀,逼视著黑脸和尚:“你,先吃一粒。” 黑脸和尚脸色瞬间惨白,眼神慌乱,嘴唇哆嗦著:“这……这解药珍贵,一粒便够,何须……” 他话未说完,陆左已然明了。 这解药有诈! 没有丝毫犹豫,陆左並指如剑,闪电般点向身旁那名断臂的胖和尚眉心! 那胖和尚哼都未哼一声,双目圆睁,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乾净利落,狠辣无情! 剩下的黑脸和尚和瘦和尚嚇得魂飞魄散,几乎<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最后一次机会,真的解药。” “有有有!真的在这里!” 黑脸和尚几乎哭出来,手忙脚乱地从贴身处又摸出一个白色小玉瓶,倒出一些白色药粉。 “这是……这是真正的『清心散』,方才那是……是加剧毒性发作的假药……” 陆左接过玉瓶,冷声道:“你们俩,各自服下一些。” 两人不敢违逆,颤抖著用手指沾了些药粉吞下。 过了一会儿,见两人並无异状,气息反而似乎平稳了一丝,陆左这才將玉瓶拋给身后犹自震惊的鲁莽。 “鲁莽,给洪帮主服下。” 鲁莽接过玉瓶,看著地上气息微弱的洪帮主,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得可怕的年轻皇帝,心中后怕不已。 陛下处事竟如此老练狠辣! 若非陛下在,自己情急之下,拿到那紫色瓶中的假药恐怕想都不想就会餵给七公,那后果…… 他不敢再想,连忙依言將白色药粉小心餵入洪七公口中。 药粉入喉,洪七公脸上那骇人的金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虽然仍未甦醒,但呼吸明显平稳悠长了一些。 鲁莽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看向陆左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陆左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面如死灰的两个和尚。“为何对洪帮主下此毒手?” 那黑脸和尚此刻再无半点囂张,瘫在地上,颤声交代:“一年前……” “洪帮主游歷西域,在……在雪山下,从我们师兄弟手中,救走了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是……是活佛座下逃奴,本也无妨……可……” “可她逃走时,偷走了我密宗无上绝学《龙象般若功》的秘籍抄本!” “我们奉活佛法旨,追回秘籍……” “可那女孩被洪帮主救走后便不知所踪……我们找不到那女孩,只好……只好对洪帮主下手,想逼问出女孩下落,拿回秘籍……” 龙象般若功? 陆左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他岂会不知这门密宗无上护法神功? 传言此功威力奇大,每修炼一层便增一龙一象之力,练到第十层便有千斤掌力,开碑裂石如同儿戏! 更关键的是,此功似乎极重根骨天赋,修炼缓慢,故罕有人能练至高深境界。 但…… 这对拥有金手指的自己来说,是问题吗? 根本不是! 只要拿到秘籍,凭藉修为点瞬间便可將其推至大成圆满! 第十层? 那是起步! 只要拿到秘籍,凭藉修为点瞬间便可將其推至前所未有的第十三层圆满境界! 届时,十三龙十三象之力加身,再配合自己已然大成的诸多绝学…… 这天下,还有何人能挡? 念及此,陆左目光看向那两个密宗和尚。 “听闻有一门《龙象般若功》,號称力贯千钧,你二人……可曾习得?” 黑脸和尚忍著內腑剧痛回:“此功乃我密宗无上护法神功,深奥无比……非……非核心真传弟子,不得传授全本……” 只得了前七层口诀? 不知道后续心法? “將你们所知的《龙象般若功》前七层口诀、运功图谱,以及你们密宗的其他武功,还有身法、掌法,尽数默写出来。” 两个和尚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大人!若小僧交出功法,您……您能饶我等性命?” 陆左点点头:“可以。” 两个和尚此刻只求活命,哪里还顾得上宗门戒律。 …… 很快,在鲁莽找来的破旧黄纸上,两个和尚將自己所知的功法口诀、经络运行图儘可能详细地默写、绘製出来。 为了活命,他们不敢明显作假,但在几处关键运气关节和观想细节上,暗自做了极其隱蔽的篡改,妄图埋下隱患。 陆左接过那叠墨跡未乾的纸张,迅速瀏览。 以他如今大宗师的武学修为,虽未接触过密宗武学,但高屋建瓴,一眼便看出功法气息运转颇有独到之处,应是真传。 但其中两三处细微之处,气血运行略显滯涩,与整体精义有微妙矛盾。 呵,果然留了一手。 可惜…… 这点篡改毫无意义。 下一秒! 陆左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 砰~~! 隨即,一只手掌印在了黑脸和尚的天灵盖上。 磅礴巨力瞬间透骨而入,摧毁所有生机。 他眼中的希冀瞬间化为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隨即神采涣散,软软倒地。 那瘦和尚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可陆左却后发先至,並指如剑,精准地点在了他的背心大穴上。 噗通..... 瘦和尚向前扑倒,鲜血从口鼻中汩汩涌出,他艰难地扭过头,死死盯著陆左,似乎想质问为何言而无信。 “不好意思,朕骗你们的。”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213章 龙象波若功到手 解决了这两个密宗和尚后,陆左心念沉入识海,给金手指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提升《龙象般若功》前七层,及《无上瑜伽密乘》。” 【消耗200点修为,《龙象般若功》提升至第七层圆满。】 【消耗300点修为,《无上瑜伽密乘》提升至大成圆满。】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力量感自四肢百骸深处轰然爆发! 这並非真气增长,而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在疯狂攀升。 筋骨齐鸣,发出细微却密集的爆响,肌肉纤维仿佛被千锤百炼,密度激增,血液奔流如大江怒涛。 陆左轻轻握拳,感觉其中蕴含的纯粹力量,比之先前暴增了近九百斤! 仿佛隨手一挥,便能开碑裂石! 龙象之力,果然霸道! 这只是前七层,若得全本…… 他压<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奔涌的力量,目光转向昏迷的洪七公。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他的命,唯有他才知道《龙象般若功》全本的下落。 “鲁长老。” 陆左沉声道:“即刻护送洪帮主入城,在皇城附近寻一处稳妥的宅院安置。” “朕会遣御医携宫中珍药前去诊治,务必让他康復。” 鲁莽感激涕零,郑重应下,带著洪七公和几名帮中好手迅速离去。 陆左返回皇宫,立即密令太医院院使选派心腹御医前往诊治,並要求每日密报病情。 …… 江北,夜色浓稠如墨。 韩世忠带著一队精锐斥候,如鬼魅般潜行至金军大营外数里的一处山脊密林中。 从此处俯瞰,远处金军连营数十里,灯火如星海,人马嘶鸣声即便隔了这么远,也隱约可闻,一股冲天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记录。” 韩世忠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如鹰隼:“营寨布局,辕门朝向,鹿砦数量。” “骑兵目测约两万,具装甲骑不少於三千。” “步卒营盘炊烟密集,估计不下五万之眾。” “战马膘情……似乎略有不足?” 轰隆隆..... 他正仔细分析,突然,脚下地面传来一阵沉闷而密集的震动,远处天际线尘头大起! “隱蔽!” 韩世忠脸色微变,低喝一声,所有人瞬间伏低身形,藉助灌木和岩石完美隱藏。 远处,一条蜿蜒的火龙正滚滚而来! 那是无数的火把!伴隨著越来越响亮的马蹄声、脚步声以及车轮碾过地面的轰鸣。 月光和火把照耀下,可以看到无数顶著毡帽、穿著皮甲的金军骑兵,以及更多扛著长枪、推著輜重车的步兵,队伍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韩世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拳头不自觉攥紧。 看这阵势,来的援军绝不下五万之眾! 而且军容整齐,显然是生力军! 金贼……竟然又增兵了? 而且数量如此庞大! 他们是想倾尽全力,一举踏平江南吗? 江北防线压力本就巨大,如今又添五万虎狼之师…… 此战,恐怕比预想的还要艰难百倍! 他压下心头的忧虑,对身边最得力的斥候队正低声道:“仔细看,记下旗號、兵种、器械,特別是是否有特殊的攻城器具,一五一十,不得有误!” “是,將军!” ...... 少倾,金军大营中军帅帐內,灯火通明。 主帅完顏宗弼正看著地图,眉头微锁。虽然大军压境,但宋军凭藉长江天险和水师之利,始终未能让他找到一举突破的机会。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喧譁和马蹄声,一名亲兵疾步闯入,满脸喜色:“报!大帅!拔离速將军率援军已至营外十里!” 完顏宗弼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拔离速来了?” “快请!” 不多时,一名身披重甲、满脸虬髯、风尘僕僕却难掩彪悍之气的金国大將龙行虎步踏入帅帐,正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之孙,驍將完顏拔离速。 他拱手朗声道:“末將拔离速,奉郎主之命,率五万精骑步卒前来听候大帅调遣!” “五万!” 完顏宗弼大喜过望,上前重重拍了拍完顏拔离速的肩膀,“好!拔离速,你来得正是时候!” 他走到帐口,望著南方漆黑的夜空,放声大笑,声震营帐:“哈哈哈哈!” “好!太好了!本帅正愁兵力不足以全线施压,如今有了你这五万生力军,我大金雄师如虎添翼!”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野心和轻蔑:“韩世忠?” “区区长江天堑?” “待我大军集结完毕,打造足够舟筏,一举渡江,定要扫平临安,將那赵构小儿也擒去五国城,让他父子团聚!” “看那南人还有何依仗!” 完顏拔离速也咧嘴笑道:“大帅所言极是!” “南人懦弱,只知凭险固守,如今我大军云集,碾压过去,必叫他们片甲不留!” 笑罢,完顏拔离速想起一事,低声道:“大帅,临安那边,秦檜派人秘密传信,说他那边压力巨大。” “赵构近来举动异常,他需要些『高手』以备不时之需,向我们求援,要一百个好手。” 完顏宗弼闻言,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哼,那条老狗,倒是惜命。” “也罢,他在南朝朝廷里还有大用。既然他要人,给他便是。” “就从隨军的那群密宗喇嘛里,调一百个身手好的给他。” “告诉那些喇嘛,去了临安,一切听秦檜安排,但要记住,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是,大帅。” 完顏宗弼再次將目光投向地图上的长江南岸,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宋朝小皇帝,內部党爭不断,武將互相猜忌,还有个吃里扒外的宰相。” “如此朝廷,如此君臣,苟延残喘已属不易,何谈抵抗我大金天兵?” “灭宋,不过早晚之事!” “拔离速,抓紧时间让儿郎们休整,三日之內,我要看到新的渡江方案!” “末將遵命!” …… 江北,山风凛冽,带著金军大营飘来的炊烟与马粪混杂的气味。 韩世忠伏在山脊的乱石后,已经整整三天了。 他紧锁的眉头再未舒展过,目光死死盯著山下连绵不绝的金军营寨。 这三天里,他又亲眼见到至少两支规模不小的金军部队驰援而至,与主营会师。 营盘肉眼可见地又向外扩张了一大圈,喧譁声、操练声日夜不息。 三天了...... 连同拔离速那五万人,金贼援军已至七万之眾! 加上原有的兵力,江北金军恐已超过十五万! 如此大规模集结,粮草消耗巨大,绝非寻常对峙。 看这架势,兀朮是铁了心要毕其功於一役,布下决战之局,准备强行渡江了! 可我江淮防线,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不过十万,水师虽利,却也难挡敌军如此不惜代价的猛攻…… 兵力,终究是捉襟见肘啊! 一股沉重的压力如山般压在韩世忠心口。 他不怕死战,但作为统帅,他必须为麾下儿郎,为江南半壁江山负责。 “大帅……”身旁一名斥候队正猫著腰凑近,声音乾涩低沉,“咱们带的乾粮……最多还能撑一天。” 韩世忠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该看的,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再滯留下去,一旦暴露,这队精锐斥候必將全军覆没。 “传令,撤!”他果断下令,声音低沉却清晰,“原路返回,注意隱匿行踪。”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是!” 一行人借著夜色和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退下山脊,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向著江边预定的接应点潜行。 ...... 数日后,江淮大营,中军帐內。 韩世忠顾不上洗去一路风尘,立刻铺开纸张,奋笔疾书。 他將这几日观察到的金军援兵数量、兵种配置、营寨布局、以及战马状態等详尽记录,字里行间透出深深的忧虑: “金贼增兵已逾七万,合兵恐超十五万之眾,连日打造舟筏,操练水战,势极大,非寻常扰边可比。” “臣观其意,乃欲集结重兵,寻机强行渡江,以求决战。” “我军沿江布防,兵力已显单薄,各处险要皆需分兵把守,捉襟见肘。” “恳请陛下早作决断,速调精兵,增援江淮,並筹措充足粮餉军械,以备恶战……” 写至此处,他笔尖顿了顿,想起撤离前偶然瞥见的一队奇怪人马。 那队人约百人,穿著打扮不似金军,也非寻常百姓,个个气息精悍,在一个金军嚮导的带领下,悄然离开了大营,往南而去,方向似是准备寻僻静处渡江。 他立刻在信末补充道:“另,臣撤离前,见百余名疑似密宗僧侣之人,脱离金营,似欲潜行南下,意图不明,伏乞圣鉴。” 写完用火漆密封,唤来亲信校尉,沉声吩咐:“八百里加急,直送行在,面呈陛下!沿途不得有任何耽搁!” “末將遵命!” ..... 就在信使携带著紧急军情飞马赶往应天府的同时,应天府城內,一座看似寻常、实则戒备森严的宅院中。 陆左收到了太医院院使的密报:洪七公已甦醒,虽仍虚弱,但神智清明,已无性命之忧。 他立刻轻车简从,来到了这座小院。 臥房內,药味未散。洪七公靠坐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小眼睛里已恢復了往日的神采,只是此刻充满了复杂之情。 他已从鲁莽等人口中得知了那晚后续的一切:陛下以雷霆手段击杀密宗妖僧,逼问解药,又安排御医悉心诊治。 见陆左进来,洪七公挣扎著便要起身行礼。 “洪帮主重伤未愈,不必多礼。” 陆左快走两步,伸手虚按,语气温和。 一名丐帮弟子早已机灵地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榻前。 陆左坐下,目光平静地看著洪七公,直接切入正题:“七公,你捨身救下的那个小女孩,如今身在何处?” “她带走的《龙象般若功》,於朕,於大宋,至关重要。” “此功入门相对简易,不似其他绝学那般苛求天赋,只要得授正宗法门,肯下苦功,循序渐进,假以时日,军中锐卒亦可练出数百斤神力!” “若能量產此等力士,组成一支尖兵,於驱逐金虏、收復河山之大业,裨益无穷!” 洪七公闻言,深深看了陆左一眼。 他活了大半辈子,歷经世事,看人极准。 这位年轻陛下,杀伐果断,心思深沉,但那份驱逐胡虏、恢復中原的决心,以及为达目的不拘小节的务实,却是做不得假。 比起那个只知苟安临安、打压忠良的赵佶,不知强了多少倍。 自己这条老命是他救的,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都已无法再置身事外。 他长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著决然的笑容,挣扎著抱了抱拳,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陛下之心,老叫花明白了。” “老叫花子飘零半生,游戏风尘,看似逍遥,实则何尝不念故土?” “今日得遇明主,愿效犬马之劳,助陛下完成中兴大业,雪我汉家百年之耻!” “陛下放心,老叫花虽不才,此后丐帮上下,愿供陛下驱策!” 他歇了口气,继续道:“至於那女娃……陛下不必担忧,她如今很安全。” “老叫花当日救下她后,便將她安置在了这应天府內。” “哦?”陆左眼中精光一闪,“在应天?何处?” 洪七公压低了声音:“就在……城南的『慈幼局』中,扮作一个寻常的孤女。” 陆左闻言,当即就要吩咐隨行侍卫立刻前往城南慈幼局將人接来。 “七公!” 就在这时,一声稚嫩却带著急切呼唤从院外传来,伴隨著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陆左循声回头,视线透过敞开的房门,只见一名丐帮弟子正领著一个约莫七八岁、衣衫虽旧却浆洗得乾乾净净的小女孩快步走来。 那小女孩生得眉目清秀,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本该是灵动可爱的年纪,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惊惧和早熟。 她身上穿著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棉袄,脚下是一双磨得发白的布鞋,头髮简单梳成两个小髻,用红头绳扎著,显得有些毛糙,显然是自理的结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纤细的脖颈上,赫然缠绕著几道紫红色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狰狞勒痕,如同毒蛇缠绕过的印记! 在她跑动时,后脑勺髮际线处,一条寸许长、顏色略浅的刀疤也若隱若现。 小女孩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房內多了个陌生的大人物,她的目光全被床榻上虚弱的洪七公吸引。 像只受惊后找到依靠的小鹿,飞快地跑进屋,直扑到床前,“噗通”一声跪在脚踏上,小手紧紧抓住洪七公放在被子外的手,声音带著哭腔: “七公!七公!” “您怎么了?” “伤到哪里了?” “疼不疼?阿秀……” “阿秀好怕您也像阿爹阿娘一样……” 洪七公见到小女孩,苍白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反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安慰道:“好孩子,莫哭,莫哭,七公命硬,死不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端坐一旁的陆左,“阿秀,快,给这位……给陛下磕头。” 小女孩阿秀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別人,她怯生生地转过头,看向陆左。 见陆左气度不凡,虽然年轻,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 她虽然不太明白“陛下”是什么意思。 但知道是连七公都要恭敬对待的大人物,连忙鬆开洪七公的手,转过身,规规矩矩地对著陆左磕了三个头,声音细若蚊蚋:“阿秀……叩见陛下。” “平身吧。”陆左声音温和了些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刺眼的勒痕和刀疤上。 这伤痕…… 绝非寻常孩童打闹所致。 洪七公轻轻拍了拍阿秀的头顶,柔声道:“阿秀,这位是当今大宋的天子,是最大的好人。” “你捡来的那本书……” “就是那本你看不懂的,放在你那里也无用,若是愿意,便献给陛下吧。” “陛下定会为你做主,妥善照料你,再没人能欺负你了。” 阿秀抬起头,看看洪七公,又偷偷瞄了一眼陆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七公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恩人,七公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至於那本书,她只知道是从那个可怕的地方逃出来时慌乱中捡到的,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用。 她乖巧地点点头,从贴身的、洗得发白的小衣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她解开层层油布,露出一本页面泛黄、边角磨损的薄薄书册,递向洪七公。 洪七公没有接,用眼神示意她直接交给陆左。 阿秀便转过身,怯生生地、双手將书册高举过头顶,呈给陆左。 陆左接过书册,入手微沉,触感古朴。 他扫了一眼封面,將书册收入袖中。然后对身旁一名內侍吩咐道:“带阿秀姑娘下去,好生安置,不可怠慢。” “奴婢遵旨。” 內侍领著一步三回头、眼中仍有些惶恐的阿秀退出了房间。 待阿秀离开后,陆左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洪七公,眉头紧锁:“七公,那孩子脖颈上的勒痕,后脑的刀疤是怎么回事?” “何等狠毒之人,竟对一稚子下此毒手?” 第214章 顺天府的激情,鸡精热卖! 洪七公闻言,脸上慈祥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愤与无奈。 “唉......” 他长长嘆息一声,那嘆息声仿佛承载了无尽的苦难。 “陛下问起……唉,那都是西域密宗与其庇护下的贵族造下的孽啊!” 洪七公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老叫花当日救下阿秀时,她已是奄奄一息。” “她那可怜的爹娘,便是因为不愿將年仅六岁的女儿献出,去做那『阿姐鼓』的鼓皮,被那些贵族纵獒犬活活咬死……” “阿姐鼓?” 陆左瞳孔一缩,他虽然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这残忍的词汇,心头仍是一震。 “是……” 洪七公闭上眼,仿佛不忍回忆:“据说是用纯洁少女的皮蒙成的人皮鼓!” “还有那庙里掛的『唐卡』,有些……有些也是用有修行的人的皮绘製!” “阿秀脖颈上的勒痕,是她爹娘被咬死后,她挣扎哭喊,被那些恶徒用绳索套住脖子拖行时留下的……” “后脑的刀疤,是她试图逃跑时,被追兵用弯刀劈砍所致,险些就没命了!” 洪七公越说越激动,胸膛微微起伏:“老叫花游歷西域时,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那些农奴……被称之为『会说话的牲畜』,生杀予夺,全凭贵族和喇嘛一念之间。” “抽筋剥皮,挖眼割舌,如同儿戏!” “阿秀一家,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那里……说是人间,实则是活地狱!” 陆左静静地听著,面色平静,但对这种极端野蛮、践踏人性的人间惨剧有著本能的厌恶和愤怒。 洪七公所述的人间惨剧,与他记忆深处某些模糊的黑暗歷史片段重叠,更与他身为帝王、身为“人”的本心產生了剧烈衝突。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洪七公,望向窗外沉沉的天空。 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不復之前的温和,而是如同金铁交鸣,带著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森然: “七公今日所言,朕,记住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仿佛能穿透墙壁,直抵那遥远的西域高原。 “待我大宋內靖奸佞,外驱韃虏,重整山河之日.....” “必提王师,西出阳关,犁庭扫穴!” “朕要亲率铁骑,踏平那所谓的人间佛国,將那些披著僧袍、行著魔事的密宗喇嘛,连同他们庇护下那些视民如草芥、以虐杀为乐的贵族领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著刻骨的杀意: “一个不留,斩尽杀绝!” “朕要彻底涤盪那片土地上的污秽与罪恶,让阿秀父母的冤屈,让无数农奴的血泪,得以昭雪!” “让朗朗乾坤,重现於雪域高原!” 话音落下,房间內一片寂静,只有陆左那鏗鏘的誓言余音仿佛还在樑柱间迴荡。 洪七公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帝王的身影,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原以为这位陛下天纵英才,杀伐果断,一心想要收復故土、重振国威,已是难得。 却未曾想到,在这位陛下心中,竟还有如此炽烈的仁心与如此坚定的正义之怒! 这份为了远在万里之外、素不相识的苦难百姓而发出的血誓,绝非偽善做作,而是发自肺腑的帝王担当与人道情怀! 陛下他…… 不仅有吞吐天地之志,更有悲天悯人之心! 武功盖世,心机深沉,却又胸怀苍生,嫉恶如仇! 老叫花此生能遇此等明主,能以此残躯追隨左右,为我汉家百姓,也为天下那些受苦受难之人,尽一份心力,死亦何憾! 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与认同感,在洪七公胸中激盪。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郑重行一大礼。 陆左已收敛了外放的杀气,恢復平静,摆手制止了他:“七公重伤未愈,不必多礼。” “你好生休养,早日康復,將来还有许多大事需你相助。” “阿秀之事,朕自有安排,你且宽心。”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 回到皇宫深处静謐的偏殿,陆左摒退左右,独自一人。 他从袖中取出那本泛黄的《龙象般若功》秘籍,心念沉入识海:“金手指,消耗修为点,提升《龙象般若功》至圆满。” 【消耗800点修为,《龙象般若功》提升至第十三层圆满。】 轰! 比之前提升前七层时强烈十倍不止的恐怖力量感,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陆左体內轰然爆发! 喀喀喀喀...... 他全身的骨骼爆发出炒豆般密集又骇人的巨响,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收缩、凝实,皮肤下的青筋如同虬龙般蜿蜒游动,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血液奔流的声音如同长江大河在体內咆哮! 三千斤! 足足三千斤的沛然巨力,凭空而生,完美地融入他的每一寸肌体! 这是纯粹到极致的血肉之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座可以移动的山岳,蕴含著开山裂石的恐怖潜能。 隨手一挥,带起的劲风便將数步外的烛火瞬间扑灭! 三千斤力道加身…… 配合我原有的功力与武技,单人破甲,横扫百人,怕是已不在话下。 便是三五百精锐结成战阵,也敢硬撼其锋! 他缓缓收功,体內奔腾如龙象的力量逐渐平復,归於掌控。感受著这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陆左眼中神光熠熠。 “接下来,便是全力收集各方功法,博採眾长,融会贯通!” ...... 与此同时,应天府內,礼部侍郎周显宗的府邸后花园。 园中几株老梅尚且开著零星残花,假山亭榭间已点缀上新绿的嫩芽。 一场小型的春日雅集正在暖阁中举行,与宴者皆是临安城中与周家交好或地位相当的官宦子弟。 主位上坐著侍郎的独生爱女,周芷兰。 她年方二八,容貌姣好,眉宇间带著几分官家小姐的矜持与灵秀。 此刻,她正微笑著扫视席间面露好奇之色的公子小姐们。 “诸位今日赏光,芷兰不胜感激。除了这寻常酒水点心,芷兰还特意准备了一样新奇物事,请大家品鑑一番。” 一位身著锦袍的公子哥笑著催促:“哦?新奇物事?” “芷兰妹妹快別吊我们胃口了,是何方贡品,还是海外奇珍?” 另一个穿著鹅黄襦裙的少女也好奇地问道:“是啊芷兰姐姐,莫非是宫里新出的御用糕点?” 周芷兰抿嘴一笑,縴手轻轻拍了拍:“诸位一尝便知。” 她话音落下,几名衣著整洁的侍女便鱼贯而入,每人手中捧著一个精致的瓷盘,盘中盛放的,却不过是些再寻常不过的菜餚:一碟清炒菜心,一碗豆腐羹,一盘白切鸡。 “这……” 先前开口的锦袍公子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芷兰妹妹,这清炒菜心、豆腐羹,还有这白切鸡,哪家厨子不会做?” “这算什么新奇物事?” “正是,看著与寻常家宴並无不同啊。”其他宾客也纷纷附和,面露疑惑,甚至有些失望。 周芷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也不辩解,只是拿起自己的银箸,轻轻点了点面前的菜心:“诸位何不先尝尝再说?” 见她说得篤定,眾人將信將疑地纷纷举起筷子。 那光禄寺少卿家的公子最是性急,率先夹起一筷子看似平平无奇的清炒菜心,放入口中。 菜心入口的瞬间,他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睛骤然瞪大! 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难以形容的极致鲜味,如同惊涛骇浪般瞬间席捲了他的整个味蕾! 这鲜味醇厚霸道,却又层次分明,將菜心本身的清甜完全激发了出来,甚至升华了! 仿佛吃的不是普通的青菜,而是用无数山珍海味熬製出的精华所浸润的仙蔬! “这……这!” 他震惊地看向周芷兰,又看看盘中那平平无奇的菜心,说不出话来。 其他宾客见状,也连忙品尝自己面前的菜餚。 “这豆腐羹!鲜美至极!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豆腐羹!”鹅黄裙少女掩口惊呼,她又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满脸陶醉。 “这白切鸡……肉嫩皮滑是不错,可这滋味……嘶!这蘸料里放了什么?” “怎会如此鲜香?” “完全盖过了我家厨子用火腿、乾贝吊了三天的高汤!”另一位公子哥尝了一口鸡肉后,也彻底不淡定了。 暖阁內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嘆和咀嚼声。 所有人都被这看似寻常的菜餚中蕴含的不可思议的“鲜”味征服了,一时间竟无人说话,只有筷箸与碗碟轻微的碰撞声。 周芷兰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这才慢悠悠地放下筷子,轻笑道:“如何?” “芷兰可曾欺瞒诸位?” “这菜餚之所以有这般神仙滋味,全赖其中加入了一味名为『鸡精』的提鲜圣品。” “此物乃是皇家秘制,数量稀少,珍贵无比,我也只是得了少许而已。” “鸡精?” “皇家秘制?” 眾人闻言,顿时炸开了锅,看向盘中菜餚的眼神,瞬间从美味变成了炙热。 光禄寺少卿家的公子更是目光灼灼,急声问道:“芷兰妹妹,这『鸡精』……从何而来?可能购得?” 周芷兰见眾人果然被这“鸡精”勾起了无限好奇与渴望,心中越发得意,面上却故意作出几分矜持与神秘之色。 她优雅地执起团扇,轻轻掩了掩唇角,方才压低声音道: “不瞒诸位,这『鸡精』的来路,確实非同一般。” 她眼波流转,扫过席间每一张急切的面孔:“乃是小妹几经辗转,託了重重关係,才从宫里一位新近得宠的李福安李公公手中,费了好大心思求购得来些许。” “宫中御製?”有人低呼。 “正是。” 周芷兰点头,语气加重:“据李公公透露,此物製法乃陛下亲授,用料极其考究,工艺繁复无比。” “便是御膳房一月所產,也不过寥寥数斤,专供陛下与几位娘娘享用,等閒妃嬪都未必能得赐呢。” 她顿了顿,竖起三根纤纤玉指,声音清晰地吐出那个令人咋舌的数字:“而且,价格亦是金贵非常。” “李公公明言,此物稀罕,一两……便需纹银三十两!” “三十两?” 席间响起几声略带讶异的轻呼,但很快便化为瞭然与兴致。 那鹅黄裙少女掩口笑道:“听著是金贵,不过既是宫中秘制,倒也……合理。” 周芷兰见火候已到,继续添柴:“李公公还说了,此物非但有提鲜奇效,常食更能滋养脾胃,延年益寿,乃是养生圣品。” “產量就那么多,宫中需求尚且不足,能流到外面的,更是凤毛麟角。” “若非看在我家几分薄面,李公公是断不肯匀出这些的。” 她將“薄面”二字说得轻巧,却无形中抬高了自己家族的地位。 那光禄寺少卿家的公子最先反应过来,急切追问:“芷兰妹妹,既然你有门路,可否代为引荐?” “或者告知李公公的住处,愚兄愿亲自上门求购!” “价格……不是问题!”他家宴请往来最多,若有此物压轴,面子不知要涨多少。 其他人也纷纷醒悟,连忙附和:“是啊芷兰小姐,还望指点门路!” “三十两便三十两,如此仙品,值得!” 周芷兰道:“李公公在宫外確有一处私宅,用於处理些私密往来。” “小妹也是偶然得知。看在诸位都是至交的份上,便透露一二。” “李公公的私宅,便在城西积善坊,柳条胡同最里间那座青砖黑瓦、不起眼的三进院子。” “不过……” “李公公身份特殊,不喜张扬。” “诸位若去,还需备足诚意,低调行事,莫要声张,更莫要提是小妹所言。” “能否求得,便看诸位自家的缘法了。” “积善坊,柳条胡同!明白了!” “多谢芷兰妹妹指点!” 眾人得了確切地址,如获至宝,纷纷记下,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带多少银两,备何等礼物前去拜访那位手握“仙品”的李公公了。 …… 一个时辰后,城西积善坊,柳条胡同。 这条原本僻静的胡同,此刻却被各式各样的奢华马车塞得水泄不通。 朱轮华盖,锦幃绣幕,拉车的马匹无一不是膘肥体健、毛色油亮的健马,许多车厢上还掛著代表不同府邸的家徽或灯笼,彰显著车內主人非富即贵的身份。 车夫和下人们低声交谈著,目光不时瞟向胡同最深处那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 几辆从周府方向驶来的马车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位置停下。 光禄寺少卿家的公子、那位鹅黄裙少女以及其他几位从周芷兰宴席上赶来的年轻男女,相继下了车。 看到眼前这车马如龙的景象,几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竟有这么多人?” 鹅黄裙少女低声惊呼:“芷兰姐姐不是说,此事知晓的人不多么?” 光禄寺少卿家的公子眉头微皱,心中也闪过一丝不悦和急切。 他本以为凭自己的家世和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能稳稳拔得头筹,多买些“鸡精”回去,没想到竞爭者如此之多! 看来周芷兰那宴席上的人,得了消息后动作都够快的,或许……还 有別的渠道也泄露了风声? “既来之,则安之。” 另一位同来的锦衣公子整理了一下衣襟:“人越多,越说明此物紧俏。走吧,看看究竟。” 几人刚走到那扇黑漆木门前,还未叩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声,声浪几乎要掀翻这小小的院落: “李公公,李公公您行行好,我只要一斤!就一斤!价钱好说!” “一斤?张老板你寒磣谁呢?李公公,我江南绸缎庄要三斤!现银交割!” “三斤也敢嚷嚷?” “李公公,鄙人代表扬州盐商会馆,要五斤!” “价格可以在三十两基础上再加两成!” “先来后到懂不懂?是我先来的!” “呸!这买仙品是讲先来后到的事吗?是讲诚意!讲实力!” 声音杂乱,有尖细的太监嗓音在努力维持秩序,但更多的则是各种带著急切、討好乃至火气的男声。 其中不乏一些耳熟的官话口音,也夹杂著江南各地的商贾腔调。 那位急性子的光禄寺少卿家公子轻轻推开一道缝,眾人凑近朝里一看,好傢伙! 不大的前院里,几乎站满了人! 有身著锦袍、头戴玉冠的年轻官员或世家子,有满脸精明、穿著富贵员外服的豪商,也有几个看似管家模样但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个个都是神色激动,目光灼灼地盯著被他们围在中间、站在正厅台阶上的那个人。 此人正是身著崭新太监服色、麵皮白净、此刻却显得有些“焦头烂额”的李福安。 李福安手里捏著一方丝帕,不时擦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尖著嗓子,努力想让乱鬨鬨的场面安静下来: “静一静!静一静!” “吵什么?吵什么呀?” “咱家这小小院子,都快被诸位给掀了顶了!” 第215章 两面收割,財源滚滚啊陛下! 顿了顿,李福安继续道:“咱家知道,诸位都是衝著『御製鸡精』来的。可诸位也得体谅体谅咱家不是?” “方才咱家也说了,这宝贝儿,宫里看得紧,產量就那么一丁点!” “陛下恩典,允许咱家处置些许,可这数量……实在是有限啊!” “您们瞧瞧,这来了多少位贵人?” “东西就那么多,僧多粥少,咱家就这么一双手,一颗心,偏了谁都不好。” “那李公公您说怎么办?总得有个章程!”一个满脸红光的胖商人喊道。 “就是!我们可都带著十足诚意来的!”另一位官员模样的人也附和。 李福安心中早已乐开了花,脸上却做出更加为难和深思的表情。 他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 “既然诸位都想要,咱们就按老祖宗传下的规矩,也是市面上最公平的法子.....” “价高者得!” “今日咱家能作主匀出来的『御製鸡精』,一共就……就二十斤!” “分作二十份,每份一斤!” “诸位现场出价,每份价高者得!银子也好,金票也罢,当场钱货两讫!” “至於底价嘛……” 李福安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地道,“就按咱家之前说的,三十两银子一两。” “一斤便是四百八十两。” “咱们就从四百八十两开始,各位请吧!” 此言一出,院中先是一静,隨即嗡地一声,彻底沸腾了! 四百八十两一斤? 还要竞拍? 门外偷看的几位公子小姐也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比他们预想的三十两一两还要刺激得多! 这已不仅是购买,更像是一场財富与面子的角逐了! “我出五百两!”立刻有人喊价。 “五百二十两!” “五百五!” “六百两!!” 叫价声此起彼伏,如同沸腾的油锅。 每个人脸上都交织著兴奋、紧张、和志在必得。 李福安站在台阶上,听著不断攀升的数字,心里早就笑歪了,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被迫无奈”、“公平处事”的矜持模样。 “六百五十两!” “七百两!” “我出八百!” “九百两!谁都別跟我抢!” “一千两!” 价格一路飆升,迅速突破千两大关,参与竞价的不少人额头已见汗,这个数字即便对他们而言也绝非小数目了。 但一想到拥有这“御製鸡精”后在社交圈里的风光无限,以及那无可替代的绝顶鲜味,许多人仍是红著眼咬牙跟进。 最终,当一位代表江南盐商总会的胖商人颤抖著喊出“一千五百两!”的天价时,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个价格,足以在临安城买下一处不错的宅院了! 之前几位志在必得的官家公子和豪商,面面相覷,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选择了放弃。 “一千五百两!成交!” 李福安一锤定音,脸上那副“为难”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赶紧用丝帕掩了掩嘴角,生怕露出狂喜之色。 那胖商人虽然肉痛得嘴角直抽,但在周围人羡慕、嫉妒、震惊的目光注视下,还是强撑著挺起了胸膛,立刻示意隨从抬上沉甸甸的木箱,当场交割了足色的金锭。 李福安验明正身后,才小心翼翼地从內室取出一个用明黄绸缎包裹、贴著封条的精美木盒,郑重其事地交到胖商人手中。 买到的人欢天喜地,如捧至宝般簇拥著离去。 而更多没买到的人,则是一脸沮丧,唉声嘆气。 “唉!就差一点啊!” “一千五百两……这……这也太狠了!” “李公公,下次何时才有货?可千万要给我留一份啊!” 李福安看著这群失望的“財神爷”,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心中暗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可不能一次把人心搞凉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见眾人安静下来,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咱家知道诸位没买著,心里著急。” “这么著,陛下恩典,估摸著月底……御膳房那边,兴许还能再匀出个十斤八斤的……” 话音未落,失望的人群瞬间又骚动起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但是!” 李福安话锋一转,双手虚按:“东西就那么多,想要的人可海了去了。” “公平起见,这次咱们换个法子。” “想要这月底份额的,今儿个就可以在咱家这儿登记,並全款预付!” “还是按一千五百两一斤的价!” “啊?全款预付?”有人惊呼。 “对!全款!” 李福安斩钉截铁:“咱们公开抽籤!抽到谁,货就是谁的,银货两讫,绝无虚言!” “这样,谁也不得罪,全凭运气,如何?” 一些家底雄厚又极度渴望的人,略一思索,便咬牙决定赌一把运气,纷纷围上来登记付款。 院子里顿时又忙成一团。 ..... 与此同时,皇宫,养心殿偏殿。 陆左半倚在软榻上,微闭著眼。 包惜弱跪坐在他身后,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揉按著他的太阳穴,手法嫻熟,令人放鬆。 “陛下。” 一名太监轻手轻脚地进来,躬身稟报:“御膳房呈报,按您赐下的新方子,第一批『味精』已然製成,请陛下过目。” 陆左睁开眼,淡淡道:“呈上来。” 一个小太监捧著个白玉盒快步上前。陆左打开盒盖,只见里面是些略显粗糙、微微泛黄的结晶颗粒,与他记忆中雪白的味精略有差异。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嗯,鲜味还算纯正,虽然卖相差了些,杂质也多,但核心技术算是抓住了。 关键是,这玩意成本比用鸡、猪骨、香菇熬煮浓缩的鸡精低了十倍不止! 更適合將来大规模生產,推向民间。 “尚可。” 陆左合上盖子,对包惜弱柔声道:“惜弱,朕去去就回。” 说罢起身,径直前往御书房。 ..... 御书房內,李清照正埋首於一堆帐册之中,听闻陛下驾到,连忙起身迎驾。 “不必多礼。” 陆左將白玉盒放在她案上:“这是新制的『味精』,你核算一下,若大规模生產,剔除损耗人工,每两成本几何?” 李清照打开玉盒,观察片刻,又询问了製作流程和所用物料,沉吟片刻,指尖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回陛下,若能量產摊薄,每两『味精』物料成本……” “恐不足十文钱。” “十文……” 看来,这鸡精走高端奢侈品路线收割富人,味精则可以作为未来的战略物资和普惠商品。 就在这时,门外太监稟报:“陛下,尚膳监右少监李福安求见,说是有要事稟奏。” “宣。” 李福安几乎是踮著脚尖小跑进来的,脸上兴奋与激动交织,红光满面,一进门就“噗通”跪倒: “奴婢李福安,叩见陛下!” “托陛下洪福!天大的喜事啊!” “今日……今日奴婢依陛下旨意,试探著放出了二十斤『御製鸡精』,本是想著能卖个万把两银子便是天幸,谁……谁知道……”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復呼吸,伸出四根手指,声音陡然拔高:“那些官爷富商们,竟……竟如同疯了一般竞价!” “最后拍出了一千五百两一斤的天价!” “二十斤,足足卖了三万两雪花银!” “这还不算......” 他继续道,“没买著的人,奴婢让他们预付全款,抽籤预购,又……” “又预先收了一万五千两的定银!” “今日一天,奴婢便为陛下,收人了四万五千两现银! ” 听到“四万五千两”这个数字,陆左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他知道鸡精会抢手,却也没料到能抢手到这种地步! 一天之內,仅凭二十斤调味料,竟敛財堪比一个上等州府一年的税赋! 这南宋临安的消费能力,以及奢侈品市场的疯狂,著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侍立一旁的李清照更是檀口微张,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福安,又看看神色略显诧异的陆左,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四万五千两? 这…… 这简直是点石成金! 陆左看著伏在地上、激动难抑的李福安,眼中讚许之色更浓。 这小子不仅办事得力,这捞钱的本事更是出乎意料。 “起来吧。” 陆左声音平和,却带著嘉许:“此事你办得很好。” “今日所入四万五千两,你便从中支取五百两,作为朕赏你的辛苦钱。” “另外,再支一千两,用於打点上下、维持你那边的开销,具体如何花用,你自行斟酌,只需帐目清楚即可。” 五百两! 还有一千两可自由支配的活动经费! 李福安闻言,浑身一震,惊喜得几乎要晕过去。 五百两白银,他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钱! 他连忙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奴婢……奴婢谢陛下天恩!” “奴婢定为陛下效死!” “嗯。” 陆左微微頷首,话锋一转,指了指桌上那白玉盒:“此物,名为『味精』,是朕新制的一种提鲜之物,效用与鸡精相仿,但造价低廉三十倍。” 李福安小心翼翼地上前看了看那泛黄的颗粒,又听陆左简单说了成本,心中立刻如明镜一般。 他是个极聪敏的人,瞬间就明白了其中关窍。 鸡精是御製珍品,是面子,是身份。 而这味精,则是里子,是滚滚財源! 他眼珠一转,一个更大胆、更狡猾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试探和兴奋说道: “陛下,奴婢有个愚见……” “这『味精』既是陛下秘制,又成本低廉,实乃天赐的聚宝盆!” “陛下,奴婢有个愚见……” “这『味精』既是陛下秘制,又成本低廉,实乃天赐的聚宝盆!” “但『御製鸡精』如今声势正隆,奇货可居,若是贸然推出这廉价的『味精』,恐怕会衝击了鸡精的行情,反而不美。” 他观察了一下陆左的神色,继续道:“依奴婢浅见,不如……” “咱们暂且压下这『味精』,不使其流入市面。” “反而趁热打铁,將『御製鸡精』的名头炒得再热些,让全临安、乃至江南的富户豪绅,都以能用上、囤积此物为荣!” “然后......” “奴婢暗中组建一个商会,不用皇室名头,就用民间商贾的身份。” “用这『味精』为主,少量掺入真正的『鸡精』,,但对外就宣称是设法『仿製』的『次等鸡精』。” “功效虽有,但不及真正的御品。” “把这『仿製鸡精』的价格,定在……” “嗯,就定在八百两一斤!” “比御品便宜近一半,但依然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天价!” “对於那些求御品而不得,或者捨不得一千五百两,却又极度渴望这份『体面』和『美味』的富户来说,这便是绝佳的选择!” “而且因为是『仿製』,產量可以『大』一些,满足更多人的需求。” “如此一来,御品撑起了顶级的面子和价格,这『仿製品』则能网罗下面一层的巨大財富……” “两面收割,財源滚滚啊陛下!” 陆左听著李福安这几乎是自发形成的、完整的“奢侈品分级营销”和“山寨溢价”策略,心中真是又惊又喜。 这小子,还真是个鬼才! 无师自通地搞出了品牌溢价、產品线区分和收割不同消费群体的策略。 把奢侈品经济学和灰色地带的操作玩得明明白白。 这样既保全了『御製鸡精』的逼格和暴利,又能用低成本味精撬动更庞大的次级市场,最大限度榨取利润。 是个人才,大大的人才! 他看著李福安那充满期待和些许忐忑的眼睛,终於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 “李福安,朕果然没看错你!” “便依你所言去办。” “暗中组建商会,运作这『仿製鸡精』之事,务必隱秘,帐目更要清晰独立。” “所需人手、本钱,你可从內库支取,也可从今日售款中划拨一部分作为启动。” 他站起身来,走到李福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將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待此事成了,朕另有封赏。” “奴婢……奴婢领旨!谢陛下信任!奴婢定肝脑涂地,誓死办好!” 李福安激动得满脸通红,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和无限的忠诚。 他再次重重叩首,这才倒退著,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御书房,背影都透著昂扬的斗志。 御书房內恢復了安静,只剩下陆左和尚未从这一连串惊人数字与谋划中完全回过神来的李清照。 陆左心中畅快无比。 財源已开,人才可用,实力每日都在增长,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清照,只见她俏脸上犹带著震惊后的恍惚,粉唇微张,一双美眸瞪得圆圆的。 似乎还在消化“四万五千两”和那匪夷所思的“仿製”计划。 那模样少了几分平日处理政务时的清冷干练,多了几分娇憨可爱。 一股热流伴隨著喜悦与成就感涌上心头。陆左忽然上前一步,在李清照的低呼声中,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纤腰,轻轻鬆鬆便將这位才女秘书打横抱了起来。 “呀!陛下!” 李清照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本能地伸出<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环住了陆左的脖颈,温香软玉顷刻满怀。 她仰起脸,对上陆左那深邃含笑、又带著不容置疑侵略性的眼眸,脸颊瞬间飞上两抹醉人的红霞,心跳如擂鼓。 “李秘书今日算帐辛苦了。” 陆左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朕……好好赏你。” …… 数日后,秦府,书房。 时近黄昏,书房內已然点起了烛火。 秦檜一身常服,正坐在黄花梨木的书案后,慢条斯理地品著一盏上好的龙团胜雪。 茶汤清亮,香气裊裊,但他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 “相爷。” 心腹老管家出现在书房门口,压低了声音:“府外来了一位僧人,自称来自西域大雪山大轮寺,法號『乌尔多』,说有要事求见相爷。” 秦檜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 大雪山大轮寺? 密宗的人? 北边果然派人来了!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请他从西侧角门进,直接引到『静室』,沿途注意,莫要让人瞧见。” “是。”老管家领命,悄然退去。 约莫一炷香后,书房內侧一扇隱蔽的暗门被轻轻推开,老管家躬身引领著一位僧人走了进来。 这僧人身形高大,几乎要顶到门楣,披著厚重的絳红色僧袍,外罩一件色彩斑斕的袈裟。 他头顶戴著高高的鸡冠帽,脸庞呈古铜色,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开闔之间精光隱现,顾盼时带著一种迥异於中原僧人的彪悍与野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垂在身侧的一双手,骨节粗大,手指短粗,肤色暗沉,仿佛精铁铸就。 他一进入书房,並未立刻行礼,而是先抬眼扫视了一圈,目光锐利如鹰,带著审视,最后才落在端坐的秦檜身上。 “阿弥陀佛。” 那僧人单手竖掌於胸前,行了个古怪的佛礼,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浓重的异域口音:“贫僧乌尔多,奉我主之命,南下来见秦相。” 第216章 意图对陛下不利,欲乱我皇城守备? 秦檜心中一定,要的就是这份直接和高效的“力量”。 他挥手屏退了老管家,书房內只剩下他们二人。 “確有一事,需借重大师及诸位高徒之力。” 秦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此事关乎大局,亦关乎你我双方日后大事能否顺畅。” 他拉开书案抽屉,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没有任何署名的素白纸条,推到乌尔多面前。 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名字,但每一个名字,都足以在禁军乃至朝堂引起震动。 乌尔多接过纸条,目光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虽不熟悉南朝官职,但也看得出这些名字后面附註的职务,皆是掌兵之將。 “这几人。” 秦檜指尖轻轻点在那几个名字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森寒:“不识时务,屡屡阻碍和议,更是陛下……妄动干戈的鹰犬爪牙。” “有他们在,南北难安,和议难成。” 他抬起眼,看著:“老夫希望,他们能……安静地消失。” “最好是意外,或者,查无可查。” “大师,可能办到?” 乌尔多盯著纸条看了片刻,又抬眼看了看秦檜。 他从这位南朝宰相平静无波的脸上,只看到了一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 这与草原上那些部落首领为了权力清除异己时,並无不同。 他將纸条缓缓折起,收入袖中,那暗沉如铁的手掌似乎连纸张摩擦的声音都带著金属质感。 “阿弥陀佛。” 乌尔多再次宣了声佛號,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种漠视生死的淡然: “我密宗有云,阻我大道者,皆为外魔。” “斩妖除魔,亦是功德。” “秦相放心,名单上之人,贫僧会亲自超度他们去往西天极乐。” “不知秦相,希望他们何时上路?” 秦檜:“自然是……越快越好。” “具体时机,大师可自行斟酌,务必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所需配合或消息,老夫自会让人提供给大师。” “善。” 乌尔多简短应道:“既如此,贫僧便不多打扰了。” “事成之后,再与秦相联络。” 说完,他再次行了个古怪的佛礼,也不等秦檜回应,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书房侧门的阴影里。 书房內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秦檜一人。 他端起那盏已经微凉的茶,缓缓啜饮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浓郁的夜色上。 名单已递出,屠刀將落。 密宗高手,行事诡秘,武功路数迥异中原,正是做这等脏活累活的最佳人选。 由他们动手,就算露出些许蛛丝马跡,也只会引向江湖仇杀或是金国细作,牵连不到老夫身上。 只要这些人一死,禁军之中剩下的,不是老夫门生故旧,便是些见风使舵、懂得权衡利弊的墙头草。 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 这些要害位置,必將空缺出来。 届时,陛下就算想提拔新人,又能有多少选择? 无非是从剩下將佐中择优,或是紧急启用些资歷不足之人。 而这些人里,又有多少能完全避开老夫的耳目? 多少人的前程富贵,捏在老夫手中? 多少人的把柄,藏在老夫的暗格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关键职位上,陆续换上或明或暗听命於自己的人的景象。 禁军,这支护卫京畿、最直接的力量,將逐渐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不需要全部,只需掌握大部分中高层,便足以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一旦禁军在手…… 秦檜眼中的幽光更盛。 这临安城,这皇宫大內,究竟听谁的令! 届时,是战是和,是进是退,便不是他一人说了算了。 皇帝? 哼,坐在那龙椅上,若没有刀把子在手,也不过是个好看的泥塑木雕罢了。 到时候,他赵构……也得忌惮我秦檜五六分! 这大宋的朝堂,才能真正按照老夫的意思来运转。 …… 数日后,深夜。 应天外,僻静山间。 一轮残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落在草庐前的空地上。 庐內,黄药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又復归深邃。 “呼......” 他徐徐吐出一口绵长的清气,气息悠远,在寒冷的夜空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练,久久不散。 继而缓缓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鸣,周身气息比之数日前更为圆融內敛。 “文以载道,以道御技……” 黄药师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庐內迴荡。 “这数日闭关,虽未能真箇窥见那统御万法的『大道』门径。” “但跳出『技』之窠臼,以更高眼界审视自身所学,確觉藩篱鬆动,许多以往滯涩之处豁然开朗,內力运转也灵动精进了不少。”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临安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老叫花子此刻想必也在城中养伤,不知他恢復得如何了?” “正好,新有所悟,便去找他切磋印证一番,看看这跳出技外的眼光,於实战又有何不同。” 念头既定,黄药师不再耽搁。 他並未走城门,而是身形一晃,如一抹青烟般飘出草庐,几个起落便到了应天城高大的城墙之下。 此时夜深人静,守卫鬆懈。 他抬眼望了望数丈高的城墙,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已翩然拔起,如同飞鸟般无声无息地掠过女墙,落入城內。 城內街道寂静,只有更夫偶尔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 黄药师辨明方向,正欲往洪七公养伤的宅院去,忽然,他脚步微微一顿,耳廓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嗯? 深夜时分,怎会有如此多细微却整齐的脚步声? 方向杂乱,刻意压抑,绝非更夫或巡夜兵丁…… 倒像是…… 他心下好奇,身形一闪,便隱入旁边一处屋檐的阴影中,气息完美收敛,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小巷岔口,十几个身著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动作迅捷的身影,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街道,朝著城东一片官员宅邸聚集的区域潜行而去。 他们步伐轻盈,落地无声,显然个个轻功不弱,且行动间隱隱带著一种训练有素的默契和…… 一丝若有若无的凶戾之气。 “江湖仇杀?” “还是……梁上君子?” 黄药师艺高人胆大,更兼好奇这伙人的目的,当即施展轻功,如影隨形般悄然跟上。 以他的修为,跟踪这伙人自是轻而易举,对方全然未曾察觉。 这伙黑衣人目標明確,在复杂的街巷中穿梭一阵后,悄然包围了一座不算特別显赫、但门庭规制显然是中高级武官宅邸的院子。 他们並未立刻闯入,而是如同耐心的狩猎者,一部分人伏在周围屋顶,一部分人藏身暗处,静静等待。 黄药师藏身於不远处一株高大古树的树冠中,借著枝叶掩护,將下方情形尽收眼底,心中疑竇更甚。 看这架势,绝非寻常盗窃,更像是…… 有预谋的伏杀!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身著常服、外罩半旧皮甲、腰悬佩剑的中年男子,带著两名亲兵,踏著月色走来。 男子约莫四十余岁,面庞稜角分明,眼神沉稳,行走间自有股行伍之气,正是此间宅邸的主人,禁军中的一名实权指挥使,姓刘名錡。 刘錡走到自家门前,对亲兵挥了挥手:“你们回营去吧,明日准时点卯。” “是,將军!”亲兵行礼后离去。 刘錡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反手將门閂好。 院內正房灯火亮著,一名荆釵布裙、面容温婉的妇人听得动静,连忙迎了出来,脸上带著关切的笑容:“老爷回来了。” “今日怎地比前几日还晚些?灶上温著饭菜,妾身这就去给您端来。” 刘錡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温和的笑意,接过妇人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脸:“营中有些琐事耽搁了。” “有劳夫人了,简单些便好。” 夫妻二人正要转身进屋,异变陡生! “动手!”一声低沉短促的號令不知从何处发出。 剎那间,埋伏在屋顶、墙角的十几名黑衣人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齐刷刷地暴起! 他们动作迅捷无比,分工明確,一部分人凌空扑下,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直取刘錡周身要害! 另一部分人则分出数人,狞笑著扑向那惊呆了的刘夫人,显然是要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夫人小心!” 刘錡终究是沙场宿將,反应极快,暴喝一声,拔剑在手,將妻子猛地推向身后屋內,自己则挥剑迎向最先扑到的两道黑影! 剑风呼啸,招式简练狠辣,正是军中搏杀之术。 然而来袭者身手著实不弱,更兼人多势眾,配合默契,刘錡虽然奋力挡住了最先几击,但顷刻间便陷入重重包围,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而扑向刘夫人的那两个黑衣人,眼看魔爪就要触及那柔弱妇人! 岂有此理! 夜入民宅,袭杀朝廷將领,连家眷妇孺也不放过! 何方鼠辈,行事如此狠毒卑劣? 树冠上的黄药师看得分明,心中一股怒意骤然升腾。 他虽性情孤傲,亦正亦邪,但平生最见不得的便是这等以多欺少、欺凌弱小的齷齪勾当!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刘夫人闭目待死,刘錡目眥欲裂却救援不及的千钧一髮之际。 嗤!嗤! 两道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细微却凌厉!月光下,两点几乎微不可察的寒星一闪而过! 噗噗! 那两个扑向刘夫人的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同时爆开一点血花,哼都未哼一声,便直接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弹指神通! 与此同时,一道青影如同凭空出现,又如流风回雪,倏忽间已切入战团! 黄药师身形飘忽,出手如电! 他並未使用玉簫,仅凭一双肉掌。掌法看似轻飘飘毫不著力,却偏偏妙到毫巔地穿过刀光剑影的缝隙,或拍、或拂、或点、或拿! “啊!” “呃!” 惊呼与闷哼声接连响起! 只见围攻刘錡的那些黑衣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又似被一股诡异莫测的力道牵引,攻势顿时大乱。 黄药师掌影翻飞,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黑衣人招式用老、力道转换的节点,或是关节要害之处! 咔嚓! 一人腕骨被拂断,钢刀脱手。 砰! 一人胸口被看似轻柔的一掌印上,却如遭重锤,吐血倒飞。 嗤! 指风过处,一人咽喉洞穿。 黄药师的武功早已超脱寻常招式的范畴,更兼新有所悟,出手之间不仅快、准、狠,更带著一种洞悉对手攻击脉络、后发先至的玄妙。 十几名身手不俗的黑衣人,在他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便已倒下一大半,非死即伤! 剩余几名黑衣人见状,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发一声喊,便欲四散逃窜。 “想走?” 黄药师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堵住院门。 双手连弹,数道无形指力破空而去,精准地击中逃窜者的背心要穴。 那几人顿时如同被点了穴道,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从黄药师出手到结束,不过十数息时间。 院內方才还杀机四伏,此刻却已躺倒一地黑衣人,仅剩几个被制住的立在原地,满眼惊恐。 刘錡持剑而立,喘息未定,看著眼前这突如其来、犹如神兵天降的青衫文士,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他自詡武功不弱,但在方才那群黑衣人围攻下也只能勉力支撑,可这位先生…… 竟在举手投足间便將这群凶徒尽数解决? 这是何等恐怖的武功! 他连忙收剑,上前深深一揖:“末將刘錡,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黄药师却未立刻回答,他先是扫了一眼地上黑衣人的尸体和兵刃,眉头微蹙,隨即走到一个被制住的黑衣人面前,伸手扯下了他的蒙面黑巾。 月光下,露出一张黝黑、高颧骨、眼窝深陷的脸,头顶光禿,却有清晰的戒疤..... 分明是个和尚! 再看其他几人,扯下面巾,亦是如此,且面容特徵皆与中原人氏迥异。 “西域密宗喇嘛?” 黄药师眼中寒光一闪,看向惊魂未定的刘錡,沉声问道:“刘將军,你可知这些密宗妖僧,为何要刺杀於你?” 刘錡闻言,咬牙道:“回先生话,末將实在不知!” “末將与这些西域妖僧素无往来,更无冤讎!” “他们……” “他们定是金人派来的细作!” “金贼亡我之心不死,派出高手行刺我朝將领,搅乱局势!” 黄药师听完,却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金国细作?” “若是金国欲乱我朝纲,派高手行刺,首要目標当是朝中力主抗金、执掌枢要的重臣。” “刺杀他们,方能最大程度打击我军心士气。” 他话锋一转,指向刘錡的装束:“而我观將军甲冑制式,当是宿卫京畿、拱卫皇城的禁军將领。” “刺杀一名禁军將领,於金国大局,益处何在?” 刘錡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甲,又想起自己的职责,应声道:“末將乃殿前司禁军马军都指挥使刘錡,职责確是宿卫宫禁。” “这便是了。” 黄药师眼中锐光更盛:“殿前司,禁军马军都指挥使……” “金国高手不辞辛苦潜入应天,不惜暴露身份,不去刺杀那些能影响战局的重臣大將,却偏偏来刺杀你一个主要负责皇城宿卫的禁军將领?” “这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拋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更何况,他们是如何精准找到你的宅邸?” “又是如何精准把握將军归家时辰?” 轰! 黄药师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刘錡脑海中炸响! 他之前只以为是金贼猖狂,报復杀人。 此刻被黄药师一连串冷静而锐利的问题点醒,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是啊! 金贼若要乱我朝局,为何要杀我一个小小的禁军马军都指挥使? 这於战局有何大用? 除非…… 除非他们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前线战事,而是…… 而是皇城! 是陛下! 他们刺杀禁军將领,是为了削弱、扰乱皇城守备! 还有这时机! 他们怎知我今夜何时归家? 除非…… 除非禁军之中,有內鬼! 而且此人职位不低,能知晓我的行踪,甚至能调动安排,为这些刺客创造时机! 是了! 定是如此! 禁军之中,有高层將领早已被金人收买…… 天啊! 若真如此,陛下身边岂不是危机四伏? 皇城安危……陛下的安危…… 想到此处,刘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持剑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黄药师,声音都因惊骇而有些变调:“先生明察!” “若真如先生所料,那……” “那禁军之中,必有位高权重之內奸,与金虏里应外合!” “其目的,恐怕绝非刺杀末將如此简单,而是……” “而是意图对陛下不利,欲乱我皇城守备啊!” 刘錡越想越怕,越想越惊,再也顾不得许多,对著黄药师深深一揖:“先生武功通神,洞察秋毫!” “此事关乎陛下安危,关乎社稷存亡!” “恳请先生助我!” 第217章 当今天子究竟是何等厉害? 听到刘錡那带著惊恐与恳求的话语,黄药师却是微微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一丝颇为古怪的苦笑,摇了摇头。 “刘將军。” “你恐怕……还不知当今天子究竟是何等人物吧?” 刘錡闻言一愣,不解其意:“先生此言何意?” “陛下……” “陛下自然是天子,我等臣子誓死效忠……” 黄药师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並未多做解释。 难道要他告诉这位忠直的將军,那位看似深居宫中的年轻皇帝,实则身负惊世骇俗的武功? 其境界连自己这“东邪”都深感莫测? 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若非亲眼所见、亲身所感,说出来反而难以取信,且恐有泄露陛下秘密之嫌。 “个中缘由,不便细说。” 黄药师淡淡道:“但將军只需知道,陛下绝非你以为的那般需要时刻担忧安危。” “不过,你所虑之事,確实非同小可,牵扯內奸,更关乎禁军根本,必须立刻上达天听。”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刘夫人,对刘錡道:“你且速速入宫面圣,將今夜之事,连同你的推测,一五一十稟明陛下。” “至於尊夫人安危……”他顿了顿:“有我在,你放心前去便是。” 刘錡闻言,心中虽仍有万般疑惑,陛下究竟有何本事,竟能让这位武功通神的先生如此篤定? 但见黄药师神色郑重,且愿意保护自己家眷,已是天大的恩情。 他不再犹豫,对著黄药师再次深深一揖,感激道:“!內子便拜託先生了!” 说完,他握紧佩剑,转身大步流星衝出家门,朝著皇宫方向疾驰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面圣! ...... 御书房內,烛火通明。 陆左刚刚放下手中韩世忠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中言明,金军大营中有百余名密宗高手南下,行踪诡秘,目標很可能就是应天府! 这绝非好消息,这些喇嘛武功诡异,擅长暗杀刺探,若潜入城中作乱,危害极大。 “密宗高手……百余人……此时南下,意欲何为?” 陆左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沉思。 是针对朝中主战大臣? 还是另有图谋?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匆匆稟报:“陛下,殿前司禁军马军都指挥使刘錡將军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已在殿外候旨!” 刘錡?他深夜匆匆入宫? 陆左心中一动,隱隱有不祥预感:“宣他进来!” 刘錡几乎是疾步冲入御书房的,甲冑未卸,身上还带著夜风的寒气与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顾不得许多礼仪,急声道:“陛下!” “末將刘錡,有十万火急之事稟报!” “讲。”陆左沉声道。 刘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仍带著急促:“就在方才,末將回府途中遭遇十余名黑衣蒙面高手伏击!” “幸得一位神秘青衫侠士出手相救,方得脱险。” “那些刺客皆是西域密宗喇嘛假扮!” “出手狠辣,目標明確,就是要取末將及內子性命!” “密宗喇嘛?!” 陆左眼中寒光爆闪,豁然起身! 韩世忠密信中的情报瞬间与刘錡的遇袭对上了! 百名密宗高手潜入应天,果然开始行动了! 而且一出手,目標就是禁军高级將领! “他们如何得知你的行踪?府邸位置?”陆左追问,语气冰冷。 “末將……末將不知。” “但那位救我的侠士分析,此事绝非金贼简单报復,恐是禁军之中有高层內奸,与金虏里应外合,意图……” “意图对陛下不利,扰乱皇城守备!”刘錡將自己和黄药师的推测和盘托出。 陆左听完,缓缓坐回龙椅,面色沉静如水,但眼中风暴正在匯聚。 禁军內奸…… 能如此精准掌握一名都指挥使的归家时间和路线…… 不止是禁军! 如此大规模的密宗高手潜入、潜伏、精准刺杀,若没有朝中重臣里通外国,提供庇护和情报,绝无可能做到! 秦檜…… 歷史上便是通敌卖国、构陷忠良的巨奸。 在这个世界,他只怕早已投效金国! 他对禁军將领下手,是想清洗异己,安插亲信,进而总揽禁军大权? 一旦禁军落入其手,这应天府,这皇宫,岂不是任他拿捏? 届时他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问题的关键是,我现在並不知道,禁军之中,乃至这满朝文武,哪些是真正忠於大宋、忠於朕的可用之人? 哪些又是秦檜一党,或者首鼠两端的墙头草? 敌暗我明,这才是最棘手之处! 念头飞转间,陆左已理清了脉络,他看向仍跪在地上、一脸焦急后怕的刘錡怒:“刘將军,你在禁军多年,平日与你志趣相投、同样心系抗金、忠於王事的同僚,都有哪些?” 念头飞转间,陆左已理清了脉络,他看向仍跪在地上、一脸焦急后怕的刘錡怒:“刘將军,你在禁军多年,平日与你志趣相投、同样心系抗金、忠於王事的同僚,都有哪些?” 刘錡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冷汗。 皇帝突然问这个? 难道……难道是怀疑自己结党? 在这个敏感时刻,此问简直诛心! “陛下!末將……末將……”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心中又惊又惧。 陆左一看他的表情,便知他误会了,语气稍缓:“刘將军不必惊慌,朕並非疑你。” “那些密宗妖僧尚有八十余人潜伏在暗处。” “若你是那幕后主使,会否对其他可能忠於朝廷、阻碍你掌控禁军的將领,也一併下手?” 刘錡並非蠢人,刚才只是被皇帝的问题嚇到了,此刻被陆左一点,顿时如醍醐灌顶,惊出一身冷汗! 是啊! 若那內奸和密宗高手的目標是清洗禁军中的忠贞之士。 那么与自己交好,渴望抗金收復故土的那些同僚们…… 岂不都危在旦夕? 若这些人都死了…… 禁军中层將领出现大量空缺,必然由上面填补。 届时,奸细一党便可趁机安插亲信,逐步掌控禁军各要害部门!皇城安危,陛下安危,將繫於奸佞之手! 想通此节,刘錡又是后怕又是愤怒,再无犹豫,连忙叩首道:“陛下明鑑!” “是末將愚钝。” “与末將平日往来较多、志同道合者,有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赵哲,步军司都虞候王德,殿前司左班指挥使李宝,还有右班指挥使……” 他一连报了七八个名字,皆是禁军中素有勇力、口碑不错的中高级將领。 陆左静静听著,將这些名字牢牢记在心中。 这或许就是目前禁军中,尚未被秦檜完全渗透、可能爭取的力量核心。 “好。” 待刘錡说完,陆左沉声道:“刘將军,朕现在交给你一个秘密差事。” “你立刻从你绝对信得过的亲信部属中,挑选精明强干、身手可靠之人,分成数队,暗中保护你方才提到的这些同僚及其家眷。” “记住,是暗中保护,密切监视其府邸周围动静,一旦发现可疑人物或异常,立刻示警,若能擒拿最好。” “若不能,则务必保证目標安全,並第一时间稟报於朕!”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刘錡:“此事关乎禁军根本,更关乎社稷安危,必须慎之又慎,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打草惊蛇!” “你可能做到?” 刘錡重重抱拳:“末將领旨,定不负陛下重託!” “必以性命护得诸位同僚周全,绝不让奸佞得逞!” “去吧。”陆左挥了挥手。 第218章 屠刀进行时 刘錡领命匆匆离去后,御书房內重归寂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烛火跳动,映照著陆左深邃的侧脸。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身旁一直安静侍立的李清照:“清照,依你之见,若朝中某位重臣连同其党羽突然消失。” “朝堂之上,有何人可堪接替,暂稳局面?” 李清照正在为陆左重新斟茶,闻言手腕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她冰雪聪明,立刻明白陛下所指的“某位重臣”是谁。 她放下茶壶,略一沉吟,並未直接回答人选,而是轻声道:“陛下,秦相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六部之中亦有其羽翼。” “若骤然……” “恐引起不小震盪,需有德高望重、且立场相对清明之老臣出面,方可暂安人心,平稳过渡。” 陆左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规律的篤篤声。 此前按兵不动,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將秦檜一党连根拔起,查清所有脉络,避免遗毒。 但如今看来,这群蛀虫与金虏勾结之深、行事之毒,远超预估。 密宗高手已潜入应天,开始对禁军將领下手,这是要断朕臂膀,乱朕根基! 不能再等了! 必须先下手为强,將已知的、跳得最欢的秦檜核心党羽剷除,打乱他们的部署,否则指不定这群丧心病狂之徒,还会生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朝局震盪? 总比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强! 决心已定,他看向李清照:“说具体些,有哪些人?” 李清照定了定神,她知道此刻自己的建议至关重要,仔细思量后,缓声道:“若论资歷、声望,且与秦相一党並非一路者……” “礼部侍郎李光,为人刚直,素有清名。” “枢密院编修胡銓,虽职位不高,但主战立场坚定,言辞犀利,在士林中颇有影响力。” “前宰相李纲,如今虽赋閒在家,但威望犹存,且主战之心天下皆知。” “还有现任参知政事的赵鼎,处事相对公允,並非秦相铁桿……” “此数人,或可暂稳朝局,不致令中枢彻底瘫痪。” 陆左微微頷首,將这几个名字记在心里。 李纲、赵鼎、胡銓、李光…… 都是歷史上南宋初年有名的主战派或相对正直的官员,李清照的推荐確实中肯。 但眼下更迫在眉睫的,是那八十余名潜伏在暗处的密宗高手。 禁军將领虽有防备,但面对擅长潜伏暗杀的武林高手,尤其是诡秘的密宗喇嘛,普通的军士防护恐有疏漏。 刘錡遇袭便是明证。 若非恰巧黄药师路过,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有一支精通江湖手段、擅长应对此种情况的力量介入。 念及此处,陆左不再犹豫,霍然起身:“备常服,朕要出宫一趟。” 李清照一惊:“陛下,此时深夜,宫外恐不安全……” 陆左摆手打断:“无妨,朕去去就回。” “有些事,需江湖人去办。” ..... 半个时辰后,陆左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洪七公养伤的僻静小院外。 他並未惊动太多人,只让鲁莽秘密接引。 屋內,洪七公经过几日调养, 加上陆左派御医用的都是好药,伤势已好了七八成,正与鲁莽等几名丐帮核心弟子商议著什么。 见陆左深夜突然来访,皆是一惊,连忙起身行礼。 “陛下深夜亲临,不知有何要事?” 陆左也不绕弯子,將刘錡遇袭、自己与刘錡的推测、以及韩世忠密报百名密宗高手潜入之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勾结外虏,刺杀忠良,欲乱我大宋根基!” “这群妖僧,还有那幕后黑手,当真该杀!” 洪七公听完,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鲁莽等丐帮高手也是义愤填膺,纷纷请命:“陛下!” “我丐帮弟子愿听陛下调遣,暗中保护各位將军,並追查那些密宗妖僧的下落!” 陆左点头道:“禁军方面,刘錡已去安排亲信暗中保护同僚,但恐有疏漏,还需丐帮多多费心,暗中查漏补缺。” “尤其要盯紧秦檜府邸,那些喇嘛若要藏身或传递消息,秦檜那里很可能是关键节点,或许能顺藤摸瓜。” 提到秦檜,鲁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张摺叠起来的、略显脏污的纸条,双手呈给陆左: “陛下,说起秦檜,属下这里倒有一份名单,或许对陛下有用。” “哦?” 陆左接过纸条展开,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十几个名字,其中一些后面还简单標註了官职,有御史,有郎中,甚至还有两个名字后面標註著“主战”字样。 这名单显然不是新近调查所得。 “这是?”陆左抬眼看向鲁莽。 鲁莽连忙解释道:“陛下明鑑,天罗地网刚立,確实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 “这份名单其实是属下接到陛下命令后,连夜召集应天府內可靠的丐帮弟子。” “吩咐他们从即日起严密监视秦檜及其党羽动静时,几个老兄弟提供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咱们丐帮弟子平日里走街串巷,三教九流都打交道,眼睛亮,耳朵灵。” “这名单上的官员,都是过往时日里,弟兄们在不同场合,多次看见他们与秦檜或其心腹秘密相会,行为鬼祟,记下来的。” “有些兄弟在酒楼茶肆做伙计,有些在那些官员府邸附近乞討或做短工,看得真真切切。” “属下觉得可能有用,就匯总记下来了。” “至於后面標了『主战』的那两位……” 鲁莽挠了挠头,有些不確定地说:“据弟兄们说,那两人明面上是主战派,骂秦檜骂得挺凶,但有人曾亲眼看见他们深夜从秦檜侧门出入……” “所以也一併记下了,请陛下圣裁。” 陆左看著手中名单,心中一亮。 秦檜一党再隱秘,也不可能完全避开市井的眼睛。 丐帮弟子遍布底层,他们看到的,往往是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一面。 “好!鲁长老,这份名单非常及时,很有价值!” 陆左讚许道,將名单小心收起:“看来秦檜一党,比朕想像的还要盘根错节,连『主战派』里都可能有他的人。” “你们继续暗中监视,尤其是名单上这些人,还有秦檜府邸,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於朕知。” “保护诸位將领之事,也要加紧。” “陛下放心!丐帮上下,必竭尽全力!”洪七公和鲁莽等人肃然应诺。 离开小院,陆左踏著夜色返回皇宫。 第219章 正好將他们一锅端了! 《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与此同时,应天府城东另一处更为隱蔽、看似普通商贾宅院的院落內。 烛光昏暗,映照著几张肤色黝黑、高鼻深目的面孔。 正是潜入城中的密宗喇嘛们,只不过此刻他们都换上了寻常的汉人服饰,粗布衣衫,乍看与城中苦力或行商无异。 为首一人,正是那日去见秦檜的乌尔多大师。 他盘膝坐在炕上,双目微闔,手中缓缓捻动著一串乌黑髮亮的骨珠,气息沉凝。 其余七八名喇嘛或站或坐,气氛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乌尔多上师。” 一名年轻的喇嘛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打破了沉默:“派去『超度』那刘錡的师兄弟们,按说早该回来了。” “这都过了子时,怎还不见踪影?” “莫非……出了什么岔子?” 另一名脸上带疤的喇嘛也闷声道:“是啊,上师。不过是杀一个南朝军官,就算他有亲兵护卫,以巴图他们的身手,也该得手了才对。” “会不会是那刘錡今夜並未回府?” “或者临时改变了行程?” 乌尔多捻动骨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隱现。 他心中也有一丝隱隱的不安。 刺杀一个並非以个人勇武著称的禁军將领,派出十二名好手,按理说是十拿九稳。 就算失手,也总该有一两人回来报信。如今音讯全无,確实蹊蹺。 全军覆没? 不太可能。那刘錡身边难道还藏有什么了不得的高手护卫? 亦或是……我们的行动早已暴露,南朝朝廷早有准备,设下了埋伏? 若是后者…… 乌尔多心中一凛。 他们此行秘密潜入,依託的是秦檜提供的庇护和情报。 若南朝朝廷已有警觉,甚至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和目的,那处境就危险了。 他正欲开口,派出去打探消息、与秦檜府联络的喇嘛“多吉”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惊惶。 “上师!出事了!” 多吉声音急促,用的是吐蕃语:“巴图他们……全都折了!一个都没回来!” “什么?” “全死了?” 屋內眾喇嘛闻言,俱是脸色大变,纷纷站起,惊疑不定。 他们虽然不惧廝杀,但派出的十二名好手无声无息全部覆灭,这绝非寻常! 乌尔多眼中厉色一闪,沉声道:“如何死的?可查清楚了?” “是遭遇了大队官兵埋伏?” 多吉摇头,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具体情形不知,相府那边传来的消息也很模糊。” “只说刘錡府邸確有打斗痕跡,但我们的人全死了,现场还有激烈交手的跡象。” “相爷推测,可能是有江湖上的绝顶高手恰好介入,坏了我们的事。” “相爷严令,让我们立刻放弃此处,所有人分散隱蔽,暂时停止一切行动,等待下一步指示!” 江湖高手? 乌尔多心中一沉。 南朝武林藏龙臥虎,他是知道的。 若真有这个级数的高手插手,事情就麻烦了。 更让他警惕的是,行动失败得如此彻底迅速,恐怕不仅仅是一个“恰好”那么简单。 “看来,这应天府內,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乌尔多站起身,当机立断:“此处已不安全。” “立刻收拾重要物品,分散撤离,按丙號方案,化整为零,潜入各处预设地点,隱匿行跡。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再去接触目標!” “是!”眾喇嘛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情况有变,齐声应诺。 很快,这群装扮成汉人的喇嘛迅速收拾了屋內可能暴露身份的零星物品,熄灭了灯火,悄无声息地打开院门。 三五成群,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向著不同方向的街巷散去,行动迅捷而有序。 他们自以为做得隱秘,却不知,黑暗之中,早有眼睛盯上了这座看似普通的院落。 街角阴影里,一个蜷缩在破草蓆上、看似熟睡的年轻乞丐,在院门打开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他叫王三,是应天府本地丐帮弟子,机灵得很,被鲁莽特意安排在这片区域,留意一切异常。 嗯? 这破院子,白天就没见什么人进出,晚上倒是热闹了? 一下子出来七八个…… 咦? 看打扮像是干苦力的,可这走路的架势,一个个下盘稳当,眼神飘忽警惕,绝非常人! 而且这大半夜的,散得这么急…… 王三心里嘀咕著,睡意全无。 他想起鲁长老白日的严厉交代,王三精神一振,悄悄把脑袋往草蓆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牢牢锁定其中一拨两个走得较快的“苦力”背影。 见那两人转入另一条小巷,王三像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从草蓆里滚出来,紧了紧身上满是补丁的破袄子,压低破毡帽,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从小在应天府长大,对城里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跟踪起来轻车熟路。 加上丐帮弟子最擅长的便是隱匿行踪、盯梢打探,前面两个密宗喇嘛虽然警惕,一时竟也未察觉身后多了条“尾巴”。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鲁莽见到了眼窝深陷却精神亢奋的王三。 王三將昨夜所见所闻,特別是跟踪那两名“苦力”最终抵达城西南角一处废弃窑厂附近、目睹他们与另外几人匯合后消失在一排破旧土房中的经过,原原本本地稟报了一遍。 “废弃窑厂?土房?” 鲁莽浓眉一拧,眼中精光暴射,蒲扇大的手掌猛地一拍桌子:“好小子,干得漂亮!” “这定是那伙妖僧的另一处巢穴!” “老子这就带人过去,端了它!” “抓几个活口,定能问出其他妖僧的下落!” 他性子刚直火爆,听闻仇敌踪跡,当下便想点齐人手,杀將过去。 “且慢!”一声略显虚弱但依旧威严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洪七公披著外衫走了出来。 “七公,您怎么起来了?”鲁莽连忙上前搀扶。 洪七公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落在王三身上,讚许地点点头:“王小兄弟机警,立了一功。” 隨即,他看向鲁莽,沉声道:“鲁长老,此刻贸然前去,不妥。” “不妥?” 鲁莽一愣,急道:“七公,机不可失啊。” “那伙妖僧昨夜刚折了人手,如今正是惊弓之鸟,说不定正在筹划转移或再次行凶,咱们趁其不备,正好將他们一锅端了!” 热门分类诸天无限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第220章 暴风雨即將来袭 洪七公在椅子上坐下,缓了口气,摇头道:“鲁长老,你想想,王三兄弟跟到的那处,只是其中两人最终的去向。” “那伙妖僧狡猾得很,昨夜显然是见事不妙,分散撤离的。” “你现在带人扑过去,能抓到几个?” “打草惊蛇之下,其他那些藏得更深的贼禿,岂不闻风而遁,躲得更严实?” “到时候,我们再想把他们一个个挖出来,就难如登天了!” 鲁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仔细一想,七公说得確实在理。 昨夜对方是化整为零散开的,王三只跟到了一路。 现在动手,很可能只逮住一小部分,反而让大部队彻底隱匿起来。 洪七公继续分析,声音虽低,却条理清晰:“再者,这帮密宗喇嘛,武功路数诡异,尤其擅长阴毒手段。” “昨夜他们刺杀刘將军失手,定然更加警惕。” “这帮祸害,潜入我大宋都城,留一个都是祸患!” “要做,就要谋定而后动,布下天罗地网,將他们一网打尽,绝不能走脱一个!” …… 翌日,御书房內。 陆左看著手中刚刚由殿前司都指挥使呈报上来的文书,脸色平静,但捏著纸张边缘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文书上赫然列著几个名字,后面跟著冰冷的四个字......昨夜暴毙。 死因五花八门,有心疾突发,有失足落井。 死的这几位,都是禁军的中层將领,位置关键。 暴毙? 好一个暴”! 陆左心中冷笑,秦檜的动作好快! 刘錡昨夜遇刺,,今天一早就死了好几个! 陆左原先还觉得,此间的秦檜,比史书上所载要收敛几分。 如今看来,不是他不想囂张,而是此前禁军之中,尚有刘錡这等並非他嫡系、甚至可能倾向朕的將领存在,他未能彻底掌控枪桿子,所以才隱忍不发。 如今,他借密宗喇嘛之手,开始清洗了! 死的这几个,应该都是可能忠於朕、或至少不听他招呼的绊脚石。 至於刘錡这份名单,恐怕大有水分! 昨夜朕命他保护名单上的人,可死的,偏偏都不是名单上的人! 而名单上的赵哲、王德等,据报昨夜並不在宫中值宿,家宅附近也风平浪静,並未遭遇刺杀! 是密宗喇嘛漏过了他们? 还是说…… 他们根本就是秦檜的人,所以才会安然无恙? 刘錡自以为的“同袍”,恐怕早已是秦檜安插在他身边,甚至故意引导他、让他误以为是“自己人”的棋子! 想通此节,陆左觉得秦檜对禁军,对朝堂的渗透,远比他想像的更深、更隱秘! 自己这个皇帝,在信息的战场上,几乎处於半盲状態! 他缓缓放下文书,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悠悠一嘆,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凛冽:“这秦檜对朝廷的渗透,比朕想的……要严重多了啊。” ..... 与此同时,秦檜府邸,密室 烛光摇曳,映照出两张略显不安的面孔。 正是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赵哲,与步军司都虞候王德。二人皆是身著常服,从相府后门悄然潜入。 “相爷!” 赵哲性子较急,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惊疑:“昨夜……” “昨夜不知为何,末將府邸周围,似乎多了些生面孔,像是禁军中的人在暗中监视!” “王虞候府外也是如此!” “会不会……是官家察觉到了什么?” 王德也连忙点头,脸上忧色重重:“是啊相爷,非常时期,官家突然派人盯住我等,绝非吉兆啊!” “莫非刘錡那廝在陛下面前胡说了什么?” 秦檜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拨弄著茶盏盖碗,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监视?” “依老夫看,未必是监视,很可能是……保护。” “保护?”赵哲和王德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不错,正是保护。” 秦檜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缓缓分析道:“你们想想,刘錡昨夜遇刺,侥倖未死,他第一时间去了哪里?” “皇宫!面圣!”赵哲脱口而出。 “正是。”秦檜点头,“刘錡面圣,会说什么?” “无非是遭遇刺杀,怀疑有內奸,担忧同僚安危。” “陛下听闻,会如何做?” 王德似乎明白过来:“陛下的意思是……” 秦檜接过话:“陛下自然会担心刺杀蔓延,会命人保护那些他认为『忠贞』的將领。” 而你二人平日里与刘錡走得近,在陛下和外人看来,便是与刘錡『志同道合』的禁军栋樑,是『自己人』。” “陛下派人保护你们,岂不是顺理成章?” 赵哲和王德这才恍然大悟,但王德隨即又皱眉:“可……相爷,若真是保护,那我二人昨夜安然无恙,未曾遇刺,陛下会不会……起疑?” 秦檜讚许地看了王德一眼:“问得好!” “这正是关键所在!” “其他几位『同僚』昨夜『意外』身亡,唯独你二人平安无事……” “陛下只要不傻,定然会生疑!” “他会想,为何刺客偏偏漏过了你二人?” “是巧合,还是……你二人根本就不是刺客的目標?” 闻听秦檜此言,赵哲与王德脸上血色褪去几分,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惶恐。 “这……这可如何是好?” 赵哲声音发紧:“若陛下真起疑心,派人深查,那我二人……” 王德更是冷汗涔涔,他比赵哲想得更深一层。 他们不仅是秦檜的人,更参与了部分密谋,若真被皇帝盯上,顺藤摸瓜,后果不堪设想! 秦檜將二人神色尽收眼底,面上沉稳如山。 “慌什么?” “陛下起疑,是迟早的事。” “刘錡遇刺未死,是意外。” “但另外那几位,昨夜不是已经『意外』身亡了么?” “刘錡活著,但断了数条臂膀,他在禁军中的影响力已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那几个死了的.......” “他们手下的副將、虞候,可早就有心归顺本相了。” 赵哲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什么:“相爷的意思是……” 秦檜放下茶盏:“你二人立刻回宫,各归本职,主动接触那几位副將,把他们变成我们的人……” “那么,刘錡就算还活著,也是孤掌难鸣!” “届时,这皇宫大內,就不再是赵官家一个人的皇宫了!” 第221章 感受一下绝对实力的震撼吧! 数日后,应天府城,丐帮据点 “帮主!鲁长老!有眉目了!” 一名风尘僕僕的丐帮弟子疾步闯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对著正在屋內商议的洪七公和鲁莽稟报。 “快说!”洪七公精神一振,立刻站起身。 他內伤已好了八九成,正憋著一股劲儿。 那弟子喘了口气,语速极快:“弟兄们这几日几乎把应天府翻了个底朝天!” “根据王三兄弟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又在车马行、偏僻客栈、废弃民宅等多处发现了那些换了汉人打扮的喇嘛踪跡!” “如今已基本摸清,这伙妖僧分成了四拨,藏在城南废弃砖窑、城西龙王庙破院、城北牲口市旁边的杂院,还有一拨人最少,藏在东城水门附近的一艘破货船上!” “彼此相距不远,似有联络!” “好!干得漂亮!”洪七公抚掌大笑,眼中精光爆射:“总算把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挖出来了!鲁莽!” “属下在!” “你立刻亲自跑一趟皇宫,务必面见陛下,稟明贼人藏身之处,请陛下定夺,或派兵合围,或另有旨意!” 洪七公说著,將一面陆左此前赐予、可方便出入宫禁联络的金牌递给鲁莽。 “是!”鲁莽接过金牌,不敢耽搁,转身就走。 洪七公又对另一名精干的老丐吩咐:“陈长老,你脚程快,速去寻黄老邪!” “就说禿驴窝已找到,请他到城南砖窑匯合,老子先去会会他们!” “遵命!”陈长老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洪七公环视屋內其他摩拳擦掌的丐帮好手,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其余人,跟老子走!” “先去端了城南那个最大的贼窝!” “记住,能活捉最好,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绝不能让这群祸害再溜了!” “是!”眾人齐声应和,杀气腾腾。 洪七公一马当先,带著十余名丐帮精锐,如同利剑出鞘,直扑城南废弃砖窑。 他心中盘算,以自己恢復的功力,加上这帮得力手下,趁其不备,拿下其中一伙喇嘛当无问题,等黄药师和官兵一到,便可將其一网打尽! 事情起初异常顺利。城南砖窑內藏匿的七八名密宗喇嘛,根本没料到会突然被堵在老巢,仓促应战。 洪七公降龙掌力刚猛无儔,鲁莽不在,他更是放手施为,加之丐帮人多势眾,配合默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將这伙喇嘛尽数击倒在地,废了武功,捆得结结实实。 “呸!一群番僧,也敢来我中原撒野!” 洪七公吐了口唾沫,心中畅快。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鲁莽和黄老邪怎么还没到?” “按脚程,早该有消息了才对……” ..... 与此同时,皇宫宣德门外 鲁莽手持金牌,急匆匆赶到宫门,却被一队盔明甲亮、神色冷峻的禁卫军拦了下来。 “站住!宫禁重地,閒杂人等不得擅闯!” 带队的一名队正按刀喝道,眼神警惕地打量著衣衫襤褸却气度不凡的鲁莽。 鲁莽压下焦急,亮出金牌:“我有十万火急军情需面见陛下!” “此乃陛下亲赐金牌,速速放行!” 那队正接过金牌,仔细验看,確是真品无疑,但並未让开道路,反而低声道:“上官有令,近日宫禁森严,非常时期,无丞相手令或殿前司都指挥使钧旨,任何人……” “不得入宫奏事。” “什么?” 鲁莽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陛下金牌在此,有何军情能比面圣更重要?” “速速让开,若是耽误了军国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那队正脸色变幻,却依旧挡在门前,语气强硬了几分:“此乃上峰严令,末將也是奉命行事!请回吧!” 鲁莽心中猛地一沉! 陛下金牌竟然失效? 宫门禁军何时变得连皇帝的命令都不认了?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这队禁军,发现他们眼神闪烁,不敢与自己对望,但手却紧紧握著刀柄,隱隱成戒备合围之势。 不对! 这绝非寻常的宫禁森严! 这是…… 故意阻拦,禁军有变! 鲁莽是老江湖,瞬间嗅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 他心念电转,知道硬闯必然引发衝突,自己生死事小,耽误了给陛下报信事大! 而且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压下怒火,故作愤懣地哼了一声:“好!好一个奉命行事!” “既然如此,告辞!” 说罢,一把夺回金牌,转身便走,脚步看似从容,实则快如疾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角,留下那群禁军面面相覷,却也鬆了口气。 鲁莽没有回丐帮据点,而是立刻转向,朝著黄药师可能的落脚处急奔而去。 鲁莽没有回丐帮据点,而是立刻转向,朝著黄药师可能的落脚处急奔而去。 宫门被秦檜的人把守,陛下情况不明,必须儘快找到黄药师和七公,从长计议! 天,恐怕要变了! ..... 同一时间,殿前司衙门內 刘錡一身戎装,正要点齐一队亲兵,照常巡视皇城各门。 他心中还惦记著陛下交代的暗中保护同僚的任务,以及那份让他隱隱不安的名单。 “张都头,李都头,点齐人马,隨本將出巡!”刘錡习惯性地招呼两名平日里颇为得力的下属。 “是,將军!”张、李二人应声上前。 然而,就在刘錡转身走向衙门口的剎那,异变突生! 那张都头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背后扑上,一把抱住刘錡的双臂! 同时,李都头迅疾无比地抽出早已备好的牛筋绳,熟练地套上刘錡的手腕,瞬间勒紧打结! “你们干什么?!” 刘錡又惊又怒,奋力挣扎,但他武功虽不错,却事发突然,又被两名好手偷袭,一时竟挣脱不开。 周围其他军士竟都冷眼旁观,甚至隱隱围了上来,堵住了去路! “刘將军,对不住了。” 张都头凑到刘錡耳边,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嘲弄:“没想到吧?” “兄弟们……是秦相的人。” 李都头也冷笑道:“秦相赏识你是个人才,特意吩咐了,留你一条性命。” “只要你识时务,日后少不了你的富贵。” 刘錡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看著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一片冰凉。 张奎、李胜…… 他们竟都是秦檜的人? 我竟毫无察觉! 还有这些兵…… 这殿前司,这禁军,到底被秦檜渗透了多少? 宫门被控,我被擒拿…… 秦檜这是要动手了! 他的目標……是陛下! 陛下此刻在宫中,岂不是如同瓮中之鱉? 天啊! 我……我辜负了圣恩! 无边的悔恨与担忧瞬间淹没了刘錡。 他恨自己眼瞎,未能早识奸佞;更忧深宫之中的皇帝,此刻已是危机四伏! “秦檜……你这国贼!” “陛下若有事,我刘錡做鬼也不放过你!” 刘錡目眥欲裂,怒吼道,却被一块破布狠狠塞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被张、李二人粗暴地拖向衙內监牢方向。 …… 与此同时,秦檜府邸,密室 秦檜那张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此刻却隱隱透出亢奋与野心的脸映照得有些明暗不定。 赵哲与王德再次从后门悄然潜入,这一次,两人脸上少了前几日的惶恐,多了几分完成大事后的紧绷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悸动。 “相爷!” 赵哲抱拳,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狠劲儿:“幸不辱命!” “殿前司各要害门禁、宫城各处关键岗哨,连同侍卫马军司、步军司內咱们打过招呼的那些弟兄,都已就位!” “刘錡已被控制,他手下那几个死忠要么被拿下,要么……已经『闭嘴』了。” “眼下,皇城九门,宫內各处通道、殿门,十之七八,都已换上咱们的人!” 王德在一旁补充,语气带著谨慎的兴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相爷。” “虽然不敢说万无一失,但各处值守军官、巡哨队正,皆是我们的人,或已收买,或本就效忠相爷。” “官家……官家此刻即便有所察觉,他的旨意,只怕也难出寢宫了。” 秦檜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起初缓慢,继而越来越快,显示著他內心的激盪。 数年隱忍,无数心血,安插、收买、渗透、威逼利诱…… 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如今,这张网终於到了收拢的时刻!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再也掩饰不住那炙热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近乎狞笑的弧度。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霍然起身,在不算宽敞的密室內踱了两步,仿佛要宣泄那积压已久的磅礴野心。 “宫门已闭,爪牙已除,禁军入彀……” 秦檜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赵哲、王德,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时机已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这决定性的时刻深深印入肺腑,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就在今夜!老夫,便去与咱们的官家……好好『摊牌』!” 此言一出,密室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哲和王德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摊牌”二字从秦檜口中吐出,仍是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今夜……就要动手了? 这可是谋朝篡位、形同造反的弥天大罪啊! 赵哲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全是黏腻的汗水。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他们投靠秦檜,参与密谋,控制禁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全族的身家性命都绑在了这条船上。 如今船已至江心,风高浪急,除了硬著头皮往前闯,还有退路吗? 王德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他比赵哲想得更多,也更怕。 宫闈惊变,自古凶险万分。即便此刻控制宫禁,可陛下真的就毫无准备吗? 与二人的惊惧不同,秦檜此刻心中充满了即將攀上权力顶峰的狂喜与自负。 数年布置,步步为营! 安插门生,渗透六部,结交內侍,最重要的是,牢牢握住了这守卫皇宫的刀把子! 赵构啊赵构,你以为提拔几个刘錡之流,就能抗衡老夫? 你以为躲在深宫,就能高枕无忧? 可笑! 今夜之后,这大宋的权柄,將尽入我手! 是废是立,是战是和,皆由我定! 哼,届时坐拥江南,手握强兵,是王是皇,还未可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端坐龙庭的景象,看到了百官伏拜,看到了江南锦绣尽在掌握。 “赵哲!” 秦檜收敛了一下过於外露的情绪,恢復了几分往日的阴沉冷静:“你亲自去,確保宫门万无一失!” “没有老夫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尤其是黄药师、洪七公那等江湖人物,格杀勿论!” “王德!” 他又看向另一个:“你坐镇殿前司,控制好刘錡,弹压任何可能的异动!” “同时,派人盯紧那几个还未完全表態的將领府邸,若有异动,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末將遵命!”两人压下心中杂念,齐声应道。事到如今,已无退路。 秦檜整理了一下衣冠,那身紫色宰相公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庄重,也格外刺眼。 “准备车驾。” …… 御书房內,午后。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长长的、斜斜的光斑。 陆左负手立於窗前,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 远处宫殿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近处庭院中的古树枝叶扶疏,偶有几声鸟鸣传来,一切看起来安寧而祥和。 禁军被渗透? 宫门被把守? 消息被隔绝? 秦檜啊秦檜,你费尽心机,经营数年,自以为算无遗策,掌控了一切。 可你所依仗的,不过是权术、阴谋、以及那些你看得见摸得著的兵马刀剑。 你却算漏了最核心的一条...... 在这世间,真正的根基,从来不是那些虚妄的权柄和人心,而是绝对的力量! 他的意念微微一动,感受著体內仿佛能撕裂山岳的磅礴巨力。 龙象般若功十三层圆满带来的三千斤神力,加上原本修炼诸多武学锤炼出的强横体魄,以及那仍在不断增长的根基…… 此刻他浑身蕴含的纯粹力量,已接近五千斤! 第222章 图穷匕见,宫中惊变! 就在陆左思忖之际,御书房外廊下,忽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 脚步声整齐划一,带著金属甲叶摩擦的鏗鏘声,由远及近,迅速將御书房包围起来。 听声音,人数绝不下数百! 原本静謐的宫苑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陆左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却並无意外。 他整了整衣袍,神色平静地推开御书房门,迈步而出。 只见殿外庭院中,黑压压站满了顶盔贯甲、手持长戟的禁卫军士,一个个面色冷峻,目光锐利,已將御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员將领,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正是殿前司都虞候、秦檜的心腹之一,名唤沈刚。 沈刚见陆左出来,连忙上前两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末將殿前司都虞候沈刚,叩见陛下!” 陆左目光淡淡扫过周围剑拔弩张的军士,最后落在沈刚身上,语气平和:“沈虞候,你带这么多甲士围了朕的御书房,所为何事?” 沈刚低著头,不敢与陆左对视,按照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回道:“启稟陛下!” “据密报,近期有大批金国细作与江湖高手潜入应天府,意图不轨!” “秦相忧心陛下安危,特命末將加派人手,严密护卫御书房,確保陛下万无一失。” “若有惊扰圣驾,还请陛下恕罪!” “哦?金国高手?” 陆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朕在深宫大內,有重重宫禁守护,何须如此兴师动眾?” “你且將人马撤去,朕要出宫走走。” 沈刚闻言,头垂得更低,语气却异常坚决:“陛下!” “此刻宫外危机四伏,歹人潜伏,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秦相严令,末將必须確保陛下安全!” “在威胁解除之前,请陛下暂留御书房,末將等誓死护卫!” “大胆!” 陆左身后跟出来的李清照听到这番话,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上前一步,厉声斥道,“沈刚!” “你这是什么话?” “陛下乃九五之尊,乾坤独断!” “何时出宫,还需你一个虞候来准许?你们这分明是借护卫之名,行软禁之实!” “你眼里还有没有陛下!” 沈刚被李清照喝问,身子微微一颤,连忙道:“李秘书言重了,末將万万不敢!” “实在是局势危急,秦相一片忠心,都是为了陛下安危著想啊!” 他嘴上说著不敢,但身体却像钉子般扎在原地,丝毫没有让开或撤兵的意思。 陆左轻轻拍了拍李清照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脸上非但没有怒容,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著沈刚道:“好,好一个忠心护主。” “既然秦相爱卿如此安排,那朕……便依他。” 说完,竟真的转身,拉著犹自愤愤不平的李清照,缓步走回了御书房。 还顺手轻轻掩上了房门,將外面那数百甲士隔绝开来。 一回到房內,李清照再也按捺不住,急声道:“陛下!” “您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这哪里是保护?” “这分明是囚禁!” “秦檜狼子野心,已然图穷匕见了!” “我们必须立刻设法將消息传递出去!” 陆左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夕阳最后一抹余暉被夜色吞没,语气依旧平静:“清照,稍安勿躁。” 李清照闻言一滯:“那……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陛下。” “趁现在或许还有机会,或可强行突围……” 陆左转过身,看著李清照焦急苍白的脸,微微一笑,眼神深邃而镇定:“清照,你放心。” “朕不会有事,大宋也不会有事。” “我们哪里都不用去,什么也不用做。”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因为,朕相信,用不了多久,秦爱卿……” “他自己就会来了。” 李清照睁大了美眸,完全无法理解。 秦檜来了? 那不就是图穷匕见的最后时刻? 届时刀兵相加,陛下岂不是更危险? 就在她还想再劝时...... 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嘈杂却带著明显恭敬意味的脚步声,以及禁军士兵们压低声音、此起彼伏的稟报声: “参见相爷!” “相爷!” “秦相……” 一个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老臣秦檜,有紧急军国大事,求见陛下。” 听到这个声音,李清照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靠近了陆左一步。 而陆左嘴角那抹笑意却愈发深刻,轻声道:“看,这不是来了么?” 吱呀。 一声略显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御书房那扇厚重的朱红色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秦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今日未穿宰相公服,反而是一身絳紫色的常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看似隨意,却透著一股不同往日的逼人气势。 他身后跟著四名按刀而立的禁军甲士,盔明甲亮,眼神锐利,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如同贴身护卫般紧隨其后,脚步沉稳地迈过门槛,分立两侧。 与门外肃杀紧张的气氛不同,秦檜脸上却掛著一如既往的、甚至更显“恭谨”的笑容。 他上前几步,在离御案尚有数步远的地方停下,整了整本就不乱的衣冠,然后一板一眼地躬身、行礼,声音温和而清晰: “老臣秦檜,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仿佛眼前不是被他甲士围困的君王,而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深夜覲见。 陆左端坐於御案之后,神色平静无波,甚至嘴角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对眼前阵仗早已瞭然於胸。 他轻轻抬手,虚扶一下:“秦爱卿平身。深夜入宫,有何紧急军国大事,需要劳动爱卿亲自跑这一趟?” “还带著……如此阵仗?” 秦檜直起身,脸上笑容不减,目光快速扫过站在陆左身侧、脸色苍白、强作镇定的李清照,最后落回陆左脸上,从容应道: “回陛下,正是为社稷安危、朝局稳定而来。” 他略一沉吟,仿佛在斟酌词句,继而开口道: “陛下,如今金虏陈兵江北,虎视眈眈,细作猖獗。” “城內亦是不靖,前有刘錡將军遇刺,后有数位將领不幸身亡,朝野震动,人心惶惶。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他语气沉重,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当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为稳固朝纲,凝聚国力,以抗外侮,老臣斗胆,恳请陛下……” “对朝中若干紧要职位,予以调整,选用能臣干吏,以期上下同心,共度时艰。” 陆左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哦?爱卿欲如何调整?” 秦檜从袖中取出一本早已备好的奏摺,双手呈上,道: “老臣举荐:参知政事孙近,老成谋国,可加授同平章事,总揽机务。” “御史中丞万俟卨,清正刚直,可兼判枢密院事,协理军机。” “知临安府曹泳,干练勤勉,可擢升为户部尚书,总理粮餉。” “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哲,忠勇可嘉,熟悉禁军事务,可权知枢密院事,典掌禁军……” 他一连报了七八个名字及对应的要害职位,无一不是他的嫡繫心腹,所涉范围涵盖了政务、军机、监察、財政、乃至最核心的禁军指挥权! 若按此安排,朝政大权几乎尽入其手! “以上人选,皆是为国为民的干才,必能辅佐陛下,安定內外。” 秦檜说完,微微躬身:“恳请陛下……即刻颁发明旨,以安人心。” 陆左静静听完,手指在奏摺上轻轻点了一下,並未翻开,反而抬眼看向秦檜,目光深邃:“爱卿所荐,朕已知晓。” “还有別的事吗?” 秦檜见陆左既未动怒,也未答应,心中微凛,但面上笑容不变,继续道:“陛下明鑑。” “此外,为应对眼下危局,畅通政令,老臣恳请陛下赐予『便宜行事』之权。” “凡军政要务,及五品以下官员迁黜,许臣先行处置,事后报备。” “如此,方可临机决断,不至貽误战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宫中宿卫,关係陛下安危,重中之重。” “老臣建议,即日起,宫禁一切调度,均由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哲统一节制,无枢密院与老臣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一兵一卒,以確保万无一失。” 这几乎是要架空皇帝的內外之权! 政务、军务、人事、乃至皇宫卫队的直接指挥权,都要由他秦檜及其代理人掌控! 李清照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这已不是要权,这分明是要逼宫! 陆左听完,脸上那抹笑意似乎更深了些,他轻轻“呵”了一声,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秦檜,缓缓问道: “秦爱卿……还有吗?” 秦檜迎著陆左的目光,脸上露出一种“勉为其难”、“为国牺牲”的表情,沉声道: “陛下,老臣……年事已高,本欲颐养天年。” “然国难当头,不敢惜身。” “为凝聚朝野共识,集中事权,以利抗金大业……老臣斗胆,恳请陛下赐『平章军国重事』之號,以便老臣……名正言顺,总摄全局!” 平章军国重事! 这是一个往往授予权臣、地位更在宰相之上的尊號,意味著对全国军政大事拥有最终裁决权! 陆左听完秦檜那几乎等同於索要最高权柄的“请求”后,身体依旧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御案桌面。 半晌,他才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平淡语气,缓缓道:“秦爱卿所请,可谓思虑周详,用心良苦啊。” “不过,朕倒是想问问爱卿……” “若是朕……今日不同意你所请的这些事呢?” 此言一出,御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秦檜脸上的谦恭与“勉为其难”瞬间僵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隨即迅速被阴鷙所取代。 他料想到皇帝可能会犹豫、会愤怒、甚至会討价还价。 却万万没想到,在已被甲士重重围困、形同囚徒的境地之下,这位年轻的官家,竟会用如此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戏謔的语气,直接拒绝。 他怎敢拒绝? 他凭什么拒绝? 莫非他还看不清眼前形势? 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乾纲独断的天子? 真是……不识时务! 幼稚! 一股被轻视、甚至被羞辱的怒火猛地窜上秦檜心头,让他维持已久的偽装几乎崩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的“恭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冰冷、威胁与毫不掩饰的强势的笑容。 他微微直起身子,不再刻意保持谦卑的姿態,目光直视陆左,声音也失去了之前的温和,变得尖锐而冷硬: “陛下说笑了。” “陛下乃万乘之尊,身系天下安危,岂可意气用事?” “如今金虏环伺,內忧外患,正是需要上下齐心、共度时艰之时。” “若朝令夕改,政出多门,则国势倾颓,就在眼前!” 他踏前一步,语气森寒:“老臣今日所请,非为一己之私,实为江山社稷、为陛下之安危著想!” “禁军需得力干將整顿,以防宵小乘虚而入。” “政令需畅通无阻,方能应对瞬息万变之局。” “而这宫禁安全,更是重中之重!” “陛下久居深宫,或不知外界险恶,若无人居中调度,万一有奸人惊了圣驾……” “老臣,万死难赎其罪!” 这番话,看似句句为国为民,实则字字暗藏杀机! 尤其是最后一句“惊了圣驾”,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若乖乖听话,还能保个安稳富贵。 若是不识抬举,这“深宫”之內,“惊了圣驾”的“意外”,隨时可能发生! 李清照听得浑身发冷,几乎要站立不住。这已是图穷匕见后的最后通牒! 秦檜紧紧盯著陆左,赵构啊赵构,事到如今,你还摆什么皇帝架子? 这御书房外皆是我的人,你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除了点头,你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然而,陆左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面对秦檜这番软硬兼施、杀机四伏的话,陆左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一般,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嘲讽与冰冷。 良久,陆左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 他这一站,原本慵懒靠坐的气势陡然一变,一股仿佛能镇压一切的磅礴威势骤然瀰漫开来! “秦檜。” “你在这里说了这么多,安排了这么多……” “难道你真以为……” “今日,你真的就掌控局势了么?” 第223章 杀戮之夜,血流成河 闻言,秦檜脸上的强势和冷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 他……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掌控局势? 外面是我数百精锐甲士,宫內要害皆是我的人,他孤身在此,手无寸铁,身边只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官! 他凭什么敢说这种话? 是虚张声势? 还是…… 他真有我不知道的依仗? 一瞬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过后,是更深的恼怒和一丝被轻视的羞辱感。 事到如今,这赵构还敢嘴硬?! 然而,还没等秦檜想明白陆左的底气何在,甚至没等他开口呵斥...... 异变陡生! 静坐於御案之后的陆左,动了! 这一动,如雷霆乍现,迅疾如电! 秦檜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模糊的青影掠过,快得超出了他视线的捕捉能力! 他甚至没看清陆左是如何起身、如何动作的! “呃!” “啊!” “噗通!” “咔嚓!” 一连串短促的闷哼、惊呼、重物倒地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 那四名跟隨秦檜进来、按刀而立、气息精悍的禁军甲士,甚至连刀都来不及完全拔出,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 有的胸口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有的手腕以诡异角度扭曲,佩刀“哐当”落地。 有的膝盖反向弯折,惨叫著跪倒在地。 更有一人直接被点中穴道,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四名精锐禁军,已然全部丧失战斗力,瘫倒在地,或昏死,或哀嚎,或僵直! 秦檜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怎么可能? 这……这是什么? 妖法?武功? 赵构他……他什么时候有这等身手? 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中回过神来,一只看似白皙修长、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已如同鬼魅般搭上了他的肩头! 一股灼热而霸道的气息瞬间透体而入,秦檜只觉得全身一麻,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扎进了穴位经络,四肢百骸瞬间失去控制。 他只能像一尊木偶般,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保持著那副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眼睁睁看著陆左的脸庞凑近:“秦会之,今日,朕便告诉你一个道理……” “在这世间,什么权谋算计,什么党羽势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宫变? 逼宫? 呵…… 朕在大唐经歷的风浪,比你这辈子想像的都要凶险! 跟朕玩这套?你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 “砰!” 御书房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异常动静,守在外面的禁军士兵在沈刚的带领下,一股脑地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室內景象,秦相僵立,四名同袍倒地不起,皇帝手持不知从哪个倒地甲士腰间拔出的长刀,傲然而立,顿时都惊呆了! 沈刚冲在最前,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秦相被制住了? 那四个好手全倒了? 是……是陛下乾的? 这怎么可能? 陛下他……他不是个文弱……就算最近习武,这才几天? 怎么可能有这等身手?! 他心中骇浪滔天,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秦檜虽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眼睛还能看。 见到沈刚带人冲入,他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和指令意味,死死盯著沈刚! 沈刚瞬间会意,虽心惊胆战,但深知已无退路,把心一横,厉声吼道:“陛下得了失心疯!” “护驾!快!” “把陛下……请回去休息!” 他终究没敢直接说“拿下”或“捆起来”,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上!” 衝进来的数十名甲士虽然也被眼前景象所慑,但军令如山,加之人多势眾,发一声喊,各持兵刃,如狼似虎般朝著陆左扑来!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陛下小心!” 李清照嚇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 她此刻脑中已是一片混乱,陛下…… 陛下怎么会武功? 还如此厉害? 但眼下对方人多,陛下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 面对汹涌而来的甲士,陆左眼中寒芒一闪,非但不退,反而一步踏前! 他手中那柄寻常的制式长刀,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没有繁复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准!狠! 唰!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甲士,手中长戟尚未递出,便觉手腕剧痛,兵刃脱手而飞!陆左刀背精准地拍在他们的关节处,骨裂声清晰可闻! 侧身! 避过斜刺里袭来的一枪! 反手一刀! 刀锋贴著枪桿滑入,直接拍在持枪甲士的面门,鼻樑塌陷,鲜血迸溅,惨叫著倒地! 踏步! 劈砍! 简单的动作,却蕴含著无法抵御的巨力和妙到毫巔的角度! 一名甲士举盾格挡,连人带盾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劈得倒飞出去,撞倒身后数人! 又一名甲士挥刀砍来,陆左长刀一引一搭,顺势一带,那甲士收势不住,踉蹌前冲,被陆左一脚踹中腰眼,<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 他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如同鬼魅,每一步踏出,必有一名或数名甲士倒地不起! 或关节碎裂,或穴道被点,或直接被巨力震晕! 出手之狠辣精准,令人胆寒! 长刀在他手中,时而如泰山压顶,势不可挡。 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 更多时候,只是最简单的格、挡、拍、扫,但配合他那恐怖的力量和速度,以及预判敌人动作的可怕眼力,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將! 顷刻之间,冲入御书房的数十名精锐禁军,已倒下大半! 残存者手持兵刃,围在周围,脸上充满了惊恐,竟无一人再敢上前! 地上躺满了呻吟惨叫的同伴,御书房內瀰漫开淡淡的血腥气。 陆左持刀而立,衣袂飘飘,竟未沾染半点血污。 他目光冷冽,扫过门外那些犹犹豫豫、不敢进来的剩余甲士,最后落在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发抖的沈刚脸上。 整个御书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痛哼声。 李清照捂著嘴,美眸圆睁,看著陆左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年轻的皇帝。 这……这就是陛下隱藏的实力? 他何时有了这般通天彻地的武功? 难怪……难怪他始终如此镇定!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希望,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沈刚牙齿都在打颤,握著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 怪物…… 这简直是怪物! 这绝不是寻常武功! 陛下他…… 就在沈刚被陆左那非人般的武力震慑得心神俱裂、脑中一片空白之际..... 陆左眼中寒光一闪,杀机迸现! 他根本不给沈刚任何反应或求饶的机会,身形如鬼魅般倏忽前掠,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悽厉的破空尖啸! “不……!” 沈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惊骇嘶吼,瞳孔中倒映出那道冰冷的刀光,下一刻便觉脖颈一凉,视野天旋地转! 噗嗤! 一颗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泉喷涌! 沈刚那具无头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脸上还凝固著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嘶! 御书房內外,剩余的那些本就胆寒的甲士,见到主將顷刻间被斩首,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少人手脚发软,几乎握不住兵刃! 陆左看也不看沈刚的尸体,一步踏出,已至御书房门口,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扫向庭院中那些犹在观望、却已军心溃散的数百甲士! 这些人,皆是秦檜心腹,敢隨沈刚围困御书房,便是死忠! 今日不杀个血流成河,如何震慑宵小? 如何让那些首鼠两端者知道,背叛朕的下场! 唯有以雷霆手段,杀出个朗朗乾坤! 心念一定,杀意如潮! “死!” 陆左一声冷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禁军耳边! 他身形暴起,如虎入羊群,直接杀入庭院中央那最密集的军阵之中! 唰!唰!唰! 刀光再起,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霸道!此刻,他不再有丝毫留手! 一名队正试图组织抵抗,长枪疾刺而来,陆左不闪不避,长刀一记简单的直劈。 刀锋所至,精铁枪头竟被从中劈开,顺势而下,將那队正连人带甲劈成两半,血肉横飞! 噗! 旁边三名刀盾手举盾合围,陆左手腕一抖,刀光如轮般横扫。 咔嚓!咔嚓! 木包铁的盾牌如同纸糊般碎裂,后面持盾的手臂应声而断,惨嚎声未绝,刀锋已掠过他们的咽喉! 又有数杆长戟从不同角度攒刺而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陆左足尖猛地跺地,青石地砖轰然碎裂,身形借力如陀螺般急旋,长刀隨身舞动,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形刀弧! 叮叮噹噹! 咔嚓! 火星四溅! 刺来的长戟或被盪开,或被斩断! 持戟的军士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兵刃脱手,紧接著便被那旋转的刀光捲入,甲冑破碎,骨断筋折,倒下一片! 他每一步踏出,必有多人毙命! 刀、枪、剑、戟,触之即断;人、甲冑,触之即溃! 没有一招是花哨的招式,全是最基础的劈、砍、扫、刺! 但在他那恐怖的力量、速度和精准到毫米的掌控下,化作了最有效率的杀戮艺术! 杀!杀!杀! 庭院之中,顷刻间化作了修罗屠场!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哀嚎声不绝於耳! 陆左一人一刀,竟杀得数百精锐禁军人仰马翻,尸横遍地! 他所过之处,竟无一人能阻其半步! …… 远处,负责外围警戒和封锁宫苑其他通道的几队禁军头领,殿前司右厢都指挥使王渊、侍卫马军司副都指挥使李显忠、以及侍卫步军司都虞候刘光世等人,早已被御书房方向的惊天喊杀声惊动,纷纷带人赶到附近。 当他们看清庭院中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正在单方面屠戮沈刚所部时,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浑身发冷! “那……那是……陛下?!”王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发颤。 “我的天……陛下他……他怎么……”李显忠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这还是人吗?沈刚麾下可是殿前司最精锐的一营啊!” “竟被……被陛下一人……”刘光世脸色煞白,握著刀柄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之前或受秦檜一党拉拢暗示,或持观望態度,奉命在外围“警戒”,本以为里面只是逼宫施压,最多一番对峙。 万万没想到会看到如此血腥恐怖的一幕!皇 帝竟然身负绝世武功,正在大杀特杀! 秦檜误我! 这哪是任人拿捏的傀儡皇帝? 这分明是一头下山的猛虎! 完了! 站错队了! 今日之事若被陛下清算…… 几人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悔恨淹没。 就在这时,只见李显忠猛地拔出佩刀,指向御书房方向,运足中气,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秦檜老贼!” “安敢欺君罔上,行此大逆不道逼宫之举!!” “眾將士听令!” “诛杀叛逆,护驾勤王!!” 吼罢,他不等其他人反应,一马当先,率领本部心腹兵马,如猛虎下山般,朝著庭院中那些已被杀破胆、正在四散逃窜的沈刚残部杀去! 刀刀见血,毫不留情! 王渊和刘光世被李显忠这一嗓子吼得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 秦檜逼宫! 我们是来护驾的! 快! 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再晚上就来不及了! “陛下莫慌!臣王渊救驾来迟!诛杀叛逆!” “刘光世在此!胆敢惊驾者,杀无赦!” 两人几乎同时拔出兵刃,声嘶力竭地高喊著“护驾”,带著手下兵马,爭先恐后地冲入战团,对著那些早已丧失斗志的“同袍”疯狂砍杀! 生怕动作慢了,被皇帝当成秦檜一党清算! 一时间,庭院內的局势彻底逆转。 原本是秦檜的兵围困御书房,转眼间变成了忠臣,爭先恐后地“护驾诛逆”。 那些沈刚的部下,本就被陆左杀得胆寒,此刻又被昔日同僚围攻,更是兵败如山倒,纷纷跪地求饶或四散奔逃,但大多被无情斩杀。 片刻之后,庭院內的廝杀声渐渐停歇。 满地尸骸,血流成河。 深挖诸天无限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224章 平定乱局,彻底掌权 作者“精神病有点好转”推荐阅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庭院內的廝杀声渐渐停歇,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刺鼻的血腥气。 青石地板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和呻吟的伤兵,鲜血匯聚成溪,缓缓流淌。 残存的禁军士兵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王渊、李显忠、刘光世三人身上沾满血跡,气喘吁吁地站在一旁。 手中兵刃兀自滴血,脸上混杂著杀戮后的亢奋、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面对陆左时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惶恐。 他们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瞥著那位独立於尸山血海之中的年轻皇帝。 陆左目光冰冷,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站在稍靠后位置、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侍卫步军司都虞候刘光世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现居何职?” 刘光世浑身一激灵,仿佛被针扎了一般,连忙上前两步,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回陛下!” “末將……末將侍卫步军司都虞候,刘光世!” “刘光世……” “朕记得你。” “方才,你喊的是『诛杀叛逆,护驾勤王』。” 刘光世头垂得更低,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陛下记得我? 是记功…… 还是记过? 方才我若稍有迟疑…… 他不敢细想,只能颤声道:“末將……末將分內之事!” 陆左微微頷首,吩咐道:“刘光世,朕命你一事。” “即刻带一队可靠人手,去殿前司衙门將刘錡將军寻出,带来见朕。” 刘光世闻言,心中先是一紧,隨即又是一松。 紧的是此事关乎刘錡。 松的是陛下將此任务交予自己,至少暂时是信任的。 他不敢怠慢,重重叩首:“末將遵旨!” “定不负陛下所託!” 说完,起身快步点齐一队心腹,匆匆离去。 陆左看著刘光世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他转而看向王渊和李显忠,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你二人,带人清理此地,將所有伤者抬下去救治,降兵严加看管。”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百步之內。” “是!陛下!” 王渊和李显忠连忙领命,心中七上八下,却也暗自庆幸暂时过关,立刻指挥手下忙碌起来。 陆左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回了那片狼藉的御书房。 李清照依旧脸色苍白地站在角落里,见他进来,美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崇敬。 陆左对她微微点头示意无事,隨即目光落在依旧如木偶般僵立、面无人色的秦檜身上。 此刻外面那些人,谁能保证他们不是秦檜暗中布下的另一重棋子? 若我此刻离开,他们只需一把火,或是一个“误杀”,秦檜便可死无对证。 他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军中,身上不知藏著多少秘密,牵扯多少人。 他现在…… 还不能死。 必须撬开他的嘴,將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蛀虫连根拔起! .......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刘光世压低的稟报声: “陛下,刘錡將军带到!” “进来。” 房门被推开,刘光世带著一人走了进来。 正是刘錡!他虽衣衫有些凌乱,髮髻微散,脸上带著淤青,眼神也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可,显然並未受到太多虐待。 他一进门,看到御书房內的景象,瘫倒的甲士、僵立的秦檜、满地的狼藉和血跡。 尤其是看到安然无恙、虽浑身浴血却气势惊人的陆左时,虎目瞬间瞪圆,充满了震惊与激动! 他快步上前,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末將刘錡叩见陛下!” “末將……末將无能,遭奸人暗算,累得陛下受惊!” “罪该万死!” 陆左转过身,虚扶一下:“刘將军平身,此事罪不在你。” “奸佞处心积虑,防不胜防。” “你能安然无恙,便是大幸。” 他走到御案后坐下,目光扫过跟进来的刘光世,以及闻讯赶来的王渊、李显忠三人。三人感受到陆左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陆左沉默片刻,御书房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王渊、李显忠、刘光世三人心中如同打鼓,冷汗涔涔而下,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他们这些“前”秦檜党羽,或者至少是“观望者”。 终於,陆左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今夜之事,尔等亲眼所见。秦檜勾结外虏,密谋逼宫,罪证確凿,人神共愤!” 听到这话,三人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几乎要虚脱过去,连忙跪倒在地:“臣等惶恐!护驾乃臣等本分!” 陆左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语气缓和了些,沉声道:“刘錡!” “末將在!” “朕命你,即刻接掌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总领皇城禁军一切防务!” “整肃营伍,安抚军心!” “末將遵旨!”刘錡重重抱拳,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陆左又看向王渊三人:“王渊、李显忠、刘光世!” “臣在!”三人赶紧应声。 “朕命你三人,暂领原职,辅佐刘將军,稳定局势!”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辅佐刘將军,万死不辞!”三人齐声应诺。 刘錡此时却面露一丝忧色,拱手道:“陛下,禁军之中,秦檜党羽盘根错节,若骤然进行大规模清洗擒拿,恐……” “恐引起营啸譁变啊!” 陆左闻言,冷哼一声“营啸?譁变?” “朕,亲自和你们一起去!” “传朕口諭:今夜之事,皆因逆贼秦檜逼宫作乱而起,与普通將士无关!” “但凡迷途知返、放下兵刃者,一概不问!” “若有冥顽不灵、胆敢持械抗命者……” 陆左一字一顿,杀意冲霄: “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 夜色深沉,禁军大营辕门外火把通明,映照出森严的甲冑与兵刃的寒光。 以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哲、步军司都虞候王德为首的一批中高级將领,早已齐聚辕门之內,人人面色凝重,手按兵刃,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不安的气息。 他们大多是秦檜暗中安插或拉拢的心腹,《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今夜之事关乎身家性命,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当看到远处火把长龙渐近,看清被簇拥在队伍前方、虽身著常服却气势逼人的陆左。 以及紧隨其侧、神色冷峻的刘錡,还有押解著的那个面如死灰、僵立如木偶的秦檜时,赵哲与王德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秦相? 秦相竟然被擒了? 刘錡怎么会脱困?还和陛下在一起? 这……这怎么可能? 沈刚是干什么吃的? 数百精锐甲士,拿不下一个御书房? 赵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手脚冰凉。 他原本以为最多是僵持,甚至陛下被迫妥协,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幅景象! 完了! 大势已去! 秦相落入陛下手中,我等…… 我等皆是从犯! 陛下亲至,刘錡掌兵,这是要清算了吗? 王德脸色煞白,与赵哲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 “赵兄,怎么办?”王德压低声音,嘴唇哆嗦,几乎语不成调。 赵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狠厉,同样压低声音,如同困兽低吼:“还能怎么办?” “束手就擒,便是满门抄斩!” “横竖是死,不如拼了!” 他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同样面色惶惶的將领和心腹亲兵,急促道:“刘錡刚脱困,陛下虽至,但营中大多还是我们的人!” “趁其立足未稳,以『清君侧』为名,拿下刘錡,控制陛下!” “只要陛下在手,尚有翻盘之机!” “否则,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王德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也知道已无退路,把心一横:“好!就依赵兄!动手!” 此时,刘錡已在辕门外停下,目光如电,扫过门內剑拔弩张的眾人,运足中气,声音洪亮,传遍营前: “陛下口諭!” “禁军上下將士听令!” “逆贼秦檜,欺君罔上,密谋逼宫,现已伏法!” “今夜之事,皆由秦檜而起,与尔等普通將士无干!” “所有营指挥使以上將领,即刻卸甲解兵,前往演武殿候旨,听候甄別!” “抗命者,以谋逆论处!” 此言一出,辕门內一阵骚动,不少底层士卒和低级军官面面相覷,露出迟疑之色。 “放屁!” 王德猛地踏前一步,鬚髮戟张,指著刘錡厉声喝道:“刘錡!” “分明是你挟持陛下,构陷忠良,欲行不轨!” “眾將士休要听他妖言惑眾!” “隨本將诛杀此獠,救驾勤王!” “拿下刘錡!保护陛下!” 他身后数十名心腹死士发一声喊,各持兵刃,如狼似虎般衝出辕门,直扑刘錡! 更有几人眼神凶狠,竟试图绕过刘錡,去抓被王渊、李显忠等人护在稍后位置的陆左! 显然打著“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算盘!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刘錡勃然大怒,正要拔刀迎敌。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仿佛只是微微一晃,陆左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刘錡,出现在了那批衝来的死士面前! 砰!砰!砰!砰! 咔嚓!咔嚓! 陆左身形再动,如同閒庭信步,手指如弹琵琶般拂过两侧袭来的刀剑。 精钢打造的刀身剑锋,触之即断!碎裂的金属片四处激射! 持械的死士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著兵器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臂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惨叫著倒地! 啪!啪! 又有两人从侧面合抱而来,想將他拦腰抱住。 陆左看也不看,左右开弓,隨手两记掌刀劈在对方脖颈上。 那两人哼都未哼一声,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瘫倒,气息全无。 兔起鶻落,不过眨眼之间! 数十名凶悍的死士,已倒下大半!非死即残! 剩余几人嚇得魂飞魄散,僵立原地,握著兵刃的手抖如筛糠,看著陆左的眼神如同看著降世的魔神! 辕门內,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將领和士兵,此刻个个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赵哲和王德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刘錡。” “末將在!” 刘錡立刻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將赵哲、王德,以及营中所有都头以上军官全部拿下,缴械捆缚。” “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末將遵旨!”刘錡轰然应诺,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射,杀气腾腾地看向辕门內:“陛下有旨!” “擒拿逆党!抗命者,格杀勿论!” “王渊!李显忠!刘光世!” “末將在!” 刘錡:“带人执行旨意!” “控制各营!有敢异动者,立斩不赦!” “得令!” 王渊、李显忠、刘光世三人立刻点齐本部早已准备就绪的亲信兵马,如狼似虎般扑向辕门。 他们此刻心中再无杂念,只想办好这差事,在陛下面前立功。 “跪下!” “缴械!” “绑了!” 呵斥声、兵刃落地声、挣扎的闷哼声瞬间响起。 王渊带人直扑面如死灰、毫无反抗意志的赵哲和王德,三两下卸了他们的兵甲,用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 李显忠和刘光世则带兵冲入军官队列,如法炮製。 整个过程迅捷而有序。 那些军官早已被陆左的雷霆手段嚇破了胆,又见主將赵哲、王德都已束手就擒,哪里还有半分反抗的念头? 个別稍有迟疑的,被王渊等人厉声呵斥甚至刀背一拍,也立刻老实下来,乖乖被绑。 不过片刻功夫,辕门內数十名都头以上的军官,已全部被缴械捆绑,跪了一地,个个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刘錡扫视全场,见大局已定,转身对陆左抱拳:“陛下,逆党首恶及营中军官已全部拿下,请陛下示下!” 陆左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跪地的军官和远处噤若寒蝉的普通士兵,朗声道: “今夜之事,罪在秦檜及其党羽首恶,与尔等普通將士无关!” “所有人各归本营,谨守岗位,不得喧譁躁动!” “待事情查明,朕,自有公断!” 深挖诸天无限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225章 按名单捕杀,一个不留 与此同时,应天府城,城南废弃砖窑附近。 夜色被激烈的打斗声撕裂。 数十名身著汉人服饰却难掩彪悍之气的密宗喇嘛,背靠著废弃的砖窑,结成一个古怪的圆阵,正与外围的丐帮弟子激烈廝杀。 这些喇嘛武功路数刚猛诡异,或掌风呼啸带著腥气,或指爪如鉤专攻要害,更有几人手持奇门短杵,挥舞间劲风凌厉,显然都是密宗中的好手。 丐帮弟子人数虽多,但单兵战力与这些专精杀伐的密宗武者相比颇有不如。 只能依靠打狗阵法和彼此配合勉力周旋,已有数人掛彩。 场中呼喝声、兵刃碰撞声、拳掌交击声不绝於耳。 洪七公身处战团核心,面色沉凝,掌风如龙,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掌力吞吐开闔,將两名围攻他的喇嘛高手逼得连连后退。 但他毕竟重伤初愈,久战之下气息已不如平日悠长, 就在此时,一道魁梧的身影如疾风般从远处巷口奔来,正是鲁莽! 他面色惊惶,人未到,声先至,声音急促:“帮主!帮主!大事不好!” 洪七公闻声,一掌逼开身前喇嘛,抽身后掠数步,与鲁莽匯合,急问:“鲁长老,怎么了?” 鲁莽喘息著,脸上带著焦虑与一丝难以置信:“帮主!” “宫门……” “宫门被秦檜的人彻底封锁了!” “我持陛下金牌也进不去!” “只说有金国细作,宫禁森严!” “我见势不妙,只好退走!” 他快速扫了一眼激战中的密宗喇嘛,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帮主,看这架势,今夜宫中……” 洪七公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花白的鬍鬚无风自动。 他虽然对陆左的武功有信心,但若以有心算无心,发动兵变…… 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毕竟是歷经大风大浪的丐帮之主,深知此刻慌乱不得。 他目光如电,扫过眼前这些负隅顽抗的密宗喇嘛,眼中杀机暴涨。 先斩了这些爪牙,再去设法探听宫中消息,或可里应外合! 心念电转,不过瞬息之间。 洪七公沉声道:“宫中之事,急也无用。” “先解决眼前之患,扫清这些妖僧,再去图谋!” 鲁莽也知此时別无他法,重重一点头:“是!帮主!” 说罢,怒吼一声,如同受伤的猛虎,挥动铁掌,径直衝向一名正与丐帮弟子缠斗的喇嘛高手。 他含怒出手,降龙掌力更添三分刚猛,那喇嘛猝不及防,被一掌印在肩头,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惨叫著倒飞出去。 洪七公见状,精神一振,长啸一声,再次杀入战团。 他虽未完全康復,但含怒之下,威力竟比刚才更胜一筹,掌风过处,飞沙走石,逼得几名喇嘛连连后退,密宗的圆阵顿时出现了缺口。 然而,这些密宗喇嘛显然也训练有素。 见洪七公凶猛,立刻有数人捨弃对手,转而合力围攻洪七公。 各种诡异的掌法、指力、甚至口中发出扰人心神的怪啸,试图將他困住。 战斗再次陷入胶著。 洪七公心中焦急,却一时难以突破。 就在此时。 “哼,区区化外番僧,也敢在中原撒野?” 一声清越冷峭的冷哼,如同玉磬轻击,突兀地自夜空中传来。 声音未落,一道青影已如鬼魅般飘入场中,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正是东邪黄药师! 他显然也是察觉城中异动,追踪而来。 只见他身形飘忽,如同穿花蝴蝶,径直插入战团最激烈处。 面对一名挥杵猛砸而来的喇嘛,黄药师不闪不避,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闪电般向前一点! 嗤! 一声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 弹指神通! 那喇嘛手中精铁所铸的短杵,竟被这一点之力震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 他惨叫一声,还未及反应,黄药师左掌已如清风拂柳般印在他胸口。 “噗!” 那喇嘛如遭雷击,鲜血狂喷,萎顿於地。 黄药师一招得手,身形毫不停滯,脚下步法玄妙莫测,已切入另一侧。 两名喇嘛怒吼著左右夹击,掌风呼啸。 黄药师双手一圈一引,施展出“兰花拂穴手”的精妙手法,竟以一股柔韧巧劲將两人刚猛的掌力引得互相碰撞! 砰! 两人闷哼一声,各自倒退,气血翻腾。 黄药师的加入,如同在僵持的天平上投下了一块重重的砝码! 他武功本就奇绝,此刻含怒出手,毫不留情。 弹指神通专破硬功,点穴手法精妙绝伦,配合他鬼魅般的身法,在密宗喇嘛阵中左衝右突,所向披靡! “黄老邪!来得正好!” 洪七公大喜,精神倍增,降龙掌力全力施为,与黄药师一刚一柔,竟形成了绝妙的配合。 一个掌力雄浑,正面碾压,一个身法奇诡,专攻破绽。 丐帮弟子见帮主得此强援,士气大振,纷纷呼喝著加强攻势。 密宗喇嘛本就靠著圆阵和诡异武功勉强支撑,此刻被黄药师这绝顶高手撕开缺口,又遭洪七公和丐帮弟子內外夹击,顿时阵脚大乱! 咔嚓!啊! 噗嗤! 呃! 惨叫之声接连响起。不过盏茶功夫,数十名密宗喇嘛已倒下大半,非死即伤。 剩下寥寥几人也被分割包围,做困兽之斗,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黄药师隨手点倒最后一名试图逃跑的喇嘛,身形飘然落在洪七公身侧,青衫之上纤尘不染,与周围的血腥狼藉形成鲜明对比。 他眉头微蹙,看向洪七公:“老叫花,方才听闻鲁长老说宫中……” 洪七公挥手示意丐帮弟子清理战场、捆绑俘虏,脸色重新变得凝重无比,拉著黄药师和鲁莽走到稍远处,沉声道:“药师兄,你来得及时。” “此事说来话长,但眼下最紧要的,是宫中恐生大变!” 他快速將鲁莽探得宫门被秦檜心腹沈刚率重兵封锁、金牌无效、疑似兵变的情况说了一遍。 黄药师听完,清癯的脸上瞬间笼罩一层寒霜,眼中厉芒闪烁:“好大的胆子!” 洪七公焦急道:“药师兄,我们必须立刻设法入宫!” 黄药师略一沉吟,目光扫过那些被擒的密宗喇嘛,又望向皇宫方向,冷然道:“宫门被重兵把守,强闯徒增伤亡,且易打草惊蛇。” “老叫花,你先让丐帮撬开这些番僧的嘴。” “我绕道去探一探宫墙,看看有无他法潜入。” ...... 皇宫。 黄药师依仗绝顶轻功,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殿宇,最终落在一处可俯瞰部分宫禁区域的偏殿飞檐之上,身形完美融入阴影之中。 他目光如电,扫视著下方看似平静却透著一股异样肃杀的皇宫。 宫门紧闭,甲士林立,气氛凝重…… 老叫花所料不差,宫中果然出了大事。 只是不知陛下此刻安危如何? 这乱局,究竟是谁掀起的? 正当他凝神观察之际,远处传来一阵呵斥与杂沓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侧目望去,只见一队盔明甲亮、神色冷峻的禁军,正押解著数十名被除去兵甲、绳索捆缚的军官,走向一座偏僻的殿宇。 那些被押解的军官,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其中几人赫然穿著高级將领的服色。 嗯? 这些被押解的军官……看服色品阶不低,皆是禁军中的实权人物。 他们是被清洗的一方? 是发动叛乱者? 还是……忠於陛下而被镇压的一方? 黄药师眉头微蹙,心中快速盘算。 局势不明,他不敢妄下判断。 那队禁军將军官们驱入殿中,重重关上殿门,留下十余名精锐在门外严密把守,刀出半鞘,警戒四方。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黄药师定睛看去,只见一名將领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来人正是刘錡! 他虽然面带疲惫,甲冑上甚至沾染著些许已乾涸的血跡,但步伐坚定,眼神锐利,周身散发著一股刚刚经歷血战后的杀伐之气。 刘錡走到那座殿宇前,守卫的军官连忙上前行礼。 “里面情况如何?” “回將军,逆党共计三十七人,已全部押入殿中,严加看管,无人异动。” 刘錡点了点头,冷声道:“传令下去,没有本將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殿半步!” “饮食由专人递送,若有人试图传递消息或强行闯出,格杀勿论!” “是!將军!” 看到这里,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心中的疑云瞬间散去大半! 刘錡! 他竟能自由行动,並且执掌兵权,下令关押这些军官? 此人忠勇可嘉,乃是可信之人。 如此看来…… 这些被关押的,定然是叛乱之辈! 而刘錡能在此发號施令,掌控局面,岂不是说……宫变已然平息? 陛下安然无恙? 甚至……大获全胜? 这个推断让黄药师心中一定,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 只是…… 这宫变起得突然,平息的更是诡异。 陛下虽武功惊人,但深陷重围,是如何逆转局面的? 罢了,既然陛下已控制大局,刘錡亦在收拾残局,我此刻现身无益。 不如先回去与老叫花匯合,將此处情形告知。 心念一定,黄药师不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从飞檐上滑下,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重重宫墙的阴影之中。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一间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的密室內。 空气里瀰漫著霉味和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墙壁上掛满了各种形状古怪、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刑具,有些上面还带著暗红色的锈跡。 秦檜被除去官服,只著一身白色中衣,捆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 穴道依旧被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一双眼睛因极致的恐惧而瞪得几乎裂开,瞳孔中倒映著跳动的、昏黄的烛火。 一个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的老太监,正慢条斯理地从墙上取下一件件刑具。 他动作缓慢,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老太监拿起一根细长、顶端带著倒鉤的铁签,凑到烛火前看了看,用沙哑如同破锣的嗓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秦檜听: “这玩意儿,叫『问心签』……从指甲缝里慢慢扎进去,捻一捻,转一转……能一直扎到骨头缝里。” “十指连心吶,秦相爷……那滋味,嘖嘖……” 他又拿起一个皮套,里面插著长短不一的银针:“这是『梅花针』……专刺穴位。” “手法好的话,能让人浑身又酸又麻又痒,像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偏生还动弹不得,喊不出声……” “只想把自己挠烂嘍……” 接著是一个小炭炉,上面煨著几块烙铁:“烙铁嘛,寻常了些,但烫在嫩肉上,滋啦一声,焦香四溢……” “就是模样难看了点,有失相爷的身份……” 老太监一件件介绍著,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介绍厨房的炊具。 每说一件,秦檜的身体就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一下,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中衣,脸上惨无人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因极度恐惧而痉挛的异响。 老太监擦拭完最后一件刑具,转过身正视秦檜,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笑容: “相爷,您是贵人,身子金贵。” “咱家……会很小心伺候的。” “您什么时候想说了,就……眨眨眼。” 说著,他拿起那根“问心签”,朝著秦檜被强行固定在扶手上的、剧烈颤抖的手指,缓缓凑了过去…… …… 一个多时辰后,夜色最深,御书房內烛火通明。 “陛下。” 一名內侍轻手轻脚地走入,躬身低语,“司刑监的魏公公在外求见,说……秦相那边,有结果了。” 陆左:“宣。” 片刻,那名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的老太监,手中捧著一卷墨跡犹新的纸,迈著步子走了进来。 “老奴叩见陛下。” 魏公公双手將那份纸卷高举过顶。 李清照连忙接过,转呈到御案上。 陆左展开纸卷,目光快速扫过。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官职,以及简短的往来记录、贪赃证据、乃至与金人暗通款曲的蛛丝马跡 。名单之长,牵连之广,从朝中二三品大员到地方封疆大吏,从禁军將领到各部郎中,几乎遍布朝野。 秦檜经营多年,结党营私、卖官鬻爵、甚至通敌叛国的网络,在这份供状上暴露无遗。 “传刘錡。” “是!” 不过片刻,一身戎装、甲冑未卸的刘錡大步走入御书房:“末將刘錡,参见陛下!” “平身。” 陆左將手中的名单递了过去:“即刻调派可靠禁军,分头行动。” “名单上所有人等,无论官职大小,立即锁拿,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其府邸一併查封,所有文书帐册,悉数收缴!” ....... 很快,原本稍显寂静的皇宫再次被打破。 一队队顶盔贯甲、刀剑出鞘的禁军精锐,手持盖有玉璽和殿前司大印的缉捕文书,如同暗夜中涌出的铁流,迅速而有序地衝出宫门。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 第226章 你想造反吗? 与此同时,应天府城东,枢密副使张俊府邸 府內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悠扬。 宽阔的厅堂內,觥筹交错,笑语喧譁。张俊一身锦袍,坐於主位,面色红润,正捻须欣赏著堂下舞姬曼妙的舞姿。 左右席间,坐著数名与他交好的官员和將领,皆是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自从投靠秦相,他自觉地位稳固,今夜正是与党羽欢聚,庆祝“大事將成”之时。 秦相布局已深,宫中想必已是囊中之物。 待明日朝堂,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张俊心中得意,举杯欲邀眾人同饮。 然而,就在此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府邸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以巨力猛地踹开! 木屑纷飞,门閂断裂! 厅內音乐戛然而止,舞姬惊叫著四散躲藏,宾客们骇然起身,杯盘落地之声噼啪作响。 只见大批顶盔贯甲、手持明晃晃兵刃的禁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院落,瞬间將大厅团团围住,杀气腾腾! 为首一员將领,身著都指挥使服色,面色冷峻,正是殿前司悍將韩常! 张俊又惊又怒,拍案而起,厉声喝道:“韩常!”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本官府邸?” “你想造反吗?” 韩常面无表情,踏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綾,朗声宣读,声音冰冷,如同寒铁交击: “奉陛下口諭!” “查,枢密副使张俊,结党营私,勾结逆贼秦檜,图谋不轨,罪证確凿!” “即刻革去官职,锁拿下狱,交有司严审!其府邸一併查封,一应人等,不得纵放!” “钦此!” “什么?” 张俊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蹌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案几。 陛下? 陛下怎么可能下旨? 秦相呢? 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席间那些官员將领更是魂飞魄散,一个个<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或面如土色,或浑身抖如筛糠。 “不!不可能!这是矫詔!我要见秦相!我要见陛下!”张俊状若疯狂,试图挣扎。 韩常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如狼似虎的禁军一拥而上,將<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张俊及其党羽纷纷按倒在地,捆得结结实实。 张俊兀自叫骂不休,被一名军士用刀鞘狠狠砸在嘴上,顿时满口鲜血,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被粗暴地拖了出去。 府中女眷的哭喊声、下人的惊叫声响成一片,方才的繁华盛宴,顷刻间化为一片狼藉的炼狱。 ..... 几乎同一时间,吏部侍郎万俟卨府邸 相似的一幕同时上演。 大批禁军破门而入,宣读完圣旨后,不顾万俟卨声嘶力竭的“冤枉”和其家人的哭嚎,將其一家老小尽数锁拿,府邸贴上了冰冷的封条。 ...... 皇宫深处,某座临时充作牢狱的偏殿外 火把將院落照得亮如白昼,却更添几分阴森。 一名殿前司的都虞候手持一份名单,站在院中,面前跪满了被捆缚著、面无人色的禁军军官,这些都是先前被刘錡控制起来的人。 孙毅目光冷冽,扫过名单,开始点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哲!” “王德!” “……” 每点到一个名字,便有两名如狼似虎的军士上前,將那人从人群中粗暴地拖出,不顾其哀嚎或咒骂,拖向旁边一间灯火通明、却不断传出悽厉惨叫的厢房。 厢房內,临时设置的刑架上,已经掛了几人。 烧红的烙铁、沾水的皮鞭、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刑具一应俱全。几名行刑的老手面无表情地忙碌著。 “说!秦檜在军中还有哪些同党?” “啊!我……我不知道啊!” “啪!啪!”沾水的皮鞭狠狠抽下,带起一溜血珠和悽厉的惨嚎。 “啊!饶命!饶命啊!” 另一处,烧红的烙铁缓缓按在一名军官的胸膛上。 滋啦——! 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伴隨著非人的痛苦嘶吼。 “想起来没有?名单上还有谁?!” “我……我说!我说!” “是……是步军司的王牌军都头李贵!还……还有……” 惨叫声、求饶声、刑具碰撞声、呵斥逼问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夜半惊魂的恐怖乐章,在皇宫上空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整个应天府,在这个夜晚,都笼罩在了一场突如其来、却又蓄谋已久的血雨腥风之中。 ……. 翌日清晨,御书房 晨曦微露,驱散了长夜的阴霾,透过窗欞洒入御书房,却难以完全化开室內凝重的气氛。 烛火已熄,但空气中似乎仍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刘錡甲冑未卸,眼带血丝,却精神奕奕,大步走入御书房,单膝跪地,声音因疲惫而略显沙哑,却透著难以抑制的振奋: 刘錡甲冑未卸,眼带血丝,却精神奕奕,大步走入御书房,单膝跪地,声音因疲惫而略显沙哑,却透著难以抑制的振奋: “陛下!末將復命!” 陆左端坐御案之后,虽一夜未眠,但目光清亮,不见丝毫倦怠。他微微頷首:“讲。” “遵陛下旨意,昨夜至今晨,全城搜捕!” 刘錡深吸一口气,稟报导:“共擒拿秦檜案涉逆党首犯、从犯,计三品以上官员七人。” “四品至五品官员十九人,六品以下及军中涉案將佐四十三人!” “均已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查抄逆產初步清点。”刘錡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震撼: “仅张俊、万俟卨、赵哲、王德等首要逆党府中,现银、金珠、古玩、字画、田契、房契折价,初步估算……已逾八百万两!” “其余涉案官员府邸查抄仍在进行,数目恐更为惊人!” “此外,根据秦檜口供及连夜拷问所得,各地军、政官员中,与秦檜暗通款曲、或有牵连者,名单已初步整理,涉及人员……” “不下百数,遍布江南诸路及沿江防区!” 纵然以陆左的心性,听到“八百万两”这个数字,以及那“不下百数”的牵连名单时,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心中掀起波澜。 八百万两! 这还只是几个首要分子的家產! 秦檜一党这些年贪墨搜刮、卖官鬻爵,竟积累了如此惊人的財富! 大宋国库空虚,边军粮餉屡屡告急,若有这笔巨款…… 至少可解三年燃眉之急! 练兵、造甲、购置军械,皆可从容图之! 还有那遍布朝野地方的上百党羽…… 秦檜这廝,竟將势力渗透得如此之深! 若非此次以雷霆手段连根拔起,假以时日,这大宋江山,怕真要改姓秦了! 震惊之余,一股强烈的兴奋感涌上陆左心头。 这不仅仅是剷除了心腹大患,更是获得了一笔足以扭转国势的巨额资金和一个彻底清洗朝堂、巩固皇权的绝佳机会! “好!” 陆左抚案而起,眼中精光闪烁:“刘將军辛苦,此事办得利落!”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查抄逆產之事,交由户部、刑部、殿前司共同清点入库,帐目务必清晰!” “涉案人员,继续严加审讯,深挖余党,务求除恶务尽!” “各地牵连官员,密令皇城司及当地可靠官员暗中监控,搜集罪证,朕要看看,这大宋的肌体,究竟被这些蛀虫啃噬到了何等地步!” “末將遵旨!” 刘錡重重抱拳,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城西,礼部侍郎李光府邸 李光年近五旬,面容清癯,此刻正坐在书房中,对著一本《论语》怔怔出神。 他虽非秦檜核心党羽,但因性格刚直、屡次上书反对和议,一直被秦檜一党排挤,处於半閒置状態。 昨夜城中兵马调动、隱约传来的喊杀声,让他心绪不寧,一夜未眠。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他的老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也顾不得礼数,急声道:“老爷!老爷!打……打听到了!” 李光心中一紧,放下书卷:“慢慢说,城中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 管家喘著粗气,语无伦次却难掩激动:“老爷!是宫变!” “秦……秦檜那老贼,昨夜在宫中发动兵变,想要谋害陛下!” “什么?!”李光霍然起身,脸色剧变。 “但……但是!” 管家激动地挥舞著手:“陛下早有准备,秦檜阴谋败露,已经被生擒了!” “如今刘錡將军正奉旨全城搜捕秦檜的同党!” “张俊、万俟卨那些奸佞,昨夜就被抄家下狱了!” “禁军抓了一晚上的人,都是秦檜一伙的!” 李光听完,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脸上表情瞬息万变,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最后化为老泪纵横! 秦檜……倒了? 那个权倾朝野、结党营私、力主和议的巨奸大恶……终於倒了? 苍天有眼! 苍天有眼啊! 他猛地一把抓住管家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消息……消息可確实?!” “千真万確!” “老爷!现在满城都传遍了!” “禁军还在抓人呢!咱们府外街口,刚才就过去一队兵马,押著的就是吏部的陈郎中!”管家也激动得眼泪汪汪。 李光鬆开手,踉蹌两步,仰天长长吐出一口积鬱多年的浊气: “天佑大宋!陛下圣明!” “奸佞既除,国事可兴!国事可兴啊!” …… 与此同时,江北,黄天盪水域 长江浩荡,浊流滚滚。天色未明,江面上笼罩著一层薄雾,但肃杀之气已冲霄而起。 金军主帅完顏宗弼站立在一艘巨大的楼船船头,面色阴沉似水。 船上满载著顶盔贯甲、手持弓刀的金军精锐,他们望著宽阔的江面,眼中既有对未知水域的警惕,更有南下劫掠的渴望。 然而,就在金军船队行进至江心,队形因水流和船只速度差异而稍稍拉长之时..... 轰!轰!轰! 如同平地惊雷,南岸水寨中,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战鼓声!鼓声急促如雨,带著决死的杀伐之气! “来了!” 楼船上,完顏宗弼瞳孔一缩,握紧了刀柄。 只见薄雾之中,无数艘体型狭长、行动迅捷的宋军战船,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港汊、芦苇盪中蜂拥而出! 船头飘扬著“韩”字大旗和烈烈战旗! 为首一艘艨艟巨舰上,韩世忠顶风而立,甲冑鲜明,目光如电,手中令旗猛地向前一挥! “放箭!” 嗖嗖嗖嗖! 如同飞蝗蔽日,密集的箭雨带著悽厉的破空声,从宋军战船上倾泻而出,铺天盖地般射向金军船队! “举盾!快举盾!”金军將领嘶声吶喊。 哆哆哆! 箭矢密集地钉在船板、盾牌上,不少金兵反应稍慢,被射成刺蝟,惨叫著跌落江中,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江水。 “不要乱!弓箭手还击!靠近他们,跳帮接舷战!” 完顏宗弼厉声怒吼,深知己方水战不利,唯有近身肉搏方有一线生机。 金军弓箭手仓促放箭,但宋军战船灵活异常,在韩世忠旗舰旗语的指挥下,不断变换阵型,穿插分割,始终与金军大船保持著距离,以弓弩远距离杀伤。 宋军水师常年操练,配合默契,箭术精准,远非仓促拼凑的金军水师可比。 咔嚓! 一艘试图强行靠近的金军小船,被宋军一艘体型更大的车船拦腰撞中,木屑纷飞,瞬间解体,船上的金兵如下饺子般落水,在湍急的江水中挣扎呼號,很快便被漩涡吞没。 “火箭!目標敌军楼船帆桅!”韩世忠看准时机,再次下令。 嗤! 数百支点燃的火箭拖曳著黑烟,划出诡异的弧线,射向金军主力楼船的帆布和木质上层建筑! “救火!快救火!” 楼船上顿时一片混乱。帆布遇火即燃,浓烟滚滚,虽被金兵拼死扑灭,但速度已然大减,阵型更乱。 可恶! 韩世忠这老匹夫,用兵竟如此刁钻! 完顏宗弼咬牙切齿,心中又急又怒。 “大帅!我军前锋已被切割,后队拥挤,阵型已乱!是否暂退?”一名部將满脸菸灰,焦急稟报。 《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第227章 真正的难题 完顏宗弼:“传令!” “各船向中军靠拢!结成圆阵防御!” “步卒准备,若敌船靠近,死战!” 然而,韩世忠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擂鼓!进击!” 韩世忠看到金军收缩,眼中精光爆射,令旗再变! 咚!咚!咚!咚! 战鼓节奏一变,变得沉重而充满压迫感。 宋军战舰如同得到了信號的鯊鱼,从四面八方开始向收缩的金军船队发起了总攻! 这一次,他们不再仅仅远程射击,而是悍不畏死地直衝过来! “拍杆!放!” 轰隆! 巨大的拍杆带著千斤巨力,狠狠砸在一艘金军战船的侧舷,木屑横飞,船体剧烈倾斜,江水疯狂涌入! “鉤拒!勾住它!” 带著铁鉤的长竿死死勾住敌船,宋军水师跳帮队口衔钢刀,顺著绳索如猿猴般盪了过去,与船上的金兵展开了血腥的接舷白刃战! 鏗鏘!噗嗤!兵刃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每一条接舷的战船都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江水被鲜血染得越发猩红。 金军不习水战,在顛簸的船上站立不稳,战斗力大减,往往三四个人才能抵挡一名如狼似虎的宋军跳帮勇士。 完顏宗弼所在的楼船也遭到了数艘宋军战舰的围攻,火箭、弩箭不断袭来,船体多处起火,士兵伤亡惨重。 败了…… 水战一途,我大金终究不是南人对手! 完顏宗弼看著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心中一片冰凉。 此次渡江计划已彻底失败,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儘可能多地带著这支宝贵的军队撤回北岸! “命令后队改前队!不惜代价,向北岸突围!” “撤退!” “全军撤退!” 完顏宗弼嘶哑的撤退令在血腥的江风中破碎。 残存的金军船只如同惊散的鸭群,拼命向北岸挣扎,互相碰撞、堵塞,乱作一团。 许多船只因转向过急或相互倾轧,在江心打横,成了宋军弓弩的活靶。 落水的金兵挣扎呼號,抓住一切漂浮的木板,但更多的人迅速被浑黄的江水吞没。 一些殿后的船只试图抵抗,顷刻间便被数条宋军战船围住,拍杆砸、火箭烧、跳帮杀,迅速化作燃烧的残骸缓缓下沉。 江面上遍布船只碎片、漂浮的尸体和晕开的血污,败退的惨状令北岸观战的金军胆寒。 ..... 南岸,宋军旗舰“飞虎”舰上。 “收兵。” 韩世忠放下手中令旗,沉声下令。他甲冑染血,脸上带著烟燻的痕跡,目光扫视著江面上正在收拢队形、救捞同袍的己方船只,以及远处狼藉北窜的金军残部。 鼓声停歇,喊杀声渐息,只有江水拍打船体的声音和伤兵的呻吟隨风传来。 “將军,此战大捷,斩获无数,为何仍是眉头深锁?” 一个清亮的女声自身后响起。韩世忠转身,见夫人梁红玉一身劲装,外罩软甲,正端著一碗热汤走来。 她同样一夜未眠,协助调度后军,此刻眉宇间虽有倦色,眼神却清亮镇定。 韩世忠接过汤碗,却未就饮,只是望著北岸那连绵不绝、虽遭挫败却依然庞大的金军营寨,嘆了口气:“红玉,你观此战,我军胜在何处?” “自然是我军將士用命,水师精熟,將军指挥若定。” 梁红玉道,隨即敏锐地察觉到丈夫的忧虑:“將军是担心……这胜势难以持久?” “正是。” “此战,胜在水上。” “金虏不习舟楫,仓促渡江,被我以逸待劳,故而大破之。然其陆上根本未动。” “但完顏宗弼仍有超过十五万步骑精锐陈兵北岸。” “反观我军。” “沿江布防,兵力分散,此次为聚歼其水师,已抽调动用了大量预备兵力。” “经此一战,我军亦疲,箭矢、火器损耗巨大。” “若完顏宗弼恼羞成怒,不顾伤亡,驱使步骑沿江寻找多处浅滩,不惜代价强行渡江……” “以我军现有兵力,处处设防,则处处薄弱。” “长久相持,局面恐將逆转。” “最关键者,乃朝中对江淮战事的定策。” 梁红玉沉默片刻,低声道:“將军是盼望陛下早日派来援军?” “不错。” “此战虽挫敌锋,却未伤其筋骨。” “需有新生力量,或可趁其新败、水师尽丧、士气低迷之机,过江寻机,再予其陆上重创,方可真正扭转江淮局势。” “否则,仅是將其逼回北岸,待其喘息过来,依旧是心腹大患。” “这后续的援军、粮草、乃至朝中坚定的支持,缺一不可。” “如今……” “只看陛下那边,能否给予前线全力支撑了。” ..... 与此同时,应天府內。 昨夜的血腥与肃杀仿佛被白日的喧囂冲淡,但另一种沸腾的情绪在街巷间瀰漫。 “这后续的援军、粮草、乃至朝中坚定的支持,缺一不可。” “如今……” “只看陛下那边,能否给予前线全力支撑了。” ..... 与此同时,应天府內。 昨夜的血腥与肃杀仿佛被白日的喧囂冲淡,但另一种沸腾的情绪在街巷间瀰漫。 一队队盔明甲亮的禁军,押解著一辆辆囚车穿行於主要街道。囚车里,不再是寻常囚犯,而是许多平日高高在上、蟒袍玉带的官员! 他们有的<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面无人色。 有的强作镇定,眼神涣散,更有甚者涕泪横流,大喊冤枉。 道路两旁,挤满了引颈观看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那是张枢密!” “好傢伙,平时出巡前呼后拥的,如今也进了这柳木笼子!” “何止!” “后面那辆,瞅见没?是吏部的万俟大人!” “哎呀呀,听说他卖一个知县缺就要这个数!”一个老者伸出五指,夸张地比划著名。 “该!抓得好!”一个担著菜筐的汉子啐了一口:“这些狗官,就知道盘剥咱们小民,肥了自己的腰包!早该整治了!” “可不是嘛!” “听说昨夜宫里出了大事,这些贪官污吏想害皇上,被皇上英明神武,一锅端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皇上洪福齐天,把这些蛀虫都揪出来了!” “只是……这抓得也忒多了些,一条街都过不完囚车。这得贪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管他多少!抓乾净才好!” “换些清官上来,咱们日子说不定能好过点!” “但愿如此吧……不过,一下子没了这么多官,这……朝廷还能转吗?” “有皇上在呢!你操什么心!我看啊,这是天大的好事!该放鞭炮庆祝!” 百姓的议论充满了兴奋、快意,以及朴素的期待。 他们大多不明了昨夜宫闈之中惊心动魄的政变。 只从眼前一辆辆囚车、一个个落马的“大人物”身上,直观地感受到了一场风暴的到来。 ……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凝重。 陆左端坐在龙椅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光滑的扶手。昨夜的腥风血雨已然平息,秦檜一党核心尽数落网,查抄的巨额逆產也解了燃眉之急。 但他的眉头並未舒展,反而锁得更深。 他的案头,放著数日前韩世忠从江淮前线呈递的紧急军报。 奏报中明確写道:“金帅完顏宗弼聚兵十余万於北岸,舟师亦眾,其势汹汹。” “臣虽督率將士,严加防备,然敌我兵力悬殊,沿江防线绵长,恐难面面俱到。” “恳请陛下速发援兵,充实江淮,以防不测。” 这封军报,如同千斤重担压在他的心头。 完顏宗弼十余万精锐陈兵江北,虎视眈眈。 韩世忠虽善战,然兵力有限,防线漫长,久守必失。 若金军不惜代价,寻隙强渡,一旦被其突破江防,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儘快派兵驰援! 想到此处,陆左心中泛起强烈的焦灼与深深的无奈。 可兵从何来? 朝廷初立,根基未稳。禁军经此清洗,堪用之兵不过数万,尚需留守京畿,弹压可能存在的余孽,岂能尽数调往江淮? 况且,禁军久疏战阵,战力堪忧,即便调去,面对金军铁骑,又能发挥几成作用? 各地屯驻大军,兵员、粮餉皆受制於地方,调度迟缓,且难保其中没有秦檜余党或心怀异志者。 远水难救近火啊。 问题的关键,就在於无兵可调,无强兵可用! “陛下。” 这时,门外传来內侍的声音:“殿前司都指挥使刘錡求见。” “宣。”陆左收敛心神,恢復平静。 刘錡大步走入,甲冑上沾染的些许血跡已变成暗褐色,更添几分沙场悍將的杀气。 他单膝跪地:“末將刘錡,叩见陛下。” “平身。情况如何?” “回陛下。” 刘錡起身,呈上一份文书:“昨夜至今,擒拿秦檜逆党余孽及有牵连者,计四品以下官员二十七人,军中都將十一人。” “搜出与金人往来密信若干,贪墨罪证確凿。” “另查抄府邸,得现银、珍宝、田契折价,约合二百余万两。” “均已登记造册,入库封存。” 他顿了顿,请示道:“涉案人犯,除首恶秦檜暂押秘牢外,其余皆收监天牢。” “其中罪证確凿者四十三人,另有十余人虽有嫌疑,然实证稍欠。” “请问陛下,如何处置?” 陆左:“罪证確凿者,闹市斩首,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秦檜……罪大恶极,凌迟处死,诛九族,曝尸七日,遇雨顺延!” “至於证据不足者,”陆左略一沉吟:“暂押天牢,严加看管,继续审讯查证。” “末將遵旨!” 刘錡心头一凛,深知陛下这是要彻底剷除后患,绝不容情。 “备用官员名单,已初步擬就,请陛下过目。” 陆左接过捲轴,展开。 名单上罗列了数十个名字,后面附有简要出身、履歷和擬任职位。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多是一些素有清名、或因反对秦檜而遭排挤的中低级官员,以及少数在地方有政绩的干吏。 忽然,他的目光在名单首位定格了一下。 陆游,字务观,年二十四。 荫补登仕郎,现任福州寧德县主簿。才思敏捷,诗文豪迈,尤忧国事。 陆游? 是那个“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陆放翁? 他竟然这么年轻,还在福建当个小小主簿? 陆左心中微动,在他的记忆里,这是一个符號般的人物,代表著南宋不灭的北伐魂。 “清照。” 陆左指向这个名字,语气平和:“这位陆务观,年仅二十四,便得你举荐,位居名单前列,有何过人之处?” 李清照微微躬身,从容答道:“回陛下,陆务观虽年轻,然臣观其诗文,如《夜读兵书》、《感愤》等篇,壮志凌云,深切时弊,非寻常吟风弄月之辈可比。” “其父陆宰,曾任京西路转运副使,家风清正。” “陆游本人,臣虽未亲见,然闻其任寧德主簿期间,勤於政事,体恤民情,並非空谈书生。” “值此用人之际,或可一试。” 陆左听完,微微頷首。 李清照举荐,应是无私。 此人名声在外,才华应是有的。 只是…… 纸上谈兵易,临机决断难。 如今朝局初定,百废待兴,更需要的是能踏实做事、稳定局面的人。 不过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与其让那些暮气沉沉或心怀鬼胎的人占著位置,不如给这些年轻、有锐气、有抱负的人一些机会。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 先用著看吧,若不堪大用,再行撤换也不迟。 心念既定,陆左將名单轻轻放在案上,对李清照道:“名单朕看过了,所荐之人,大体妥当。” “明日早朝,朕便下旨,擢升名单上诸人,填补空缺,各安其职。” “陛下圣明。”李清照垂首应道。 陆左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暉给宫殿镀上一层金色。 一场风暴过后,是废墟,也是重建的开始。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废墟上,儘快建立起一支能支撑起这个帝国未来战事的、真正可靠的力量。 眼前的官员任命,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难题,还是稳住江淮的局面…….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第228章 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翌日,大庆殿內。 寅时刚过,天色未明,大庆殿內却已灯火通明。 然而,与往日冠盖云集、熙攘喧闹的景象不同,今日的朝堂显得异常空旷和寂静。 文武百官依品级序列站立,许多人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惊疑与不安。 他们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些空荡荡的位置。 前些日子还站在这里高谈阔论的同僚。 如:权倾朝野的宰相秦檜、枢密副使张俊、御史中丞万俟卨、吏部侍郎王次翁等人...... 如今已成了阶下之囚! 整个大殿,竟空出了將近四分之一! 一种无形的压抑和恐惧,如同冰冷的雾气,瀰漫在巨大的殿宇中。 官员们交换著眼神,却不敢高声交谈,只能以极低的声音窃窃私语。 “张兄,你看这……这真是……” 一位年迈的礼部侍郎对身旁的户部官员低语,声音带著颤抖:“数日之间,翻天覆地啊!” “嘘……慎言!” 户部官员面色凝重,微微摇头,用气声道:“陛下……陛下此举,真是雷霆万钧!” “谁能想到,平素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动手,便是如此石破天惊!” “何止石破天惊!” 旁边一位諫院官员压低声道:“秦檜一党,盘根错节,竟被连根拔起!” “只是……不知这把火,还会烧到何人身上?” “是啊。” 赵鼎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那些空缺:“牵连如此之广,恐怕……这才只是个开始。” “应天府內尚且如此,地方上……” “不知还有多少人是秦檜党羽。” “接下来,怕是还有一场更大的风波。” 眾人心中凛然。 他们既为巨奸被除感到一丝快意,更对这位年轻天子深藏不露的狠辣手段感到心悸。 平日里看似温和甚至有些隱忍的陛下,一旦露出獠牙, 竟是如此可怕! 这朝堂的天,是真的变了。 就在这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中,司礼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划破了大殿的寂静: “陛下驾到!” 霎时间,所有私语戛然而止。文武百官迅速收敛心神,整理衣冠,齐齐跪伏在地,山呼海啸: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脚步声沉稳地自御座后传来,陆左身著絳纱袍,头戴通天冠,缓步走上丹陛,端坐於龙椅之上。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跪伏的臣子,扫过那些刺眼的空缺,脸上无喜无怒,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眾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垂手站立,大气不敢出,等待著风暴的延续。 陆左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方才开口,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昨日宫中之事,想必眾卿已有耳闻。” 殿中落针可闻。 “逆贼秦檜,结党营私,把持朝纲,欺君罔上,贪墨国帑,卖官鬻爵,鱼肉百姓。” “更甚者,暗通金虏,欲行挟持朕、祸乱朝纲之举。” 每说一罪,百官的头便低下去一分,冷汗浸湿了里衣。 虽然早有猜测,但由皇帝亲口说出“暗通金虏、挟持朕躬”,仍是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是谋逆大罪! “此等祸国巨奸,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陆左的声音带著凛冽的杀意:“朕,已下令將其党羽核心,悉数擒拿,严惩不贷!” “然,朕亦知,朝堂上下,多数卿家,仍是忠於王事,心繫社稷。” “自今日起,望眾卿以此为鉴,涤盪瑕秽,恪尽职守,同心协力,共扶社稷。” “若有结党营私、徇私枉法、乃至通敌卖国者……” “秦檜之下场,便是前车之鑑!” 就在眾人惴惴之际,司礼太监已手捧黄綾圣旨,趋步上前,立于丹陛之前,清了清嗓子,以特有的尖锐嗓音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国家多艰,亟需忠良。朕躬览群臣,察访贤能,特擢升以下官员,以补闕位,共襄国事。” “擢升秘书省正字张孝祥,为起居舍人,入值禁中,参赞机要。” 一名青年官员激动出列,深深拜下:“臣,张孝祥,谢陛下隆恩!” “擢升太学正陈亮,为殿中侍御史,监察百官,肃正朝纲。” “擢升承奉郎、知江阴军叶梦得,为枢密院都承旨,赞划军务,参议北面边防机宜。” 一连串的名字念下来,大多是些原本品级不高、但素有才名或主战之声的年轻官员,以及少数像叶梦得这样资歷较深、因反对秦檜而受排挤的官员。 其中不乏李清照那份名单上的人。许多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陛下並非盲目清洗,而是在清洗的同时,早已物色好了替换的人选。 这些新擢升的官员,背景相对单纯,与秦檜一党瓜葛较少,更关键的,是他们都有一股锐气。 “特旨,擢升福州寧德县主簿陆游,为尚书省礼部郎中,速召其入京陛见,委以重任。” 司礼太监念出“陆游”名字时,殿內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许多官员对这个远在福建的年轻主簿之名感到陌生,但“礼部郎中”乃从六品上的清要之职。 由一介县主簿直接擢升至此,无疑是破格重用,足见陛下对此人的青睞和用人之大胆。 然而,擢升完毕,殿中空缺仍然触目惊心。秦檜经营多年,党羽遍布要津,李清照的名单再长,也难以瞬间填满所有窟窿。 陆左等谢恩之声渐息,目光再次扫过下方,缓缓开口:“秦檜一党,所遗空缺甚多。” “方才所擢,仅解燃眉之急。” 他微微一顿,给足了百官反应的时间,才继续道:“朕初掌乾坤,於百官贤愚,或有不察。” “尔等久在朝堂,於同僚才干,当有见识。” “今日,凡五品以上官员,皆可举荐贤才,以补各部、各司、各地方之缺。” “无论其现任何职,出身何处,唯才是举。” 举荐? 这既是机会,也是陷阱! 举荐对了,自然是简在帝心,或许还能安插自己人。 可若举荐之人將来出了问题,举荐者必然要受牵连! 尤其是在这个风口浪尖,谁知道陛下是不是在借著举荐,查看还有哪些人结成朋党? 但空缺就在那里,若不举荐,难道任由朝廷瘫痪? 何况,这也是向新皇表忠、展现自己“知人”之能的绝佳机会。 短暂的犹豫和权衡后,开始有人出列。 “陛下!”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臣率先躬身:“老臣举荐张浩,此人老成谋国,熟悉江淮防务,可擢升为……” “臣举荐陈祥,文采斐然,通晓吏事,可任……” “臣以为,现任……” 一时间,大殿內竟有了几分热闹景象。 有人举荐门生故旧,有人推荐素有清望的干吏,也有人谨慎地举荐一些公认有能力但並非自己派系的官员。 陆左高坐龙椅,只是静静听著,偶尔目光在某位出列官员身上停留一瞬,却並不打断,也不置可否。 待声音渐稀,陆左才微微頷首。 “诸卿所荐,朕已听闻。” “人才乃国之栋樑,遴选不可不慎。” 他看向吏部尚书:“將今日所有举荐之人,连同其现任职司、歷年考绩,一併整理,由你吏部牵头,会同御史台、中书省,进行核查、评议。” “朕要的,是真正能办事、肯办事、忠於社稷之人。” “考核务求公允,限期十日,呈报一份可供擢升的名单上来。” “若有滥竽充数、徇私舞弊者,无论是被举荐者,还是举荐之人,严惩不贷!” 吏部尚书:“臣遵旨!” “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託!” “甚好。” 陆左挥了挥手:“今日朝会,到此为止。” “望诸卿各安其位,各司其职。” “退朝吧。” 司礼太监立刻高唱:“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应天府城南,宣德门外,原本空旷的校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天色灰濛,朔风凛冽,却吹不散围观百姓黑压压的人头,也压不住那如同沸水般的议论声。 校场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数十名昔日里紫袍玉带、不可一世的官员,如今只穿著骯脏的囚服,被反绑双手,跪在冰冷的木台上。 个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更有甚者身下已是一片污秽,恶臭隨风飘散。 而在高台最前方,一根格外粗壮的木桩尤为醒目。 权倾朝野、曾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宰相秦檜,被用更粗的铁链牢牢捆缚在木桩上。 他头髮散乱,昔日精明的双眼此刻空洞无神,嘴唇乾裂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喉咙里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证明他还活著。 台下,顶盔贯甲的精锐禁军士兵手持长枪,刀出半鞘,组成数道人墙,將激愤的人群隔离在外,面色冷峻,维持著秩序。 但他们的存在,几乎要被百姓的声浪淹没。 “看!那个就是秦檜!老贼!你也有今天!”一个提著菜篮的老妇跳著脚,声音尖利,充满了积压已久的恨意。 “还有张俊!万俟卨!这群杀千刀的奸臣!喝民血、吃民肉的豺狼!”一个汉子挥舞著拳头,眼眶通红,他的儿子便是死在秦檜一党构陷的冤狱中。 “苍天有眼!陛下圣明啊!这群祸国殃民的狗官,终於遭报应了!”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激动地对著皇宫方向作揖,脸上是近乎狂喜的泪水。 “听说光是抄他们家,就抄出来几百万两银子!” “几百万两啊!那得是咱们老百姓多少辈子的血汗钱!”一个商贩打扮的人对身旁的人比划著名,引起一片倒吸冷气和更强烈的咒骂。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不知是谁先喊了起来,瞬间便匯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震耳欲聋。 烂菜叶、土块甚至石块,如同雨点般向高台砸去,禁军们不得不奋力格挡,呵斥声此起彼伏。 就在群情最为汹涌之际,一阵低沉威严的號角声响起。 “监斩官到!” 喧譁声为之一静。 只见一身戎装、面色肃穆的殿前司都指挥使刘錡,在数名將领的护卫下,大步登上高台。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万千百姓,最终落在眼前这一排待死的囚徒身上。 刘錡站定,从身旁书记官手中接过一卷明黄绸缎的圣旨,猛地展开,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洪钟,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查原宰相秦檜,身负国恩,位极人臣,然不思报效,结党营私。” “其把持朝纲,欺君罔上,贪墨国帑,数额巨万,卖官鬻爵,浊乱朝野,更暗通金虏,欲行挟持朕躬、祸乱江山之逆举!” “罪证確凿,恶贯满盈,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每念一罪,台下百姓的呼吸便急促一分,眼中怒火更盛。 刘錡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凛冽的杀意:“依《大宋刑统》,谋逆、通敌,罪在不赦!” “著將秦檜,凌迟处死,夷其九族!” “其余张俊、万俟卨、王次翁等四十三名附逆核心,一併斩立决!” “其家產抄没,眷属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秦檜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行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錡的话音刚落,短暂的寂静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欢呼! 百姓们挥舞著手臂,泪流满面,欢呼声、叫好声、痛哭声交织在一起,直衝云霄! “杀得好!” “陛下英明!” “报应!这就是报应啊!” 在震天的欢呼与咒骂声中,刽子手们踏著沉重的步伐走上高台。鬼头刀扬起,雪亮的刀光在灰濛的天空下划出悽厉的弧线。 一颗颗曾经显赫的头颅滚落,鲜血染红了高台。 而针对秦檜的、更为漫长的凌迟之刑,也正式开始。 惨叫声被百姓的欢呼淹没,仿佛一场迟来的正义,正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洗刷著这个帝国曾蒙受的耻辱与伤痛。 第229章 这位官家胆子不小哇 御书房內,陆左紧锁眉头。 他面前的舆图上,江淮地区被硃砂重重圈点。 『援军……援军……』 陆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上划过。 四川吴玠兄弟要防吐蕃、西夏,动弹不得;荆襄一带的兵马既要镇抚地方,又要提防洞庭湖的钟相杨么旧部。 至於原本该拱卫行在的淮西军,大半都在避战观望,听调不听宣。 剩下的,就是刚刚经歷清洗、亟待整肃的殿前司禁军,以及杨铁心那支尚未成型的新军。 『捉襟见肘,真正的捉襟见肘!』 一股熟悉的、混杂著焦躁与冰冷的压力攥紧了他的心臟。 这感觉,一如当初刚穿越而来,面对李成安和施文庆时的孤立无援。 只是这次,敌人是数十万虎狼之师,而他的时间,可能比预计的更少。 『抽不出,根本抽不出成建制的兵马。” “就算勉强凑出几千人,杯水车薪,还可能让其他方向出现漏洞。』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常规路径被堵死,就只能寻找非常规的破局点。 『既然正兵不足,唯有奇胜。” 他转身走向书案,沉声对侍立一旁的李清照吩咐:“更衣。” “朕要出宫一趟。” “是,陛下。” 约莫一炷香后,一身寻常锦袍、作富贵公子打扮的陆左,只带著四名眼神锐利、气息內敛的贴身护卫,悄然从皇宫侧门离开,直朝著皇城附近的那座僻静院落行去。 ..... 洪七公住处。 院落幽静,与远处隱隱传来的鼎沸人声形成对比。 院內,洪七公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端著一碗汤药,虽面色仍带伤后初愈的苍白,但精神已然健旺。 黄药师则负手立於一棵老槐树下,望著树叶间隙洒下的光斑,不知在思索什么。 鲁莽则在一旁低声向洪七公匯报著刚刚由丐帮弟子快马传来的、法场最新的情况。 “秦檜已伏法,百姓无不称快……”鲁莽的声音带著一丝快意。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陆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洪七公、黄药师、鲁莽三人见是陆左微服到来,俱是一怔,隨即立刻起身。 “陛下!”洪七公和鲁莽当即躬身行礼。 陆左虚扶一下:“诸位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洪七公身上:“洪帮主伤势可大好了?” “劳陛下掛心,吃了些老叫花自己配的药材,又得了药师兄真气调理,已然无碍,打架或许还差些火候,但跑跳传话不成问题!” 鲁莽沉声道:“陛下,可是北边有紧急军情?” 天罗地网虽初建,但他已隱约感到江北金军异动频繁,压力如山。 陆左点点头,径直走入屋內,示意眾人坐下。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韩世忠將军密信,金军主力云集江北,兵力远超以往,恐不日即將大举进犯。” “江淮防线,兵力悬殊,形势危急。” 屋內气氛瞬间一沉。洪七公和鲁莽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们都是心繫家国之人,深知这意味著什么。 黄药师眼眸微动,似在计算著什么,但依旧没有开口。 『果然……』 洪七公心里一嘆:『躲不过的硬仗。” “韩世忠是条好汉,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鲁莽则是拳头攥紧:『直娘贼!” “要是帮中兄弟都能上阵杀敌……』 话虽如此,但他也知道,缺乏组织和纪律的江湖人,在正面战场上作用有限。 陆左沉声道:“朝廷各处兵马,皆有重任,仓促间难以抽调大军驰援。” 黄药师此时终於淡淡开口,一语点破关键:“陛下之意,是欲以江湖之道,解战场之困?” “聚高手为奇兵,行刺杀、扰粮、破袭之事……” “此法凶险,但若运用得当,或可比擬千军。』 “正是。” 陆左看向黄药师,眼中带著审视与期许:“黄先生以为如何?” 黄药师略一沉吟:“可行,但不易。” “江湖人散漫不羈,各有山头,若不能拧成一股绳,反易生乱。” “且深入敌后,凶险万分,非绝顶高手与悍勇死士不可为。” 他这话说得客观,却也暗含提醒。 这位皇帝陛下,看来是真要行险一搏了。 此举若成,或能扭转乾坤。若败,则精锐尽丧,江湖震动。 “黄岛主所言极是。” 鲁莽瓮声瓮气地附和,眉头紧锁:“单凭我丐帮,高手虽有一些,但要应对此等大事,只怕……” 砰~! 洪七公却猛地一拍桌子:“怕个鸟!” “陛下,您既然看得起咱们这些江湖草莽,老叫花豁出去了!” “我这张老脸在江湖上还算有几分薄面,这便传信给几个老伙计,还有那些素有侠名、武功又过得去的门派高手,陈明利害,请他们共赴国难!” “守土抗敌,本就是我辈应为!” “陛下不以我等粗鄙,委以重任,正是江湖男儿扬名立万、报效家国之时!” …… 江淮之地,长江北岸,金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招展,人马嘶鸣,一股肃杀之气直衝霄汉。 南岸,宋军水寨依江而建,楼船斗舰密布,但相比之下,气势上已显单薄。 中军大帐內,韩世忠一身戎装,端坐于帅案之后,眉头紧锁,正对著一幅江防图凝神思索。 图上,代表金军兵力的红色標记密密麻麻,如同乌云压境,压得人喘不过气。 自黄天盪水战小胜,已过去数日。 金军虽暂退,却並未远遁,反而不断增兵,更频频派出小船试探水道,其意图不言而喻。 “报!” 一名亲兵快步闯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启稟大帅!前沿斥候急报!” 韩世忠霍然抬头,目光锐利:“讲!” “斥候发现,北岸金军连日来大肆砍伐林木,沿江数十里,新建了数十座箭垛和工坊,日夜不停赶製鵰翎箭!” “规模……规模极大,估计日產箭矢不下千支!” 韩世忠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微微发白。 他缓缓放下茶杯,挥了挥手:“再探!” “务必查清其箭矢囤积之所与主力弓手调配情况!” “得令!”亲兵领命,匆匆离去。 大帐內重归寂静,只剩下韩世忠粗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帐口,望向北方那一片肃杀的天空。 完顏宗弼…… 果然名不虚传。』 韩世忠心中暗嘆,一股沉重的压力如山般压下。 黄天盪一战,他吃了水战不熟的亏,折了水师。 这才几日? 竟能立刻找准关键! 水战,弓箭为先! 尤其是接舷舷近战之前,密集的箭雨覆盖是决定性的力量。 金军本就擅长骑射,步射亦是不弱,若再让他们备足箭矢,打造出足够数量的强弓硬弩…… 届时,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覆盖下来,己方战船未等靠近,恐怕就已损失惨重。 他这是要用绝对的远程优势,弥补水战技巧的不足,强行压制我军,为步卒登船抢滩创造机会。 接下来,恐怕真是一场硬仗、血仗了…… 陛下…… 他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南方,临安的方向。 臣的求援信,您应该早已收到。 可朝中百废待兴,您…… 究竟能否为江淮,调来援兵? 这念头一起,便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期盼。 他知道朝廷的难处,但前线將士的血,快要流干了。 ..... 十日后,应天府,洪七公住处。 原本僻静的院落,此刻却显得有些拥挤。 院內或坐或站,聚集了二三十条形貌各异、精气內敛的汉子。 有目光炯炯的丐帮长老。 有背负长剑,神情冷峻的道人。也有几个穿著劲装、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江湖豪客。 诸如“九江飞鱼”沈青刚、“太湖蛟”陆冠英、“衡阳派”掌门刘风、“三湘鏢头”赵鹤声等,皆是闻讯赶来的江湖上颇有侠名、武功也堪入一流的好手。 他们接到丐帮洪老帮主和黄岛主的联名传讯,言及国难当头,陛下有意召集义士,共抗金虏,便纷纷放下手头事务,昼夜兼程赶来。 洪七公与黄药师站在院中,將当前江淮危急、金军势大、朝廷兵力不足,陛下欲集结江湖奇兵深入敌后相助韩世忠的打算大致说了一遍。 “情况便是如此。” 洪七公声音洪亮,环视眾人:“此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绝非寻常江湖恩怨。” “愿去的,留下共商大计。家中若有牵掛,或不愿涉险的,此刻便可离去,老叫花绝无二话,依旧感念诸位高义!” 话音刚落,那胖大汉子便开口道:“刘某一介武夫,也知忠义二字!” “愿听陛下与洪帮主、黄岛主调遣!” “陆某在太湖便与金狗水寇交手多次,早就想会会他们的主力了!”陆英年轻气盛,跃跃欲试。 眾人纷纷表態,竟无一人退缩,一股同仇敌愾、捨生取义的豪情在院中瀰漫。 吱呀~~!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 一名身著玄色锦袍、面容俊朗、气度沉凝的年轻人,在一名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便装护卫陪同下,缓步走入。 洪七公、黄药师、鲁莽三人见到来人,神色一凛,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 陛下? 院內一眾江湖豪杰先是一愣,隨即譁然!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当今圣上? 他竟然亲自来了? 惊愕过后,眾人反应过来,连忙跟著纷纷躬身抱拳,参差不齐地喊道:“参见陛下!”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当今圣上? 他竟然亲自来了? 惊愕过后,眾人反应过来,连忙跟著纷纷躬身抱拳,参差不齐地喊道:“参见陛下!” 陆左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诸位壮士不必多礼。” “国难当头,能应召而来,皆是忠义之士,朕心甚慰。” 他走到院中,与洪七公、黄药师站在一起,目光再次扫过群雄:“江淮军情紧急。” “韩世忠將军兵力单薄,急需一支奇兵。” “故而,朕与诸位同往。” 眼前这些人,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单打独斗,甚至十人敌、数十人敌都能做到。 但战场是千军万马的绞肉机。 个人勇武,在严整的军阵和密集的箭雨刀丛面前,作用有限。 若无一支尖刀率先撕裂敌阵,为他们打开缺口,这些人贸然潜入,恐怕连完顏宗弼的中军大营都摸不到,就会葬送在层层叠叠的防御中。 只可惜…… 在这低武世界观中,我最多也就能匹敌七八百金兵,无法做到大唐世界那般一人匹敌数万大军。 否则,何惧什么完顏宗弼? 不过…… 以我现在的力量,也足够撕裂战阵,让江湖武者的实力最大限度发挥了! 陆左话音落下,院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那些原本群情激昂的江湖豪杰们,脸上的慷慨之色瞬间凝固。 转而浮现出一种混杂著惊愕、不解乃至几分古怪的神情。 一道道目光下意识地在陆左那看似並不算魁梧、甚至带著几分读书人清瘦的身形上扫过,最后又彼此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 九江飞鱼沈青刚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心中暗想:陛下要同去? 这岂不是添乱? 两军阵前,刀剑无眼,他一个万金之躯、深居宫中的天子,去了能做甚? 难不成还要我等分心保护? 衡阳派掌门刘乘风抚须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觉得陛下此举实在欠妥,江湖廝杀尚且有死伤,何况千军万马之战阵? 陛下安危关乎国本,若有闪失,他们这些人万死难赎其罪。 年轻的太湖蛟陆冠英更是差点脱口而出,好歹才忍住,心里直嘀咕:乖乖! 这位官家胆子不小哇! 前线那是玩命的地方,他以为是去巡营犒军吗? 便是老成持重的三湘鏢头赵鹤声,此刻心中也暗自忖度:陛下或许是心系战事,想去鼓舞士气。 只是这方式未免太过凶险。韩元帅怕是要头疼了,还得专门派重兵护卫圣驾。 其余豪客亦多是类似想法,觉得这位皇帝怕不是不知兵凶战危,或是少年心性想去见识一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然而,这些念头虽在眾人心中翻腾,却无一人宣之於口。 短暂的沉默和面面相覷之后,眾人很快自行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陛下定然是亲临前线,坐镇大营,以天子之尊激励三军將士! 虽说依旧凶险,但若只是在后方大营,有韩元帅和眾多將士护卫,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到此处,眾人脸上的古怪神色渐渐褪去,甚至隱隱生出的敬佩。 別的不说。 就冲这份敢亲临前线的勇气,这位年轻皇帝就比那些只知躲在深宫里醉生梦死的昏君强了不知多少! 第230章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十几日后,金军大营,中军大帐。 帐內牛油巨烛燃得通明,將悬掛的江淮舆图照得纤毫毕现。 完顏宗弼一身貂裘,负手立於图前,粗糲的手指缓缓划过长江蜿蜒的曲线,最终停留在几个被反覆標记的渡口和水寨之上。 他的眉头紧锁,黄天盪的失利如同骨鯁在喉,此次南征,势在必得,却也需慎之又慎。 “报!” 一名亲兵掀帐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高昂:“稟报元帅!” “匠作营传来消息,新制的八万支鵰翎箭已全部完工,加上从后方调运的二十万支鵰翎箭,正分批运抵各营!” “好!” 完顏宗弼猛地转身,眼中精光暴涨,多日沉鬱之色一扫而空。 他重重一掌拍在铺著虎皮的帅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轻轻跳动。 “箭矢充足,我军弓弩之利可尽显矣!” “韩世忠,看你的破船还能在江上挡我几时!” 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水战非金军所长,上次吃亏便在远程压制不足,让宋军战船得以逼近。 如今有了这数万支新箭,辅以连日来督造、加固的箭楼与大量强弓硬弩,他有信心在接战前便给予宋军水师重大杀伤,压制其活动范围,为步骑抢滩登岸创造战机。 “传令!” 他沉声喝道,声音在大帐中迴荡:“击鼓聚將!” ..... 咚!咚!咚! 沉闷而雄浑的鼓声瞬间响彻大营,压过了呼啸北风。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数名顶盔贯甲、气息彪悍的金军將领鱼贯而入,按序肃立。 为首的正是完顏宗弼的副帅,以勇猛善战著称的“铁矛”完顏拔速。 其后跟著悍將“破城锤”乌古论打虎。沉稳多智的紇石烈志寧,以及水陆兼通的將领夹谷查刺等人。 帐內气氛骤然肃杀,烛火映照著將领们甲冑的寒光和脸上征尘未洗的杀气。 完顏宗弼目光如电,扫过麾下眾將,最后定格在舆图上。 “箭已备足,时机已至!”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度:“韩世忠倚仗水军,扼守江防,我大军屡攻不克。此番,本帅要换种打法,叫他首尾难顾!” “乌古论打虎!” “末將在!”身材魁梧如熊羆的乌古论打虎猛地踏前一步,抱拳应诺。 “命你率本部一万五千精骑,並抽调善於泅渡的步卒五千,携带三日乾粮,轻装简从,趁夜色沿上游潜行至此处。” 完顏宗弼的刀尖点在一处名为“老鸛咀”的偏僻滩涂:“由此处寻机渡江!” “渡江后,不必恋战,以最快速度穿插至宋军侧后,直扑其陆上营寨与粮道!” “记住,你的任务是搅乱其后方,製造恐慌,吸引韩世忠分兵回援!” 乌古论打虎眼中凶光一闪:“正面打船老子憋屈,上岸廝杀正是某家所长!” “此令正合我意!” “末將领命!” “定叫南人后院起火!” 完顏宗弼微微頷首,刀尖移回正面,重重戳在宋军水寨核心区域。 “紇石烈志寧!” “末將在。”面容沉静的紇石烈志寧出列。 “你统领中军主力,包括新编练的弓弩手万人,所有箭楼、砲车,皆归你调度!” “明日辰时,大张旗鼓,多竖旌旗,佯装全力进攻此处正面水寨。” “不求立刻突破,但要给本帅打得狠,打得真!” “箭矢不要吝嗇,砲石也给本帅砸过去!” “务必让韩世忠认为我主力尽在此处,將其水军牢牢钉死在正面江面!” 元帅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正面施压,为乌古论將军的奇兵和真正的杀招创造机会..... 紇石烈志寧沉稳抱拳:“末將明白!” “定让南军无暇他顾!” “夹谷查刺!” “末將在!” “你率剩下战船並敢死士五千,待正面战起,乌古论部亦在后方得手,宋军阵脚鬆动之际……” “由此处强行突进!” “不惜代价,打开缺口!” “只要有一部登岸,站稳脚跟,大军便可源源不断跟进!” 夹谷查刺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末將遵命!” 最后,完顏宗弼看向一直沉默不语、但气息最为厚重的副帅完顏拔速。 “拔速!” “元帅!”完顏拔速声如洪钟。 “你总领各军策应,督战全军!” “何处僵持,你便压向何处!何处突破,你便扩大的处战果!” “本帅要的,不是击退,是击溃!是彻底打通这南渡之路!” “遵命!” 部署已毕,完顏宗弼收回佩刀,插入鞘中,发出“鏗”的一声清响。 他再次环视眾將,声音放缓,却带著更重的压力:“此战,关乎我大金国运,更关乎在座诸位的荣辱功名!” “黄天盪之耻,犹在昨日!” “望诸位奋勇向前,有进无退!但凡有畏缩不前者,貽误军机者......” “军法从事,绝不容情!” 眾將齐齐捶胸甲冑,发出沉闷的咆哮:“谨遵元帅號令!” “有进无退!雪耻建功!” 完顏宗弼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各自回去准备,依计行事!” “明日,便是韩世忠水师覆灭之始!” 眾將轰然应诺,杀气腾腾地退出大帐。 完顏宗弼独自回到舆图前,手指轻轻敲打著代表宋军水寨的標记。 『韩世忠,任你水战精通,防线严密,此番我三管齐下,看你如何应对?” “待我铁骑踏过长江,这江南锦绣之地,便儘是我大金囊中之物!” ……. 数个时辰后,宋军水寨,中军帅帐。 “报!” “紧急军情!” 一名斥候都头几乎是踉蹌著冲入帐內,单膝跪地:“大帅!” “北岸金军大营有异动!” 韩世忠霍然抬头,目光如电:“讲!” “何处异动?” “稟大帅!” “戌时三刻起,金军营中灯火骤增,人喊马嘶,持续不绝!” “尤其在其正面水寨对面,可见大量士卒调动,正在加固前沿箭楼,搬运砲石、弩箭的车辆往来频繁!规模远超平日!” “另有多支小队骑兵沿江向上游方向疾驰,夜色中难以追踪具体去向,但动静不小!” 帐內侍立的几名將领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副將解元沉声道:“大帅,看这架势,金狗是要大举进攻了!” 韩世忠却未立即表態,他快步走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斥候所说的几个区域。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指向地图上游老鸛咀的方向,问道:“上游老鸛咀、黑石渡一带,今夜可有何异常?” “水流、雾气、或是零星舟筏?” 斥候一愣,仔细回想,答道:“回大帅,上游……似乎並无特別军情。” “只是今夜北风似乎较往日更急些,江面雾气也淡薄许多。” “北风急,雾淡薄……” 韩世忠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拳砸在舆图上:“好个完顏宗弼!虚虚实实,果然所图非小!” 眾將皆是一怔,不解其意。 解元问道:“大帅,金狗正面调动如此明显,不是主攻,还能是佯动不成?” “正是佯动!” 韩世忠斩钉截铁,手指重重地点在正面金军大营:“如此大张旗鼓,唯恐我不知,分明是欲盖弥彰!” “他想將我军主力牢牢吸引在正面!” 他隨即手指迅速向上游滑去:“你们看!” “上游老鸛咀、黑石渡一带,水缓滩平,虽不利大船行动,却適合小股人马潜渡!” “今夜北风急,雾又薄,正利於顺风放筏,悄无声息!” “那些向上游去的骑兵,定是前去掩护和接应渡江奇兵!” 完顏宗弼啊完顏宗弼,你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以正面强攻吸引我水师,再派精锐从上游薄弱处偷渡,绕至我侧后,焚我陆寨,甚至与正面主力夹击我水师? 想到此处,他背后不禁沁出一层冷汗。 若非自己多年水战经验,对天时地利极为敏感,几乎要被金军正面的声势所迷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悸动,转身面向眾將,声音沉稳而迅疾,一连串军令脱口而出:“解元听令!” “末將在!” “命你率『海鰍』『车船』等大型战船二十艘,精锐水师八千,严密封锁正面江面!” “金军若来攻,倚仗水寨工事,给本帅狠狠地打!” “箭矢、砲石不必节省,务必要让金军认为我主力尽在此处!” “但切记,未得我令,战船不得轻易远离水寨追击,以防有诈!” “得令!” “苏德听令!” “末將在!”一员虬髯將领踏出。 “命你率『桨轮船』、『多桨船』等快船三十艘,並善水死士三千,即刻起锚,沿南岸逆流而上,秘密潜行至老鸛咀上游五里处芦苇盪中埋伏!” “多派哨艇,紧盯江面!” “若发现金军筏队、小船偷渡,待其半渡而击之!” “务必將其歼灭於江中!” “末將明白,定叫金狗有来无回!” “贾和仲听令!” “末將在!” “命你速速率陆营精锐五千,加强沿岸巡哨,尤其注意各滩涂隘口!多设烽燧、哨卡!” “一旦发现小股金军登陆,务必趁其立足未稳,即刻围歼!” “绝不容其流窜深入!” “遵命!” 韩世忠部署完毕,目光扫过眾將,声音沉肃:“诸位,完顏宗弼此番志在必得,攻势必然凶猛!” “然其正面乃佯攻,真正杀招必在侧后!” “各部需严守岗位,隨机应变!” “水寨各军,没有本帅旗號,不得妄动!上游伏兵,没有本帅號炮,不得出击!” “此战关係江淮安危,社稷存亡!望诸位同心戮力,有进无退!” “让金虏知晓,我大宋江防,固若金汤!” “谨遵大帅號令!” “有进无退!誓保江防!” 眾將轰然应诺,声震帐顶,隨即迅速转身出帐,各赴战位。 帅帐內重归寂静,只剩韩世忠一人独立於巨大的江防图前。 帐外隱约传来的军队调动声、號令声,衬得帐內愈发安静,却也让他心头的阴影愈发浓重。 部署已下,眾將遵令而行,表面上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然而,一股冰冷的、沉甸甸的忧虑,却如同帐外深沉的夜色,悄然包裹了他。 解元正面阻击,苏德上游埋伏,贾和仲沿岸巡防…… 他在心中又將布局推演一遍,看似针对了金军可能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推演越是清晰,那隱忧就越是尖锐。 我所做的一切应对,皆是建立在完顏宗弼会按此计行事的推断之上。 可若完顏宗弼见偷渡之策被识破,或受阻,乃至根本就是虚晃一枪…… 或者..... 他根本不在乎奇兵是否成功? 今夜所有的异动,无论是正面声势,还是上游的骑兵调动,都只是为了试探,为了迷惑…… 为了让我將本就有限的兵力进一步分散呢? 想到这里,韩世忠的呼吸微微一窒。 他缓缓走到帐边,掀开一角帐帘,望向北方黑沉沉的天空。 完顏宗弼拥兵十余万,乃生力军,挟新造箭矢之利,士气正旺。 我军虽据江防之险,水战嫻熟,但兵力不过数万,经黄天盪一战,已是疲敝之师,箭矢砲石亦不宽裕。 他若真狠下心来,不计伤亡,將主力收拢,不再玩弄这些虚实花样。 而是集中所有力量,选一两个点,不顾一切地三面甚至多点强攻,以血肉硬撼我防线…… 到那时,我这点兵力,分守各处,每一处都显薄弱,如何抵挡?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著对麾下儿郎性命的沉重责任,压得他心头髮闷。 他不是惧怕牺牲,而是深知,在这样的消耗战中,宋军耗不起。 一旦防线被某一点突破,引发全线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援军…… 他脑海中再次闪过应天府中的那位,隨即又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 远水解不了近渴,即便朝廷此刻发兵,也绝无可能赶到眼前这场即將爆发的决战。 韩世忠闭上眼,深吸了几口带著江水腥气和初冬寒意的空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犹疑和沉重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想再多亦是无用!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完顏宗弼,任你千般计策,万般变化,我韩世忠唯有竭尽所能,见招拆招! 想要踏过长江,需先问过我麾下儿郎手中的刀剑,问过这滚滚东流之水答不答应! 为今之计,唯有以不变应万变,坚守待机。 第231章 每一路都是实打实的硬攻 大神精神病有点好转携新作《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入驻! 次日,辰时初刻,长江北岸。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號角声如同丧钟,敲碎了江面的寧静。 咚!咚!咚! 隨即,战鼓如雷,震得江水似乎都在颤抖。 北岸,金军阵中,谋克紇石烈志寧立马于帅旗之下,望著对岸看似平静的宋军水寨,嘴角勾起一抹冷厉。 他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放!” 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砲车同时咆哮! 数十块磨盘大的巨石拖著悽厉的呼啸,如同陨石天降,砸向宋军水寨! 轰隆! 一块巨石正中一艘“海鰍”大船的船舷,厚重的木板如同纸糊般碎裂,木屑夹杂著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瞬间被巨大的撞击声淹没。 另一块砸中水寨柵栏,碗口粗的原木应声而断,后面的宋军士兵被飞溅的木刺扎穿胸膛,当场毙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弓箭手,三轮齐射,覆盖寨墙!” 紇石烈志寧再次下令,他要先用绝对的火力碾压,摧毁宋军的抵抗意志。 嗖嗖嗖嗖! 剎那间,数千箭矢组成的黑云腾空而起,遮蔽了初升的朝阳,带著死亡尖啸倾泻而下! 宋军寨墙上顿时响起一片“夺夺夺夺”的密集声响,那是箭矢钉入盾牌和木墙的声音,其间夹杂著中箭者的闷哼和惨叫。 一个年轻的宋军士兵稍一露头,一支流矢便精准地从他眼窝射入,脑后穿出,他一声未吭便仰天倒下。 “哼,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紇石烈志寧心中冷笑,仿佛已经看到宋军防线崩溃的景象。 然而,就在金军弓箭手准备第四轮拋射,砲手忙著装填石弹,阵型略显鬆懈的剎那。 “反击!” 宋军水寨楼船上,解元浑身浴血,战刀怒指对岸! “嘎吱,嘣!嗖!” 宋军寨中,数十架床子弩同时激发! 儿臂粗的巨弩化作一道道黑色闪电,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扑金军阵线! “噗嗤!” 一名金军砲车操作手正奋力推动绞盘,巨弩迎面而来,瞬间將他连人带甲冑撕成两截,去势不减,又將后面两名士兵串成了糖葫芦,死死钉在地上! “轰!” 又一个火油罐被投石机拋出,精准地砸在一座箭楼顶部,烈焰轰然爆开,里面的弓箭手瞬间变成火人,发出悽厉的哀嚎,如同下饺子般从高处坠落。 紇石烈志寧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他们的反击怎会如此迅速、精准?!』 他眼睁睁看著己方一座精心搭建的箭楼在烈焰中崩塌,砲车阵地被巨弩射得人仰马翻。 “韩世忠……他早有准备!” “他看穿了我的主攻方向?” ...... 同一时间。 上游老鸛咀,江面薄雾未散。 乌古论打虎亲自督阵,看著几十艘皮筏、小船载著精心挑选的五千精锐,悄无声息地滑向南岸。 “快!加快速度!” “上了岸,財富女人都是你们的!” 乌古论打虎低声吼道,眼中闪烁著贪婪。 “韩世忠的主力被紇石烈志寧拖在正面,此地防守必然空虚!” “此计若成,首功便是我的!” 少倾,先头部队已接近南岸浅滩,乌古论打虎甚至已经能看清滩头芦苇的摆动。 突然! “咚!咚!咚!” 急促如雨的宋军战鼓声从南岸芦苇盪中炸响! “不好!有埋伏!”乌古论打虎脸色剧变,骇然失色! “杀尽金狗!” “一个不留!” 如雷的怒吼声中,数十艘宋军快艇如同鬼魅般从芦苇丛中衝出! 当先一艘“桨轮船”船头,虬髯猛將苏德手持双刀,状若疯虎,船头安装的尖锐撞角狠狠撞向最大的一艘金军皮筏! 咔嚓! 皮筏瞬间解体,上面的金兵如下锅的饺子般落水。 “下水!绞杀他们!” 苏德怒吼一声,率先跳入冰冷的江中。无数宋军水鬼手持分水刺、短斧,如同鯊鱼般扑向落水的金兵。 江水瞬间被搅浑,血花翻滚。 一个金兵刚挣扎著浮出水面,就被水下伸出的手抓住脚踝拖入深处,只冒出一串气泡。 另一个金兵奋力游向己方船只,却被一艘宋军小艇上的弩手一箭射穿后心。 乌古论打虎在岸上看得目眥欲裂,他亲眼看到一个勇猛无比的谋克,在水中空有蛮力却无处施展,被三个宋军水鬼缠住,活活溺毙。 完了! 全完了! 韩世忠在此地设下重兵! 我的五千精锐……』 ..... 几乎同时,下游一处看似无人的滩涂。 五百金军死士在猛安夹谷查刺的率领下,成功涉水上岸。眾人浑身湿透,气喘吁吁,正准备整队向纵深突击。 夹谷查刺刚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心中稍定:『看来宋军果然被正面佯攻吸引,此地空虚!』 就在此时,岸上树林中传来一声冰冷的號令: “放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毒蛇般从林中钻出! 毫无防备的金兵成片倒下!夹谷查刺身边一个亲卫,刚举起盾牌,一支利箭便从盾牌缝隙射入,穿透了他的咽喉,他捂著脖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栽倒在地。 “有埋伏!结圆阵防御!”夹谷查刺肝胆俱裂,嘶声大吼。 然而,滩头狭窄,队伍混乱,哪里还来得及结阵? “杀!” 喊杀声震天,贾和仲身先士卒,率领伏兵从林中杀出,如潮水般將这股登陆的金兵淹没。 夹谷查刺挥舞长刀,连劈两名宋军,却被贾和仲一剑盪开兵器,隨即被数支长枪同时刺穿身体!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胸口的枪尖,轰然倒地。 五百金军死士,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內,被屠杀殆尽,鲜血染红了整片滩涂。 …… 南岸,宋军水寨,旗舰“飞虎”舰。 韩世忠身披玄甲,按剑立於船头,江风带著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闪烁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 “报!” 一名传令兵顺著跳板飞奔而至,单膝跪地:“稟大帅!” “上游苏德將军捷报!金军偷渡兵马约五千人,於老鸛咀遭我伏击,其先锋已被击溃,斩杀逾千,溺毙、俘获无算,残敌溃散北逃!” “报!” 又一名斥候衝来:“下游贾和仲將军急报!” “偷袭滩涂之金军死士五百人,已全部被歼!” “报!” “正面解元將军稟报,我军依託水寨,击退金军三轮猛攻,敌军砲车、箭楼损毁多处,伤亡惨重,已暂缓攻势!” 捷报接连传来,舰上亲兵们面露喜色,气氛为之一松。 然而,韩世忠的脸上却不见半分得意,反而眉头微蹙。 “传令苏德、贾和仲,不得追击溃兵,即刻收拢部队,严密封锁江面,加强戒备,防止金军再度偷袭!” “传令解元,加固寨防,抢救伤员,补充箭矢砲石,金军攻势稍缓,必是蓄力,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各部严阵以待,没有本帅將令,擅自出击者,斩!” ……. 与此同时,北岸,金军中军大帐。 气氛与南岸的谨慎截然不同,帐內一片压抑的愤怒与沮丧。 “元帅!” 紇石烈志寧甲冑上沾满烟尘,率先踏入大帐,声音带著不甘的怒火。 “末將无能!” “正面佯攻受阻,宋军抵抗顽强,我军砲车损了五架,箭楼塌了两座,儿郎们死伤不少!” 他话音刚落,帐帘再次被猛地掀开,浑身湿透、脸色铁青的乌古论打虎踉蹌闯入,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大帅!” “末將……末將愧对元帅重託!” “上游偷渡的五千精锐……在老鸛咀中了宋军埋伏!” “死伤惨重,活著回来的……十不存一啊!” 几乎同时,一名浑身浴血的军校连滚爬爬地衝进大帐,哭嚎道:“元帅!” “不好了!” “夹谷查刺將军……將军率领的五百死士,在下游滩涂……全军覆没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帐內眾將个个面色难看,咬牙切齿,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破口大骂: “韩世忠老儿,好生狡诈!” “竟敢设下如此埋伏!”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群情激愤之中,唯有完顏宗弼端坐帅位,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缓缓露出了一抹奇异的表情。 那表情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低笑,继而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震帐顶! 帐內瞬间死寂! 所有將领都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愕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们的大帅,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紇石烈志寧瞳孔放大,脑子里一片混乱...... 好? 元帅说好? 我军三路受挫,损兵折將,这…… 这有什么好? 元帅莫非是气糊涂了? 乌古论打虎甚至一时忘了部眾惨死的悲痛,只剩下满心的错愕。 五千精锐几乎打光,这还好? 元帅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 那些儿郎是弃子? 其余眾將更是面面相覷,眼神飞快地交流著同样的困惑。 吃了败仗还叫好? 完顏宗弼缓缓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张张茫然的脸,最终停在巨大的舆图上。 “尔等只道是败了?” “三路虽受挫,折了些人马,却正合我意!” 眾將屏息,连紇石烈志寧和乌古论打虎都忘了沮丧,怔怔地望向他们的元帅。 “我为何要分兵三路,大张旗鼓?” “就是要逼那韩世忠分兵!” “他水战是强,可拢共就那么多兵船,既要守正面水寨,又要防上游偷渡,还得堵下游滩涂……” “顾此,则必失彼!” 完顏宗弼眼中精光爆射:“韩世忠老谋深算,用兵如雾里看花,叫人摸不清他到底把精锐藏在何处,何处又是虚设。” “今日这三板斧劈下去,看似被他挡了回来,却正好劈开了这层迷雾!” “紇石烈志寧你正面强攻,他守得稳如磐石,说明此处確是他经营的重心,但也是他必须钉死的主力!” “乌古论打虎你上游偷渡,他伏兵尽出,说明他早料到我会行此险著,故在此处埋下了锋利的钉子!” “至於夹谷查刺……” “他以身试出了宋军对此类偏门的防范,亦同样严密!” “现在,你们还不明白吗?” “我们是用几千人的伤亡,换来了韩世忠整个江淮防线的虚实布防图!” “他知道我在探他底细,可他兵力就那么多,如同一个攥紧的拳头,指缝再严,用力去掰,总能看清哪根指头硬,哪根指头软!” “韩世忠明知这一切,也只能硬著头皮接招!” “因为……他赌不起任何一处失守!” “所以,这败,败得好!” “败得值!” 帐內眾將听得心神激盪,脸上茫然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与逐渐燃起的战意。 “接下来......” “才是真正的进攻!” “传令!” “自明日起,三路齐攻,不,是五路、十路齐攻!” “每一路都是实打实的硬攻!” “我要他韩世忠的正面、上游、下游,处处告急,处处烽烟!” “他不是兵力捉襟见肘吗?” “我就逼著他与我多线同时硬碰硬决战!” “用我大金儿郎的勇力,把他那点可怜的兵力,一寸一寸地碾碎在长江岸边!” “他不是水战厉害吗?” “待我步骑尽数登岸,形成夹击之势,他那几条破船,又能奈我何?” 话音落下,帐內先是短暂的沉寂,隨即轰然爆发出炽热的咆哮! “元帅英明!” 紇石烈志寧第一个反应过来,满脸通红,激动地抱拳吼道。 “末將等愚钝!” “元帅深谋远虑,非我等所能及!” 乌古论打虎也恍然大悟,心中悲愤被熊熊战意取代。 若能用几千人的伤亡,换来大军破敌制胜,打通南进之路,那这一切牺牲,便都有了意义! “誓死追隨元帅!” “碾碎宋军,打过长江!” 眾將群情激奋,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眼中只剩下对胜利的渴望和对完顏宗弼近乎狂热的信服。 完顏宗弼看著重振士气的將领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232章 梁红玉怎么会在这里?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隨著完顏宗弼下令进攻之后,金军的进攻如同狼群,同时扑向宋军绵长的防线。 上游老鸛咀,苏德將有限的兵力分置在数个关键隘口。 每一处都至关重要! 每一处都兵力不足! 滩头,此处柵栏在前日已被破坏大半,以沙袋和车辆残骸勉强堵塞,成了战斗最烈之处。 砰! 咔嚓! 大批金军扛著包铁巨木,吼著號子,一次次撞击残存的柵柱。 每一次撞击,都有沙袋崩裂,木屑纷飞。 柵后,宋军都头刘横满脸血污,嘶吼:“顶住!用身子顶上去!” 他与十余名士兵肩背相抵,死死扛住摇晃的柵栏和沙袋墙。 一支长矛从缝隙猛地刺入,贯穿了一名年轻士兵的腹部。 那士兵惨叫一声,却反手死死抓住矛杆,对身旁同伴喊道:“砍……砍他!” 同伴含泪挥刀斩断矛杆,继而刺穿那名金兵。 轰隆~~! 少倾,一声巨响乍起,一段柵栏终於彻底崩塌,烟尘瀰漫。 “杀进去!” 一名金兵將领挥刀嘶吼,后面金兵如泄洪般杀入! 刘横瞠目欲裂,挥舞铁鞭迎上:“儿郎们,死战!” 狭小的缺口瞬间被双方士兵的躯体填满,刀剑入肉声、骨骼碎裂声、垂死哀嚎声混杂成一片。 地面迅速被粘稠的血浆覆盖,滑腻得让人站立不稳。 ..... 左翼,斜坡。 此处坡缓,不利防守,但可迂迴威胁主阵地侧翼。 苏德在此布置了五十名刀盾手和二十名弓手。 金军发现了这个弱点,一支百人队涉水绕来,试图攀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放箭!瞄准水里和坡下的!” 弓手队长声音发颤。箭矢稀稀拉拉落下,几名金兵中箭扑倒水中,但更多的嚎叫著衝上斜坡。 “盾阵!推下去!” 刀盾手都伯王灿大吼。士兵们组成紧密盾墙,奋力向前推挤。 一名金兵悍卒猛然跃起,不顾刺来的长枪,合身扑在盾牌上,巨大的衝击让盾阵一滯。 旁边另一金兵趁机掷出飞斧,“噗”地嵌入王灿的肩胛。 王灿痛吼一声,盾牌失手,阵型瞬间出现空隙,金兵蜂拥而入。 “补上!死也要守住这条线!” 副手接替指挥,战斗瞬间进入残酷的混战。 斜坡上不断有中刀的身影滚落,砸进江中,溅起猩红的水花。 ..... 右翼,乱石滩。 此处怪石嶙峋,大船难近,但小船和泅渡者可零星登陆。 苏德在此只放了三十人,倚托乱石阻击。 十几名金军死士口衔短刃,悄然潜泳靠近,突然从石缝中跃出。 “这边也有!”宋军哨兵惊叫。 短兵相接瞬间爆发。 在乱石间战斗毫无阵型可言,全凭个人勇悍。 宋军什长李勇手持短柄斧,与一名使弯刀的金兵在狭窄的石隙中搏杀。 金兵刀快,在他肋下拉开一道血口。 李勇不退反进,怒吼著用头颅猛撞对方面门,趁其眩晕,一斧劈开对方锁骨。 他踉蹌后退,背靠湿滑的石头喘息,看到又两名金兵踩著同伴尸体攀爬上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隨即化为狠厉,从怀中掏出了火摺子,旁边是堆放的、浸了鱼油以防万一的杂物…… ...... 后方,临时箭塔及物资点。 两座简陋的箭塔上,弓箭手手指早已磨破渗血,箭囊將空。 他们机械地拉弓、放箭,瞄准下方任何活动的金色身影。 塔下,是转运伤兵和物资的通道,此刻挤满了哀嚎的伤员和疲惫的民夫。 “砲石!注意砲石!”瞭望手突然尖声警告。 一枚砲石呼啸而来,並未击中箭塔,却砸在了塔下拥挤的通道附近。 轰! 碎石、残肢、担架齐飞,瞬间清空了一小片区域,留下一个血坑和一片戛然而止的惨叫。 箭塔上的弓手目睹此景,目眥欲裂,射箭的手却更加不稳。 一名年轻弓手看著空空如也的箭囊,又看向下方潮水般涌来的金兵,猛地扔下弓,抽出腰间短刀,对同伴喊道:“没箭了!我下去!” 不等回答,便顺著绳索滑下,冲向最近的缺口。 ...... 指挥所侧翼。 此处是苏德中军所在土垒的屏障,由最后三百名相对完好的预备队守卫。 金军一支精锐分队在箭雨掩护下,直扑而来,显然意图斩首。 “结圆阵!” 双方精锐撞在一起。 老兵沉默地格挡、劈砍,效率高得可怕,但金兵人数更多,配合嫻熟。 不断有宋军倒下,圆阵逐渐缩小。 一名金军猛安尤其凶悍,连杀两人,直奔老兵而来。 “草!” 一名伤兵从旁边爬起,用身体挡住了这一枪。 长枪透胸而出,伤兵死死抓住枪桿,老兵趁机一刀斩断了那猛安的手臂。 ...... 浅水区,几艘被击毁或搁浅的宋军小船横七竖八,成了水上堡垒。 残存的水兵和部分败退下来的步兵依託船体,做最后抵抗。 金军的小船围拢上来,跳帮作战。 船上空间更小,战斗更加血腥残酷。一名宋军水兵被砍断一臂,跌落水中,却用剩下的手死死拽住一条金军小船的船舷。 任由船上金兵如何戳刺也不鬆手,直到另一宋军掷出的火罐將那小船点燃…… 整个老鸛咀防线,如同风暴中即將散架的木筏,各处都在漏水,都在崩坏。 苏德站在土垒上,將下方炼狱般的景象尽收眼底。 目光所及,皆是苦苦支撑、濒临破碎的战线。 正前方主滩头,那由木柵与沙袋垒成的核心屏障,已被金军用血肉和巨木撞开数道骇人的缺口。 他亲眼看见都头刘横在缺口处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身躯,那壮硕的汉子竟未立刻倒下,反而怒目圆睁,用尽最后气力將手中卷刃的刀掷向敌群,才轰然倒地,旋即被涌上的金兵淹没。 左翼那段临江的缓坡,已然失守大半。 之前还能看见老兵王灿带著刀盾手在那里结阵死守。 此刻,王灿那件熟悉的山文甲正被一名金军什长踩在脚下,周围儘是倒伏的宋军红袄与金兵杂色衣衫纠缠在一起的尸骸。 仍有零星的抵抗在坡上各处爆发,但如同即將熄灭的火星。 右翼怪石嶙峋的滩涂,此刻正冒出滚滚浓烟,火光在晨雾中跃动。 什长李勇和他手下弟兄们没有退回来的一个人,只有那冲天而起的火焰和隱约传来的、与惊呼惨叫混合的爆裂声。 后方那两座用以瞭望和支援的简陋箭塔,在承受了过多砲石和箭矢后,已如风烛残年的老人般摇摇欲坠。 塔上的箭矢早已稀疏,只能偶尔看到零星的羽箭歪斜地射出,塔身木板上插满了箭簇,远远望去如同两只巨大的刺蝟。 更近些,拱卫这土垒指挥所的最后一层圆阵,也到了崩溃边缘。 那名跟隨自己多年的沉默老兵,为了挡住扑向指挥所的一波精锐金兵,刚刚倒在了血泊里,圆阵的缺口正在急速扩大。 远处江边,几艘搁浅或被焚毁的战船残骸旁,仍有零星的搏杀和火焰升腾,水军弟兄们仍在做最后的抵抗。 苏德目眥欲裂,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若是朝廷能驰援三万,不,哪怕只有一万精兵! 何至於此? 若有足够兵力,金兵人数虽眾,但在长江天堑面前,也只能是撞得头破血流的下场! 可现实是,他麾下这几千儿郎,已是江淮防线所能挤出的最后骨血! 罢了。 援军已是不可能。 既然守不住这疆土,那我苏德,便与这老鸛咀,与麾下这些忠勇的儿郎,共存亡吧! 他握紧了手中那柄早已砍出数个缺口的卷刃战刀,骨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如寒冰,投向下方越来越近的金兵潮水。 唯有一死,以报国恩! 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 沉稳的战鼓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廝杀从防线后方,从芦苇盪的深处,磅礴而来! 苏德心头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鼓声…… 绝非金军的战鼓,也非自家军中制式鼓点,而是…… 他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远方芦苇盪分开,一艘艘看似简陋却异常坚实的渔船,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船上站满了人! 他们穿著粗布短褂,手持鱼叉、钢刀、甚至还有粗重的船桨和棍棒! 但那一张张被江风和日头刻满皱纹的脸上,眼神凶狠如搏命的豺狼! 而在这支船队的最前方,一艘稍大的渔船船头,赫然立著一名红衣女子! 她身姿挺拔,红巾束髮,双手挥舞著巨大的鼓槌,正奋力擂动身前一面硕大的战鼓! 鼓声正是由此而来! “是梁夫人!” “是韩元帅的夫人!” 身侧,一名眼尖的亲兵已然嘶声喊出! 苏德瞳孔猛缩,心臟如同被重锤击中! 梁红玉!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带著这么多渔民? 是了! 韩元帅! 定然是韩元帅! 他早已料到兵力不足,暗中派夫人联络了沿江渔民和民间武师,在此刻,在这最危急的关头,杀了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混杂著巨大的震撼和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他之前的绝望与悲愤!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梁夫人带援军来了!” 苏德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声音如同炸雷般传遍整个摇摇欲坠的防线: “弟兄们!隨我杀!把金狗赶下江去!” “杀!” 原本濒临崩溃的宋军残兵,此刻如同被打入了强心剂,疲惫不堪的身体里仿佛又涌出了新的力量! 看到那面熟悉的红色身影,听到那激昂的战鼓,求生的本能和復仇的怒火交织爆发,发出震天的怒吼,竟然顶著金军的压力,发起了反衝击! 与此同时,梁红玉率领的渔民船队,如同猛虎下山,狠狠地撞入了金军侧后方的船阵和小股登陆部队之中! 这些常年在江上搏命的渔民,水性极佳,动作灵活得如同江豚。 他们不讲究什么阵型,三五条小船围攻一条金军稍大的船只,仗著船小灵活,迅速贴近。 “戳他船底!” 一个黝黑的老渔夫大吼,手中鱼叉精准地刺入一艘金军小船的水线之下,猛地一搅,江水瞬间涌入。 船上的金兵惊慌失措,另一个年轻渔民趁机拋出挠鉤,死死鉤住船帮,奋力拉扯,让小船倾覆。 “扔渔网!” 另一处,几名渔民合力撒出几张巨大的渔网,劈头盖脸地將一小队刚登上滩涂的金兵罩住。 金兵被渔网缠住,行动受阻,瞬间被衝上来的渔民和宋军残兵用鱼叉、钢刀乱刃分尸。 民间武师们更是悍勇,他们凭藉个人武艺,跳上金军船只或滩头,刀光闪处,必有金兵倒下。 一个使齐眉棍的武师,棍影翻飞,將数名金兵扫入江中。 另一个使短刃的,身形如鬼魅,专攻下盘,手法狠辣。 梁红玉一边擂鼓,一边嘶吼:“乡亲们,杀金狗,保家乡!” “反击!” “全线反击!” 苏德看准时机,战刀前指,率领还能战斗的士兵,与梁红玉带来的援军里应外合,向滩头上的金军发起了凶猛的反扑! 金军前一刻还如潮水般汹涌的攻势,在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打击下,瞬间僵滯,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土崩瓦解! “不好!中埋伏了!” “后面!后面全是南蛮子的船!” “快撤!撤回北岸!”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金军中蔓延。 已经登上滩头、正与宋军残兵缠斗的金兵,突然发现自己的侧翼和后方出现了大量凶悍的敌人。 这些敌人打法刁钻狠辣,全不按常理出牌,渔网、挠鉤、鱼叉,甚至是燃烧的船桨,劈头盖脸地袭来。 更要命的是,原本奄奄一息的宋军守军,此刻竟如同迴光返照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反扑过来! “顶住!不许退!结阵!结阵!” 一名金军猛安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一支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的鱼叉,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他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栽倒在地。 第233章 天降奇兵 精神病有点好转力作《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点击立即阅读! 金军的溃败如同雪崩,一发不可收拾。 那名被鱼叉射穿手臂的金军將领,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狼狈地逃上一艘快船,仓皇北渡。 ..... 半个时辰后,完顏宗弼的大帐。 那名金军將领一踏进大帐便扑倒在地,顾不上臂膀血流如注,颤声稟报:“元帅!” “末將无能!” “上游……上游攻势受挫!” “宋军不知从何处冒出一支由渔民组成的奇兵,战力彪悍,打法刁钻,与我军后方和侧翼!” “我军……我军大败!” 完顏宗弼端坐帅位,面无表情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直到那將领说完,帐內一片死寂。 渔民? 奇兵? 他双眸微眯,韩世忠啊韩世忠,你果然厉害! 竟能在这江淮之地,凭空变出一支军队来? 是了,定是你早已暗中联络沿江刁民,以保家卫土为名,驱使他们为前驱! 他心中虽惊怒,但更多的是对对手的重新评估和一种棋逢敌手的冷厉。 不过,若你以为凭这些乌合之眾,就能挡住我大金铁骑,未免也太小瞧我完顏宗弼了! “折了多少人马?”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溃散……溃散及伤亡,恐有数千之眾……”败將伏地不敢抬头。 “数千……”完顏宗弼轻轻重复了一句,冷哼一声:“哼。” “韩世忠倒是好手段。” “不过,凭这些渔民乡勇,能挡我几时?” 他猛地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锐利地盯向上游老鸛咀。 你韩世忠不是有奇兵吗? 我就用绝对的力量,在你奇兵出现的方向,把你连同你的奇兵,一起碾碎! “传令!”他声音转厉:“紇石烈志寧!” “末將在!” “命你即刻点齐两万步骑,多备弓弩,增援上游!” “正面、侧翼,给我不计伤亡,轮番猛攻!” “末將遵命!” ...... 一个多时辰后,上游老鸛咀,宋军阵地。 梁红玉正为一名重伤的渔民包扎,周围满是呻吟的伤员,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忽然,一声惊呼从望哨处传来:“金兵!” “金兵又来了!” 梁红玉心中一惊,抬眸望去! 只见江面上船只密布,北岸尘土飞扬,黑压压的敌军一眼望不到头。 来得这么快?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想起出征前韩世忠语重心长的话:“即便有百姓相助,我军兵力不足的根本未变……” “唯有尽力而为,死战到底。” 此刻,她深切体会到了夫君话语中深藏的无奈与决绝。 是啊,乡亲们再勇猛,如何能与虎狼之师长久抗衡? “金狗又送上门来找死了!” “还能动的隨我杀!” 梁红玉清叱一声,率先挺剑冲向最新涌上滩头的一股金兵。 她身后的宋军残兵、渔民和武师们赤红著眼睛,发出嘶哑却狂热的战吼,紧隨其后,如同决堤的怒涛,反卷向金色的潮水。 鐺! 噗嗤! 兵刃撞击与入肉的闷响瞬间取代了短暂的寂静。 梁红玉剑法灵动狠辣,避开正面重斧的劈砍,侧身欺近,一剑刺穿一名金兵咽喉,顺势一脚將尸体踹向旁边敌人,製造出剎那的空隙。 但她隨即被三名金兵缠上,刀光剑影將她围在中间。 “保护夫人!” 一名使齐眉棍的武师怒吼著衝来,棍扫一片,暂时逼退两人,自己却被侧面刺来的长矛在腿上开了个血洞,踉蹌倒地。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消耗阶段。 金军新增的生力军士气正旺,装备也更齐整。 宋军和民壮们则凭藉一股血气和对地形的熟悉苦苦支撑。 “啊!” 一个年轻渔民被金军弯刀砍中肩膀,惨叫著后退,却被身后的同伴扶住,那同伴抡起鱼叉狠狠扎进金兵面门。 另一处,几名宋军伤兵背靠著燃烧的船骸,用最后的气力投掷石块和断矛。 “顶住!把他们推下去!” 梁红玉鬢髮散乱,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顺著脸颊流下。她的红衣已被鲜血浸透,顏色更加暗沉,但手中的剑依旧在挥舞,每一次格挡都迸溅出火星。 她已经记不清击退了第几波进攻,只感觉手臂越来越沉,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灼痛。 …… 几乎在同一时间,下游主水寨正面,战斗的激烈程度丝毫不逊色。 “放箭!砲车瞄准敌军云梯!” 韩世忠矗立在帅船楼櫓之上,甲冑上溅满血点,声音因长时间吼叫而沙哑。 江面上,金军船只如蚁附般涌来,无数箭矢在空中交织成死亡的罗网。 “报,大帅!” “左翼三號水柵被撞破,金军艨艟正在涌入!” 韩世忠:“令王胜率跳荡队即刻封堵!” “用火船,堵住缺口!” “报~~!” “右翼箭楼被毁,弓手伤亡惨重!” 韩世忠:“调备用弓手补上!” “告知李横,楼船前压,用拍杆砸沉闯进来的敌船!” 他一条条命令发出,竭力维持著摇摇欲坠的防线。 每一处危机都被他调动著仅存的兵力勉强填上,但压力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大。 金军仿佛无穷无尽,不计伤亡地猛攻,消耗著宋军最后的气力和资源。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时刻,一名满身烟尘、手臂带伤的斥候,连滚爬爬地衝上帅船,扑到韩世忠面前,声音带著哭腔: “大帅!上游急报!” “夫人……夫人那边快撑不住了!” “金贼增兵极多,兄弟们伤亡太甚!” “求大帅……能否派些亲兵驰援?” 韩世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目光依旧盯著前方惨烈的江面,那里,又一艘宋军战船被火箭点燃,缓缓倾覆。 他沉默了片刻,而后说道:“回去告诉她,还有所有在上游的將士。” “没有援兵。” “就算死,也要把金兵给我钉在老鸛咀,一步不准后退。” 本章第233章 天降奇兵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斥候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韩世忠没有看他,而是缓缓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剑锋指向正面攻势最汹涌的一段江面,那里,数艘金军大船正试图突破。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寒风颳过甲板,传入周围每一个亲兵和將领的耳中: “亲兵队,全部压上去。” “目標,正面敌旗舰。” “隨我冲!” “大帅!”身旁副將惊呼,帅船亲兵乃最后屏障。 “执行军令!” 韩世忠厉声打断,目光如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上游的危局,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此刻若分兵,正面防线將立刻崩溃,届时全局皆输,上游也绝无幸理。 唯有在正面打出更狠的一击,或许才能为上游,也为整个江淮防线,挣得一丝渺茫的喘息之机。 斥候看著韩世忠决绝的背影,又望向上游方向,最终长嘆一声,转身踉蹌著衝下帅船。 …… 此刻,梁红玉这边的战场。 梁红玉她刚刺穿两名逼近的金兵咽喉,便一名金兵的弯刀划开了大腿。 噗通~~! 她身子一歪,摔倒地上。 “那女人不行了!” “杀了她!” “砍下她的头领赏!” 不远处,一名金军十夫长见状,眼中闪烁著贪婪与凶光,手中带血的弯刀直指梁红玉。 他身边十几名金兵闻言,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发出兴奋的嚎叫,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刀枪並举,杀气腾腾! “夫人!挺住!” 一名使单刀的武师见状,当即目眥欲裂,疾呼著奋力劈翻当面之敌,试图衝过来救援。 可他刚迈出两步,侧面一名金兵的长枪如同毒蛇般疾刺而来,逼得他不得不回刀格挡。 鐺~~!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他被震得手臂发麻,救援之路被死死封住。 另一名老渔夫想掷出鱼叉解围,却被两名金兵缠住,鱼叉尚未出手,臂膀已挨了一刀,鲜血淋漓,只能勉强自保。 其他想要靠拢的宋军和民壮,也都被数倍於己的金兵死死咬住,每一步都踏著鲜血,寸步难行。 梁红玉咬牙挥剑格开劈向面门的一刀,手臂被震得几乎失去知觉。 她试图凭藉右腿发力站起,但左腿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再次无力地跌坐在地。 结束了…… 想不到我梁红玉,今日竟要葬身於此…… 世忠,永別了…… 她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闪烁著死亡寒光的兵刃,缓缓闭上了眼睛,右手握紧了剑柄,横在颈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咻!咻! 数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低语,骤然响起!声音来自侧后方的芦苇盪! 噗嗤! 啊——! 围攻梁红玉的金兵,最外围的几人应声而倒! 一人后脑嵌入一枚铁菩提,哼都未哼便毙命。 一人咽喉被一支小巧的燕尾鏢穿透,双手捂喉,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倒地。 还有一人膝盖被一枚铁蒺藜打碎,惨叫著跪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剩余的金兵动作一滯,惊骇回头。 就在他们愣神的剎那,十数道身影如鬼魅般从芦苇丛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这些人装束各异,有短打劲装,有夜行衣靠,有身著道袍。 但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四射,行动间悄无声息,却带著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面容冷峻,手持一对判官笔。 他身形一晃,便切入金兵群中,笔走龙蛇,招式刁钻狠辣,专点周身大穴。 嗤嗤两声,两名金兵的膻中穴已被点中,当场气绝身亡! 身旁一名魁梧大汉,手持一柄厚背薄刃的鬼头刀,刀法大开大闔,势大力沉,暴喝一声:“金狗受死!” 刀光一闪,一名持盾格挡的金兵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鲜血內臟四处飞溅! 还有一名身形灵动如猿猴的汉子,双手戴著一副精钢指虎,贴身短打,招式阴狠,专门撕喉、插眼、碎喉,所过之处,金兵非死即残,惨叫连连。 这十几人如同虎入羊群,出手狠辣果断,配合默契,显然都是武功高强的江湖好手。 对付这些寻常金兵,简直是碾压般的屠杀! 几个呼吸之间,那十几名凶神恶煞的金兵已全部变成了倒在地上的尸体,且死状各异,均是一击毙命! 那使判官笔的冷麵汉子脚尖一点,飘然落在梁红玉身侧,目光扫过她腿上的伤势,並指如风,在她腿侧急点数下,封住穴道止血,动作快如闪电。 他这才抬眼看向那些毙命的金兵:“呵,这就是號称『满万不可敌』的金兵?” “刘某看来看去,也不过是些插標卖首的土鸡瓦狗。” 使鬼头刀的大汉闻言,一边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一边洪声笑道:“刘兄,你这话说的!” “天底下有多少人能有你刘风般的武功修为?” “这些寻常军汉,在你眼里自然如草芥一般。” “不过杀起来,倒也痛快!” 那使指虎的瘦小汉子阴惻惻地接口道:“嘿嘿,金狗势大,靠的是人多势眾,真论起单打独斗或是小群搏杀,给我等提鞋都不配!” 梁红玉怔怔地看著这群突然出现、武功高得不可思议、言语间傲气冲天的陌生人,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这些人…… 绝非军中之人,看其身手做派,分明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 他们是谁? 为何来救自己? 她强忍疼痛和眩晕,用剑撑地,声音因失血和惊疑而微微颤抖:“诸位是......?” 刘风收起判官笔,抱拳躬身,声音清晰有力: “在下刘风,乃衡阳派掌门。” “我等俱是奉了陛下之命,特赶来驰援江淮的江湖人士。” 奉陛下之命? 梁红玉微微一愣,陛下深居九重宫闕,如何能號令得动这些天高地远的江湖豪强? 她与韩世忠身处朝野之间,太清楚朝廷与江湖是何等涇渭分明、甚至隱隱对立的世界。 那些高来高去的武林人士,素来视官府为羈绊,视皇权如无物,多以不服王化自詡。 莫说寻常官吏,便是她与夫君这样的边帅重臣,想要让这些江湖人物真心相助,也需以情义相结,以国难相激,且往往事倍功半。 可如今,这衡阳派的掌门,竟如此乾脆地说出奉陛下之命? 书荒?来看看诸天无限小说推荐吧! 第234章 这也太莽了吧? 刘风话音未落,旁边一名手持链子鏢、面有短髯的蓝衫汉子已不耐开口,声音急促: “刘掌门,閒话少敘!” “此处已无大险,速速清理了这些杂鱼,陛下那边还等著我等前去听用!” 此人乃江北“连环坞”的二当家,人称“翻江鰲”陈猛,性子最是急躁。 刘风闻言,神色一凛,点头沉声道:“陈兄所言极是,是我疏忽了。” “梁夫人请稍歇,此处交予我等。” 说罢,他目光骤然转寒,扫向周围因变故稍滯、但又在更远处军官呵斥下重新聚拢扑来的金兵。 “动手!” “清场!” 一声清喝,刘风身形如电,率先扑出。手中一对判官笔化作两点寒星,直取一名哇哇大叫著衝来的金军十夫长。 那十夫长挥刀欲格,却见笔影一晃,竟绕过刀锋,精准无比地点在他双手腕脉之上。 “啊!” 十夫长只觉双臂剧痛酸麻,弯刀“哐当”坠地。未及反应,刘风另一笔已如毒蛇吐信,倏地点中其喉结。 “喀啦”一声轻响,十夫长双眼暴突,捂著喉咙嗬嗬倒地。 旁边两名金兵挺枪刺来,刘风不退反进,身形一矮从枪桿下掠过,双笔反手向后一戳,正中两人肋下。 那两人如遭重击,惨叫著踉蹌后退,被斜刺里杀出的鬼头刀大汉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哈哈,痛快!看某家横扫千军!” 使鬼头刀的大汉狂笑一声,厚背刀抡圆了横扫,刀风呼啸,势不可挡。 鐺! 咔嚓! 一声巨响,木屑混合著碎裂的骨肉横飞,三麵皮木盾竟被这一刀生生劈碎,后面金兵筋断骨折,吐血倒飞。 “唧唧歪歪,挡某家路者,死!” 他怒吼著,如蛮牛般冲入敌群,刀光过处,残肢断臂纷飞,竟无一合之敌。 那使精钢指虎的瘦小汉子更是阴狠,身形如同鬼魅在金兵缝隙中游走,专攻下三路与关节。 一名金兵举刀下劈,他只微微一晃便贴近其身,指虎上突出的尖刺噗嗤一声,狠狠凿进对方膝盖侧面。 “啊!” 金兵惨嚎跪地,瘦小汉子已绕至其身后,指虎锁喉,咔嚓一扭,了结性命。 动作快、准、狠,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利落。 几乎在刘风几人动手的同时。 嗖!嗖!嗖!嗖! 芦苇盪深处,又是数十道破空声响起,人影幢幢,如大鸟般飞掠而出,轻盈落地,隨即毫不停留地杀入战团。 这些人兵器更是五花八门:长剑、短戟、钢鞭、铁尺、分水刺、峨眉刺…… 甚至还有使奇门兵器如链枷、跨虎篮的。 一名使子母鸳鸯鉞的黑衣老者,双鉞翻飞如轮,冲入金兵人堆,所过之处,金兵手中长枪大刀纷纷被绞飞脱手,隨即咽喉、心口便绽开血花。 “著!” 一名道姑打扮的中年女子,手中拂尘尘丝根根绷紧,灌注內力后竟坚硬如铁,一挥一扫,便將两名金兵手中兵刃震开,尘柄顺势点出,直取要穴,中者无不萎顿倒地。 “结阵!快结小圆阵!” 一名金军猛安看出厉害,惊骇大吼,试图组织身边几十名惊惶的士兵结阵自保。 “结阵?晚了!” 一声冷哼,一名手持吴鉤剑的青衫客如风般切入,剑光如练,绕著那刚刚成型的圆阵外围急走,剑尖吞吐不定,专刺手腕、脚踝。惨叫声中,圆阵瞬间溃散。 另一名身材异常魁梧、手持独脚铜人的大汉,更是如同人形凶兽,他暴喝一声:“都给爷滚开!” 隨即,手中那重达数十斤的奇门兵器横扫,两名躲闪不及的金兵如被攻城锤击中,胸骨尽碎,倒飞数丈,撞倒一片同伙。 这数十名江湖好手的加入,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了凝固的油脂。 金兵原本凶悍的阵型,在这些高来高去、招式精奇、內力不俗的江湖人面前,显得笨拙而脆弱。 往往刀枪还未举起,身上要害便已中招。战场一角,竟在极短时间內被清空了大片! 梁红玉拄著剑,半跪於地,腿上伤口虽被刘风点穴止血,依旧疼痛钻心,但此刻她完全顾不上这些,心中早已被无与伦比的惊骇所淹没。 陛下之命…… 刘掌门等人是奉了陛下之命而来? 陛下那边还等著我等前去听用』 听用? 陛下……陛下他难道…… 一个让她浑身血液几乎要凝固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陛下竟然亲自来了这血肉横飞的江淮前线?! 这怎么可能?! 官家万金之躯,坐镇中枢,运筹帷幄已是极限。 自古哪有皇帝亲临此等前沿绝地? 莫说刀剑无眼,流矢砲石,便是这战场上的凶险气息,也非深宫所能想像! 夫君韩世忠拼死力战,不正是为了將金人挡在江北,护卫陛下和朝廷安危吗? 可…… 可听那陈猛语气,陛下似乎就在附近,甚至可能…… 就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某处!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难以置信,是隱隱的激动,更有一丝深切的忧虑。陛下亲临,固然是天大的激励,可此地之凶险…… 万一有失…… 就在梁红玉心潮澎湃,难以自已之际,周围残存的宋军、渔民、武师们也看到了这恍如神兵天降的一幕。 “是江湖好汉!好多江湖好汉!” “我的天,这些好汉功夫太高了!杀金狗如切菜!”” “陛下派高手来助战了!” “兄弟们,还等什么?杀回去啊!” “乡亲们,跟好汉们一起上!” “把金狗赶下江!” 绝处逢生的狂喜,让这些原本已濒临力竭的守军和民壮们,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他们挥舞著残破的兵器,爆发出惊人的战吼,跟隨著那些江湖高手的身影,朝著混乱的金兵发起了凶猛的反扑! 一时间,这片原本即將被金兵吞噬的滩头阵地,竟然硬生生被扳了回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 半个时辰后,江北,金军大营。 帐內牛油巨烛燃得正旺,將完顏宗弼稜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端坐於铺著虎皮的帅椅之上,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扶手光滑的木纹,听著帐下军校流水般报来的前线战况。 “报——!” 一名传令兵掀帐而入,单膝点地,声音洪亮:“稟元帅!” “左翼紇石烈谋克所部已突破宋军第二道水柵,焚毁艨艟三艘,斩首两百余级,现正与宋军残部於浅滩绞杀!” “好!”完顏宗弼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扯动。 “报!” 又一名军校抢入:“下游乌林答猛安急报!” “我军鉤锁队已成功缠住宋军一艘楼船,跳帮勇士斩杀其都头,夺取船首,现正与敌爭夺船舱,敌船已大半入我手!” “嗯。”完顏宗弼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满意的气息,身体稍稍后靠,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报!” “正面砲阵发威,三轮齐射,击毁宋军望楼一座,砲石落入其水寨輜重区,引发大火,宋军救火不及,阵脚已现混乱!” “报!” “右翼骑兵哨探回报,南岸宋军多处烟火示警,调动频繁,显是兵力捉襟见肘,疲於奔命!” “报……” 一份份捷报或进展顺利的战报接踵而至,虽无决定性的突破。 但无一不显示著金军在各条战线施加的强大压力正在持续转化为优势,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稳稳地套在韩世忠的脖颈上。 帐內侍立的將领们,面色也由最初的凝重逐渐变得舒缓,甚至有人眼中已露出几分胜券在握的兴奋。 完顏宗弼听著这一声声“报”,心中那根自开战以来便紧绷的弦,似乎也稍稍鬆弛了一丝。 好,很好。 各处都压上去了,韩世忠,你纵然有三头六臂,又能顾得了几处? 正面、侧翼、迂迴,处处烽火,你兵力本就少於我,如今更是被我撕扯得七零八落。 看你能撑到几时? 那老鸛咀的渔民乌合之眾,看来已是曇花一现,不足为虑。 照此下去,破其一路,则全线动摇。韩世忠啊韩世忠,任你用兵如神,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又能如何? 这江淮,终究要落入我手! 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 仿佛已看到宋军防线崩溃,麾下铁骑踏过长江的场面。 “报!!!” 就在这时,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带著明显惶急甚至惊骇的拉长报號,如同裂帛般刺破了帐內逐渐升温的气氛! 只见一名浑身染血、甲冑破损的军校连滚爬爬地衝进大帐,甚至来不及跪稳,便以头抢地,嘶声喊道:“元帅!” “大事不好!” “上游……上游老鸛咀急报!” 帐內气氛骤然一凝。 完顏宗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那份刚刚升腾起的愉悦被瞬间冻结,声音沉了下去: “讲。何事惊慌?” 那军校抬起头,脸上混杂著血污、汗水和难以置信的恐惧:“我军……我军在上游的攻势,受挫了!” “受挫?” 完顏宗弼声音依旧平稳,但手指停止了敲击:“紇石烈志寧的两万步骑,还拿不下一个残破的滩头?” “可是宋军又有大队援兵?” “不……不是大队援兵!” 军校的声音带著颤音,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景象:“是……是江湖高手!” 军校的声音带著颤音,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景象:“是……是江湖高手!” “好多江湖高手!” “个个武艺高强,飞檐走壁,出手狠辣无比!” “我军將士……將士们抵挡不住啊!” “江湖高手?” 完顏宗弼微微一怔,身体前倾,目光如电射向那军校:“哪来的江湖高手?” 韩世忠还能驱使江湖人? 那些不服管束的草莽之辈,怎会为他所用?还如此齐整地出现在战场? 军校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描述:“具体来歷不知……” “但他们打法绝非军中路数,有的使奇门兵器,有的轻功极高,专挑我军將领和旗手下手……” “紇石烈將军派去督战的拔里速猛安,一个照面就被一个使判官笔的瘦高汉子点了死穴……” “还有使大刀的,一刀能连人带盾劈开……” “我们结阵也拦不住,死伤惨重,前军……前军已经溃下来了!” 帐內一片死寂。 將领们面面相覷,脸上儘是错愕。 江湖高手大规模介入战场?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两军对阵,靠的是军纪、阵型、配合,个人勇武在战阵中的作用有限。 可若是武林好手结成队突袭,专事斩將夺旗、扰乱阵脚,那对士气和指挥体系的打击,將是毁灭性的。 完顏宗弼的眉头彻底锁紧,那丝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阴霾。 江湖高手…… 韩世忠,你还有此等后手? 不……不像。 江湖人与官府素来不睦,韩世忠虽有名望,也难驱策如此多亡命徒为他效死力。 …… 与此同时,金军大营之外。 百余人影或立或踞,气息沉凝,目光如炬,投向那座旌旗蔽日、营垒森严的庞然大物。 正是陆左、黄药师、洪七公、鲁有脚等匯聚而来的百余名武林好手。 即便相隔甚远,那股冲天而起的肃杀之气,以及营盘內外如蚁群般有序调动、甲冑鲜明的金兵,仍让这些见惯风浪的江湖豪杰面色凝重。 营盘依地势绵延,挖壕立柵,刁斗相望。 一队队精锐骑卒在营外巡弋,营內空地上,更有成建制的步卒刀枪映日,寒光凛冽,粗估之下,留守兵力绝不下数万之眾,且皆是养精蓄锐、未曾参与前线苦战的生力军。 黄药师一袭青衫,负手立於一块凸起的山石上低声对身旁抓起酒葫芦仰头灌酒的洪七公道: “七兄,看来完顏宗弼用兵,倒是深得留力之法。” “韩世忠在前方苦苦支撑,此处竟还藏著如此一股雄兵。” “你瞧那中军旗號之下,甲士如云,气焰凝实,恐非你我这般零散衝杀所能轻易撼动。” 洪七公放下酒葫芦,用破袖子一抹嘴,眯著眼看了看,嘖了一声:“药师兄所言不差。” “这帮金狗,倒真是家底厚实。” “这大营扎得,里三层外三层,杀气腾腾的。” “就凭咱们这百来號人,功夫再硬,衝进去容易,想杀到那中军大帐,再囫圇个儿出来……” 他摇了摇头,花白的眉毛拧起:“怕是得崩掉几颗好牙。” “咱们是来助拳破敌,不是来逞血气之勇填这无底洞的,得琢磨个巧儿,比如寻个薄弱处透进去,擒几个大將,或者烧了他粮草輜重……” 噌! 话未说完,一声轻微却锐利到刺耳的衣襟破风之声,毫无徵兆地在他,以及在场的所有高手耳畔炸响! 所有人心头剧震,霍然转头! 第235章 直捣黄龙,这还是人吗? 只见原本静立於眾人之前,默然眺望军营的那道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不,並非消失,而是他的动作太快,快到在眾人眼中只留下一道骤然拉伸、淡至几乎无形的虚影。 如同劲弩射出矢锋,笔直地刺向那森严壁垒、万千金兵拱卫的大营深处! “官家?” “陛下不可!” “这……” 黄药师、洪七公、鲁有脚,以及身后那百余名自恃武功高强、胆大包天的江湖豪杰瞳孔收缩如针,脸上难以置信。 洪七公一口酒气噎在胸口,差点呛到,眼睛瞪得溜圆。 他知道这位年轻官家身负绝世武功,可……可眼前又是何等局面? 是甲兵数万、杀机四伏的龙潭虎穴! 他就这么单枪匹马,直愣愣地衝过去了?! 这……这也忒莽撞了! 洪七公一生游戏风尘,什么险地没闯过? 但也深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更明白军阵廝杀与江湖爭斗截然不同。 任你武功通玄,內力深厚,面对如林枪戟、如雨箭矢,又能支撑几时?耗得几许? 这分明是……自陷死地啊! 陛下年轻气盛,莫非是见战事焦灼,心急之下,行此玉石俱焚之举? 黄药师眼眸中掠过一丝错愕。 如此衝击万军之中枢,也与送死何异? 鲁莽与一眾江湖豪杰更是呆若木鸡,不少人张大了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皇帝! 是真龙天子!就这么……一个人冲向了数万虎狼之师的大营? 这比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亡命徒还要…… 不要命! “敌袭!” “拦住他!” “是南蛮子!放箭!” 营柵后的金兵军官儘管对这道孤身冲营的身影感到荒谬,但仍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绷!绷!绷! 弓弦震颤声密集响起,一片黑压压的箭雨从柵栏后、哨塔上泼洒而出瞬间笼罩了陆左身前数丈的空间! “陛下小心!” 丘岭上,鲁莽骇然惊呼,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握紧了熟铜棍。 其他江湖豪杰亦是心头一紧,纵然对陆左武功有所估量,但人力岂能正面硬撼军阵强弓? 下一瞬,让所有人,无论是丘岭上的群豪,还是放箭的金兵,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那足以將任何血肉之躯射成刺蝟的夺命箭雨,陆左前冲之势竟无半分迟滯,甚至更快了一分! 他右臂倏然抬起,掌心向外,迎著那扑面而来的死亡之网,沉稳推出。 “昂!”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源自远古荒原的龙吟之声炸响! 一股磅礴无匹的淡金色罡气,凝若实质,自他掌心喷薄而出! 罡气离掌瞬间膨胀,化作一道丈许高、数尺厚的凝实气墙,墙身之上,淡金色的龙形气流盘旋咆哮,张牙舞爪,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轰! 淡金色的凝实气墙,与密集的箭雨悍然对撞!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断裂粉碎声爆响! 那足以洞穿皮甲、甚至薄弱铁片的狼牙箭,撞在这淡金色气墙之上,箭头瞬间扭曲、崩碎,坚韧的木製箭杆如同遭遇巨力碾压,纷纷炸裂成无数木屑! 铁渣与木屑混合著倒卷而回! 罡气墙去势丝毫不减,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碾压在后方坚固的木製柵栏上! 砰! 轰隆! 粗如人臂、用皮绳綑扎加固的原木柵栏,在这股摧枯拉朽的巨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接触的瞬间,大片柵栏从受力点开始,呈放射状寸寸碎裂、分解,化为漫天激射的木块和齏粉! 其后躲藏的十余名金兵,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便口喷鲜血,筋断骨折地倒飞出去,撞翻了后方一片帐篷和拒马,烟尘冲天而起! 一条宽达数丈、布满木屑和残骸的恐怖缺口,被这一掌硬生生轰开! 尘土瀰漫,原本严整的营防,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破洞! 缺口两侧侥倖未死的金兵,个个面无人色,握著弓弩的手剧烈颤抖,望向那道穿过烟尘、踏入营地的玄色身影,如同看见来自深渊的魔神。 “这是什么?!” “妖法!” “是南蛮妖法!” 陆左的步伐稳定而迅疾,踏入营地烟尘,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瞬息间掠过十余丈距离,直奔中军大纛。 “拦住他!” “结阵!” “长枪手上前!” 一名金军猛安目眥欲裂,嘶声狂吼,迅速组织起附近数十名披甲持枪的精锐步卒。 长枪如林,寒光刺目,带著惨烈的杀气朝著陆左碾压突刺而来。 陆左目光平静无波,面对呼啸刺来的十数杆精铁枪头,左手抬起,並指如剑,隨意向前一划。 嗤! 空气被撕裂的尖锐厉啸响起,一道凝练到极致、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锋锐劲气破空激射。 噗噗噗噗…… 利刃切入血肉、斩断骨骼的闷响连成一片。 那十余名精锐枪兵保持著前刺的姿势骤然僵住,隨即,他们手中精铁打造的枪头,连同小半截枪桿,齐刷刷地断落,切口光滑如镜。 紧接著,他们身上的铁甲自胸口位置无声无息地出现一道细线,鲜血如同压抑后的喷泉,猛地飆射而出,人已带著茫然与惊恐软倒在地。 陆左身形微晃,已从这瞬间出现的缺口穿过。左掌隨意向侧后方一拍,掌风呼啸如雷。 將两名挥舞弯刀悍勇扑来的金兵连人带刀拍得凌空飞起,如同两袋破败的沙包,狠狠撞翻后方一名刚刚举起號角的士兵,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刺耳。 他的动作看起来从容不迫,甚至带著一种閒庭信步般的韵律。 但每一步踏出,每一挥手,都精准、高效、冷酷到了极点。 五千余斤的肉身巨力,配合已趋化境的內力修为,融入举手投足之间。 掌风所至,盾牌凹陷碎裂,指力划过,铁甲如纸撕裂,身形过处,人马俱翻。 “放箭!” “放箭!” “射死他!” 哨塔和营帐间的弓箭手惊骇欲绝,不顾一切地朝著那道在营中快速移动、如同鬼魅又似山岳的身影倾泻箭矢。 陆左周身三尺之內,空气微微扭曲波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些携带著悽厉尖啸射来的箭矢,甫一进入这个范围,便如同陷入泥沼,动能被急速吞噬,最终力竭坠落,在他身后留下一地狼藉。 他目標明確,直线突进,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盾裂甲碎。 无论是结阵刺来的枪林,还是悍不畏死扑上的刀手,甚至是纵马试图衝撞拦截的骑兵,无人能阻其半步,无人能让他停留一瞬。 沉闷的砰砰撞击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兵刃折断的鏗然声、以及金兵短促悽厉的惨嚎,交织成一曲血腥而高效的死亡乐章。 …… 丘岭上,一片死寂。 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眾人粗重而压抑的、几乎忘了如何进行的呼吸声。 黄药师负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握成了拳。 他一向平静无波、仿佛万事不縈於怀的脸上,此刻被一种极致的震撼所覆盖。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精光爆闪,死死锁定著大营中那道如同行走的天灾般的身影。 降龙十八掌? 方才那龙形罡气,那沛然莫御、 凝练如墙的掌力…… 分明是降龙掌的精要,可这威力,这掌控…… 洪七的降龙掌至刚至猛,何曾有如此举重若轻、罡气化形如墙的境界? 这已非“招”与“力”,近乎於“道”的显化! 还有那隨手一划……无形剑气? 不,是凝练到极致的指力罡风! 锋锐无匹,斩铁裂甲如无物。他年不及弱冠,內力修为竟已深厚精纯至此? 不,不仅仅是深厚,是质的不同! 那举手投足间沛然难当、摧枯拉朽的巨力…… 这绝非单凭內力所能解释! 肉身与內力,皆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 饶是黄药师自负学究天人,武功已臻化境,见识过世间诸多奇功绝艺,此刻也感到一种认知被彻底顛覆的强烈衝击。 眼下所见…… 这哪里还是“高手”范畴? 这分明是超越了世俗武学理解,行走於人间的神魔! 是力量与技艺融合到极致的化身! 洪七公手里的酒葫芦早已忘了往嘴里送,就那么直愣愣地举著,嘴巴微张,下巴上花白的鬍子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他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场中那个年轻人,不,那位君王。 降龙十八掌! 是俺的降龙十八掌没错! 可…… 可这他娘的还是降龙十八掌吗? 洪七公浸淫这套掌法数十年,自信已得其中三昧,刚猛第一,当世无对。 可陆左方才那沉稳一推,掌力之凝练厚重,范围之掌控自如,龙形罡气之清晰威严、沛然莫御,简直顛覆了他对这天下至阳至刚掌法的所有理解! 更別提那视箭雨如无物、一掌轰碎营柵、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恐怖实力…… 原来,自己交易出去的掌法,在陛下手中竟能绽放出如此惊天动地、近乎神话的光芒! 原来,自己交易出去的掌法,在陛下手中竟能绽放出如此惊天动地、近乎神话的光芒! 自己穷究一生的绝学,在对方手中,似乎才真正展现了其本该拥有的、开天闢地般的威力! 鲁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半天才从几乎僵硬的牙关中挤出一句破碎的话语: “额滴……亲娘老天爷……这……这他娘的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身后那百余名来自天南地北、自忖见多识广、眼高於顶的江湖豪杰,此刻更是鸦雀无声,个个如同泥雕木塑,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中不乏心高气傲、自詡为一方高手之辈。 可眼前这如同神话演义的场景,彻底碾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常识以及对“武功”二字的理解。 什么轻功绝顶,什么內力深厚,什么招式精奇…….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还他娘的愣著作甚?” 一声如炸雷般的暴喝,將丘岭上眾人从极致的震撼中惊醒。 洪七公鬚髮皆张,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嬉笑詼谐,他一把將酒葫芦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残酒四溅。 “没看见陛下已经替咱们把最硬的骨头都踹碎了吗?” “跟著陛下杀穿这群金狗!” “直捣黄龙!” “杀!” 最后一个“杀”字,如同平地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杀!” “跟著官家,宰了金狗!” “冲啊!” 黄药师清啸一声,身形已如一道青色闪电掠出,衣袂飘飘,速度竟似不在洪七公之下 百余名武林好手亲眼目睹陆左那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无敌姿態,原本对金军大营的忌惮早已烟消云散。 陛下已孤身撞破敌阵,如入无人之境,他们这些江湖上响噹噹的人物,岂能落后? 嗖!嗖!嗖! 一时间,丘岭之上,人影纷飞。 轻功高的如黄药师、点苍派掌门等人,身形飘忽,脚尖在草尖树梢轻点,便已掠出数丈。 內功深厚、身法刚猛的如洪七公、鲁莽,则迈开大步,如同蛮象衝撞,速度竟也不慢。 更有擅长暗器、弓弩者,人未至,手中暗青子、飞蝗石、弩箭已如雨点般先行射向大营缺口附近试图重新集结的金兵。 噗嗤! 啊! 几名刚刚从震撼中勉强回神、试图堵住缺口的女真武士,猝不及防,被暗器射中面门、咽喉,惨叫著倒地。 轰! 洪七公第一个紧隨著陆左开闢的通道冲入缺口。 他鬚眉怒张,降龙十八掌全力施为,虽无陆左那般凝练如墙、罡气化形的神异,但刚猛无儔的掌力亦非寻常军士所能抵挡。 只见他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呼啸,隱隱有龙吟之声相伴。 见龙在田! 砰! 一名持铁盾衝来的金兵百夫长连人带盾拍得倒飞出去,铁盾凹陷,人口喷鲜血,眼见不活。 鸿渐於陆! 掌力横扫,將侧面三名刺来的长枪震得歪斜脱手,隨即欺身近前,化掌为爪,咔嚓一声拧断当先一人的脖颈,反手一掌又將另一人胸骨拍碎。 “结阵自保,游走袭杀,莫要恋战,紧跟陛下方向!” 黄药师身法如鬼魅,闯入敌群,手中玉簫点、戳、扫、打,招式精妙绝伦,专攻穴位与关节。 他玉簫一点,便有一名金兵闷哼著委顿倒地,或是手腕被点中,兵刃脱手,或是膝弯被戳,跪倒在地,隨即被后面跟上的江湖豪杰一刀了帐。 鲁莽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狂吼著,將一根熟铜棍舞动得如同风车一般,所过之处,当真碰著就死,挨著就亡。 “给爷爷滚开!” 呜! 沉重的破风声响起,铜棍横扫,两名金兵举刀格挡。 鐺!咔嚓! 弯刀断裂,两人胸腹塌陷,惨叫著飞出。 一名金军猛安见鲁莽凶悍,挺著一桿狼牙棒迎上,力大招沉。 鲁莽不闪不避,暴喝一声:“开!”熟铜棍硬碰硬砸在狼牙棒上。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战场,那猛安只觉双臂剧痛,虎口崩裂,狼牙棒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鲁莽进步上前,铜棍顺势向前一捅,噗地一声,棍头捣入对方腹部,將其顶得双脚离地,倒飞数丈,撞翻一片帐篷。 其他江湖豪杰各显神通。 衡山派弟子剑光霍霍,结成剑阵,如同绞肉机般向前推进。 巧帮弟子棍影如山,专打下三路,黑道梟雄手段狠辣,暗器、毒砂、分水刺无所不用其极,力求一招毙敌。 轻功高绝者身形在金兵中穿梭,刀光一闪,必有一人捂著喷血的喉咙倒下。 “结阵!结圆阵!” “长枪在外,刀盾在內!弓箭手,覆盖射……”一名金军千户躲在后方声嘶力竭地指挥,试图稳住阵脚。 话音未落,一点寒星破空而至。 “嗤!” 黄药师在十丈外屈指一弹,一颗铁弹子精准地射入其张开的嘴巴,后脑贯出。 千户的指挥声戛然而止,瞪大眼睛仰天倒下。 失去了有效指挥,又被陆左彻底打懵了胆气,金兵虽然人数眾多,但在这些武功高强、配合默契、又杀红了眼的江湖好手衝击下,竟难以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尤其陆左在前方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不断撕裂、贯穿任何试图集结的防线,为后续跟上的群豪创造了绝佳的战机。 一时间,以陆左为锋矢,百余名江湖高手为后续,如同一支犀利无比的箭矢,在金军庞大的营盘中,硬生生犁开了一条血肉通道,势如破竹,直插中军帅帐所在! 沿途所过,人仰马翻,帐篷倾倒,火光四起,混乱如同瘟疫般在金军营中飞速蔓延。 第236章 铁浮屠来了又有何用? 中军大帐。 完顏宗弼正凝神盯著舆图,推演前线各军进展,手指在代表老鸛咀的位置重重一点,眼中寒光闪烁。 紇石烈志寧的两万生力军应该已经压上去了,韩世忠,看你还如何抵挡那些江湖草莽的骚扰! 帐外隱约传来的喧譁、惊呼,以及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兵刃撞击与惨叫声,起初並未引起他太多注意。 大战之际,营中调动、伤员后送、军械搬运,有些嘈杂实属正常。 他甚至满意地想到,这或许是前方捷报传来,引起的士气振奋。 然而,那喧譁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以惊人的速度向中军核心区域蔓延! 其间夹杂的,分明是女真语的惊怒咆哮、垂死惨嚎,以及一种…… 他从未在自家儿郎声音中听过的、近乎恐慌的混乱? 紧接著,是木头碎裂的咔嚓巨响、帐篷被撞倒的哗啦声、以及某种沉重物体连续撞击地面的砰砰闷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营中横衝直撞! 完顏宗弼的眉头骤然锁紧,猛地从舆图上抬起头,厉声喝道:“外面何事喧譁?” “何人来我中军扰攘?” 话音未落,大帐厚重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名头盔歪斜、脸上带著烟尘与血渍的亲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地:“元、元帅!” “不、不好了!” “有敌袭!” “已杀到中军了!” “敌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完顏宗弼霍然起身,脸上煞气涌现:“何处敌袭?” “多少人马?” “韩世忠哪来的兵力绕到我后方?” “是上游溃兵衝击,还是南岸派了死士泅渡?” 他瞬间想到几种可能,但无论哪一种,能如此快穿透外围营防杀到中军,都非同小可。 “不、不是大队人马……” “是……是江湖高手!” “好多江湖高手!” “但、但最前面那个……那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他、他不是人!他是妖魔!” “混帐东西!胡言乱语什么!” 完顏宗弼身旁一员悍將怒斥:“什么妖魔?说清楚!” 亲兵浑身一抖,语无伦次地比划道:“真、真的!那人就一个人……一掌!” “就那么一掌推出去,轰隆一声!” “咱们营门那么厚的木柵,还有后面躲著的十几个弟兄,全、全碎了!” “变成木头渣子和碎肉了!” “箭射过去,碰到他身体周围就自己掉了!” “咱们的勇士结枪阵拦他,他手指头一划,好、好多人,连人带枪带甲,就、就断了!” “切口齐刷刷的!” “乌林答猛安想带骑兵冲他,被他一巴掌,连人带马拍飞十几丈,撞塌了輜重营的帐篷!” “他、他朝帅帐这边来了!”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啊元帅!” 帐內眾將闻言,脸上先是露出荒谬绝伦的表情,隨即变得惊疑不定。 一掌轰碎营柵? 指风斩断铁甲? 拍飞连人带马的骑兵? 这简直是说书先生嘴里才有的神话! “放屁!” 那悍將更是勃然大怒,上前一脚將那亲兵踹翻:“定是你这廝临阵脱逃,编造这等无稽之谈扰乱军心!” “再敢胡言,老子砍了你!” “够了!” 完顏宗弼沉声喝道,制止了手下。 他面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刀般盯著地上瑟瑟发抖的亲兵。 亲兵眼中的恐惧不似作偽,而且帐外的混乱廝杀声確確实实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女真语的咒骂与惊呼中,夹杂著尖锐的汉话呼喝。 江湖高手?一掌碎营?指风断甲? 荒谬! 世间岂有如此人物? 纵然是南朝传闻中的武林绝顶,如当年的王重阳、林朝英之流,也绝无可能在万军之中如此行事! 这定是韩世忠的诡计! 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派了精锐死士冒充武林人士,又用了火药、机簧之类取巧之物製造骇人声势,意图直捣中枢,乱我军心! 甚至这恐慌的亲兵,都可能是南人细作偽装,故意散布谣言! 完顏宗弼心思电转,迅速为这匪夷所思的匯报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身经百战,什么奇谋诡计没见过越是离奇,越可能是疑兵之计! 鏘!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镶金嵌玉、伴隨他征战多年的宝刀,雪亮的刀光映亮了他杀机凛然的脸庞。 “哼,装神弄鬼,故弄玄虚!韩世忠技穷矣,竟想出这等可笑手段!” 完顏宗弼大步向帐外走去,声音充满不屑与绝对的自信: “本帅倒要亲自看看,是哪里来的『妖魔』,敢在我大金铁骑之中撒野!” “眾將隨我出帐,斩了这群扰营的鼠辈!” “是!元帅!” 帐內眾將齐声应和,虽然心中仍有些惊疑,但主帅的镇定与强势感染了他们,纷纷拔出兵器,簇拥著完顏宗弼,气势汹汹地衝出帅帐。 然而,就在他双脚刚踏出帅帐,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喧譁与惨叫声最为激烈的方向时...... 完顏宗弼脸上那混合著轻蔑、怒意与自信的神情,如瞬间冻结在脸上。 他那双锐利眼眸,此刻骤然收缩到了极点,瞳孔深处倒映出的景象,让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衝上头顶。 原本整齐森严的中军外围营地,此刻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肆意践踏过。 坚固的拒马、鹿角东倒西歪,甚至碎裂。 帐篷被撕开巨大的口子,或完全倒塌;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身著金军服饰的尸体,以及散落的兵刃、破损的盾牌。 一条笔直而醒目的、由破碎的营防设施和倒伏人体构成的“通道”,从远处的营柵缺口朝著帅帐方向延伸过来,沿途还在不断“拓宽”。 而在这条“通道”的最前沿,製造这一切的“元凶”,正以一种他毕生所见、所闻、所理解的“战斗”方式,在“前进”。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纯粹的、效率高到令人髮指的…… 清理。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又似閒庭信步,在人群中“漫步”。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甚至带著一种诡异的从容,但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出现在金兵防御最薄弱、或者攻击衔接的缝隙处。 三名最为悍勇的“合扎猛安”勇士,身披重甲,怒吼著从三个方向合围。 一人使沉重的狼牙棒砸向天灵,一人挺长矛直刺心口,另一人挥动弯刀削向双腿,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这是百战精兵以命搏命的杀招。 那玄衣人只是微微侧身,狼牙棒以毫釐之差擦过他的衣角,砸在地上,轰出一个土坑。 他左手食指看似隨意地向旁一点。 嗤~~! 那挺刺的长矛从中断裂,持矛猛安如遭重击,胸口铁甲出现一个深深的凹痕,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同时,他右腿抬起,轻轻一扫。 咔嚓! 削向下盘的弯刀首先变形、碎裂,紧接著是持刀者的手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带得离地飞起,撞倒了后面五六名试图衝上的士兵,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另一侧,五名弓箭手在二十步外仓促放箭,箭矢呼啸。 玄衣人身形未停,只是抬起右手,对著箭矢来向,虚虚一握。 嗡! 空气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 五支足以洞穿铁甲的破甲箭,在距离他身体尚有一丈远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铜墙,箭头瞬间扭曲、炸裂,箭杆寸寸断裂,化为齏粉簌簌落下。 一名驍勇的谋克红了眼睛,掷出手中短斧,同时抽出腰间备用弯刀,合身扑上,企图以命换伤。 玄衣人脚步未停,只是对著那旋转飞来的短斧,吹了一口气。 呼~~! 那短斧竟以更快的速度、更凌厉的姿態倒飞而回,噗嗤一声,深深嵌入掷斧谋克的胸膛,带著他向后飞跌,钉在一根尚未倒塌的旗杆上,旗杆晃动,鲜血顺著桿身流淌。 而玄衣人甚至没有多看那谋克一眼,依旧朝著帅帐方向衝杀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兵甲破碎,没有任何人能让他停顿哪怕一瞬,没有任何攻击能触及他衣角半分。 那些勇悍的女真战士,那些曾经让无数宋军胆寒的勇士...... 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蹣跚学步的孩童,被他隨手“拨开”、“推开”、“扫开”,非死即残。 其掌风过处,持盾者盾碎人亡;指力所及,披甲者甲裂身死;隨手一拍,骑兵人马俱碎;信步而行,箭矢如遇铜墙。 这根本不是廝杀,这是一场天灾! 这已经彻底超出了完顏宗弼,这位戎马半生、见识过无数猛將勇士的大金元帅,对於“武力”二字的全部认知! 哐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是完顏宗弼手中那柄宝刀,从手指间滑落,掉在了坚硬的泥地上。 他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远处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看著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合扎猛安,像稻草人一样被隨手“清理”。 看著那道玄色身影,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一步一步,向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踏来。 妖魔…… 原来,那嚇破了胆的亲兵,没有说谎。 原来,这世间真有如此人物? 不,这已经不是“人物”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捲全身,让他如坠冰窖。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世界观、对力量认知被彻底顛覆后,產生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茫然。 “妖……妖怪!” “真是妖怪!” 身旁,一名方才还怒斥亲兵的悍將,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打颤,手中的长矛几乎握不住,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一掌……真的只是一掌就……乌林答猛安他……” 另一员將领死死盯著远处一具嵌在倒塌帐篷里的、依稀可辨是人马混合的模糊血肉,声音乾涩。 “箭……箭射不中?不,是近不了身?!” “指风断铁甲……这……这如何可能?!” “他……他朝这边来了!元帅!快,快调兵!” “调最精锐的铁浮屠来!” “用床弩!用砲车轰他!” “挡不住……合扎猛安都挡不住,铁浮屠来了又有何用?” “护卫!” “快护卫元帅后撤!” 终於有亲卫反应过来,嘶声大喊,用身体挡在完顏宗弼身前。 就在那亲卫队长吼出“保护元帅”的剎那,陆左看似缓慢的步伐骤然加快! 他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最后二十余丈的距离,撞入了刚刚勉强集结起来的亲卫人墙之中! 太快了! 快到来不及反应,快到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挡或攻击。 陆左隨手从身边一具金兵尸体旁,抄起了一柄染血的制式长刀。 鏘! 刀光乍起,如同平地升起一道冷月清辉。 噗嗤! 冲在最前面、试图挥刀格挡的亲卫队长,连人带刀被斜斜劈成两段,鲜血和內臟泼洒而出。 陆左身形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翻转,长刀横扫。 咔嚓! 噗!噗!噗! 一连串刀刃切入骨骼、斩断兵刃、撕裂皮甲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刀光过处,三名挺枪刺来的合扎猛安,长枪断折,胸口鲜血狂喷。 两名举盾试图抵挡的刀盾手,连盾带人被一刀两断。 一名从侧面扑上来、面目狰狞试图抱住陆左的悍勇百夫长,双臂齐肩而断,惨嚎著倒地…… “啊啊啊!魔鬼!” “不!不要过来!” “元帅快走啊!” 绝望的惨叫、临死的哀嚎、夹杂著零星的、崩溃的哭喊,在帅帐前这片不大的空地上演。 仅仅几个呼吸间,数十名最精锐的护卫,便已倒下一大半,残存的也肝胆俱裂,握著兵刃连连后退,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而此刻,完顏宗弼终於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战慄中惊醒。 跑!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压倒了所有的骄傲、愤怒和身为统帅的尊严。 什么大金战神,什么灭宋统帅,在生死面前,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向帅帐后方逃去! 第237章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拦住他!” “保护元帅撤退!” 亲兵明知必死,依然红著眼睛,挥舞著扭曲的弯刀,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完顏宗弼爭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但这一切,在陆左面前毫无意义。 嗤! 刀光如练,最后几名挡路的亲兵咽喉处同时出现一道血线,扑倒在地。 他手腕一振,染血的长刀发出“嗡”的一声轻鸣,刀身上的血珠被震成一片血雾。 下一刻,他手臂猛地一抡,那柄普通的长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乌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到极致的厉啸,直射完顏宗弼的后心! 噗嗤! 血光迸现! 那柄灌注了陆左沛然巨力与內劲的长刀,擦著完顏宗弼的脖颈飞过! 完顏宗弼狂奔的身影骤然僵住,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入手处一片温热粘腻。 下一刻。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旋转、升高。 隨即便看到了无头的、依旧保持著奔跑姿势的熟悉躯体,看到了那喷涌著数尺高血泉的脖颈断口…… “元……元帅……的……头……” 一名距离最近的將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砰。 完顏宗弼的头颅掉落在地,在泥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在战斗、奔跑、吶喊、惨叫的金兵,无论是试图围攻陆左却被后续跟上的黄药师、洪七公等人拦住砍杀的。 还是在远处放箭试图支援的,或是正与冲入营中的江湖好手缠斗的...... 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转过头,望向那具缓缓倒下的无头尸身。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 “元……元帅……死了?” “元帅被杀了?” “头,元帅的头……” 先是不可置信的、梦囈般的低语。 隨即,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巨大的、混杂著惊骇、恐惧、茫然、绝望以及最后疯狂的情绪,轰然爆发! “元帅!” “为元帅报仇!!!” “杀了他!杀了那个南蛮妖魔!!” 距离帅帐最近、完顏宗弼最核心的亲卫部队和部分死忠將领,在短暂的呆滯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们挥舞著兵刃,如同疯虎般,不顾一切地朝著陆左,朝著黄药师等人扑杀过来! 哪怕明知是死,他们也要用鲜血洗刷这耻辱,为他们的主帅復仇! “报仇!” “杀啊!” 这部分人虽然疯狂,但人数相对较少,且失去了统一指挥,攻击虽然悍不畏死,却杂乱无章。 然而,更多的、占据金军大营绝大多数的普通士兵和下层军官,涌上心头的却是无边寒意..... “跑……跑啊!” “元帅死了!败了!我们败了!” “妖魔!他是妖魔!不可敌!快逃命啊!” “退!快退!” 恐惧如同燎原的野火,在金军大营中疯狂蔓延。 主帅被阵斩,彻底击垮了大部分金兵的斗志。 什么军纪,什么悍勇,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轰然崩塌。 不知是谁先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转身向后营、向营外溃逃,紧接著,就像雪崩一样,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了溃逃的行列。 “不许退!” “临阵脱逃者斩!” “稳住!” “给我稳住!” 少数试图维持秩序的中层军官声嘶力竭地呵斥,甚至挥刀砍倒了几个逃兵,但更多的溃兵潮水般涌来,瞬间將他们衝垮。 大营之中,原本还算有序的抵抗迅速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混乱和溃败。 “哈哈哈!” “金狗主帅已死,杀!” “杀光金狗!” “一个不留!” 冲入营中的百余名江湖好手震天欢呼。 黄药师、洪七公、鲁莽等人更是精神大振,趁势掩杀,將那些试图报仇的死忠金兵分割包围,砍瓜切菜般斩杀。 …… 半个时辰后,宋军防线前沿。 “杀!” 韩世忠鬚髮戟张,手中一桿铁枪如同出海蛟龙,枪尖抖出点点寒星,精准而狠厉。 他身上明光鎧已染满血污,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身边亲兵同样死战不退,组成一个小小的锋矢阵,死死抵住一波又一波涌上来的金兵。 战况已至白热化! 金兵如同潮水般不断衝击著宋军仓促构筑的防线,虽然宋军凭藉地利和韩世忠的指挥暂时稳住,但兵力与体能的劣势正在逐渐显现。 每一刻都有忠勇的儿郎倒下,防线在压力下微微变形。 噗嗤! 韩世忠一枪捅穿一名嗷嗷叫著扑上来的金兵十夫长的咽喉,顺势一脚將其踹飞,撞倒后面两人。 他喘息稍定,铁枪拄地,环视战场,心中沉重。 紇石烈志寧的生力军加入后,压力陡增,防线还能支撑多久? 这时,耳畔传来亲兵带著惊疑与狂喜的颤音:“將军,您看!” “金狗后阵……” “乱了?” 韩世忠心头猛地一跳,豁然抬眸,顺著亲兵所指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金军大营的方向,原本严整有序、作为预备队和支援力量的后阵兵马,此刻竟隱隱出现了骚动! 那不是战术调整的移动,而是毫无章法的混乱! 隱约可见人影奔走呼號,甚至有小股部队掉头向后,与维持秩序的军官似乎发生了衝突,旗帜也开始歪斜倒伏! “怎么回事?” 韩世忠浓眉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金兵后阵为何自乱? 是內部生变? 远处金军后阵的混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加剧! 那不是佯装败退能装出来的,那是真正的、失去控制的溃乱前兆! 甚至能看到一些丟盔弃甲的士卒从营地方向逃出来! 就在这时,金军突然爆发出更大的混乱! “金狗主帅已授首!” “尔等还不速降!” 一声如同滚雷般、中气十足、蕴含著沛然內力的长啸,陡然从那个方向炸响,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喊杀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交战士兵的耳中! 只见一道灰色身影如同大鸟般从金军侧后跃出,稳稳落在一处倒塌的輜重车高处,正是洪七公! 他右手高举,手中赫然抓著一颗戴著头盔、鬚髮怒张、双目圆睁的头颅! 脖颈处的断口还滴著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是金酋完顏宗弼的首级在此!” 洪七公运足內力,声震四野:“尔等主帅已死,大军已溃!” “顽抗者,格杀勿论!” “什么?” “元帅?!” “那……那是元帅的头?” 距离较近、正在猛攻宋军防线的金兵,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当看清洪七公手中那颗头颅时,无数金兵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继而化为无边的惊骇、茫然和恐惧! “不……不可能!” “元帅……元帅怎么会……” “那是假的!是南蛮诡计!” 有军官嘶声力竭地大喊,试图稳定军心,但他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紧接著,又是数道身影从混乱的金军后阵中杀出,为首一青一灰,正是黄药师与鲁莽,身后还跟著数十名浑身浴血但杀气腾腾的江湖好手。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將金军侧翼搅得大乱。 “金狗听著!尔等大营已破!主帅伏诛!速速弃械投降,可免一死!” 黄药师清冷的声音也以內力送出,虽不如洪七公那般刚猛,却更显穿透力,字字清晰。 “后面……后面真的乱了!” “大营方向起烟了!!” “元帅……元帅真的死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金军进攻队列中蔓延。 许多人开始回头张望,军心大乱,攻击的势头为之一滯。 韩世忠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狂跳。 虽然相隔甚远,但那身熟悉的金军元帅盔甲制式,尤其是那颗头颅在极度惊骇下依然不改的桀驁面容特徵,他绝不会认错! 是完顏宗弼! 他真的死了! 金军主帅,大宋心腹之患,完顏宗弼,竟真的被阵斩了? 狂喜如岩浆般瞬间衝上韩世忠的头顶,几乎让他眼前一黑。 但下一秒,更深的震撼和巨大的疑问充斥了他的脑海:这些人是何方神圣? 看其打扮、气度绝非普通军卒,甚至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支宋军序列中的奇兵。 江湖豪杰 顾不上那么多了! 无论这些人是谁,来自何方,他们带来了金军主帅的人头,带来了金军后阵彻底崩溃的事实! 这就是决定性的胜机! 是逆转乾坤的钥匙! 他猛地举起铁枪,用尽全身力气怒吼:“援军已到!金酋已诛!儿郎们,隨我杀!!” “杀!” 苦苦支撑的宋军將士看到希望,士气大振,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將面前有些失神的金兵反推了回去。 然而,就在金军陷入前后消息衝突、惊疑不定、攻势受挫的紧要关头...... “夫君,我来了!” 一声清脆而充满英气的娇叱从战场另一侧响起! 只见梁红玉一身红妆劲甲,手持双刀,一马当先,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 有驾著小船、手持鱼叉竹竿、嗷嗷叫著的沿江渔民,有从防线其他地段抽调、急行军赶来的宋军生力军。 更有数百名服饰各异、兵器五花八门的武林人士! 为首的,赫然是刘风等人。 他们如同另一股生力洪流,从侧后方猛地撞入已经有些混乱的金军阵中! “金狗纳命来!” “替死去的乡亲报仇!” “杀啊!” 渔民们熟悉水战,陆上搏杀亦悍不畏死,结阵衝杀。 生力军宋军加入,瞬间填补了防线的薄弱处。 而那数百名武林高手,更是如同数百把尖刀,在刘风等人的带领下,专门寻找金军的军官、旗手、號令兵进行斩首突击! 他们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往往几人一组,瞬间就能击杀一名低级军官,让一小片区域的金兵陷入无人指挥的混乱。 这一下,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又……又来这么多南蛮高手?” “我们被包围了!” “后面大营没了,前面也打不过,元帅也死了,快跑啊!!” 兵败如山倒! 任凭少数军官如何呵斥、砍杀逃兵,都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败。 士兵们只想逃离这个两面受敌、主帅身亡的绝地,互相推挤、践踏,为了逃命甚至对挡路的同袍挥刀相向。 “追!” “休要放走了金狗!” 韩世忠岂会放过如此良机,铁枪前指,宋军全军出击,与江湖豪杰、渔民义勇一起,向著溃逃的金军掩杀过去。 顷刻间! 宋军如决堤洪水,漫过滩涂,冲入芦苇盪,追著那些丟盔弃甲的金色身影。 江湖豪杰如锋利箭头,在溃潮中游弋穿刺。 “痛快!” “老叫花子好久没杀得这么畅快了!” 洪七公一声长笑,一掌亢龙有悔轰出,刚猛无儔的掌力將前方十余名互相推搡的金兵拍得人仰马翻。 黄药师身形飘忽如御风,手中玉簫连点,几名试图偷袭的金兵便捂著咽喉倒地。 鲁莽更是杀得性起,一根熟铜棍舞成狂风,专往溃兵密集处衝撞,所过之处,筋断骨折,挡著披靡。 衡阳派掌门刘风与数十名好手,目標明確,斩將溃军。 另一侧,梁红玉俏脸含煞,手中双刀染血,身边双目赤红的渔民和武师或拋洒渔网,或掷出鱼叉,或用棍棒將慌不择路的金兵打下泥泞。 而对於绝大多数金兵而言,身后是索命的杀神,前方是茫茫江水,地狱不过如此。 “让开!滚开!” 一名丟了头盔的百夫长挥舞卷刃的刀,疯狂劈砍挡在前面的同袍,只为抢到一条小舢板的登船权。 “船!那边有船!” 几人同时扑向一艘半搁浅的破船,爭夺中船体倾覆,所有人滚落江水,在冰冷的波涛中互相拉扯沉没。 “投降!我投降!別杀我!” 一名年轻金兵扔掉刀,跪在泥水里向追来的宋军哭喊,却被身后更汹涌的溃兵潮瞬间踩踏淹没。 江边已成修罗屠场! 到处都是奔逃的身影、丟弃的旌旗盔甲、倒毙的人马、燃烧的輜重。 宋军与义军的喊杀声、江湖豪杰的呼喝声,与金兵绝望的哀嚎、濒死的呻吟交织轰鸣。 第238章 这要何等的手段才能做到? 精神病有点好转的铁粉们,《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最新章节已发布! 江岸,黄昏。 如血的残阳,將最后的光暉泼洒在浩荡东流的长江之上,也涂抹在江岸这片刚刚结束廝杀的战场上。 韩世忠缓缓策马,行走在这片修罗场中。 脚下是浸透了鲜血、泥泞不堪的土地,每一步都似乎能踩到残破的兵刃、碎裂的甲叶,或是尚未完全冷却的躯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烟火气,以及一种胜利之后,反而更加沉重的寂静。 只有零星的、压抑的呻吟,和远处士兵收敛同袍遗体、打扫战场的轻微响动,打破了这死寂。 目光所及,景象触目惊心。 金军丟弃的旌旗、盔甲、輜重车辆堆积如山,许多还在冒著缕缕青烟。 江滩上,搁浅、焚毁或倾覆的船只残骸隨处可见。 更多的,是尸体。 宋军的红袄与金军的杂色衣衫纠缠在一起,铺满了滩涂,延伸进芦苇盪深处。 一些低洼处,血水匯聚成了暗红色的小泊,在夕阳下反射著妖异的光。 兀鷲和乌鸦已经开始在天空盘旋,发出不祥的啼叫。 贏了。 终於贏了。 韩世忠感觉不到多少酣畅淋漓的喜悦,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几乎要將他压垮的疲惫,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这一战,太过惨烈,也太过…… 不可思议! 若非那支突如其来的“奇兵”,若非完顏宗弼的人头高悬,此刻躺在这江边血泊中的,恐怕就是他自己和他麾下这些儿郎了。 奇兵……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又锁紧了。 那灰衣老者,那青衫文士,还有那些武功高强、打法悍勇的江湖人…… 他们到底是谁? 从何而来? 为何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以如此雷霆万钧之势,出现在金军最致命的后心? 看他们的做派,绝非朝廷编制內的军將,甚至不像受僱於某位大臣的私兵。 江湖义士自发抗金? 或许有之,但如此多的高手,如此整齐的行动,直捣黄龙斩將夺旗,这绝非寻常的“义举”能够解释。 他们背后,定然有一位能人,或者说,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组织、在驱动。 可朝中…… 谁有这般能耐,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悄无声息地集结这样一股力量,並精准地投入这江淮死地? “夫君。” 一声熟悉的、带著疲惫却依旧清晰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韩世忠勒马转身,只见梁红玉在几名亲兵陪同下快步走来。 韩世忠脸上露出一丝宽慰,正待开口询问她伤势如何,以及上游防线具体情况,却听梁红玉紧接著说道怕:“方才我询问了几位义士头领……” “他们说,是陛下来了!” “什么?” 韩世忠浑身剧震,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猛地从马背上俯身,紧盯著妻子。 “陛下?” “陛下此刻应在应天府坐镇中枢,怎会来此凶险之地?” “红玉,你可问清楚了?” “莫不是听错了?” 梁红玉用力摇头,眼中光芒闪烁:“妾身初时也不信,反覆確认。” “刘掌门亲口所言,他们乃是奉了陛下之命,特来江淮助战!” “陛下……” “陛下不仅亲至,还直扑金军大营,於万军之中,阵斩了完顏宗弼!” “这……” 韩世忠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陛下亲至? 还带著这支奇兵,突袭了金军大营,斩了完顏宗弼? 这消息比那支奇兵本身更让他震惊百倍! 陛下万金之躯,竟然亲涉如此险地? 这简直是……疯狂! 是了! 是了! 朝廷兵力捉襟见肘,各处防线吃紧,陛下纵有雄心,短时间內也確確实实抽调不出成建制的精锐援军驰援江淮。 除了…… 藉助朝廷之外的力量。 江湖!陛下竟是走了这一步险棋、奇棋! 可另一个更深的疑惑隨之涌现,甚至冲淡了得知陛下亲临的震惊:陛下是如何做到的? 江湖与朝廷,素来隔阂甚深,那些高来高去的豪杰,岂是轻易能够號令? 尤其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內,集结如此多的高手,並让他们甘愿赴此死地,听命行事……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皇帝的身份,恐怕还需要难以想像的威望、手段,或是承诺。 陛下他何时有了这般影响力? 信息太少,谜团太多。 韩世忠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既有对陛下安危的强烈担忧,又有对这支“陛下亲军”来歷的深深困惑,更有对眼前这场诡异又辉煌的大胜的恍惚。 就在这时,一阵衣袂破风与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鲁莽甩了甩熟铜棍上黏腻的血污,咧了咧嘴:“他奶奶的,过癮是过癮,可现在想起来,腿肚子还有点转筋。” “洪帮主,黄岛主,咱们真就跟著陛下……” “那么衝进去了?” “那可是好几万金狗的大营!” 一名手持铁尺、麵皮焦黄的老者闻言,沉声道:“何止是衝进去?” “陛下为锋,我等为翼,凿穿的何止是营盘,怕是连金虏的胆气都一併凿穿了。” “只是……” “陛下所向披靡,杀透层层阻拦直扑帅帐,那等威势……” “老夫纵横江湖四十载,闻所未闻。” “只是人力终有穷时,那般不计损耗的衝杀破阵,陛下纵然神功盖世,內力也非无穷。” “最后掷刀梟首之时,气息已不如最初那般圆融无暇,怕是损耗极巨。” 另一名背负长剑、神情冷峻的中年道人点头附和同:“然也。” “以贫道观之,陛下冲阵之初,如烈阳巡天,沛然莫御,寻常金兵触之即溃。” “此阶段约莫击溃、震慑、扫清外围硬弩手及仓促结阵之敌,当在七八百之数,且多借冲势与掌力范围之威。” “待杀透外围,突入中军核心,遭遇合扎猛安等真正精锐结阵阻截,陛下攻势虽依旧凌厉,但已转为以巧破力,以点破面,效率虽高,消耗却更大。” “待杀至帅帐前,连斩数十悍勇亲卫,最后更於奔逃中运足內力飞刀取帅……” “这般算来,陛下独自破阵,正面击溃、击杀之敌,累计当在一千二百至一千五百之间。” 洪七公灌了一口酒:“牛鼻子算得精细。” “陛下是人,不是庙里的泥塑金刚。” “咱们这百十號人跟著衝杀,可不光是摇旗吶喊。” “陛下撕开口子,咱们就得拼命把口子撕大,把想合拢的金狗搅乱,把那些放冷箭、使绊子的杂碎清理掉,还得盯著陛下侧后,別让漏网之鱼扰了他直取中宫。” “这活儿可不轻鬆!” “没咱们,陛下就算能杀到帅帐前,也得被更多闻讯赶来的金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上,累也累垮了。” “陛下这手以自身为最强之矛,引我等为破甲之锥的战法......” “嘿,高明!” 黄药师淡淡开口:“洪兄所言不差,此战之要,首在『奇』与『速』。” “陛下以绝世武功为奇锋,一举击垮其指挥中枢与士气核心,我等隨后扩大混乱,阻其恢復。” “若金军早有防备,结厚阵,置重弩,以人命层层消耗,即便陛下,陷入其中亦难討好。” “千余悍卒结死阵围攻,足以耗干任何绝顶高手的真气与体力。” “所幸,陛下选准了时机,打中了七寸。” 鲁莽挠了挠头:“俺就说衝进去的时候,感觉金狗虽然人多,但像是被砸懵了的马蜂窝,东一坨西一簇的,没个像样的拦阻。” “原来陛下已经把最硬的那层壳,还有里面乱嗡嗡的马蜂王都给先捅烂了!” “咱们是跟著进去砸蜂巢、踩马蜂的!” 点苍掌门頷首:“正是此理。” “陛下之功,在於破局,我等之力,在於扩果,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只是经此一役,陛下內力损耗必然不小,需好生调息。” 不远处,韩世忠与梁红玉呆立原地,如同两尊骤然被冰封的泥塑。 陛下独自破阵? 击溃、击杀......一千二百至一千五百之间? 寻常金兵触之即溃? 合扎猛安精锐阻截? 以巧破力,以点破面? 撕开口子? 我等隨后扩大? 韩世忠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他甚至没能立刻理解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么。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妻子,只见梁红玉也正回望著他,那双惯於在战鼓烽烟中保持清亮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与他同出一辙的、近乎茫然的骇然。 他们在说什么? 陛下……一人……匹敌一千数百金兵? 还……还杀透了? 荒谬! 这是韩世忠脑海中第一个、也是最强烈的念头。 他戎马半生,见过勇冠三军的猛將,见过悍不畏死的死士。 但从未见过以一己之力击溃成建制、披坚执锐的过千敌军的存在! 那不是江湖械斗,不是擂台比武,那是战场! 是弓弩齐发、枪戟如林、进退有据的军阵! 个人的勇武在其中会被稀释到极限。 能於乱军中斩杀十余名敌卒,已可称驍勇。 能力战数十人而不退,便是难得的虎賁。 千人敌? 那只是史书和话本里夸张的修辞! 可是…… 那灰衣老者语气中的篤定与后怕,那持铁尺老者言语间的精细估算与敬畏,那负剑道人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 还有鲁莽那粗豪却生动的比喻…… 这些话,出自这些刚刚以雷霆手段助他扭转乾坤、武功显然高到不可思议的“义士”之口,由不得他不信。 但…… 这怎么可能呢?! 韩世忠感到一阵眩晕,再次看向梁红玉,从妻子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天旋地转。 刘风说他们是奉陛下之命而来,这已经足够惊人。 可现在,这些陛下带来的“奇兵”话里话外透露出的信息,却指向一个更加匪夷所思、彻底顛覆他所有认知的事实—— 陛下本人,就是这支“奇兵”中最锋利、最无可阻挡的那把“矛”! 那个他印象中,在应天府皇宫里,虽然近来行事果决、手段雷霆,但终究是深居九重、需要重重护卫的年轻官家…… 绝无半点武人彪悍之气,更从未听说精擅武艺的皇帝赵构…… 怎么可能?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 那陛下何时拥有了这般通天彻地的武功? 韩世忠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毅然抬步,朝著那些江湖高手走去。 梁红玉略一迟疑,也紧隨其后。 “韩世忠,谢过诸位英雄,今日力挽天倾,救我江淮千万军民於水火!” “此恩,重於泰山,韩某没齿不忘!” 洪七公连忙上前虚扶,口中道:“哎哟,韩元帅,可使不得,快快请起!” “折煞老叫花了!” 韩世忠直起身,再次抱拳:“救命大恩,容后必报。” “只是……韩某眼拙,至今不知诸位英雄高姓大名,仙乡何处,更不知……诸位与陛下……?” 洪七公哈哈一笑,声若洪钟,拍了拍胸脯:“好说好说!” “老叫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丐帮帮主,洪七公!” 洪老帮主? 韩世忠与梁红玉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更深的震惊。 丐帮天下第一大帮,帮主洪七公侠名满天下,他们自然有所耳闻,只是从未想过,这等江湖中的泰山北斗,竟然会出现在此地,还奉了陛下之命? 黄药师微微頷首:“桃花岛,黄药师。” 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 韩世忠又是一震。 即便是他这等专注於军旅的將领,对“东邪”黄药师这等亦正亦邪、武功卓绝、行事乖张的传奇人物,也偶有风闻。 “俺是鲁莽!江湖朋友给面子,叫俺一声『关西铁罗汉』!” “贫道点苍派,玉虚子。” “青城派,清松。” 紧接著,其他几位掌门、长老也纷纷简短自报家门,无一不是名震一方的武林豪雄、大派领袖。 每一个名字报出,都让韩世忠心头的震撼加重一分。 丐帮帮主、桃花岛主、关西大豪、点苍掌门、青城长老……这 些平日里天各一方、甚至彼此间可能都互不买帐的江湖顶尖人物,此刻竟然齐聚於此,听听陛下號令並肩血战? 这要何等的手段与威望才能做到? 第239章 这哪里是大了些许?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韩世忠发现自己对那位年轻天子的认知,已经贫乏到可怜。 待眾人简单介绍完毕,韩世忠强压著內心的惊涛骇浪,问出了此刻最关心的问题:“诸位皆是名动天下的豪杰,韩某失敬!” “只是……不知陛下此刻……圣驾安在?” 陛下亲冒矢石,深入险地,可有……可有受伤?” 洪七公笑道:“韩元帅放心。” “陛下虽经苦战,內力消耗颇大,但龙体並无大碍,此刻已返回南岸大营,觅了处清净稳妥的所在,运功调息,恢復元气。” 听到陛下已安然返回南岸,韩世忠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下一半。 “如此……便好,便好。” 南岸大营…… 陛下就在不远处的安全之地,却又如同隔著一重迷雾。 今日发生的一切,必將彻底改变许多事情。 而眼前这些江湖巨擘,以及他们背后那位展现出天神般武力的皇帝陛下,將会把大宋,带向一个何等未知的方向? …… 深夜,南岸大营,中军帅帐。 帐內烛火通明,驱散了帐外的沉沉夜色,却驱不散韩世忠心头那沉甸甸的迷雾。 巨大的江淮舆图悬掛在侧,上面还標记著日间的敌我態势。 卸去甲冑的韩世忠,只著一身常服,坐於案后,手中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一枚兵符,目光却並未聚焦在地图或文书上,而是投向跃动的烛火,思绪翻腾。 忽然,脚步声在帐外响起,韩世忠立刻收敛心神,正襟危坐。 帐帘掀起,陆左的身影走了进来。他已换上一身玄色常服,面色平静,眼神清亮,步履从容。 “臣,韩世忠,叩见陛下!” 韩世忠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便要行大礼。 “爱卿不必多礼,此非朝堂,坐。” 陆左虚扶一下,逕自走到主位坐下。 韩世忠谢恩,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半边,腰背挺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著难以掩饰的探究,悄悄打量著眼前的年轻天子。 这张脸,他自然是熟悉的,可今日再看,却觉得无比陌生。 那眉眼间的沉静,似乎蕴藏著能撕裂千军的力量。 那看似单薄的身躯里,仿佛蛰伏著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巨力。 这真的是那个他曾经拜別过的官家吗? 帐內沉默了片刻,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韩世忠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陛下……” “臣有一事,斗胆相询,若有不敬,万望陛下恕罪。” 陆左抬眼看向他:“可是想问,朕这一身武功,从何而来?” 韩世忠心头一凛,连忙垂首:“臣……不敢妄测天心。” “只是……只是白日见闻,实在……实在匪夷所思。” “臣与陛下相识虽不算久,却也知陛下潜邸之时,乃至登基之初,似乎……並未听闻精擅武艺。” “今日洪帮主、黄岛主等人所言,还有那金营之事……臣百思不解,心中实在难安,更忧心陛下龙体是否……” “是否另有隱疾,或遭逢奇遇,恐有不妥……” 陆左:“朕这身功夫,並非一蹴而就。” “说来你可能不信,早在朕还是康王之时,便已暗中寻访名师,苦修不輟。” “只是彼时国事蜩螗,自身亦如履薄冰,不敢显露分毫。” 韩世忠心中一动,康王时期? 那確实是陛下人生中最为顛沛隱忍的一段岁月。可 即便如此,习武需年月积累,更需天赋根骨,短短数年,如何能达到洪七公、黄药师那等人物都惊为天人的地步? 陆左继续道:“至於进境为何如此之快……” “或许是朕於武学一道,別有感悟,近乎『由武入道』。” “任何武学,在朕眼中皆能窥见其本质精要,信手拈来,一练即成。” 信手拈来,一练即成? 韩世忠听得目瞪口呆,这已不是天赋异稟可以形容,简直是传说中的生而知之了! “后来,机缘巧合,偶得一门源自西域密宗的护法神功,名为《龙象般若功》。” “此功別闢蹊径,不重內力变幻,专修肉身气血,锤炼筋骨皮膜,功成之后,有龙象巨力加持。” “朕潜心修习,略有小成,故而力气比常人大了些许。” 《龙象般若功》?龙象巨力? 略有小成? 力气比常人大了些许? 韩世忠脑中瞬间闪过白日那些江湖高手交谈的只言片语...... 掌出如龙、沛然莫御…… 还有那被估算出的、独自击溃上千精锐的恐怖战绩! 这哪里是大了些许? 这分明是有了霸王再世、李存孝復生般的非人神力! 韩世忠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重抱拳:“原来如此。” “陛下真乃天纵奇才,神武天授!” “韩卿,依你之见,经此一役,接下来局势会如何发展?” “金人可会就此罢休?” 谈到军国正事,韩世忠精神一振,迅速收敛心绪,沉吟片刻,肃容答道:“回陛下。” “金军此战虽遭重创,主帅授首,损兵数万,士气崩溃,但其国力、军力根基未损太大。” “完顏宗弼虽死,金国內部未必无人。” “其占据我中原、河北之地,兵精粮足,实力依旧远胜我军。” “陛下神勇,诚可谓万夫不当,然……” 他谨慎地看了一眼陆左,见对方神色平静,才继续道,“然个人勇武,於两军对阵、国运相爭之中,可作奇兵。” “甚或可斩將夺旗,震慑敌胆,却难以凭一己之力,长久抗衡举国兵锋,更无法……” “仅靠武力,便收復沦陷故土。” “不过,陛下此战之功,惊天动地,足以震慑金廷!” “完顏宗弼乃金国南征支柱,其麾下亦是精锐。” “此战惨败,主將身亡,消息传回,金国朝野必然震动,主和之声必然高涨。且其新败之余,需时间舔舐伤口,重调兵力,更需重新评估我大宋实力,尤其是……” “评估陛下。” “臣料定,未来五到十年內,金国纵然仍有边衅,《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口碑炸裂,好评如潮!也绝无能力再组织如此规模、志在灭国渡江的全力南侵。” “此战,为江淮,为大宋,打出了至少十年的喘息之机,宝贵的和平时光!” “十年……” 陆左眼中光芒微闪,这个判断与他心中估算相差不多。 一场战术上的斩首大胜,换来战略上的宝贵缓衝期。 时间,现在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陛下,十年时间,足可整军经武,抚平疮痍,积蓄国力。” “届时……”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亲兵压低却急促的稟报声:“大帅!” “帅营外有人求见。” “自称是大帅的密使,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即刻面见大帅!” “哦?” 韩世忠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密使? “带他进来。” “是!” 少倾,帐帘再次掀起,一名风尘僕僕、身著普通商旅服饰,但身姿挺拔、面容坚毅的汉子快步走入。 他看似寻常,但行动间带著军伍特有的利落,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帐內,快步走到韩世忠案前数步,单膝跪地:“末將雷厉,参见大帅!” 见到此人,韩世忠眼中露出一抹意外:“快起来说话!” “事情办得如何?” 雷厉起身稟报:“回大帅,末將奉密令潜入偽齐,几经周折,终於在济南府寻到辛公。” “辛公听闻大帅相召,又知是朝廷之意,虽处境艰难,仍毅然决定举家南归。” “一路躲避偽齐与金人盘查,昼伏夜出,前日方秘密抵达江边,今日趁大战混乱,由末將亲信小队护送,刚刚抵达营外!” 闻言,韩世忠面露喜色,转身对陆左躬身道:“陛下,您交代寻找的辛赞公已安然南归。” 陆左微微頷首:“一既然人已到了,便请进来一见吧。” “遵旨!” 韩世忠对雷厉吩咐:“速去请辛赞及其家眷入帐覲见!” “切记,是陛下亲临在此,让辛赞谨言慎行。” 雷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再次看向主位...... 那竟是当今天子? 他不敢怠慢,连忙抱拳:“末將明白!” ..... 不多时,帐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帐帘再次掀起,雷厉先行入內侧立。 紧接著,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儒雅、穿著半旧文士袍、风尘僕僕的老者,牵著一个约莫十岁出头的少年走了进来。 辛赞此刻心中犹如擂鼓,又是激动,又是不安,更有一丝恍如梦中的不真实感。 自从接到陛下派人迎接自己回国的讯息后,就仿佛置身於一场大梦之中。 他辛赞,一个在偽齐政权下勉强谋个小小官职、终日谨小慎微、心中苦闷无人可诉的沦陷区文吏,何德何能,竟惊动了远在江南的朝廷? 他这些日子一直心潮澎湃,寢食难安。南归之路固然艰险,但心中那份被天家记掛的知遇之恩和重见故土的希望,支撑著他克服万难。 如今,刚刚踏入宋军大营,气还没喘匀,竟被告知即刻覲见,而召见他的,正是那位將他从北地带回的少年天子!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殊遇! 辛赞强压著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激动与惶恐,一进帐便立刻拉著孙儿跪伏下去,以额触地: “罪……罪臣辛赞,携幼孙弃疾,叩见吾皇陛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辛弃疾,叩见陛下。” 辛赞伏在地上,心绪复杂。 陛下会如何看待我这个曾在偽齐为官的人? “谢陛下隆恩!” 辛赞连声道谢,虚挨著椅子边缘坐下,並將孙儿辛弃雨拉近身边,垂首恭立。 陆左看著下方拘谨的辛赞,道:“辛赞,你久居北地,身歷偽齐,对金虏內情、北方民情,当有切身体察。” “今日既归故国,朕想听听你的见解。” “依你之见,我大宋当下,当如何抵御金国,经营江淮乃至未来可能收復的故土?” “治理地方,又有何要务?” 辛赞闻言,精神一振。他知道这是陛下考较,也是自己一展胸中所学、报答知遇之恩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略微沉吟,整理思绪,然后拱手道:“陛下垂询,罪臣敢不尽言?” “金虏虽逞凶一时,然其立国日浅,根基未固,实有数弊可察。” “其一,猛安谋克制虽使其武力骤强,然女真本族人口稀少,统治辽阔汉地及诸多部族,全赖分封镇戍,以武摄政。” “时日一久,各地军头易成割据之势,中枢鞭长莫及。” “且其对待汉民、契丹、渤海等族,分等而治,压迫甚深,民心未附,犹如沙上筑塔。” “其二,金虏上下,初时尚知俭朴,如今渐染奢靡,尤其移驻中原之贵族,贪图享乐,武备渐弛。” “其军制看似严密,实则依赖劫掠刺激,若战事不顺,劫掠无获,士气极易低迷,此战之败,可见一斑。” “故臣以为,抵御金国,首在『固本』与『伺隙』。” “固本者,陛下已开其端。” “整飭朝纲,任用贤能,提振士气,此为一。” “精练江淮水师及沿边诸军,依託长江天险及水网地利,构筑纵深防线,使金虏铁骑无法施展,此为二。” “鼓励耕战,安抚流民,恢復淮南、荆襄生產,积蓄粮秣军资,使前线无后顾之忧,此为三。” “此三者为根基,根基固,则金虏纵有十万铁骑,亦难渡天堑。” 辛赞一番话,虽因激动而偶有断续,但条理清晰,见解切实,显是多年观察思索所得,並非空谈。 韩世忠在一旁听著,也不禁微微頷首,觉得此老確有些实务之见。 陆左也听得认真,这些建议虽不脱这个时代有识之士的普遍认知框架。 但结合其亲身经歷,颇为具体,尤其关於北地內部矛盾和王师北进后的治理思路,有其价值。 他正待开口勉励几句,並询问更多细节时,一直安静站在辛赞身侧的少年辛弃疾,插口道: “祖父所言,皆是正理。” “可依孙儿之见,金国虽强,终究是暴起之蛮夷,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他们不懂治道,只知杀掠,就算一时占了我们许多地方,迟早也会內部生乱,或被更厉害的赶跑。” 第240章 大捷!京师震动! 这话说得让帐內眾人都是一愣。 辛赞更是嚇了一跳,连忙低声呵斥:“弃疾!” “陛下面前,休得胡言!” “小孩子懂得什么?” 陆左抬手止住辛赞,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歷史留名的少年:“哦?” “小公子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金国不足为虑,那何者足虑?” 辛弃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更稳重些:“回陛下。” “草民以为,更大的祸患,恐怕不在南边的金国,而在更北边、那望不到头的草原深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 “其一,正如祖父方才所言,金国贵族已渐染奢靡。” “草民在济南时,曾见过一些金国的贵人和將军,他们住著抢来的大宅子,穿著綾罗绸缎,饮酒作乐,狩猎嬉游。” “他们的子弟,听说也不再像祖辈那样能骑马射箭、吃苦耐劳了。” “这样的兵將,打顺风仗或许还行,若是遇上真正的苦战、硬仗,恐怕……靠不住。” “金国现在看著强大,就像一棵里面生了虫子的树,外面光鲜,里面已经虚了。” “其二,草民虽未深入草原,但在济南也见过一些来自草原的蒙古人,有的是被掳掠来的奴隶,有的是来做生意的。” “他们长得和我们、和金人都不太一样,皮肤更黑红,眼睛很亮。” “他们日子过得苦,吃最简单的食物,穿最破的皮子,但身体都很强壮,力气很大,一个人能驯服最烈的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更重要的是,他们好像天生就是战士,很小的孩子就能骑著小马在草原上飞奔,用小小的弓箭射兔子。” “我听一个老行商说过,草原上的蒙古人打起仗来像狼一样凶狠,不怕死,来去如风,箭射得又准又远。” “可是,这些这么厉害的人,却总是自己打自己。” “草原太大了,部落也很多,像塔塔儿部、克烈部、蔑儿乞部……还有好多我听不清名字的部族。” “他们为了草场、为了牛羊、为了仇恨,互相攻打,抢来抢去,谁也不服谁。” “那个老行商嘆气说,蒙古人就像一把散落的珍珠,每颗都很硬,可惜线断了。” “陛下,草民想……” “金国这棵大树如果自己从里面烂了,倒了。” “而草原上那些散落的珍珠,万一……” “万一有一天,出现一个了不得的英雄,像一根最结实的线,能把他们都串起来,拧成一股绳。” “那会怎么样?” “一个不怕苦不怕死、人人都像狼一样善战,而且终於团结起来的草原……” “会比现在这个已经开始贪图享受、內部还有好多纷爭的金国可怕得多吧?” “金国打败了辽国和我们,靠的是出其不意和悍勇。” “如果草原上出现一个更悍勇、更懂得怎么带领他们的人……” “那他们向南看的时候,金国会是第一个挡路的。” “等金国挡不住了,接下来……” “不就是我们了吗?” 帐內一片寂静。 辛赞早已听得呆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聪慧却年幼的孙儿,平日里喜欢听些边塞故事、询问商旅见闻,竟然能从中琢磨出如此…… 如此惊人甚至有些骇人听闻的推断!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十岁孩童应有的眼界,甚至超越了许多朝堂袞袞诸公的思虑! 陆左看著眼前目光澄澈、这不仅仅是战略直觉,这几乎是在缺乏系统情报的情况下,凭藉敏锐的观察和朴素的逻辑,近乎预言般地勾勒出了未来北方局势演变的一种可怕可能! 团结的草原,比內腐的金国更可怕。 这个在后世被歷史验证的真理,此刻从一个孩童口中,以一种天真却又无比尖锐的方式提了出来。 陆左沉默了良久,目光在辛弃疾稚嫩却已初显稜角的脸上停留。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散落的珍珠……了不得的英雄……拧成一股绳……” “居安思危,眼光向北。” “辛弃疾,你这番话价值连城。” 他顿了顿,看向犹自处在震惊中的韩世忠和辛赞,语气意味深长: “韩卿,辛赞。” “今日之言,出得此帐,入得我等之耳,不足为外人道也。” “然北疆之患,非止於金,未来十年,我大宋所求者,不仅是江淮之安,更是国力之强。” “强到……” “足以应对任何来自北方的风浪,无论是已然南下的,还是可能南下的。” 隨即,陆左的目光在辛弃疾脸上停留片刻,说道:“韩卿。” 韩世忠立刻躬身:“臣在。” “辛赞洞察北地,熟知民情,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即日起,朕授辛赞淮南东路安抚使司参议官,专司协理两淮军需调度、屯田安民事宜,兼諮询北情。” “以其所长,助你稳固江淮,积蓄国力。” “辛赞,你南归不易,朕望你以此有用之身,为故国效力。” 辛赞闻言,连忙拉著孙儿再次跪倒:“罪臣……臣辛赞,叩谢陛下天恩!” “必当竭尽駑钝,以报陛下知遇再造之恩!” 陆左微微頷,目光又转向辛弃疾,语气转为一种深长的期许:“至於你,年纪虽幼,见识却卓,就留在韩元帅军中吧。” “韩元帅乃国之柱石,用兵如神,你跟著他,多看,多学,多问。兵书要读,战场也要见识。” “武艺……也不可荒废。” 他略一停顿,道:“朕观你筋骨尚可,心性赤诚,且有报国大志。” “恰好,朕这里有一套掌法,名为『降龙二十八掌』,其势刚猛无儔,其意正气浩然,最合驰骋沙场、护国安民之心。” 此言一出,不仅辛弃疾愣住了,连一旁的韩世忠和辛赞都大为震惊。 陛下竟然要亲自传授武功? 还是听名头便知非同小可的掌法? 隨即,陆左从隨身空间中取出几本书册,递交给韩世忠。 韩世忠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那几本看似寻常、纸质却颇为坚韧的书册。 借著帐內明亮的烛光,他看清了封面上的字跡。 一本是《降龙二十八掌》,一本是《龙象般若功》,还有一本《逍遥游》。 饶是韩世忠心志坚韧,此刻也不禁心头狂震,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虽非武林中人,但白日里亲眼目睹洪七公施展降龙掌的威势,亲耳听闻陛下身负龙象巨力的神异,更见识过黄药师等人飘忽如鬼魅的身法。 如今,这些近乎神话的武功秘籍,竟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交到了自己手中? 陆左的声音適时响起,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韩卿,此三册功法,皆非等閒。” “《龙象般若功》打熬筋骨气血,循序渐进,可令士卒气力大增,耐力悠长。” “且对资质要求相对宽泛,乃锤炼精锐步卒、夯实军阵根基的上佳之法。” “《逍遥游》中之身法步诀,利於轻装斥候、跳荡锐士习练,可增强其闪避迂迴、穿插渗透之能。” “其基础內功导引,则能固本培元,缓慢滋养体魄,於久战、伤病恢復大有裨益。” “此二者,可视情在军中择优推广,由可靠军官先行习练掌握,再循序渐进传授士卒,务必注重根基,切忌贪功冒进。” 他顿了顿,看向那本《降龙二十八掌》:“至於此掌法,刚猛绝伦,威力巨大,但对修习者心性、根骨、內力基础要求极高。” “可在军中遴选极少数忠勇可嘉、资质上佳的苗子精心栽培。” “或可为將来造就几名可於万军中斩將夺旗的锋锐之將。” 韩世忠捧著这三本看似轻薄、却重逾千斤的书册,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衝头顶,连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有了这些!若能妥善操练,假以时日,我麾下儿郎的单兵战力、整体素质,必將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不再是仅仅依靠血勇纪律去对抗金虏的铁骑重甲,而是真正拥有超越凡俗的武力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心绪,无比郑重地將书册抱在怀中,后退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臣,韩世忠,叩谢陛下赐下神功宝典!” “此乃强军之基,破虏之匙!” “臣定当慎之又慎,依陛下旨意,择人而授,循序渐进,必使我江淮健儿,早日脱胎换骨,成为陛下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剑!” “起来吧。”陆左抬手,隨即看向一旁的辛弃疾:“將《降龙二十八掌》先交予此子。” “他既已得朕许可,便让他先熟记图谱心法,打好根基。” “你过后再行抄录既可。” “臣遵旨!”韩世忠起身,將最上面那本《降龙二十八掌》小心翼翼地抽出,转身递向辛弃疾。 辛弃疾连忙双手接过,入手只觉书册微沉,一股难以言喻的庄重感涌上心头。 他紧紧抱著秘籍,再次跪倒,向著陆左叩首:“谢陛下赐功!” “辛弃疾,定当日夜苦修,不负神功,不负陛下,不负家国!” 陆左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韩世忠身上:“韩卿,你临危受命,死守防线,厥功至伟。” “朕加封你为检校少保、镇江府节度使,增食邑一千五百户,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韩世忠浑身一震,少保、节度使已是殊荣,丹书铁券、世袭罔替更是人臣极誉! “梁夫人擂鼓助战,激励三军,忠勇巾幗,天下罕有。朕特旨,封梁红玉为『护国夫人』,一品誥命,享双俸,赐凤冠霞帔,准其参赞军机。” “梁夫人擂鼓助战,激励三军,忠勇巾幗,天下罕有。朕特旨,封梁红玉为『护国夫人』,一品誥命,享双俸,赐凤冠霞帔,准其参赞军机。” “此外,此番参战將士,无论水陆,无论官兵义士,皆需论功行赏,厚加抚恤。” “阵亡者,从优抚恤其家;伤者,全力救治;生还者,按功勋擢升赏赐。” “具体你擬个条陈上来,朕一併准了。” “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公允迅速,以安军心,以彰国恩。” 韩世忠此刻已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陛下不仅赐下神功秘籍强军,更对功臣如此厚赏重恤! 此战之后,军心士气必將达到顶峰! 江淮防线,必將固若金汤! “臣韩世忠,领旨谢恩!” “陛下天恩浩荡,赏罚分明,臣与麾下將士,敢不效死以报!” “必当儘快擬妥功赏名录,抚恤事宜,使皇恩速达,三军感奋!” “臣,代內子红玉,代江淮全军將士,再谢陛下!” …… 数日后,应天府,皇宫,御书房。 李清照一身简约的鹅黄宫装,凝神端坐於宽大的紫檀书案之后。 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摺、文书已被分门別类整理妥当。 自陆左亲征江淮后,她便以“协理文翰”的名义,承担起了部分机要文书处理、奏章初步筛选的重任。 就在这时时,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隨即是值守太监压低声音的询问和来者急促的稟报声。 李清照眉头微蹙,搁下笔,抬眸望向门口。 若非极紧要之事,没人敢在她处理政务时如此打扰。 吱呀.....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著緋色宦官服色、面白无须、额角却带著细密汗珠的太监几乎是跌撞著抢了进来。 他也顾不得平日严格的礼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高举著一封插著三根红色翎毛、封口处盖著加急火漆印信的军报: “江淮……” “江淮六百里加急捷报!是韩世忠元帅发来的捷报!” “大捷!” “前所未有之大捷啊!” 李清照快步绕过书案,接过捷报,继而指甲微微用力,剔开火漆,抽出里面厚厚一沓信笺。 “仰赖陛下天威神武,亲率义士,於正月廿七日午时,突袭金虏老鸛咀大营,万军之中,阵斩金虏都元帅、四大子完顏宗弼!” “金军大溃,斩首无算,溺毙、俘获者眾,輜重弃甲如山……” “此诚靖康以来未有之大捷,足以震慑虏胆,定江淮十年之安!” 阵斩完顏宗弼?! 李清照只觉眼前甚至微微眩晕了一下。 那个名字,对於所有宋人而言,是噩梦,是屈辱,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如今,竟被…… 被他亲手斩於阵前? 第241章 越传越离谱 精神病有点好转力作《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点击立即阅读! 翌日,应天府,得月楼二楼。 往日里这个时辰,酒楼虽也热闹,但多是些閒谈慢饮的客人。 今日却大不相同,人声鼎沸几乎要掀翻屋顶,桌子不够,连过道都站满了人,伙计端著托盘在人群中艰难穿梭,额头冒汗,脸上却带著与有荣焉的光彩。 “哎,让让!” “热腾腾的酱肘子来嘍!” 伙计王三高声吆喝著,侧身挤过一群围在一起、激动得面红耳赤的茶客。 “嘿,听说了吗?” “金国那个四太子,就是那个……那个完顏宗弼!” 一个穿著绸衫、商人模样的胖子用力拍著桌子,震得杯盘叮噹响:“被咱们陛下给宰了!” 他对面一个瘦高个书生,手里攥著把摺扇忘了摇,连连点头:“千真万確!” “家兄在枢密院当个小小的抄录,昨夜回来,脸都激动白了!” “说是韩元帅的六百里加急红翎捷报,直入大內!” “里头写得明明白白,陛下亲率奇兵,直捣黄龙,於万军之中,取那金酋首级!” 哗! 周围顿时炸开一片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万军之中?” “取上將首级?” 一个老者捻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发直,喃喃道:“这……” “这不是古之项王、关圣帝君才有的本事?” “陛下他……” “他何时竟有了这等通天彻地的武艺?”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像是行脚的力夫,黝黑的脸上涨得通红,梗著脖子道:“咋就不能?” “俺早就看出来了!” “陛下前些日子收拾秦檜那伙奸臣,雷厉风行,那不就是真龙天子发威?” “真龙天子,有点神通道法,那不是应当应分的?” “可这也太……太玄乎了!”绸衫商人嘶了口气:“那可是完顏宗弼!” “带著金兵撵著咱们跑了半壁江山的活阎王!” “就……就这么没了?” “陛下亲自乾的?” “那还有假?”书生摺扇“啪”地一合,眼神发光:“捷报上还说,金兵一溃百里,扔下的盔甲兵器堵了江岔子,抓的俘虏一眼望不到边!” “好!好啊!” 力夫猛地一拳捶在掌心:“俺老家就在淮西,多少亲戚乡邻死在金狗手里……” “老天开眼!陛下圣明!” “这是替咱们老百姓,报仇雪恨了啊!” “何止是报仇!”书生深吸一口气:“此乃国运之战!” “阵斩其帅,摧垮其胆!” “往后这江淮,怕是真的能安稳好些年了!” “对!安稳!”绸衫商人一拍大腿:“江淮安稳,商路就通!” “老子那批压在润州的绸缎……有救了!” “伙计再加一壶好酒,切二斤上好的羊肉!” “今天老子高兴,请这桌的兄弟们同饮!” “谢东家!” “同饮同饮!贺陛下大捷!” 笑声、碰杯声、更加热烈的议论声轰然响起,几乎要衝破楼板。 王三端著空盘下楼,脚下生风,心里盘算著:这般大喜事,生意怕是要红火上好一阵子,这个月的赏钱定然少不了! ..... 临近西门的菜市口,喧囂稍逊酒楼,但那种瀰漫在空气中的兴奋与骚动,同样清晰可辨。 卖菜的刘婆一边心不在焉地给顾客称著水灵灵的小青菜,一边支棱著耳朵听旁边肉摊的胡屠户和几个蹲在墙角歇脚的挑夫侃大山。 “嘿!你们是没见著!” 一个挑夫唾沫横飞,仿佛亲眼目睹一般:“昨日午后,有几骑驛马飞也似地从西门衝进来,那马蹄子都快跑出火花了!” “马上的人背插三根红毛,脸都灰了,可眼睛里那光,亮得嚇人!” “边跑边喊大捷!江淮大捷!” “守门的军爷拦都没拦,直接放行,全城都惊动了!” “红翎捷报?那是顶顶要紧的军情!”胡屠户抹了一把油光光的脸,手里剁骨的刀都忘了落下:“这么说……是真的了?” “金兵真被打垮了?” “垮了!肯定垮了!”另一个年长的挑夫笑道。 刘婆听著,手里秤桿上的准星看错了两次,心里却像揣了个暖炉,热烘烘的。 她儿子就在韩世忠军中当个小校,前些日子家书还说局势紧张,让她日夜悬心。 如今…… “大捷……阵斩金酋……”她低声念叨著,眼眶发热,赶紧低头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 菩萨保佑,陛下神威,儿子兴许……就能平安回来了吧? 这仗,是不是快打完了? “要我说,还是咱们陛下厉害!”一个蹲在扁担上的年轻挑夫满脸崇拜:“深藏不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比戏文里的赵子龙还猛!” “那是!真龙天子嘛!”胡屠户与有荣焉豪气地一挥手:“就冲这,今儿剩下的这几根大骨棒,便宜卖了!” “给家里娃儿熬汤,补补身子,將来也像陛下那样,有本事,杀金狗,保家乡!” “胡大哥仗义!” “给我来两根!” 小小的肉摊前竟也围拢了几个人,气氛热烈。 ..... 城门附近,消息与人群的匯聚地。 进出城的百姓比往日多了几分躁动,脚步匆匆,却大多面带喜色,交头接耳。 守门的军士腰杆挺得比以往更直,虽然依旧严格盘查,但眉宇间少了些紧绷,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昂扬。 几个刚缴了入城税、推著空鸡公车准备回家的农夫聚在城墙根下歇脚。 一个戴破毡帽的老农掏出旱菸袋,却没急著点,神秘兮兮地对同伴说: “俺可听说了,陛下不是一个人,是带著天兵天將下去的!” “那晚江北金光乱闪,雷声隆隆,就是天兵在助阵!” “真的假的?”旁边一个缺了颗门牙的农夫將信將疑。 “那还能有假?”老农篤定地敲敲烟杆:“要不,那完顏宗弼也是號称万人敌的猛將,怎么说没就没了?” “肯定是陛下的真龙之气,引来了神力!” 比较实在的一个中年农夫插嘴:“不管咋说,金兵大败是真的。” “俺们村在江北有个远亲,昨儿个捎信过来,说金狗败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抢了他们村好几户,但很快就被后面追来的王师给剿了。” “王师还分了他们些粮食,说陛下有旨,要安抚百姓。” “陛下仁厚啊!”几个农夫纷纷感嘆。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往后赋税能不能轻点儿?”缺牙农夫憧憬道。 “兴许能吧……” 老农吧嗒一口终於点著的旱菸,眯著眼望著城门內熙攘的街道,那街巷深处,是皇宫的方向。 “有了这么厉害的陛下,咱们老百姓的日子,说不定……真能盼头了。” …… 又过数日...... 悦来客栈,大堂。 南来北往的客商、脚夫聚集於此,消息最是芜杂,也最是诞生“传奇”的温床。 此刻,靠近柜檯的一张方桌旁,围坐著四五个人,一个满脸风霜、操著河北口音的货郎正压低了声音,表情神秘至极。 “嘿,诸位,你们听说的那些,都算不得什么!” 货郎左右看看,仿佛在確认没有官府耳目,才用气声道:“俺有个拜把子兄弟,是给韩元帅军中运草料的民夫,他可是亲眼……差点亲眼瞅见!” “瞅见啥了?”一个年轻行商急不可耐地往前凑了凑,碰倒了茶碗也顾不上。 “那天晌午,江北忽然就起了怪风,乌云压顶,可又不像是要下雨。” 货郎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讲述禁忌故事的颤慄:“我那兄弟正猫在江边芦苇盪里躲流箭,就看见……” “看见咱们陛下,根本就没骑马,也没坐船!” “那咋过去的?”旁边一个老者捻著花生米,忘了往嘴里送。 “飞过去的!” 货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不自觉拔高:“真的!” “陛下就那么……那么『咻』一下,脚踩著一道金光,就跟话本里的剑仙似的,从南岸『飞』到了北岸!” “金狗的箭射过去,离著陛下七八丈远,就自己『噼里啪啦』掉江里了!”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年轻行商眼睛瞪得溜圆:“御……御剑飞行?” “陛下真是修仙的?” “何止是修仙!” 货郎越发来劲:“我那兄弟说,陛下落到金狗大营前,根本不用动手,就那么……那么瞪了一眼!” “瞪了一眼?” “对!就一眼!” 货郎模仿著瞪眼的动作,表情狰狞: “离得最近的那一排金狗,少说三五十个,手里的刀枪『咔嚓咔嚓』全断了,人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噗噗噗』口喷鲜血就倒了一片!” “完顏宗弼那狗贼还想跑,陛下手指头隔空那么一点……” “就听见『啵』一声轻响,隔著一两百步呢,那狗贼的脑袋,就跟熟透的西瓜似的,自己就炸开了!” “我的天爷……”老者手里的花生米掉了一地。 “这神仙大能吧?”年轻行商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平日里最爱看些坊间流传的修仙志怪话本,此刻自动將听到的传奇往熟悉的框架里套。 “陛下定是某位大能转世,或是下凡歷练的星君!” “不然哪有这般神通?” “肯定是!”货郎斩钉截铁,仿佛自己就是那论证的基石:“要不怎么解释?” “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那是凡人能干的事?” “必须是神仙手段!” 周围茶客听得如痴如醉。 很快,“陛下乃剑仙临凡,瞪眼断兵,隔空爆头”的版本,就从悦来客栈流散出去,成为诸多离谱传说中颇具市场的一支。 ...... 东门菜市,鱼摊附近。 腥气与水汽混杂交织,却挡不住妇人、婆子们交换“绝密消息”的热情。 “张嬤嬤,你是没听说吧?”马大嫂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对旁边提著菜篮的老妇努努嘴,朝皇城方向指了指:“宫里传出来的信儿,可邪乎了!” “又有什么新说道?”张嬤嬤立刻凑近,菜篮子里的豆腐都快挤碎了。 “我男人他三姑的表侄,在宫里浣衣局有点门路。” 马大嫂声音压得极低,却保证周围几个竖著耳朵的都能听见:“听说啊,陛下根本不是『练』的武功,那是天生的!” “天生的?” “对!生下来就不一样!” 马大嫂绘声绘色:“说陛下出生那晚,紫微星亮得跟白天似的,有金龙绕著產房飞了三圈!” “嘴里还叼著一本天书,化作金光钻进娘娘肚子里了!” “所以陛下才会那些仙法!” “怪不得!”一个买菜的年轻媳妇惊呼,手里的葱掉了一根都顾不上捡:“我说陛下怎么收拾秦檜那么利索,杀金狗如砍瓜切菜,原来是有天命,带著神通来的!” “何止啊!” 另一个卖菜的老汉也忍不住加入,他消息似乎更“內部”:“我听我那在御膳房帮工的外甥说,陛下平日根本不用吃饭!” “偶尔御膳房送去的点心羹汤,陛下只是闻闻香气,那食物自己就……” “就『滋』一下,化作一股白气被陛下吸进去了!” “这叫餐风饮露,是神仙才有的本事!” “了不得!了不得!”张嬤嬤拍著大腿:“这么说,咱们大宋真是有真龙天子坐镇了!往后看谁还敢来犯!” “就是!” 马大嫂点点头:“有陛下这尊真神在,莫说金狗,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磕个头再走!” “王婶,你这鲤鱼还要不要?不要我留给刘妈了,她家小子也要听陛下杀金狗的故事,我得早点收摊回去讲呢!” “要要要!给我来这条!沾沾仙气!” 王婶连忙掏出铜钱,关於陛下“生具异象”、“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话。 在菜市场富有生活气息的添油加醋下,迅速变得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仿佛说话人都是亲眼所见。 ...... 城西,一条僻静小巷的拐角。 更夫老赵敲完四更梆子,正靠在墙角就著凉水啃硬饃,被几个睡眼惺忪但好奇心爆棚的邻居拦住了。 “赵爷,您老走街串巷,听得最多,您给说道说道,陛下那事儿……到底真的假的?” 第242章 定是用了什么妖法邪术 “赵爷,您老走街串巷,听得最多,您给说道说道,陛下那事儿……到底真的假的?” “真那么神?”一个做木匠的后生搓著手,又冷又好奇。 老赵慢悠悠咽下饃,咂咂嘴,昏黄的眼珠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深邃:“后生,这世上的事儿,寧可信其有。” “我老赵打更三十年,啥稀奇古怪的动静没听过?” “陛下这事儿……” 他左右看看,巷子空无一人,才说道:“我有个老哥们,以前是龙山寺的火工,懂点门道。” “他说啊,陛下用的,可能不是道家的仙法,也不是佛家的神通……” “那是什么?” “是……请神!” 老赵声音压得极低:“听说陛下有一面古镜,是商周传下来的宝物!” “两军阵前,陛下咬破指尖,把血往镜面上一抹,再念动咒语……” “你们猜怎么著?” 几个邻居屏住呼吸,脖子伸得老长。 “那镜子里就能走出天兵天將!” “都是身高丈二、青面獠牙的神將,骑著冒火的战马,拿著门板大的斧头!” “金狗的刀枪砍上去,『叮噹』乱响,连个白印子都没有!” “完顏宗弼就是被一个神將,像拎小鸡崽似的从马上拎起来,双手一撕,『刺啦』一声,就给撕成两半了!” 几个邻居同时一哆嗦,脸色发白,却又感到一种残忍的快意。 “这……这是巫法?还是……”木匠后生声音发乾。 “甭管是啥,能杀金狗,保咱平安,就是好法!” 老赵总结道:“反正啊,陛下不是凡人。” “咱们能摊上这么位官家是造化。” “夜里打更,我心里都踏实不少,总觉得暗处有陛下请来的神兵守著哩。” “对对对,踏实!”邻居们纷纷点头。 …… 与此同时,金国上京,皇宫大殿。 往日威严肃穆、充斥著草原帝国粗獷与征服者骄矜气息的殿宇,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近乎凝滯的沉重与压抑之中。 巨大的牛油火把在墙壁上跳跃,將殿中诸人或铁青、或惊疑不定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如同他们此刻纷乱的心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杂了檀香的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或明或暗地投向御阶之下,那空著的一个本属於都元帅、越国王完顏宗弼的位置。 龙椅上,金国皇帝完顏亶面色阴沉如水,年轻的脸上却有著与年龄不符的憔悴与怒意。 他手中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一枚玉扳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完顏宗弼,他的叔父,国之柱石,南征的统帅,竟然…… 死了? 不是病死,不是意外,是在即將渡江、兵力占优的情况下,於万军之中被阵斩? 这消息如同九天落雷,將他登基以来灭宋的雄心,以及对这位强势叔父又倚重又忌惮的复杂心结,都劈得粉碎,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一种被羞辱的暴怒。 啪! 一份来自前线的详细战报被完顏亶重重摔在御案上,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都说说吧。”完顏亶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冰碴子,“四皇叔是怎么没的?” “十几万大军,是怎么败的?” “南朝那个赵构……又是怎么『飞』过江,取了元帅首级的?” 他刻意加重了“飞”字,语气中充满讥讽与难以置信。 短暂的死寂后,一名身披华丽皮裘、面容粗豪的將领猛地踏出班列,正是完顏宗弼的副手之一,在黄天盪水战中倖存、此次溃败中率残部北归的將领完顏拔离速。 他双目赤红,鬚髮戟张,如同受伤的猛兽,抱拳吼道:“陛下!”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南朝使诈!” “定是用了什么妖法邪术,暗算了元帅!” “我军將士並非不勇,实是猝不及防!” “请陛下再给末將十万精兵,末將愿为先锋,踏平江淮,擒杀赵构,用他的人头祭奠元帅在天之灵!” 他这番话激起了部分同样出身军旅、性情悍勇的將领同仇敌愾之心,几人纷纷出声附和: “对!血债血偿!” “元帅不能白死!” “南朝侥倖胜了一场,就真当自己行了?我大金铁骑还没死光呢!” 然而,更多的大臣,尤其是那些负责民政、財政,或心思更为縝密的文官、贵族,脸上却露出了不以为然甚至忧虑的神色。 左丞相完顏宗贤轻咳一声,出列道:“陛下,拔离速將军忠勇可嘉,復仇之心可理解。” “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此时再言大举南征,恐非上策。” “哦?”完顏亶目光扫向他。 “陛下明鑑。”完顏宗贤缓缓道:“此战之失,非同小可。” “元帅身亡,中军被破,精锐折损数万,军械粮秣丟弃无算,更兼水师新造之船弩大半损毁。” “將士新败,士气低迷,此为一。” “南朝经此一『胜』,无论其如何取巧,军心士气必然大振,韩世忠等辈必借势整顿江防,短期內防线只会更加坚固,难以猝破。” “此时强行渡江,恐重蹈覆辙,此为二。” “国內连年用兵,河南、陕西新附之地未稳,山东又有乱民不时为患。” “若再倾力南征,后方空虚,一旦有变,后果不堪设想。且大军一动,钱粮耗费如山,国库已显疲態,此为三。” 他每说一条,殿中主战派的声音就弱一分,不少將领虽然满脸不服,却也知完顏宗贤所言皆是实情。 “宗贤所言,是老成谋国之道。” 另一位重臣,尚书左丞完顏勖(接口道:“当务之急,非是復仇,而是稳固防线,消化此次战败之影响。” “江淮方向,应命紇石烈志寧等收缩防线,稳固北岸要点,防止南朝趁胜反击,过江骚扰。”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 “同时,需严密封锁消息,儘量安抚各部,尤其要警惕宋人借『斩帅』之事大肆宣扬,动摇我新附汉地人心。” “收缩防线?难道元帅的血就白流了?”一名年轻气盛的宗室將领忍不住低吼。 “非是白流,而是不能流更多无谓的血!”完顏勖加重了语气:“此时再战,正中南朝下怀!” “他们巴不得我们失去理智,继续將兵力填进江淮那个泥潭!” “陛下,当忍一时之愤,行韜晦之策,养精蓄锐,恢復国力军力,同时广派细作,深入南朝。” “一则打探其虚实,二则寻找其內部分裂之机。” “待我恢復元气,南朝內部生变,或赵构那『神跡』被戳穿、人心离散之时,再图南进,方为稳妥!” 这番“韜光养晦、以待时机”的论调,显然得到了更多务实派大臣的暗自点头。硬拼损失太大,不如先稳住基本盘。 就在主战与主守两派意见僵持,完顏亶眉头紧锁权衡之际,一个清冷而带著几分书卷气,却又难掩倨傲的声音响起: “诸位所言,皆未触及根本。” 眾人望去,只见说话的是新任的翰林待制,以博闻强记、精通汉学著称的渤海人张浩。他出列,向完顏亶行了一礼。 “张待制有何高见?” 完顏亶耐著性子问。张浩虽非女真亲贵,但其学识和见解,有时能提供不同角度的思考。 “陛下,臣近日详查了南朝诸多邸报、江湖传闻,以及我军溃兵带回的零星混乱描述。” 张浩语气平静,似乎试图用理性分析驱散殿中的恐慌迷雾: “关於南朝皇帝赵构飞剑取头、瞪眼杀人、驱使神兵等荒诞不经之说。” “显系无知愚民以讹传讹,或南朝朝廷有意散布以乱我军心、震慑百姓的谣言,不足採信。”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面露犹疑的將领:“诸位將军久经战阵,当知两军对阵,弓弩如雨,刀枪如林,任你武功再高,血肉之躯岂能真当百万师?” “所谓『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古来有之,然无非是凭藉勇力、抓住战机、率少量精锐突袭得手,绝无单人破阵之神跡。” “张待制意思是,那赵构並非妖人,只是武林高手?”完顏拔离速忍不住反问。 “正是。”张浩肯定道:“南朝武林,向有传承。” “如全真教王重阳、丐帮洪七公、桃花岛黄药师之流,皆是箇中翘楚,武功確有独到之处,远超寻常士卒。” “臣推断,此次赵构能得手,必有此类顶尖高手相助,乃至其本人练就了不俗武功。” “再结合韩世忠正面牵制,挑选精锐趁我军前线鏖战、中军相对鬆懈时突袭,行斩首之举。” “此乃精妙的战术配合,绝非什么仙法神通。” “张待制言之有理。” 完顏宗贤点头赞同:“然,即便如此.......” “其个人勇武与用兵之诡譎,结合南朝皇帝之身份,危害远超寻常武林宗师或將领。” “我军新败,確不宜即刻大举报復。” “那依诸位之见.......” 完顏亶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眼下该如何处置?对南朝,又当持何策?” 殿中沉默片刻,完顏勖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张待制与左丞相之言,可並行不悖。” “对外,暂取守势,稳固黄河、淮北防线,尤其加强水寨建设,训练水军,以防南朝水师北上。” “对內,加速整合中原,选拔汉官,恢復生產,充盈府库,精练士卒。” “另......”张浩补充道:“臣方才剖析,南朝此番得手,江湖奇兵之力不容小覷。” “赵构能驱策洪七公、黄药师等桀驁不驯之辈,可见其已著手整合江湖之力,化为己用。” “此非独为战场斩首,更是震慑四方、聚拢人心之策。” “我大金欲制衡之,乃至將来克敌制胜,不可不察此道,亦不可不为。” “南朝有武林,我大金亦有猛士,草原、白山黑水之间,不乏身手超卓、搏杀之术不逊南人的勇士。” “然散落各部,或为侍卫,或为游侠,未成建制,难当大用。” “臣以为,朝廷当明发詔令,或以重金,或以官职,广募国中勇力绝伦、精通技击之武士。” “不拘是女真、渤海、契丹还是汉人,择优者组建一支锐士营。” “此营不重军阵队列,专精潜伏、刺探、袭扰、破坚、斩首。” “效仿南朝此次战法,以小股精锐,行非常之事。” “平时可监察地方,弹压不轨,战时则为插入敌腹的尖刀,或刺探军情,或焚烧粮草,或……刺杀其关键人物。” 说到刺杀二字时,殿中不少人心头都是一凛。 这不正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然,仅靠国內武士,恐不足以抗衡南朝积淀深厚的武林传承。” “臣以为,目光当放之域外。西域大雪山大轮寺密宗,武功路数诡异强悍,迥异中原,且其教眾悍不畏死,篤信佛法,易於驱使。” “前番彼等已遣人南下,与南朝有所接触,据闻折损了些人手,恐与赵构已生齟齬。” “此正乃天赐良机。” “陛下可遣能言善辩、熟知西域事务之使臣,携重礼,奔赴雪山大轮寺,面见其法王,密宗活佛,陈说利害。” “一则可言南朝皇帝赵构轻视佛法,迫害僧眾,毁损法器。” “二则许以重利,金银、珍宝、乃至將来若取得南朝土地,允其传教建寺,广收门徒。” “只要能说动密宗,请得其派出真正的高手,甚或是一位法王、尊者级的人物东来加入我锐士营。” “则我大金便也有了一支堪称『奇兵』的武力。” “其诡异武功,正可应对中原武林之套路,其宗教狂热,更可使其成为无惧生死的利器。” “將来无论是战场搏杀,还是针对赵构及其身边高手的特殊行动,皆有大用。” “如此,对內招募,对外结援,双管齐下。” “既能弥补我军在顶尖武力层面可能出现的短板,应对南朝江湖势力的威胁。” “亦能向外界展示我大金海纳百川、求贤若渴之姿,此乃寓攻於守,谋长远之策也。” “望陛下圣裁。” 第243章 大蒜素,水泥,玻璃 数日后,清晨。 应天府,御书房內殿。 【未上早朝,修为+53。】 【流连美色,修为+36。】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修为+29。】 陆左一睁开眼睛,金手指的提示便准时准点映入眼帘。 “忙完正事,也该荒淫无道,多赚点属性了。” “毕竟……” “要想统一天下,这点实力可是不够的。”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带著初醒时特有酥软沙哑的叮嚀。 陆左侧身看去,只见李清照已然醒了,正以手支颐,侧臥在锦衾之中。 乌黑如云的长髮略有凌乱,几缕青丝贴著她的脸颊,一双凤眼半开半闔,眼波泛著迷濛水光。 一截线条优美圆润的肩头,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般温润的光泽,蕴著经歷雨露滋润后自然流露的熟美与放鬆。 陆左心头微动,伸出手臂,揽过那不盈一握的纤腰:“清照,这些日子协理政务累坏了吧?” 昨日自江淮迴鑾,接见重臣处理急务后,在这內殿之中…… 许是久別,许是心绪使然,確实有些放纵。 李清照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陛下还说……” “再累,也没有昨晚累……” 说话间,还似真似假地轻轻蹙了蹙眉,嗔道:“妾身这会儿……腰还酸著呢。” 陆左哈哈一笑:“好了,不说这个。” “朕离京这些时日,朝中可有什么要紧动向?” 谈到正事,李清照稍稍撑起身子,认真回稟道:“回陛下,朝中大局尚算安稳。” “新擢升的诸位大人皆勤勉任事,各部司运转已基本顺畅。” 她顿了顿,继续道:“秦檜逆党一案,又有新进展。” “三司会审之下,这几日又陆续有涉案官员吐出十几个名字。” “其中有两人是之前陛下批示『证据稍欠、暂押待查』的名单上的,如今算是坐实了。” “还有几个,是地方上的官员,与秦檜一党有银钱往来,或曾为其在地方行事提供便利。” “案卷与名单,妾身已整理好,放在外间书案最上层,等陛下圣裁。” 陆左“嗯”了一声,目光微凝。 秦檜余毒,果然未清。 他沉吟道:“证据確凿者,依律严办。地方上那些人……” “让御史台暗中核实,若確係秦党,一併锁拿,但要讲究方式,避免引起地方动盪。名单朕稍后就看。” “是,妾身明白。”李清照应下。 陆左不再多言,掀开锦被起身。李清照也连忙跟著起来,先取过一旁熏暖的明黄中衣,细致地为陆左穿上,系好衣带。 又服侍他穿上龙纹常服,抚平褶皱。继而蹲下身,为他穿好綾袜与软底便靴。 最后,引他到铜盆前,亲自拧了温热的巾帕为他净面,奉上青盐与柳枝。 陆左坦然受之,心中思量著秦檜余党之事。 刚刚洗漱完毕,束好发冠,外殿便传来了李福安的声音: “陛下,奴婢李福安求见。” 陆左来到外间御案后坐下,隨手拿起最上面那份关於秦檜余党的名单扫了一眼,便搁在一边,沉声道:“宣。” 少顷,李福安低眉顺眼、脚步又轻又快地走了进来,在御案前数步处跪下:“奴婢李福安,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回话。” “谢陛下!”李福安利索地爬起来,垂手躬身:“陛下,天大的喜事!” “托陛下洪福,您交给奴婢办的那两样宝贝,卖……卖疯了!” “哦?细细说来。”陆左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是!” 李福安咽了口唾沫,语速加快:“先说那御製鸡精。” “如今在应天府的勛贵豪门、巨贾高官之间,简直成了身份的象徵!” “谁家宴客,若是席面上没有用这『御製鸡精』提鲜的菜餚,那是要被人暗地里笑话,觉得主家不够体面、不够阔气的!” “那些贵人们互相攀比,价格……价格已经炒到两千两银子一斤了!” “就这,还常常有价无市,拿著现银都未必能立刻买到!” 两千一斤? 陆左眉梢微挑,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看来奢侈品市场一旦形成攀比之风,其溢价空间真是超乎想像。 “那味精呢?”他更关心这个成本低廉、准备走量(的產品。 “回陛下,味精更是顺利!” 李福安脸上放光,声音也高了几分:“奴婢秘密组建了商会,找了可靠的生面孔出面,將那味精少量掺入真正的御製鸡精。” “对外就宣称是费尽千辛万苦、侥倖仿製出来的次等御品鸡精!” “价格定在了一千两一斤!” “那些求购真正御製鸡精而不得,或是觉得两千两实在肉疼,却又极度渴望这份体面和美味的富商、次一等官员、地方豪强......” “简直是把这仿製品当成了宝!” “咱们控制著放货量,营造稀缺,根本不愁卖!” “截止目前.......” 李福安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让陆左也心头一跳的数字:“两样加起来,扣去所有成本,净获利……” “已超过十五万两白银!” “现银都已秘密存入陛下指定的內库之中,帐目清晰,请陛下隨时查验!” 十五万两! 短短时日,又是一个堪比之前抄没中等官员家產的巨款! 而且这是可持续的活水! “李福安,此事你办得极好!” “心思活络,懂得变通,於经商一道確有天赋!” “能为陛下分忧,是奴婢天大的福分!”李福安连忙又跪下,激动得声音发颤。 陆左略一沉吟,决定再给这有用的钱袋子加点担子和甜头:“朕向来赏罚分明。” “你於国用有缺之际,能为朕开闢此等財源,功不可没。” “即日起,擢升你为內侍省大內副总管,仍兼掌朕交代你的这些事务。” “望你戒骄戒躁,用心办差,日后朕还有更重要的差事交予你。” 大內副总管! 这可是內侍省里数得著的高位了! 李福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连磕了三个响头:“奴婢……奴婢谢陛下天恩!” “陛下对奴婢信重如山,奴婢必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为陛下管好钱袋子,绝不负陛下厚望!” “嗯,去忙吧。” “帐目每月一报,务必清晰。”陆左挥挥手。 “奴婢遵旨!”李福安又磕了个头,这才小心翼翼地倒退著出去,脚步轻快得仿佛要飘起来。 看著李福安离去,陆左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转为深思。 有了这笔持续进项,加上抄没秦檜一党的巨额財產,短期內財政压力大大缓解,许多事情可以著手了。 “清照。”他看向侍立一旁的李清照。 “从內库拨出款项,命可靠之人,分两路,一路送五十万两至江州岳飞军中,一路送五十万两至临安杨铁心、郭啸天处。” “言明此乃朕私库所出,专用於新军粮餉、甲械、抚恤及额外犒赏,务必要用到实处,儘快练出强军。” “再从国库……不,也从內库拨一百万两,急送江淮韩世忠大营。” “此次大捷,將士用命,伤亡亦重,赏赐、抚恤、修缮工事、补充军械,在在需钱。” 李清照心中一震,陛下这是將抄没和商业所得的大头,几乎都投入了军队! 尤其是內库出钱,意义非同一般。 她不敢怠慢,肃容应道:“臣领旨,即刻去办,必选派最得力可靠之人,確保银两安全、迅捷送达。” 李清照匆匆离去安排。 御书房內重归安静,陆左独自坐在宽大的御案之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洁的桌面。 钱的问题暂时缓解,但想要真正强国,仅靠输血和现有的一点发明还远远不够。 其实,宋朝的科技水准,在他所知的歷史中,算是相当不错的。 数学上有隙积术,会圆术,物理上对磁学、磁偏角现象已有观察和利用。 还有光学方面,对小孔成像、四面镜焦距与成像的关係有了定性认识。 声学上,对应弦共振,声音的空穴效应等也有研究…… “这些可都是宝贵的科学萌芽啊……” 陆左心中暗嘆,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 这个时代的人们並非没有探索精神和智慧。 可惜,到了那禁錮思想、扼杀创新的满清时期,这些本就脆弱的传承,更是被彻底打断、遗忘,乃至付之一炬。 煌煌华夏的科技之光,竟就此沉沦数百年…… 甚至到了后世,人家王莽明明是正常的发展科技,就发明一个在青铜卡尺,就被人误解为他是穿越者……. 道理也很简单,因为满清对华夏科技的大规模毁坏,以至於后人压根不知道华夏歷史的科技水准有多强大。 甚至还有人以为,古代所谓的奇淫巧技就是限制科技发展。 事实上,奇淫巧技是指那些供人享乐的造物,並非实用科技。 实用型科技发明,除了满清之外的王朝,都是十分鼓励的! 心思电转间,几个名词迅速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大蒜素、水泥、玻璃。 在这个没有现代抗生素的时代,一场普通的伤口感染、一次风寒肺疾,都可能轻易夺走人命。 军队的非战斗减员更是触目惊心。 青霉菌的选种、培养、提纯在眼下堪称天方夜谭,那低得令人绝望的原始產量和混杂其中的大量毒素,未经现代工业提纯就使用,跟自杀没区別。 青霉菌的选种、培养、提纯在眼下堪称天方夜谭,那低得令人绝望的原始產量和混杂其中的大量毒素,未经现代工业提纯就使用,跟自杀没区別。 大蒜素就不同了,工艺简单到近乎粗暴。 只需取大蒜捣碎,静置让蒜氨酸在蒜酶作用下转化生成,约莫一个时辰。 然后用高浓度酒精浸泡萃取……” 酒精也好办。 高度蒸馏酒的技术不难,甚至可以直接用现有的烈酒。 若能找到生石灰,用其吸水性製成接近无水的乙醇,效果更佳。 浸泡后过滤,得到的就是富含大蒜素的酒精溶液。 虽然浓度可能不高,但在这个细菌、真菌都无抗药性的时代,其广谱抗菌效力绝对是神”级別的。 更重要的是,大蒜中大蒜素的前体含量相对较高,工艺简单安全,有害杂质少。 “这东西,放在后世主要是养殖场用来预防畜禽疾病,人用得少。” “但对此世之人而言,哪怕是兽药,只要能救命消炎,就是无可替代的珍宝。” “它不能解决所有疾病,但足以將许多原本必死的感染拉回生死线以上,价值无可估量。” 其次是水泥。 修路,城防、工事、水利,哪一样离得开坚固的粘合剂? 如今筑城夯土、砌墙用糯米灰浆,成本高昂,效率低下。 水泥一旦问世,將彻底改变建筑的面貌。 “原料倒也平常,石灰石磨粉,混合黏土,最好再加点铁粉或者矿渣以调节成分……” “不过铁粉难得,初期不放也可。” “关键在煅烧。” 陆左知道大概流程是混合原料后,在窑內经高温煅烧成为熟料,再將熟料与少量石膏一同磨细即成水泥。 原理简单,难点在於那高达一千四五百度的煅烧温度。 “测温是个大问题。” “没有热电偶,没有红外仪,全靠老师傅看火色和经验。” “窑炉的构造、耐火材料、鼓风技术,都得摸索。” “可以先建小型试验窑,反覆试错。” “一旦突破温度关,形成稳定工艺,那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坚固、快干、耐水的水泥,將让城墙、堡垒、道路、码头…..” “乃至未来的工厂建筑,发生质的飞跃。” 至於玻璃..... 此物在市面上已有了,但流行的是低温铅钡玻璃,华美但性能差,遇热水易炸。 而钠钙玻璃虽然透明度不如铅钡玻璃,但结实耐热,用途广阔。 “要製造实用的钠钙玻璃,需要几样关键原料,石英砂、石灰石、纯碱,长石。” “其中纯碱是瓶颈,天然碱湖產出有限,但並非没有。” “工艺核心在於高温熔化和退火消除应力和均匀熔化。” “一旦成功,其意义绝非仅仅是镜子、窗户那么肤浅。” “清晰的玻璃窗户能改善民居、学舍、作坊的採光,保护室內陈设。” “关键是大棚!” 第244章 工部的惊诧,陛下简直是天人啊! “平整的玻璃板既是未来科学仪器的基础,也可在民间发展大棚种植,提高生產力和百姓的生活水准。” 三项技术,分別对应医药卫生、基础建设、材料工业,都是能深刻改变国计民生的关键点。 大蒜素相对容易,可以立刻著手,作为突破口和信心来源。 水泥和玻璃难度依次增加,需要系统性投入和长期攻关。 想了想,陆左铺开笺纸,提起御笔挥毫。 直到將三份配方写好,他才高声道:“来人。” “速去工部衙门,传工部尚书沈该即刻来见朕,有要事相商。” ..... 半个时辰后,工部尚书沈该步入御书房,在御案前数步处站定,整了整官袍,躬身行礼: “臣沈该,叩见陛下。” “沈卿平身,看座。” 陆左抬手示意,也不多寒暄,直接將配方递了过去: “朕这里有几分关乎国计民生的新奇之物製法构想,卿先看看。” 沈该双手接过,道了声谢陛下,这才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凝神细看。 他看得极慢,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划动,似乎在模擬著某些步骤。 尤其是看到水泥和玻璃部分时,他停留的时间最久,眼中不时闪过思索、恍然,甚至是一丝……惊讶? 良久,沈该才放下纸张,长长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陆左:“陛下天纵之才,学究天人,臣……佩服之至!” “哦?沈卿何出此言?” “可是觉得朕之所书,乃异想天开?” “非也,非也!” 沈该连忙摆手:“陛下所书,绝非空想。” “事实上,陛下提及的这水泥、玻璃二物,我工部將作监下辖的各处匠作工坊,近年来其实一直在暗中摸索试製。” “什么?”陆左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正是!” 沈该肯定地点头,指著那几张纸道:“陛下请看,这水泥,以石灰、黏土等物混合煅烧的思路,將作监的几位大匠早有揣测,也建了几处小窑试烧过。” “只是这原料配比、煅烧火候,始终拿捏不准,烧出的东西,时而成粉,时而成坨,粘结之力有强有弱,极不稳定。” “更达不到陛下所说的『坚如磐石、不惧水浸』之境。” “陛下所书的铁矿粉或矿渣添加,以及这熟料之后再与石膏同磨的步骤,臣与匠人们从未想过。” “此实乃画龙点睛之笔,按此法改良,反覆调试,成功可期!” 他顿了顿,又指向玻璃部分:“至於这『钠钙玻璃』……” “不瞒陛下,我大宋境內確有数处琉璃作坊,所產即为陛下说的铅钡琉璃,华美易碎,不堪大用。” “近年来,也有匠人尝试以石英砂、碱等物烧制更透亮坚实的新琉璃,甚至也想到用长石。” “但苦於对碱的性质、原料纯度、特別是这熔炼温度与退火之法,始终难以掌握。” “往往烧出的东西浑浊不堪,满是气泡,或者乾脆凝成一块顽石,冷却即裂。” “陛下所述这原料精选、高温匀熔、退火缓冷的关窍,以及明確点出钠钙体系与旧法铅钡之別,实乃拨云见日,指明了方向!” “还有这平板之法、暖房之想,更是令臣茅塞顿开!” 沈该越说越兴奋:“还有这『酒精』……” “陛下,高度蒸馏取『酒之精华』的技法,自汉时便有雏形。” “本朝炼丹道士、酿酒工匠更精於此道,工部將作监秘藏的数种烈火酒、烧春精华,其性烈如火,点之即燃,与陛下所言高浓度酒精,应是一物!” “只是多用於炼丹、製药或作引火之物,未曾想还能以此法萃取大蒜精华,製成抗菌神药!” “此法简单易行,定能快速验证应用!” 听著沈该如数家珍般的讲述,陆左心中的波澜久久难平。 “古代科技水准,远超后世想像啊……” 陆左心中暗自感慨:“如此深厚的积淀,如此活跃的探索,若能持续发展,引导得当,华夏文明本可绽放出何等璀璨之光?” “可惜……到了清朝,硬生生將这蓬勃的生机与传承斩断,致使明珠蒙尘,火光渐熄。” “甚至被后人误以为吾等先祖只知诗书礼乐,不通匠作格物……” 他收敛心绪,看沉声道:“沈卿,既如此,此事便交由工部全权负责。” “立即抽调將作监最富经验、最具巧思的工匠,以上述方略为基础,设立专司,集中资源,全力攻关!” “水泥、玻璃二物,可先建试验工坊,反覆试製,记录每一次配料、火候、操作的细节与成果,总结经验,优化流程,务必儘早拿出稳定、可用的成品。” “大蒜素一事,儘快制出一批样品,先行验证其对外伤、热症之效。” “所需一应物料、人手,朕许你优先调用。” “臣领旨!”沈该肃然起身,郑重拱手,但隨即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欲言又止。 “沈卿还有何难处?但讲无妨。”陆左看出他的迟疑。 “陛下明鑑,”沈该苦笑一声:“此类研创试製之事,最是耗费钱粮。” “建新窑、试新料、反覆烧造,成功之前,所耗物料十之八九皆成废品。” “匠人专注於此,便无法从事日常官造,需另给津贴激励。更別说搜寻上等石英砂、天然碱、乃至尝试改进窑炉、鼓风器具……” “处处皆需用银。” “近年来国库不裕,工部经费一向捉襟见肘,许多想法只能停留在图纸之上。” “如今陛下既下决心要大力推动此事,这经费……” 陆左闻言,毫不犹豫,直接道:“钱的事,朕来解决。” “先从朕的內库,拨给工部专款五十万两白银。” “作为此三项研创的初始经费。” “沈卿,朕要你立下军令状,这笔银子,必须全部用在刀刃上,用在试验、改良、激励工匠之上!” “帐目务必清晰,朕会隨时派人核查。” “若有人中饱私囊、敷衍塞责,朕也绝不姑息!” 五十万两! 还是內库直接拨付! 这一笔巨款,足以支撑工部进行数年大刀阔斧的试验了! “臣……臣沈该,代工部上下,谢陛下信重!” “陛下如此鼎力支持,臣等若不能竭尽心力,早日为陛下、为朝廷研製出此等利国利民之神物,还有何面目立於朝堂?” “请陛下放心,臣回去即刻布置,亲自督办,必不负陛下厚望!” “好,朕等著你们的好消息。” “下去准备吧。” “臣,告退!”沈该紧紧攥著那几页重若千钧的纸张,又向陆左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 工部,匠作坊。 阳光透过高窗,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也照亮了数张宽大的木案。 案上铺陈著各种图纸、算筹、標尺、炭笔,以及一些奇形怪状、標註著尺寸的木质或泥塑模型。 墙壁上悬掛描绘著精巧机械结构、水利装置、乃至建筑剖面的详图。 空气里瀰漫著陈年纸张、墨锭,以及一种专注思索的特殊气息。 堂內约有十余人,大多穿著半旧但洁净的皂色短衣,袖口沾著些许墨跡或炭灰,年龄不一。 此刻,他们正围在一张最大的木案旁,聆听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清瘦、目光却炯炯有神的老匠人讲话。 老匠人姓墨,单名一个珩字,乃是工部將作监中资歷极深、以心思縝密、善於推演计算闻名的大匠,专司各类机巧设计与物料配比演算。 他手中並无它物,只用手指在摊开的一张绘有复杂槓桿与滑轮组的草图上游走。 “故而,此处用三连环滑轮,非是炫技,实是此处受力需均分於三索,若只用双环,长久之下,单索易疲,恐有崩断之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几张年轻而充满求知慾的面孔,这些都是刚从各地选拔上来、在基础手艺上已显天赋、被送来学习的好苗子。 “今日所讲的省力结构,尔等需知其然,更须知其所以然。” “为何此处用槓桿?为何彼处用斜面?为何滑轮组要如此搭配?” “非是前人如此规定,便须墨守。” 墨老匠人將炭笔轻轻搁在案上,语气变得更为深长:“吾辈匠人,手要巧,眼要毒,心更需有『格物』之志。” “何谓『格物』?”墨老匠人自问自答:“非是空谈玄理。” “格者,推究也,物者,天下万物之形、之性、之理也。” “观一石之落,思其何以速坠?” “察一木之浮,想其何以不沉?” “见火能熔金,便思何种火候可成何种器?” “何种金铁相合,可得何种刚柔?” 他拿起案边一块形状不规则、却被打磨光滑的磁石,又拿起几枚铁钉。 “譬如此磁石,何以独独吸引铁器,而不引铜木?” “前人记载,或有指南之能。” “此便是天地赋予此物的性,我等匠人要做的,便是格此物性,知其所以然,方能化而用之。” “知其引铁,便可制司南,辨方向,若更深究其力之强弱、传递之远近,或有更大用处,亦未可知。” “又比如,前人烧制陶器,偶然间混入不同泥土,或改变窑火温度,所得器物便有天壤之別。” “是泥性不同?是火候使然?” “此中道理,一次次试,一次次败,又一次次记下何种泥、何种火、出何种器。” “这便是格物於微末。” “若无此心,便只能依样画葫芦,前人怎么做,我便怎么做,永无寸进,甚或手艺倒退。” 他看向学徒们,眼中带著期许:“尔等日后,无论是营造宫室,还是督造军器,抑或研製陛下、上官交代的新奇之物。” “切不可只动手,不动心。” “遇难处,多问几个为何,制一物,成则思其何以成,败则更要思其何以败。” “將所见、所试、所思,哪怕是最细微的差异,皆记录在案,互相参详。” “此非徒费笔墨,实是积累物之学问。” “学问厚了,手艺方能精深,方能创出前人未有之器,解前人未解之难。” “这,便是匠人的『格物』精神,亦是吾辈安身立命、报效朝廷的根本。” 几个少年听得入神,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墨老匠人见状,微微頷首,正欲让他们各自去揣摩今日所讲的滑轮图,或是去演算几个简单的配比题目。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匠作坊的月洞门外,一道熟悉的緋色官袍身影,正由远及近,步履匆匆而来。来 人面色红润,眉宇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甚至有些失了一部堂官的惯常沉稳。 是沈尚书? 墨珩心中微微一愕。 工部事务繁杂,尚书大人虽时常关心匠作,但亲至明堂之时並不多见。 还有..... 大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喜色,所为何来? 莫非…… 之前呈上去的几份关於改良水车、省力吊机的详图有了批覆? 还是说,朝廷又有什么大型工役要提前规划?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不乱的衣襟,对学徒们低声道:“尚书大人亲至,尔等肃立。” 墨珩话音未落,沈该的身影已穿过月洞门,踏入明堂。 他甚至没等走到近前,那爽朗中带著亢奋的笑声便已传了过来: “哈哈哈!” “墨老,诸位!”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声震屋樑,引得堂內所有人,包括那些原本低头演算的匠人,都惊愕地抬起头来。 墨珩心中那点猜测瞬间被这不同寻常的喜气衝散,连忙领著眾人快步迎上,在沈该面前数步处停下,齐齐躬身行礼: “参见尚书大人!” “免了免了,都起来!” “大人。”墨珩直起身,压下心中好奇,谨慎问道:“不知是何等喜讯,竟劳烦大人亲临?可是前些日子呈上的几份图样……” “图样是图样,但今日之事,比那些重要百倍!” 沈该打断他,从怀中取出几张笺纸,仿递到墨珩面前:“墨老,你是行家,先看看这个!” 第245章 这未免太过神异了! 墨珩知道能让尚书大人如此珍而重之的,绝非寻常公文。 他双手在衣襟上快速抹了抹,確保指尖洁净,这才恭敬接过。 目光甫一落在纸上,那熟悉的炭笔线条、详尽標註、以及某些前所未见的术语和思路,便如磁石般吸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看得极快,多年的经验让他迅速抓住了重点。 先是大蒜素,简单巧妙,紧接著是水泥配方…… 当看到“石灰石、黏土、铁矿粉或矿渣混合煅烧为『熟料』,再与石膏同磨”的描述时,呼吸猛地一滯。 原来是这样! 困扰我们多年的结块不均、强度不稳,竟是少了这『熟料』再磨的关窍! 还有这石膏…… 妙啊! 它是用来调节凝结时间的? 对,定是如此! 煅烧温度…… 观其结块成灰绿色、质坚如石…… 这描述,比我们单纯看火焰顏色、凭感觉揣摩精准了何止十倍! 他强压激动,迅速翻到玻璃部分。 石英砂、石灰石、纯碱、长石”的明確体系,与铅钡琉璃的清晰区分。 高温匀熔、退火缓冷的要诀”…… 尤其是退火二字,如同闪电劈开迷雾! 原来是这样! 我们之前烧出透明琉璃,为何十有八九冷却即裂 ?原来不是温度不够,而是冷却太快,內应力无处释放! 这退火之法,便是让琉璃在特定温度下缓缓定形,消除內患! 还有这原料体系,怪不得我们仿照旧法,总烧不出结实耐热的器物,原来是根本的泥性就选错了路! 墨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握著纸张的手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困扰他、困扰將作监诸多大匠多年的两大难题,其核心癥结与突破方向,在这几张纸上被条分缕析,直指要害! 这绝非凭空妄想,而是建立在深厚认知基础上的、极具可行性的改良指南! “大人!”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光芒爆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敢问……” “敢问此等精妙绝伦、直指根源的配方与工艺,出自哪位高贤之手?” “是哪位隱於山林、学究天人的大匠,还是哪位精于丹鼎、格物的高道?” “下官恨不能立刻插翅飞去,当面请教,与之探討啊!” 他太清楚这几张纸的价值了,这背后代表的见识,远超寻常工匠。 能写出这些的,定是位融会贯通、对物性理解至深的奇人! 沈该看著墨珩激动难抑的样子,嘿然一笑,捋了捋鬍鬚,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自豪与神秘的表情,缓缓道:“墨老想见此人?” “只怕……不易。” “为何?无论那位高贤身处何地,有何要求,只要大人告知,下官便是三顾茅庐也定要將他请来!”墨珩急了。 “因为.....” “写下此方者,非是山野隱士,亦非道门高人,而是……” “当今陛下!” 陛下? 墨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老大,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眾人因震惊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这怎么可能?! 那位深居九重、日理万机的天子,那位刚刚在江淮阵斩金酋、武功惊世的天子…… 竟然…… 竟然对匠作之事、对物料配比、对煅烧火候、对琉璃退火……了解得如此精深透彻? 一瞬间,墨珩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是陛下身边另有高人代笔? 可尚书大人言之凿凿。 是陛下天赋异稟,生而知之? 这未免太过神异。 但联想到近日坊间那些越来越离谱的传说,什么“飞剑斩將”、“瞪眼杀人”……墨珩一个激灵,猛地將那近乎“神化”的念头压下。 不,不对,这配方上的思路、术语、对难点的剖析,充满了內行人的务实与精准,绝非玄虚。 这只能说明……陛下对“格物”之学的造诣,恐怕远超常人想像!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一种混杂著狂喜、敬畏、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情绪。 皇帝陛下不仅重视匠作,竟然亲自钻研至此,还给出了如此清晰可行的指引! 这对於將一生心血付於“格物”的墨珩而言,不啻於久旱逢甘霖! “陛……陛下天恩!陛下圣明!” 墨珩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朝著皇宫方向深深一揖。 周围的匠人、学徒也如梦初醒,纷纷跟著行礼。 激动稍平,墨珩立刻想到最现实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沈该,脸上又浮起熟悉的、属於务实匠人的凝重:“大人,陛下赐下方略,实乃天大的机遇。” “然……欲按此方试製,尤其是水泥、玻璃二物,建新窑、觅良材、反覆试烧,耗费绝非小可。” “工部近年经费……” “哈哈哈哈哈哈!” 沈该再次大笑,用力拍了拍墨珩的肩膀:“墨老!” “本官要告诉你的第二个好消息,便是此事!” “陛下深知研创不易,耗资甚巨,已特旨从內库直接拨给工部专款……白银五十万两!专” “五……五十万两?” 墨珩失声惊呼,脑中一片空白。周围更是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五十万两! 对於常年为了一点经费绞尽脑汁、甚至需要自掏腰包补贴试验的工部匠人们来说,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足以让他们放开手脚、大胆尝试无数次的天文数字! “不错!五十万两!” 沈该目光扫过堂內每一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陛下有旨,此款必须全部用在刀刃上!” “用在建窑、试料、激励尔等能工巧匠之上!” “帐目务必清晰,陛下会亲自过问!” “若有人敢中饱私囊、敷衍了事,也绝不容情!” 他看向仍处於巨大震撼中的墨珩,沉声道:“墨老,陛下將此重任託付於你,託付於我將作监全体同仁!” “从今日起,你便全权负责组建专司,调集最优匠人,按陛下所赐方略,全力攻关!” “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本官只要结果。” “儘快拿出可用的水泥、玻璃,验证大蒜素之神效,你可能做到?” 墨珩当即重重抱拳:“下官墨珩,领旨谢恩!” “蒙陛下与大人如此信重,工部將作监上下,必竭尽心血,穷究物性,日夜不休!” “若不能按陛下方略,早日製成此等利国利民之神物,下官……” “愿提头来见!” 沈该嘿然一笑,摆了摆手:“这倒不至於,您只需好生用功既可。” 墨珩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但旋即又想起一事,斟酌著开口道:“大人,陛下拨下巨款,下官与匠人们定当肝脑涂地。” “只是……” “这研製之事,耗费时日,且成败尚未可知。” “下官斗胆,想向大人提个不情之请。” “哦?墨老但说无妨。”沈该此刻心情极佳,態度分外和煦。 “是这样,”墨珩解释道:“前些时日,下官徒弟鲁小山见寻常木楔、铁钉加固物件,时有鬆动,便异想天开,琢磨出一种带螺旋纹路的铁钉,唤作螺旋转机钉。” 他一边说,一边从旁边一个工具匣里取出一枚物件,递给沈该。 沈该接过,入手沉甸,只见这铁钉与寻常不同,通体刻有均匀细密的螺旋凹槽,头部也非扁平,而是开了一道细缝。 他试著用手指搓了搓钉身,感受著那独特的纹路。 “此物……有何妙用?” “妙用在於其『自紧』。” “將此钉旋入木中,其螺旋纹路能与木料紧密咬合,远比直钉牢固,且不易因震动、乾湿变化而鬆脱。” “拆卸时,反方向旋出即可,不损物件。” “更妙的是,若製成大小不同、纹路匹配的螺钉与带內螺纹的『螺套』,两件铁木乃至铁铁之间,便可灵活拆装、紧固。” “对製造需反覆组装拆卸的器械、家具,大有裨益。” “鲁小山已试製了一些,验证其效,只是打造这螺旋纹路颇为费工,若要大批製作,需改进工具,耗用不少精铁与人工。” “下官想著,若能从此五十万两中拨出一小部分,设立专线,將此法完善,並先產出一批螺旋转机钉与配套工具。” “或可发卖於將作监下属各坊、民间需精细木作、器械修理之处,乃至军器监若觉合用,亦可採购。” “如此,或可略有盈余,反哺研製,亦不枉陛下拨款,早日见到些回头钱。” “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沈该听完,把玩著那枚原始的螺丝钉,沉吟片刻。 工部这些大匠,往往醉心技艺,对经营牟利之事不甚了了,墨珩能想到创收反哺,已是极为难得。 且这螺丝钉若真如其所说,確有实用价值。 他点点头:“墨老此想,颇有见地。” “陛下虽未言明此款可作它用,然若能以研养研,自是上佳。” “不过,款项动用,干係重大,本官不敢自专。” “这样,本官即刻再进宫一趟,面稟陛下,陈说此情,请陛下圣裁。” “成与不成,皆看陛下之意。” “你与那鲁小山,可先將所需物料、人工、预估耗费,列个详细的条陈出来,以备陛下垂询。” “下官明白,多谢大人!” 沈该又勉励了墨珩及眾匠人几句,言语间对墨珩的“格物”精神、对其徒弟的巧思讚赏有加。 全无上官对下僚的倨傲,反是尊重有加,让一眾匠人心中暖意融融,干劲更足。 嘱咐他们暂做准备,沈该便不再耽搁,揣好那枚螺丝钉,转身匆匆离了匠作坊,再次向皇宫方向赶去。 …… 御书房內,陆左正伏案翻阅著过往积压的一些涉及地方水利、驛道修缮的奏章。 试图从字里行间更深入了解这个帝国的基层运转与潜在问题。 “陛下,工部尚书沈该再次於宫外求见,言有要事稟奏。” “哦?又回来了?” “宣。” 陆左有些意外,放下硃笔。 是研製之事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困难? 少顷,沈该快步走入,行礼后不等陆左发问,便將从墨珩及欲拨款试產创收的想法稟报了一遍,最后呈上那枚作为样品的螺丝钉。 “螺旋转机钉?” 陆左接过那枚略显粗糙但形制已具的铁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翻转查看,那清晰的螺旋纹路、开槽的钉头……这 分明就是螺丝钉! 宋代居然已经有工匠自发研製出螺丝钉了? 这再次刷新了他对此时科技水平的认知。 “沈卿之意,是觉得此物確有价值,可拨部分款项试行生產,若能售出获利,可补贴水泥、玻璃等耗资巨大的研製?” “回陛下,臣確有此意。” “墨珩大匠亦是此想,此举一来可验证此物效用,若好,则利国利民。” “二来,若能略有盈余,於研製经费亦是补充,不负陛下信重。” “只是款项专用,臣不敢擅专,故特来请旨。”沈该恭敬回答。 陆左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拨款之事,反而问道: “沈卿,工部將作监,类似这般已有效用验证,却因种种原因未能量產的好东西,除了这螺丝钉,可还有別的?” “你一併说来听听。” 沈该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略一思索,便回道:“启稟陛下,確有几样。” “其一是一种『洁身玉膏』,乃將作监下属丹坊的匠人,以猪胰、皂角、香料等物反覆捶捣、融合所制。” “去污洁体之效远胜寻常皂荚,且留有余香,只是製作繁琐,成本稍高,未曾推广。” “其二,乃军器监与將作监合力试製的『一窝蜂火箭车』。” “此乃火药兵器之变种,將多支火箭置於带轮架设的箱笼之中,可同时点燃发射,覆盖一片,威力可观。” “然其准头、射程、及自身安全尚需完善,且耗费火药颇巨,故也未大规模打造。” 洁身玉膏? 是香皂! 一窝蜂火箭车是多管火箭炮的雏形! 陆左心中再次泛起波澜。宋代的化工与军工技术,已然走到了这一步? “螺丝钉之事,准了。” “可从那五十万两中,拨出五万两,专用於完善工艺、建立生產线、首批试產。” “务求精益求精,做出好用、耐用的標准件。” 第246章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顿了顿,陆左又道:“可先供应將作监自身、军器监及京城各大匠坊试用,口碑若好,再行推广。” “洁身玉膏与一窝蜂火箭车亦是有用之物。” “这样吧,朕再额外从內库拨给工部三十万两。” “其中十万两,用於洁身玉膏的配方优化、规模化生產,不仅要能做得好,还要想办法降低成本,將来或可成为一桩惠民利国的產业。” “另外二十万两,拨给军器监与將作监,继续完善『一窝蜂火箭车』,重点解决其稳定性、射程与操作安全,可尝试不同规格、不同发射方式。” 沈该闻言,又惊又喜,没想到不但螺丝钉的请求被痛快批准,皇帝还额外追加了三十万两,用於推动另外两项沉睡的技术! 他连忙躬身:“臣代工部、军器监上下,谢陛下隆恩!” “陛下如此重视匠作格物,实乃国家之福!” 陆左笑了笑,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边,又取过一张新纸,提笔疾书。 此前没写氨肥,是因为此方世界没有秦时黑科技,对於连结管道无法製作。 可如今再看,宋朝的科技水准远超预料。 管道密封之事,即便现在没有,怕是也能够研製出来。 他一边写,一边说道:“此物名为『氨肥』,乃极佳之田肥,可大幅增益地方,使禾苗茁壮,增產有望。” “其製法……” ...... 少倾,他將这页“氨肥製作法”也递给沈该“此法之难,不在原理,而在收集气体之管道需密闭、耐蚀,反应容器亦需妥帖。” “然,既能为朕烧出琉璃,研製火箭,想来研製合用之陶管、铅管,乃至改进密封之法,当非不可为。” “此物若能成,其功不亚於新得一省沃土。” “沈卿可与墨老等人参详,先小规模试製,验证其效。” “所需费用,可从新增款项中支取。” “切记,安全第一,尤其煤气、烟气,有毒易燃,操作需格外谨慎!” 沈该双手微颤地接过配方! 陛下竟连这等关乎农业命脉的学问都深諳於心? 而且考虑得如此周详,连替代方案和难点都指明了? “陛下学究天人,虑及千秋万民,臣等岂敢不尽心竭力?” 沈该今本只是请示一笔小款项,没想到带回的却是整整三十万两的追加投入,以及一项可能改变国运的农业神技。 “去办吧。” “臣,遵旨!定不负圣望!” 沈该深深一揖,將纸页仔细收好,再次退出了御书房。 …… 工部,匠作坊。 明堂內,墨珩正带著几个核心匠人围著那张画满水泥窑和玻璃炉结构草图的桌子激烈討论,听到脚步声后纷纷抬头。 只见尚书大人去而復返,满面红光,比方才离去时更盛几分,墨珩等人连忙迎上。 “墨老!诸位!” “天大的喜讯,陛下又有新的恩典!”沈该人未到,声先至,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本官方才入宫面圣,不仅那螺旋转机钉试產之事陛下准了,还额外赐下旨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加重语气:“陛<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恤工部研製不易,再从天家內库,特拨白银三十万两,专款专用!” “三十万两?” 墨珩等人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十万两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这转眼间又追加三十万两? “不错,三十万两!” 沈该肯定地点头,详细分说:“其中十万两,用於优化、量產那洁身玉膏。” “陛下要求,不仅要做得更好,还要设法降低成本,將来惠及百姓,成为一项產业!” “另外二十万两,拨给军器监与我们將作监合作,全力完善那一窝蜂火箭车。” “要解决稳定、射程、安全诸般问题,还要尝试不同规格制式!”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 堂內响起一片激动的低呼。 墨珩更是激动得鬍鬚微颤,洁身玉膏和火箭车都是他们知其好却苦於无钱深入的项目,如今有了专款,无异於久旱逢霖! “还有!” 沈该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纸页,双手递给墨珩:“墨老,请看此物。” “此乃陛下亲笔所书,关乎天下农桑,社稷根基!” 墨珩见尚书如此神態,心知此物非同小可,连忙再次净手,恭敬接过。 目光落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氨肥制”四字。 他快速瀏览,越是细看,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以胆矾、绿矾得稀硫酸……引煤气或烟气通入……生成硫酸銨……蒸乾结晶即为肥……大幅增益地力,增產有望…… 这思路...... 是將烟气中之毒化为田中之宝? 若此法真能行,若这氨肥之效果如陛下所言…… 这得让天下田地多產出多少粮食? 能让多少百姓免受饥饉? 能让朝廷仓廩充实到何等地步? 这…… 这是真正的社稷神器,足可活人无数,泽被苍生啊! 墨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握著纸页的手都因震撼与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比之前看到水泥玻璃配方时更甚百倍! 那是对食物、对生存最本能的敬畏。 “陛下……陛下真乃天人也!” 墨珩良久才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声音乾涩,朝著皇宫方向深深一揖,这一次,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服。 困扰歷代王朝的粮食问题,陛下竟欲从格物之中寻求破解之道,而且指出了如此清晰、看似可行的路径! 沈该沉声道:“陛下也明言,此法之难,在於收集气体所需之管道需密闭、耐蚀,反应容器亦需妥帖,且操作须严防毒气、明火。” “墨老,你可能做到?” 墨珩抬头道:“大人放心!” “管道、密封之事,我工部將作监下,早有专攻冶炼、窑务、水利的匠人长期琢磨。” “陶管如何烧製得致密均匀、铅管如何锤炼焊接、接口处如何以胶泥、生漆、乃至尝试金属箍件密封,皆有积累!” “陛下既已指明方向,原理在此,剩下的不过是工艺试错。” “下官即刻召集相关大匠,精研此法,调配物料,先建小型试验装置!” “短则一月,迟则三月,定给大人和陛下一个初步答覆!” “好!好!好!” 沈该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墨珩的肩膀:“墨老乃我工部瑰宝,诸位大匠皆是我大宋栋樑!” “陛下將如此重任相托,实乃千古未有之信重。” “此事若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本官在这里,先代天下百姓,谢过诸位了!” 沈该心中明镜似的。 水泥、玻璃、大蒜素、螺丝钉、香皂、火箭车,再加上这足以改变国运的氨肥…… 若这些项目在墨珩等人手中一一实现,其功劳之大,足以光耀史册。 自己身为工部尚书,统筹支持,这份泼天的功劳和青史留名,自然也少不了自己一份。 此刻对墨珩等人客气些、尊重些,既显气度,更能让他们尽心竭力。 墨珩等人连忙避让还礼:“大人言重了,此乃下官等人本分。” “必不负陛下与大人!” 沈该又勉励叮嘱了一番,尤其反覆强调了陛下所言安全第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哼著一段不知名却轻快的小曲,背著手悠悠然离开了匠作坊。 …… 与此同时,临安府城外。 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將起伏的山峦染上一层暗红。 离官道约数里的一处狭窄山谷两侧,荒草及腰,乱石嶙峋。 上千名身著暗色劲装、脸上涂抹著泥灰草汁的汉子,静静地伏在谷顶两侧的草丛与岩石之后。 他们如同蛰伏的猛兽,呼吸放到最轻,目光如炬,紧紧盯著下方那条蜿蜒穿过山谷、通往临安西门的必经之路。 空气凝滯,只有山风掠过草尖的沙沙声,以及极远处隱约传来的归鸟啼鸣。 郭啸天趴在一块巨石后,半张脸隱在阴影里,一双虎目一眨不眨地盯著谷口方向。 身侧,杨铁心同样伏低身形,手中紧握一桿点钢枪,枪尖在夕阳最后一缕余光下,偶尔闪过一点寒芒。 忽然,远处传来杂乱而沉闷的“嘚嘚”声,混杂著车轮碾过土石的“嘎吱”声,以及压低的、含糊不清的人语。 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郭啸天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背后取下那柄硬弓。 这弓是他特意请军中匠人特製的三石强弓,弓身黝黑,弓弦是用上好的牛筋混合某种异兽筋鞣製而成,平日里等閒士卒根本拉不开。 他抽出一支三棱破甲箭,弓弦拉开,肌肉坟起,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箭簇稳稳地指向谷口一个被眾人隱约簇拥著的、身形最为魁梧身影。 少倾,那队人马终於涌入了谷口。 只见约有两三百人,大多衣衫杂乱,手持刀枪棍棒,面目凶悍,一副山贼流寇的模样。 队伍中间护著七八辆用油布蒙得严严实实的大车,车轮深深陷入泥土,拉车的骡马颇为吃力。 那魁梧的头领骑在一匹杂色马上,正挥舞著马鞭,似乎在对身边的人吆喝催促,声音粗嘎。 突然! 弓弦震动空气,发出低沉而短促的“嘣”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异常清晰! 乌光一闪而逝!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山贼头领的咽喉! 他猛地一挺身子,眼中的凶光瞬间被惊骇和茫然取代,隨即整个人从马背上重重栽落! “啊!” “大当家!” “有埋伏!抄傢伙!” “在两边山上!” 短暂的死寂后,山贼队伍轰然炸开! 惊呼声、怒骂声、兵刃出鞘的“仓啷”声乱成一团。 许多人慌乱地看向头领倒毙的方向,又惊恐地望向黑暗笼罩的山谷两侧,队形瞬间大乱。 “杀!” 就在山贼惊魂未定之时,杨铁心的暴喝在山谷上空炸响! 他长身而起,手中点钢枪一振,枪尖带起一溜寒芒! “杀!” 两侧山坡上,如同地裂山崩,震天的怒吼骤然爆发! 上千名埋伏已久的汉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山坡的草丛、乱石后猛衝而下!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虽然服装杂乱,但衝锋之时却隱隱带著阵型的雏形,更兼人人眼神凶狠,气势如虹,与下方那些惊惶失措的乌合之眾形成鲜明对比。 “挡住!给老子挡住!” 一个似乎是二当家的悍匪挥舞著鬼头刀,试图收拢队伍。 然而话音未落,郭啸天已然从高处跃下,如同猛虎出闸,人尚在半空,手中长刀已带著悽厉的风声横扫而出! “挡你娘!” 鐺! 咔嚓! 一名试图举刀格挡的山贼,连人带刀被砸得横飞出去,胸骨塌陷,口中鲜血狂喷。 郭啸天落地不停,长刀舞开,如同黑色的旋风捲入敌群。 他力气奇大,招式虽不甚精妙,却大开大闔,势不可挡。 长刀过处,兵刃折断,骨裂筋折,惨叫声不绝於耳。 另一边,杨铁心枪出如龙,枪势更加凌厉刁钻。 一点寒星先到,隨后枪出如电! 噗嗤! 枪尖精准地刺穿一名山贼的咽喉,手腕一抖,尸身便被挑飞,撞倒后面两人。 继而身形灵动,在人群中穿梭,专刺咽喉、心口等要害,绝不恋战,每一枪都必见血光,效率高得嚇人。 “结阵!背靠大车!”山贼中亦有凶悍之辈,试图依託车辆负隅顽抗。 “破阵!” 一名新军的见状,厉声喝道。 顿时,数名手持盾牌和短矛的汉子猛地加速,低吼著合身撞向那刚刚聚拢的小小圆阵! 砰! 噗嗤! 盾牌撞击的闷响与短矛刺入身体的利响同时响起。 山贼的阵型被强行撞开缺口,后面的新军士兵立刻蜂拥而入,刀光闪烁,血花四溅。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態势。 临安新军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装备相对整齐,更有郭、杨二將以身作则,勇不可当,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有备而来,士气高昂。 而山贼们先是头领被狙杀,失了指挥,又遭猝然伏击,心胆已寒,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247章 江南七侠 “风紧扯呼!” “快跑啊!” “货物不要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残存的山贼彻底崩溃,再也顾不得那些蒙著油布的大车,发一声喊,向著谷口方向没命地逃去。 一些人为了跑得更快,甚至丟掉了手中兵刃。 “追!別放跑一个!” 郭啸天浑身浴血,状若疯虎,挥舞著长刀追杀。 “爷爷饶命……” “好汉饶……” 噗!噗! 求饶声戛然而止。 郭啸天手起刀落,刀光如同匹练划过,两颗头颅带著惊骇的表情飞起,无头尸身向前奔出几步才轰然倒地,颈血喷出数尺。 隨即,他脚下不停,盯住前面一个跑得帽子都掉了的嘍囉,几个箭步赶上,刀背猛地横扫! 咔嚓! “啊!” 那嘍囉惨嚎一声,后背脊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被扫飞出去,撞在一块山石上,筋骨寸断,眼见不活了。 “散开跑!別聚在一起!” 一个似乎有点见识的山贼小头目嘶声喊道,自己却专挑崎嶇难行的小路钻去。 “哪里走!” 侧翼,杨铁心冷峻的声音传来。 他带著一队身手敏捷、同样使枪的新军锐士,专门截杀那些试图分散逃入山林、或反抗最激烈的悍匪。 噗嗤一声,便將一名躲在树后试图回身放冷箭的山贼捅了个对穿。 手腕一抖,拔出枪尖,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目光已锁住下一个目標。 “拦住他们!” 三名自恃勇力、背靠背试图抵抗的山贼背靠著山壁,挥舞著单刀。 “找死。” 杨铁心冷哼一声,脚步一错,身形倏忽向左一晃,引得正面的山贼下意识挥刀格挡,他却已诡异地滑步到右侧,手中点钢枪毒蛇般探出! “呃!” 右侧山贼只觉喉头一凉,已被刺穿。 枪身回撤,顺势盪开中间山贼劈来的刀,杨铁心合身撞入其怀中,左手成拳,狠狠捣在其心窝! 砰! 噗! 那山贼眼珠暴突,口喷鲜血萎顿下去。 剩下左侧一人肝胆俱裂,怪叫一声,丟下刀就想跑,却被旁边一名新军锐士赶上一刀砍翻。 整个追杀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复杂地形终究让少数几个熟悉本地路径的山贼侥倖逃脱,但绝大多数溃兵,都被新军斩杀殆尽。 山谷內外,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刃。 “停止追击,收拢队伍,打扫战场!”杨铁心下令。 眾人闻令,迅速开始清理。 补刀未死的山贼,收集散落的兵刃,检查那几辆被遗弃的大车。 郭啸天拄著刀,喘著粗气走到杨铁心身边,看著手下掀开油布,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木箱。 撬开箱盖,只见白花花的银锭、成串的铜钱,以及一些金银首饰、玉器古玩映入眼帘。 “他娘的,这帮杂碎,油水还真不少!” ...... 待大致清点完毕,负责清点的小校跑来稟报:“稟二位將军,初步清点,现银约有五千两,金银器皿、首饰玉器折价约两千两,另有铜钱若干。” “还有几箱是上好的绸缎和药材。” “七千两……” 郭啸天咧嘴笑了笑:“又够给兄弟们添些好铁,打几副像样的甲了。” 杨铁心点点头,示意小校继续仔细清点造册,然后对郭啸天道: “大哥,临安府周遭,有名號、成气候的山寨响马,这一个多月来,已被咱们借著剿匪练兵的名头,扫荡得差不多了。” “杀光了也好,清净。” 郭啸天將长刀在一块尸体衣服上擦了擦血:“山贼杀光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正主了。” “陛下让咱们在临安练兵,暗中筹措军费,这法子……嘿,真他娘的好!” “既得了实惠,又让这帮新兵蛋子见了血,练了胆。” “比光在营里耍把式强百倍!”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狠厉与谨慎交织的神色:“不过,接下来要对那些披著官皮的豺狼下手,可得更小心。” “不能像杀山贼这样明火执仗。” “得摸清底细,找准要害,一击必中,还得把屁股擦乾净,绝不能让人瞧出来是咱们『临安新军』动的手。” 杨铁心深以为然:“大哥所言极是。” “筹措军费、磨礪新军为要,但不可授人以柄,尤其不能让人將目光引到新军上来。” “此事需从长计议,挑选目標务必精准,动手务必隱秘乾净。” “回去后,我让下面机灵的斥候,多去市井茶楼,听听那些衙役胥吏、帮閒泼皮的閒话,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跡。”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那边战场已打扫完毕,银钱货物装车,阵亡弟兄的遗体也已简单收敛。 郭啸天命人將山贼尸体就地挖坑掩埋,消除痕跡,隨即带领队伍,押著缴获,悄然撤离了这片刚刚经歷血腥的山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牛家村,新军营地。 营地依山傍水而建,外围以木柵、壕沟简易设防,內部营帐井然。 时近子夜,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却依旧热火朝天。 数千名赤著上身或只穿短褂的汉子,正在皎洁的月光下操练。 东侧,数百人列成整齐的队列,手持白蜡木桿製成的长枪,隨著口令,动作整齐划一地突刺、回收、格挡、横扫。 枪桿破空,发出“呼呼”的沉闷风声,正是杨铁心传授的杨家枪法基础架势。 虽只学得皮毛,但一板一眼,已初具气势。 西侧,则是弓箭手训练区域。箭靶立在百步之外,新兵们依次上前,开弓、搭箭、瞄准、撒放。弓弦震响与箭矢钉入靶子的“哆哆”声不绝於耳。 不时有教官上前纠正姿势,讲解发力要领。 整个营地,瀰漫著一股汗味、泥土味,以及一种蓬勃向上、刻苦奋进的气息。 郭啸天和杨铁心带著车队回到营地,招呼早已等待的后勤官带人卸货、清点入库。 “铁心,我粗粗算了算。” 郭啸天看著最后一箱银子被抬进去,低声道:“加上今晚这七千两,咱们手里攒下的军费,该有九万两齣头了吧?” “九万三千余两。” 杨铁心准確报出数字,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足够为至少两千弟兄打造上好的铁甲、强弓硬弩,並备足至少半年的额外粮餉、抚恤了。” 两人正说著,一名今夜负责营地外围警戒的新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在二人面前站定,抱拳道:“稟二位將军!” “营地外东侧树林边,来了七个人,牵著一匹瘦马,说要见营地主事之人。” “看打扮不像官兵,也不像寻常百姓,为首的是个戴斗笠的老者,其余六人都带著傢伙。” 郭啸天浓眉一拧:“可曾报上姓名?” “未曾。”新兵回答道。 “走,去看看。” 杨铁心两人带著数名亲信好手,朝营地东门方向快步走去。 ….. 月光下,营地东门外。 木柵栏与简易拒马外,七道身影静立。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头戴宽檐竹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刚硬的下頜和微微花白的短须。 他手中拄著一根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铁杖,身后站著六人,有男有女,高矮胖瘦不一,但个个眼神精光內敛,气息沉稳。 杨铁心和郭啸天带著数名亲卫走近,隔著拒马站定,目光扫过七人,抱拳道: “在下杨铁心,与兄长郭啸天,忝为此地新军统领。” “不知诸位是……” 那戴斗笠的老者闻言,笑道:“杨將军,郭將军。” “不是二位將军,月前曾派人往江南一带,寻访我兄妹七人么?” “怎么,真人到了面前,反而不认得了?” 杨铁心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脱口道:“诸位莫非就是……江南七侠?” “不错,正是我等。” 柯镇恶哈哈一笑,將斗笠取下,夹在腋下,算是正式见礼:“老夫柯镇恶。” 他侧身介绍身后眾人:“这是我二弟,妙手书生朱聪,三弟马王神韩宝驹,四弟南山樵子南希仁。” “五弟笑弥陀张阿生,六弟闹市侠隱全金髮,七妹越女剑韩小莹。” 隨著他的介绍,身后六人依次抱拳。 郭啸天和杨铁心连忙再次郑重还礼:“原来是江南七侠当面!”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先前確实曾遣人寻访,只听闻诸位云游天下,行踪不定,故而未能得见,甚为遗憾。” “不想今日竟在此地相逢,真乃幸事!!” 柯镇恶却摆了摆手,笑道:“入我兄妹七人,其实並未远游。” “哦?”杨铁心一愣。 “自打听说二位將军在临安竖起招兵旗,组建新军,我兄妹便留了心。” “这个月来,二位將军率领麾下儿郎,剿匪安民,荡平了临安周遭十余处为祸多年的山寨水寇,所获钱粮多用於军备抚恤,临安百姓受益,商路渐通。” “我兄妹在暗中看得分明,故而今夜特来一见。” “不知二位將军当初寻访我等,所为何事?” 杨铁心和郭啸天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动。原来这七位侠名远播的人物,竟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 看来他们这番“借剿匪练兵筹餉”的举动,虽有些灰色,但实实在在除了害、安了民,反而入了这些真正侠义之士的眼。 杨铁心也不隱瞒,坦然道:“不瞒柯大侠与诸位,当初寻访,確是听闻七侠义名,武功高强,且心怀侠义。” “我兄弟二人奉旨练兵,深知欲成强军,不仅需严明纪律、精良器械,亦需开阔將士眼界,增益搏杀之能。” “江湖之中,藏龙臥虎,多有实战搏杀之巧、奇门技艺之长,非军中惯常套路所能及。” “故而生出念头,想请七侠这等高人,能入我军中,传授些实战技艺,提点军士,亦能以其正气,薰陶行伍。” “不知……” 他话未说完,柯镇恶已与身后六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朱聪摇著羽扇,笑呵呵道:“杨將军美意,我等心领。” “只是,我等兄妹散漫惯了,受不得军中那些条条框框,更不耐日日点卯听令。” “这加入新军,领受官职俸禄,却是万万不能的。” 韩宝驹声如洪钟地接道:“不错!” “咱们江湖人,讲究个快意恩仇,自在逍遥。” “进了军营,束手束脚,岂不闷煞人也?” 全金髮也笑嘻嘻补充:“况且,咱们这点微末本事,多是江湖械斗的把式,上不得大军阵的台面,怕是误了將军的大事。” 郭啸天闻言,正有些失望,却听柯镇恶话锋一转:“不过……” “杨將军、郭將军既然是为了练兵抗敌、保境安民,做的又是实实在在的侠义之事。” “我江南七侠虽不愿受官职束缚,但若將军有何为难之事,,只需吩咐一声,我兄妹七人,定义不容辞,全力以赴!” 此言一出,杨铁心和郭啸天心中顿时暗喜。 这些江湖顶尖高手自由度反而更高,更能解决一些军队不便直接出手的难题。 郭啸天性子急,当即哈哈一笑,抱拳道:“柯大侠和诸位快人快语,够意思!” “不瞒诸位,眼下……还真有一桩棘手之事,或许正需借重七侠的手段!” “哦?何事?” 杨铁心:“临安府內,有些官员,表面衣冠楚楚,实则贪墨枉法,侵吞民脂民膏,甚至可能暗通敌国。” “我军剿匪所获,不过其九牛一毛。” “然,朝廷自有法度,且牵一髮而动全身,若无確凿铁证,贸然动之,恐打草惊蛇,反生祸乱。” “不知七侠可愿助我新军一臂之力,暗中查探此类官员劣跡,尤其是……他们藏匿不法所得之处?” “若能寻得確切藏银之地或秘密帐册……” “接下来的事,便好办多了。” “此等蠹虫,早一日清除,百姓便早一日得安,国帑亦能充实。” “不知,此事可算得正义之举?” 对付贪官污吏,抄没他们的不义之財? 这简直是投其所好! 柯镇恶沉声道:“惩贪官,搜赃银,自然是天大的正义!” “此事,我江南七侠接了!” 第248章 惩奸除恶,赚取军费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248章 惩奸除恶,赚取军费的精彩世界。 “好!有七侠相助,此事成矣!” 郭啸天大喜,连忙侧身让开道路:“此处非讲话之所,还请七侠移步营中,我等详谈。” 柯镇恶等人也不再推辞,將瘦马拴在营外,隨杨、郭二人穿过岗哨,步入营地。 营中尚未歇息的军士见两位將军引著七个气度不凡的陌生人进来,皆投来好奇目光。 但纪律使然,无人喧譁,只是手中操练更卖力了几分,似乎想在新客人面前展示军威。 一行人来到中军大帐。 帐內陈设简单,唯有正中一张简陋木桌,几把交椅,墙上掛著临安周边的简略舆图。 眾人分宾主落座后,杨铁心开口道:“承蒙七侠高义,愿伸援手。” “然此事非同小可,需得谋划周详,方能一击即中,且不露痕跡。” “不知七侠有何高见?” 柯镇恶:“杨將军所言极是。” “对付这些贪官污吏,与剿匪不同。匪类多在荒野,可聚兵攻之。” “官吏则在城中,耳目眾多,关係盘根错节。” “明著来,必惊动其党羽,乃至其上峰,容易横生枝节。” “依老夫之见,此事当以『奇』胜,以『快』制胜,更需『隱秘』二字当头。” “柯大侠的意思是……”郭啸天身体前倾。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也有江湖的法子。” 朱聪轻摇羽扇,接过话头:“这些贪官,为官或许谨慎,但敛財之时,难免与三教九流打交道。” “其藏匿赃银、经营暗產,也需藉助地方豪强、不法商贾乃至江湖败类之手。” “此等勾当,他们信不过官府中人,反倒可能对某些江湖势力稍微信任几分,或至少,有所接触。” 他顿了顿,看向杨铁心:“我兄妹七人在江南一带有些微名,对临安乃至周边州府的江湖门道、灰色往来,也略知一二。” “更曾听闻,乃至亲眼见过某些官员或其心腹,与一些名声不佳的江湖人物、地下钱庄、赌坊幕后有所勾连。” “由我等出面,以江湖身份,从这些外围入手探查,比军中斥候直接去查官吏府邸,要隱蔽得多,也容易接触到核心。” 杨铁心眼睛一亮:“朱二侠言之有理!” “军中斥候善於侦察军情、地理,对此等官场黑幕、市井阴私,確非所长,且面孔容易引人怀疑。” “若由七侠以江湖手段介入,正是对症下药!” “正是此理。” 柯镇恶点头道:“不过,单靠我兄妹七人,若要同时监控多个目標,或需雷霆一击时,人手或许不足。” “且有些场合,需得有些『硬手』压阵,方能镇得住场面,问得出真话。” 他目光扫过杨、郭二人:“故而,老夫有个想法。” “杨將军、郭將军可从军中挑选一批胆大心细、身手过硬,且面孔相对陌生的好手,不必多,二三十人足矣。” “由我等稍加指点,改换装扮,暂充作我兄妹在江南新收的『门下』或『同道』。” “平日由我等带领,混跡市井,探听消息,锁定目標。待到需要动手『起赃』之时,这些人便是主力。” “他们久经训练,令行禁止,结阵而战,威力非寻常江湖乌合之眾可比。” “事后,世人只道是江南七怪带领一群江湖朋友『黑吃黑』,或『劫富济贫』,绝不会想到官兵头上。” “妙啊!”郭啸天一拍大腿,脸上放光:“这法子好!” “咱们的人跟著七侠学些江湖门道,还能办事!” “就算將来有人疑心,也查不到新军这里!” “铁心,你看如何?” 杨铁心思索片刻,也觉得此计甚妥,既能藉助七侠的江湖经验和情报网,又能发挥己方训练有素的武力优势,且完美隱藏了军队背景。 他拱手道:“柯大侠此计深谋远虑,面面俱到,杨某佩服。” “我即刻从军中遴选三十名机警敢战、底子乾净的好手,交由七侠调遣。” “他们一切行动,皆听七侠號令!” “好!杨將军爽快!”柯镇恶抚掌,隨即脸色一正:“既如此,事不宜迟。” “老夫这里,倒是有几个现成的『目標』,可供將军参详,也是我兄妹近两月在临安暗中访查,觉得颇为可疑,且民愤较大的。” 他对朱聪示意了一下。 朱聪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看起来像是帐册的旧册子,翻开,里面並非帐目,而是一些简略的人名、官职、地址和备註。 “临安府户曹参军,刘秉仁。” “此人官职不高,但掌管部分粮税、市税徵收,油水丰厚。” “其人在临安城中拥有宅院三处,城外有田庄两座,这倒不算什么。” “可疑的是,其小舅子暗中经营著城內最大的『快活赌坊』和两家当铺,生意火爆,但帐目混乱,常有来歷不明的大笔金银进出。” “有赌客欠下巨债,曾见刘参军的心腹师爷与赌坊管事密室相谈。” “我等怀疑,其赌坊乃是洗钱、聚敛之所。” “其赃银,很可能就藏在赌坊的隱秘金库,或通过当铺洗白后,转移至其小舅子名下的別业。” “第二个,临安府下辖仁和县县令,周富。” “此人號称『周青天』,表面廉洁,但其子周文昌,却是临安有名的紈絝,结交江湖匪类,强买强卖,霸占民田。” “我等曾跟踪其子手下,发现他们与一伙活跃在太湖的水匪有暗中交易,用低价强购的丝绸、茶叶,换取水匪抢来的金银珠宝,再通过周县令的关係,运出临安销赃。” “周府后园有一处假山,据曾在其府中做过短工的老人醉后所言,內有蹊蹺,可能藏有密室。” “第三个,乃是临安巨贾,號『沈半城』的沈万金。” “此人交游广阔,与临安乃至周边州府许多官员往来密切,其生意遍布盐、铁、茶、马,据说甚至暗中参与海外走私。” “他明面上的仓库固然守卫森严,但我六弟金髮曾混入其商队做过短工,发现其城外一处看似破败的茶庄,常有神秘车队深夜进出。” “守卫皆是精悍之辈,不像普通护院。” “疑为其真正藏匿巨额浮財和帐册之地。” 朱聪一连说了四五个目標,有官有商,信息详略不一,但都指向明確。 每说一个,杨铁心与郭啸天面色便凝重一分,这些蠹虫的贪瀆程度和隱藏之深,超出他们之前的预估。 “好!有了七侠提供的这些线索,咱们便不再是无头苍蝇了!” …….. 数日后,深夜,临安城西。 夜色如墨,乌云掩月,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勾勒出高墙深院的轮廓。 白日里还算热闹的街巷,此刻寂静无人,只有更夫模糊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临安府户曹参军刘秉仁的宅邸,位於西城一处相对僻静但占地不小的坊內。 朱门高墙,门前石狮狰狞,显示出主人虽非顶级高官,却也颇有財势。 墙角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聚集了上百道黑影。他们清一色身著深色夜行衣靠,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手中兵刃都用布条缠裹了反光处,行动间几乎不闻脚步声,只有衣袂与空气摩擦的细微声响,显示出严格的纪律和训练。 为首之人,却並未蒙面,正是江南七侠之首,飞天蝙蝠柯镇恶。 他依旧戴著那顶竹斗笠,手持铁杖,立在最前,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紧紧锁定著刘府紧闭的大门和院墙上的望楼。 “都听清了。” 柯镇恶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蒙面人耳中:“刘府护院约四十人,分两班,此刻內院约二十人,前院及门房十余人,望楼两人。” “东侧院墙有道小门,通往隔壁空宅,已探查过,无人。” “韩驹、阿生,带二十人,从东侧翻入,直扑內院,控制女眷,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全金髮带三十人,解决前院及门房,堵住大门,不许放走一人。” “其余人,隨老夫从正面破门,直取刘秉仁所在的正堂和后宅书房!” “行动要快,动静要小,但若遇阻,不必留情!” “是!”低沉的应诺声几乎微不可闻。 柯镇恶铁杖向前一点。 嗖!嗖!嗖! 黑影瞬间动了起来,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韩宝驹和张阿生带领的两队人,身形矫健地掠向东侧矮墙,搭人梯、勾索,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全金髮那队人则如同壁虎般散开,贴墙根摸向前院。 柯镇恶自己,则带著剩下的五十余名好手,大摇大摆地走向刘府正门。 他並未刻意隱藏身形,走到门前石阶下,猛地吐气开声,舌绽春雷:“开门!” 声音不高,却蕴含著沛然內力,如同闷雷滚过门板,震得门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谁?深更半夜……”门內传来门房带著睡意和不耐的喝问,以及脚步声。 话音未落,柯镇恶手中铁杖已然抡起,带著一股恶风,狠狠砸在厚重的包铜木门上! 轰隆! 咔嚓! 木屑纷飞,铜钉崩裂,两扇大门竟被这蛮横无比的一杖直接轰开!断裂的门閂飞出去老远。 “敌袭!抄傢伙!”门內刚刚走来的两名护院被巨响和倒塌的大门惊得魂飞魄散,一边嘶声大喊,一边仓皇拔刀。 “挡路者死!” 柯镇恶一步踏入,铁杖横扫! 呜呜的风声中,两名护院如同被巨木撞击,惨叫著横飞出去,撞在影壁墙上,筋骨断裂,眼看是不活了。 “杀进去!”柯镇恶毫不停留,铁杖开路,直衝內院。 身后五十余名蒙面好手如同出闸猛虎,蜂拥而入,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见人就砍,逢阻即破。 他们都是郭、杨二人精心挑选的军中悍卒,又得江南七怪几日指点合击之术与江湖手段,此刻动起手来,狠辣果决,效率极高。 “什么人敢闯官邸!” “挡住他们!” 前院厢房和两侧耳房涌出十余名衣衫不整的护院,仓促间试图结阵抵抗。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如同暴雨般泼洒而来的弩箭! 几名冲在最前的护院当场被射成了刺蝟。 “你们是……” 一名护院头目惊骇大叫,话音未落,一名蒙面人已鬼魅般贴近,手中短刀一抹,便割开了他的喉咙。 杀戮在短短几十息內就从前院蔓延到中庭。 偶尔有零星的、更精锐的护院从內院衝出来,试图凭藉个人勇武阻挡。 但在蒙面人小队围攻下,很快也倒在血泊之中。 兵器撞击声、临死惨叫声、惊呼怒吼声打破了夜的寧静,又被更密集的兵刃入肉声和脚步声淹没。 柯镇恶目標明確,对沿途零散抵抗看也不看,铁杖挥动,砸飞两名试图拦路的护院,一脚踹开正堂紧闭的雕花木门。 正堂內,烛火通明。一个穿著绸缎中衣、体態发福、面色惨白的中年男子,正被两名忠心家僕搀扶著,试图从后门逃走,正是刘秉仁。 他身边还围著四名看起来身手不错的贴身护卫,手持刀剑,紧张地对著门口。 “刘参军,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柯镇恶堵在门口,斗笠下的目光如冰似铁。 “你……你们是何人?” “胆敢夜闯朝廷命官府邸,杀我护卫,形同造反!”刘秉仁色厉內荏地吼道。 “造反?” 柯镇恶嗤笑一声:“比起你贪墨税银、勾结黑赌、戕害百姓,老夫这点动静,算得了什么?” “拿下!” 顿时,数名蒙面人抢入,直扑那四名护卫。 这四人確有些本事,刀光剑影,一时挡住了攻击。 柯镇恶不耐,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铁杖看似沉重,在他手中却灵巧如蛇,叮噹几声,格开两把刀剑,杖头毒龙出洞般点在一名护卫胸口。 噗! 那护卫如遭重锤,口喷鲜血倒飞。 柯镇恶回杖横扫,又將另一人扫得踉蹌倒退,被旁边蒙面人一刀结果。 剩下两人心胆俱裂,稍一分神,便被乱刃砍倒。 两名家僕早已嚇瘫在地,刘秉仁也噗通一声坐倒在地,脸色一片惨白。 第249章 匪夷所思,当真匪夷所思 柯镇恶走到他面前,铁杖点地,发出“篤”的一声闷响,如同敲在刘秉仁心口。 “刘秉仁,老夫没时间跟你废话。你贪墨的银子,藏在何处?” “除了你小舅子的赌坊、当铺,可还有別的密窟?” “与你同流合污、分赃的,还有哪些人?” “说!”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乃朝廷命官,你……” 咔嚓!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 柯镇恶的铁杖,已然重重砸在刘秉仁的左小腿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说!” “在……在赌坊地下……有暗库……钥匙……钥匙在我书房……多宝阁暗格……” “同党!还有谁?”铁杖移到了他完好的右腿上。 “別!我说!户部的王主事……钱塘的郑县尉……还有……啊!” 刘秉仁报出了几个名字,都是与他有利益往来的中下层官吏,甚至提到了一个知府衙门里的师爷。 “可……可有帐册?” “有……有副本……也在书房暗格……与钥匙一起……” “很好。” 柯镇恶点了点头,隨即一直按在铁杖上的右手猛地抬起,一掌拍在刘秉仁天灵盖上! 啪! 一声闷响,如同拍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刘秉仁眼珠猛地凸出,七窍缓缓渗出血丝,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柯镇恶对身边蒙面人道:“按计划,清理。” 命令迅速传下。 除了早已被控制住的妇女和幼童,府中其余男丁,无论是护院、家僕、帐房、乃至刘秉仁已成年的子侄,尽数被蒙面人挨屋搜出,毫不留情地斩杀。 惨叫声、求饶声零星响起,又迅速熄灭。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已按刘秉仁所说,从书房暗格取出了钥匙和一册厚厚的帐本。 韩宝驹那边也传来消息,內院已肃清,並找到了通往隔壁空宅的东侧小门。 “搬!”柯镇恶下令。 蒙面人们立刻化身最有效率的搬运工。 他们直奔刘秉仁交代的赌坊,用钥匙打开地下暗库。 里面金光灿灿,银光耀眼,铜钱堆积如山。 眾人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厚麻袋和结实的木箱,只拣金锭、银锭、银饼和成串的铜钱往里装。 那些精美的玉器、古玩、字画、綾罗绸缎,看也不看。 动作迅速而有序,两人一组,传递装袋,然后扛起麻袋、抬起箱子,从东侧小门悄无声息地运出,装上门外黑暗中准备好的、卸去了標识的普通马车。 不到半个时辰,暗库为之一空。 粗略估算,光是金银便不下五万两之巨,铜钱更是不计其数。 …… 数日后,新军营地,库房。 火把將室內照得通明,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金属的气息。 从刘秉仁、周富、沈万金等数处抄没的金银铜钱,此刻全部堆积在此,形成了几座小山。 十几名杨、郭绝对信任的亲兵正在紧张而有序地清点、称重、记录。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与银锭、金锭碰撞的叮噹声交织在一起。 杨铁心、郭啸天、江南七侠围在一旁,虽然连日奔波谋划、夜间行动耗费心力,但此刻人人眼中都无倦色,只有一片灼热。 当最后一批铜钱清点完毕,负责匯总的书记官拿著帐册,手都有些发抖,走到杨铁心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变调:“稟……稟將军,清点完毕。” “计有:金锭、金饼、金叶合计三万一千二百两;银锭、银饼、银判合计二十四万八千三百余两。” “成色上好的铜钱,折银约七千五百两。” “总计……总计二十七万九千五百余两!” “二十七万九千五百两!” 郭啸天猛地攥紧了拳头:“我的老天爷,咱们累死累活也不过这个数啊!” 杨铁心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这下,咱们的『家底』总算厚实了!” “大哥,我们应该立刻著手,联络可靠的渠道,用这笔钱,优先购置上好的铁料、牛皮、筋角!盔甲、强弓、硬弩、刀枪,都要最好的!” “再秘密买进一批健马,咱们的斥候和未来的骑兵,不能总靠两条腿和那几匹瘦马!”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郭啸天搓著手,兴奋道:“有了这些钱,咱们就能再招募一批好苗子,严格操练!” “伙食、赏银也能跟上,士气必然大振!” 柯镇恶抚须点头,沉声道:“两位將军,钱財乃身外物,更是利器。” “用之得当,可抵千军。” “我兄妹七人,行走江湖多年,虽不敢说精通万人敌的兵法,但於个人武艺、小队搏杀、江湖机变上,还有些许心得。” “若两位不嫌弃,我兄妹愿將一些適合战阵廝杀、简单易学的功夫,如铁布衫的运劲法门、南山掌法的发力诀窍挑选出来,传授给军中锐卒。” “不敢说人人成为高手,但临阵之时,或能多几分保命杀敌的本事。” 杨铁心与郭啸天闻言,更是大喜过望。 江湖高手的独门技艺,向来秘而不宣,七侠此举,无异於雪中送炭。 杨铁心当即深深一揖:“七侠高义,杨某代麾下儿郎,拜谢大恩!” “此乃求之不得之事!” “哈哈,好!今日真是双喜临门!”郭啸天大笑,转头对亲兵道,“快去!” “把营里窖藏的好酒搬出来,再把昨天打来的野味整治了,今日我要与杨將军、七位大侠,不醉不归!” ...... 夜色渐深,中军大帐內却是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大块的獐子肉、野猪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粗瓷碗里倒满了略显浑浊却烈性十足的酒水。 杨铁心、郭啸天与江南七侠围坐,卸去了连日来的紧张与杀气,脸上带著轻鬆与憧憬。 郭啸天端起酒碗,朗声道:“这第一碗,敬七侠!” “若无七侠鼎力相助,焉有此等收穫?” “干!” “干!”眾人轰然应和,仰头饮尽,火辣的酒液入喉,豪气顿生。 朱聪抹了抹嘴角,笑道:“郭將军客气了。” “惩奸除恶,本是我辈应为。” “如今更与两位將军志同道合,能为抗金大业略尽绵力,我兄妹深感荣幸。” “说得好!”杨铁接过话头:“有了这笔钱,新军便可脱胎换骨!” “甲坚兵利,粮秣充足,再得七侠传授搏杀之技……” “假以时日,我定要练出一支能正面硬撼金国铁骑的精锐!” “待时机成熟,便如一把尖刀,直插敌后,配合朝廷大军,收復河山!” 韩宝驹啃著肉,含糊道:“对!” “到时候,老子也要骑上高头大马,带著儿郎们冲阵,杀他个人仰马翻!” 南希仁话少,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举起酒碗示意。 张阿生憨厚地笑著:“多杀几个金狗,替俺老家被祸害的乡亲报仇!”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描绘著未来的蓝图,帐內充满了快活而激昂的气氛,仿佛光復中原的伟业,已因今夜这“横財”而变得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声音:“將军!” “京城来人了,现已抵至营门。” 帐內热烈的气氛骤然一静。 杨铁心与郭啸天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眾人不敢怠慢,立刻整理衣甲,收敛酒意,快步走出大帐。 ..... 营门外火把通明,一小队禁军侍卫护著一顶青呢小轿。 轿帘掀开,一名面白无须、身著緋袍的內侍太监缓步走下,手里捧著一卷明黄绢帛。太监脸上带著程式化的微笑,眼神却颇为锐利,扫过迎出来的杨、郭及身后的江南七侠。 “杨將军,郭將军,接旨吧。”太监声音尖细,却不失威严。 “臣,杨铁心,郭啸天,恭迎圣旨!”两人撩甲跪倒。 柯镇恶等人犹豫一下,也隨同躬身行礼。 太监展开绢帛,朗声宣读:“制曰:朕闻江淮新军初创,忠勇可嘉,勤勉王事。” “特从內帑拨付白银五十万两,以资军械、粮秣、犒赏之用。” “望卿等不负朕望,悉心操练,早成劲旅,以卫社稷。” “钦此。” 五十万两! 仿佛一道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杨铁心和郭啸天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还为二十七万两巨款欣喜若狂,转眼间,陛下竟直接拨下了五十万两內帑银! 这……这简直是天降洪福! “臣……臣等叩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铁心声音都带著颤音,与郭啸天一起,重重叩首。 身后柯镇恶等人也面面相覷,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皇帝竟如此看重这支新军? 內帑五十万两,这可是足以装备数万精锐的巨资! 太监將圣旨交到杨铁心手中,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两位將军,陛下对江淮新军寄予厚望,这可是破格的天恩。” “银子已由户部会同皇城司押运,不日即可送达,相关手续,自会有人与將军对接。” “多谢中官!” “陛下隆恩,末將等万死难报!”郭啸天激动得脸色通红。 杨铁心强压激动,想起前方战事,趁机问道:“敢问中官,不知如今江淮战事……” 太监闻言,脸上竟浮现出一抹与有荣焉的激动之色,声音也高了些:“杨將军不问,咱家也要说。” “天佑大宋,出了圣主!” “就在前几日,陛下……陛下他亲临前线了!” “什么?”眾人再次震惊。皇帝亲征虽非绝无仅有,但在如此局势下亲临江淮,实在令人意外。 太监挺直了腰板,仿佛敘述一件神圣之事:“陛下微服而至,当时情势危急,我军前线动摇。” “谁料……谁料陛下竟单枪匹马,直衝金军大营!” 帐前一片死寂,只有火把噼啪作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陛下如天神下凡,所向披靡,於万军之中,直取完顏宗弼中军大纛!” “那金酋兀朮,也算是一代名將,麾下亲卫皆百战悍卒,却在陛下枪下如同草芥!” “陛下……陛下他就在金军大营核心,一枪挑杀了完顏宗弼!” “阵斩金军主帅!”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郭啸天眼睛瞪得滚圆,杨铁心手按剑柄,指节发白。 江南七侠更是神色剧变,柯镇恶虽然目不能视,耳朵却猛地竖起,脸上肌肉抽动。 韩小莹捂住了嘴,朱聪手中的羽扇停在了半空。 “金军主帅既丧,全军大乱!” “我军士气大振,乘势掩杀,金兵溃败百里,江淮局势,就此逆转!” 太监说完,自己也激动得脸色潮红:“陛下神武,千古未有!” “此乃我大宋中兴之兆啊!” 信息太过震撼,眾人一时竟无法言语,只觉得心跳如鼓,热血上涌,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半晌,杨铁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涩声道:“陛下……陛下神威天纵,实乃万民之福,江山之幸!” “末將……末將……”他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震撼与崇敬。 太监满意地点点头:“旨意已传,咱家还要回宫復命,就不多留了。” “两位將军,好自为之,莫负圣恩。” 眾人恭送太监上轿离去,直到轿影消失在黑暗中,才恍如梦醒。 ...... 回到依旧飘著酒肉香气的大帐,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沉默片刻后,郭啸天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碗碟乱跳,他双眼放光,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五十万两!” “陛下亲拨五十万两!” “还……还阵斩了兀朮!” “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韩宝驹抓起酒罈,直接对著坛口灌了一大口,哈著酒气道:“他奶奶的……皇帝老子这么能打?” “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 “这……这说书的都不敢这么编!” 朱聪摇著扇子,却半天没摇动一下,喃喃道:“匪夷所思……当真匪夷所思。” “若非使者亲口所言,谁敢相信?” “陛下此举……简直非人力所能为。” 张阿生挠著头,憨憨道:“皇帝……也这么厉害?” “那……那以后杀金狗,是不是更容易了?” 南希仁重重吐出一个字:“服!” 韩小莹眼中异彩连连:“陛下如此勇武,又如此看重抗金大业,拨下巨款……” “我们之前的努力,看来都值了!” 柯镇恶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肃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听过无数英雄豪杰的传说。” “但如当今天子这般……以万乘之尊,行刺客豪侠之事,於千军万马中毙杀敌酋,扭转乾坤……”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陛下非但有胆,更有绝世武勇与魄力!” “真乃……” “天降雄主!” 杨铁心举起酒碗,手依旧有些颤抖,他环视眾人,目光炽烈如火:“诸位!” “陛下神武,扫荡妖氛,天恩浩荡,赐我资粮!” “我等坐拥江淮要地,招募忠勇之士,今日有七侠襄助,上下同心!”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何愁大事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澎湃的激情尽数吼出:“这碗酒,敬陛下!” “愿陛下龙体安康,武运昌隆!” “愿我江淮新军,不负皇恩,早成利剑,隨陛下扫清胡尘,光復旧土!” “敬陛下!” “光復旧土!” 第250章 实乃工筑之福,社稷之幸! 清晨,薄雾如同轻纱,笼罩著牛家村外的新军大营。 晨光熹微,將营寨的轮廓和哨兵挺立的身影勾勒成淡金色的剪影。 昨夜得知陛下阵斩金酋、今日又將收到巨额拨款的消息,已如春风般吹遍营地,让平日肃杀的空气里都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振奋。 但当那支由皇城司精锐和户部官吏联合押运、插著特殊黄旗的车队真正驶入营门时,依旧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车队规模不小,十余辆覆盖严密的大车,车轮深深碾入土路,留下清晰的车辙。 押运的除了官吏,还有数十名眼神锐利、气息精悍的皇城司亲从官,显示出这批物资的非同寻常。 杨铁心、郭啸天早已得报,与江南七侠一同在中军帐前等候。 看到车队停下,一名身著绿袍的户部员外郎在两名皇城司押官的陪同下快步上前。 他先验看了杨、郭二人的印信,隨后取出一份厚厚的公文和清单,恭敬递上: “杨將军,郭將军,奉陛下旨意,內帑拨付白银五十万两,现已如数运抵,请將军查验签收。” “另有陛下亲<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代,需面交將军之物。” 杨铁心强压心中激动,先与郭啸天及军中书记官一道,快速清点了银车,確认数目无误,银锭成色上佳,这才郑重地在回执上用了印。 五十万两雪花银实实在在地入了库,两人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才算落了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如释重负又雄心万丈的光芒。 “员外郎,不知陛下还有何物交代?”杨铁心收好回执,问道。 那员外郎左右看了看,从身旁一名皇城司押官手中接过一个用明黄锦缎包裹、以火漆封口的狭长木匣,双手奉上,低声道:“陛下口諭:” “『此二物,赐予临安新军统帅杨铁心、郭啸天,可用於军中择才授艺,强健士卒体魄根基。” “需谨慎保管,择人而授,不得外泄。』” 杨、郭二人连忙躬身向北,口称:“臣等领旨,谢陛下隆恩!” 双手接过木匣,入手沉甸甸的,並非金银之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 ..... 两人捧著木匣回到帐中,江南七侠也好奇地跟了进来。屏退左右,只余心腹。 郭啸天小心地剔开火漆,解开锦缎,打开木匣。 里面並无珠光宝气,只有两本以厚韧皮纸装订、线装古朴的书册,静静地躺在柔软的丝绸衬垫上。 封面以遒劲的笔法写著书名。 一本是:《龙象般若功》。 另一本是:《降龙二十八掌》。 帐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江南七侠个个见多识广,对天下武学虽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多有耳闻。 这两门武功的名字,他们並非完全陌生,尤其“降龙掌”之名,在江湖传闻中与丐帮绝学隱隱相关,乃是外家掌法中至刚至猛的巔峰。 而“龙象般若功”,听名便知是源自西域密宗的护法神功,专修肉身巨力,在中原堪称绝响。 陛下…… 竟然將这等堪称武林至宝的神功秘籍,直接赐给了新军? 用来给军士打根基、练体魄? “这……这……” 郭啸天手指颤抖地抚过《降龙二十八掌》的封面,仿佛怕这书是幻影,一碰就碎。 他虽非武林中人,但也知这等秘籍在江湖中足以引起腥风血雨,各派无不珍若性命,等閒弟子都无缘得见全貌。 陛下就这么…… 送出来了? 给军队练兵用? 杨铁心同样心潮澎湃,他想的更深一层。 陛下赐下巨额军费,是富其仓廩;赐下这等神功秘籍,是要强其筋骨! 这是要將新军,从里到外,打造成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这份信任与期望,重如山岳! 朱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降龙二十八掌》……” “据闻乃是丐帮镇帮绝学,非立下大功、心性资质俱佳的弟子不传,掌力刚猛无儔,有『降龙』之名。” “陛下竟有全本……还允军中习练?” 柯镇恶虽然目不能视,但耳朵微微颤动,仿佛在捕捉那秘籍上无形的“气息”,沉声道:“龙象般若功……” “老夫年轻时曾听一位西域来的行脚僧提过,乃是密宗无上护法神功,专修气血筋骨,功成可有龙象大力,最能打熬根基。” “若军士能得此功筑基,再辅以合击战阵……” “其单兵战力,恐怕远超寻常精锐。” 韩小莹忍不住道:“陛下此举……” “简直是……匪夷所思。” “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神功,在陛下眼中,竟只是强军之『术』?” “简直是……匪夷所思。” “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神功,在陛下眼中,竟只是强军之『术』?” 郭啸天猛地合上木匣,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著绝世珍宝,脸上混合著无与伦比的激动与沉甸甸的责任,看向杨铁心:“铁心!” “陛下这是把天上的星辰摘下来给咱们当火把用啊!” “这功……咱们怎么练?” “给谁练?” 杨铁心目光灼灼:“大哥,陛下信重,我等岂敢辜负?” “此二功,尤其是《龙象般若功》,確为打熬筋骨气血之上上法门。” “可由你我,及七侠中精於此道者先行参详,去芜存菁,简化出最基础、最易入门、最重根基的部分,先在全军推广,强健体魄。” “待发现其中真正的好苗子,心性、根骨、忠诚皆备者,再循序渐进,授以更深內容。” “《降龙掌》刚猛绝伦,可遴选极少数忠勇悍卒,授其前三掌或前五掌,作为阵前突袭、斩將夺旗的杀手鐧。” “此事,务必慎之又慎,寧缺毋滥!” “好!就依你之言!”郭啸天重重点头,又看向江南七侠,抱拳道:“七侠,此事还需多多借重诸位眼力与经验!” 柯镇恶慨然道:“义不容辞!陛下胸怀,我等嘆服。必当竭尽所能,助將军成此强军!” 帐內眾人,心绪激盪,仿佛已经看到了这支灌注了陛下期望、拥有了神功根基的新军,在未来战场上咆哮衝锋的无敌身影。 ..... 与此同时,京城之中,皇朝之內。 晨光透过高大的殿门和窗欞,洒在光可鑑人的金砖地面上,將文武百官身上朱紫青绿的官袍映照得色彩分明。 鎏金蟠龙柱下,香炉升起裊裊青烟。 今日朝会,气氛略显不同,因工部尚书沈该昨夜便递了牌子,有“奇物”欲呈献天顏。 陆左高坐御座,冕旒垂面,看不清具体神色,只觉威仪深重。 待到常规政务奏对完毕,他淡淡开口:“沈卿,前番朕交代工部研製的『水泥』之物,可有进展?” 百官目光顿时聚焦在出班的沈该身上。 不少人面露好奇,亦有少数人眼中闪过不以为然。 水泥? 听著就是灰土之事,能有何奇? 沈该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洪亮,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自豪:“回稟陛下。” “托陛下洪福,天佑大宋,臣奉旨督办,工部將作监诸位大匠依陛下所赐天书法门,日夜钻研试製,已於三日前,成功烧制出合格之『水泥』。” “经初步试验,其性如陛下所言,坚如磐石,遇水更固,实乃千古未有之奇材!” “哦?” “坚如磐石?” “沈尚书此言,未免夸大了吧?” 一名身著緋袍、面容清癯的御史中丞出言,语气带著惯有的审视:“土木之事,关乎国本,岂可儿戏?” “不知沈尚书所谓『合格』,以何为凭?” “所谓『坚如磐石』,又坚到何种地步?” 沈该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向御座一礼:“陛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水泥功效,绝非臣空口妄言。” “臣已命人將试製所得水泥,在工部匠作坊內,与青砖合砌了一座小型堡寨模型,恭请陛下与诸位同僚移步一观,当场验证!” 陆左微微頷首:“准。” “眾卿,便隨朕往工部一行。” ...... 皇帝起驾,百官隨行,浩浩荡荡出了宫门,往工部衙署而去。 这般兴师动眾去看一样“灰土”,在以往几乎不可想像,但如今这位天子行事每每出人意表,且不久前才阵斩金酋,威势正隆,无人敢有微词,只有好奇与猜疑。 工部匠作坊內一片空地,此刻已被清出。 一座用青砖与灰色“水泥”砌成的小型城堡模型矗立当中,约有一人多高,有垛口,有门洞,虽然粗糙,但结构完整,灰扑扑的,与旁边顏色较深的青砖对比鲜明。 “陛下,诸位请看,此堡便是用新烧制水泥混合砂浆,砌筑青砖而成,晾置不过两日。” 沈该道:“请哪位將军,试试其坚固程度?” 武將队列中,一名身材魁梧、面有虬髯的將领大步走出,乃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以勇力著称的呼延通。 他早就听得心痒,向御座一抱拳:“陛下,末將愿试!” “可。”陆左允准。 呼延通走到那小城堡前,先是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他低喝一声,运足力气,猛地一拳砸在城堡墙体上! 砰! 一声闷响。 呼延通感到拳头髮麻,定睛看去,那灰色墙体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灰印,砖石本身毫无鬆动碎裂跡象! “咦?”呼延通惊讶,退后两步,猛地一个侧身,用肩膀狠狠撞向城堡一角! 咚! 更沉闷的响声。城堡微微一晃,但被撞之处的水泥接缝和青砖依旧完好,反倒是呼延通自己被反震得肩膀生疼,齜了齜牙。 “好硬的灰!” 呼延通甩了甩胳膊,转头对陆左和百官大声道:“陛下,诸位大人,末將用了七分力气,这水泥砌的墙,比寻常三合土夯的墙结实多了!” “等閒刀劈斧凿,恐怕难伤!” 百官顿时譁然!呼延通的勇力他们是知道的,他七分力气撞上去都只是让这小小模型微晃,墙体无恙,这“水泥”的坚固,可见一斑! 这还只是晾了两天? 若时间更久呢? 先前质疑的御史中丞也凑上前仔细观看,用手抠了抠水泥接缝,坚硬异常,不由微微变色。 沈该趁热打铁:“陛下,此水泥不仅坚固,且凝结速度快,不畏雨水冲刷,用於筑城、修堰、砌房,可省时省力,更增稳固!” “尤为难得的是,其原料不过是石灰石、黏土等寻常之物,若能推广,实乃工筑之福,社稷之幸!” 陆左静静看著那小城堡,和百官震惊、兴奋、议论纷纷的表情,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巨石投入湖心:“此物之利,確不止於筑墙。”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聆听圣諭。 “沈卿可曾试过,以此水泥混合砂石,铺设为路?” 沈该一愣,如实回答:“陛下,铺设道路,尚未及试。” “然以其性状,应比寻常黄土、碎石路坚固平整得多。” “不仅可用於路,”陆左继续道,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模型,看到了更远的未来,“架桥,修渠,乃至建造大型仓廩、码头,皆可应用。” “不过,若用於桥樑、大型建筑,需在其中加入韧性之物,以抗拉扯之力。” “嗯……可用竹条,多股编结,替代铁筋,置於水泥之中,可使其更加坚固,不易断裂。” “此物,或可称为『竹筋水泥』。” 竹条? 替代铁筋? 置於水泥中,使其更固? 百官再次被这闻所未闻的想法震住了。工部的几位官员更是眼中精光爆闪,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对啊! 水泥坚固却怕拉,竹子柔韧! 两者结合…… 简直如同天作之合! 而且竹子易得,远比铁廉价! 修路!架桥!筑坝!建仓! 这几个词在百官脑中翻滚,结合眼前这小小城堡展现的坚固,再想到若能以“竹筋水泥”建造出横跨江河的坚固桥樑、风雨不侵的宽阔官道、储存百万粮的巨型仓廩…… 那將对整个帝国的交通、漕运、经济、军事,產生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文德殿上那点最初的怀疑和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撼、狂喜、以及对御座上那位年轻天子深不可测智慧的深深敬畏。 这看似不起眼的“灰土”,或许,真的会成为擎起大宋未来的……基石! 朝会散去,关於“水泥”和“竹筋水泥”的神奇,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官场,引发了比之前皇帝阵斩金酋更加持久和务实的震动与热议。 而工部匠作坊,一夜之间成为了整个京城最炙手可热、守卫也最为森严的地方之一。 第251章 教坊司啊教坊司 欢迎来到诸天无限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p> 陆左处理完朝会上水泥事宜引发的后续奏对,回到此处,面上並无多少疲惫,反有种一切渐入轨道的沉稳。 李清照正坐在侧首的书案后整理文书,鹅黄宫装衬得她肤白如玉,闻声抬眼,见是陆左,便要起身。 “清照,坐著。” 陆左摆手,自己走到主位坐下,略一沉吟,道:“替朕擬一道旨意。” “是,陛下。” 李清照铺开专用詔纸,提笔蘸墨,静候下文。 “詔令工部,並晓諭各州府。 ”陆左语速平缓:“水泥之利,既已验明。” “著即於京畿及临近州府水陆要衝之地,选址筹建官营水泥工坊。” “坊內工匠、力役,专一招募籍上无田、或田產不足维繫、流离失所之良民。” “由朝廷按日发放工钱,管其食宿,使其得以安身立命。” “各地官吏需用心办理,不得苛待役夫,亦不得使有田农户弃耕从工,荒废本业。” “工坊所產水泥,优先供给官道、桥樑、水利、城防之用。” “具体章程,著工部与户部十日內会商详擬上奏。” 李清照笔下如飞,娟秀字跡流淌而出,將陆左之意转化为严谨詔文。 她心中明了,陛下此法一石数鸟:既扩大水泥生產以应国需,又以工代賑,安顿流民,防其生乱,还不扰耕织本业。 更关键的是,將重要的生產资料牢牢控制在朝廷手中。 “陛下,詔文草擬完毕,请您过目。”片刻后,李清照捧著墨跡初乾的詔纸近前。 陆左快速瀏览一遍,点了点头:“用印,发往中书门下,明发天下。” “是。”李清照应下,小心將詔纸移至一旁待墨跡干透,准备后续流程。她犹豫一下,轻声问:“陛下操劳半日,可要传膳?” “不急。” 陆左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宫墙外的天空,道:“朕想出去走走。” “不必惊动太多人,叫上李贵,再点两队便装侍卫跟著就行。” 李清照微微一怔,陛下这是要微服出宫? “臣妾这便去安排。” …… 午后,临安街头。 陆左换了一身寻常富家公子穿的宝蓝色绸衫,手持一柄泥金摺扇,看似悠閒地走在熙攘的街道上。 身后跟著打扮成管家模样的太监李贵,以及十余名混在人群中的精悍护卫。 他此行並无特定目的,纯粹是为了触发那“微服私访,天降福缘”的玄妙天赋,看看今日能否撞到什么“诸天万界”的机缘。 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市,路过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时,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女子哭泣声隨风飘来。 那哭声哀切,带著绝望,与巷外街市的喧囂格格不入。 陆左脚步微顿,侧耳听了听,问身后的李贵:“这是什么地方?何人哭泣?” 李贵是皇城司出来的老人,对京城三教九流、各处衙署了如指掌,他抬头看了眼巷子深处那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低声道: “公子,此处是教坊司的一处后院侧门。” “里面……多是些犯官家眷,没入其中。” 他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確。 教坊司隶属礼部,负责宫廷宴乐,同时也接收因罪抄家的官员女眷,命运可想而知。 陆左“哦”了一声,目光在那小门上一扫,那黑漆小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著深蓝色太监常服、麵皮白净、约莫三十来岁的太监,低头从门內走出,似乎正要办事。 他一抬头,正巧与巷口的陆左打了个照面。 这太监先是愣了一下,待看清陆左面容,浑身猛地一激灵,脸色“唰”地白了。 他当即抢步上前,在距离陆左七八步远的地方就“噗通”跪倒,以头触地:“奴……奴婢教坊司奉鑾郑福,叩见……叩见公子!” “不知公子驾临,奴婢罪该万死!” 他认得陆左! 虽然陆左登基不久,深居简出,但郑福曾在某次大典的角落远远瞧见过天顏,那等气度容貌,他绝不敢忘。 更何况,能劳动皇城司大鐺李贵亲自扮作管家跟隨的,这临安城里,除了宫里那位,还能有谁? 陆左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印象,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此刻心思流转,这教坊司…… 岂非正是触发此天赋的绝佳场所? 流连此地,总算是昏君行径了吧? 至於里面女子的来歷,他並不在意。 既然天赋所需,那便是资源。 “起来吧。”陆左用摺扇虚点一下,“里面方才为何有女子哭泣?” 郑福连忙爬起,佝僂著身子,不敢直视,小心回道:“回公子的话,是……” “扰了公子清听,奴婢该死,这就去重重责罚!” “不必了。”陆左打断他,抬步就往那黑漆小门走去,“进去看看。” “啊?” “是是是!” “公子请!公子小心门槛!” 郑福又惊又喜,连忙侧身引路,心中急速盘算。 天子忽然驾临这地方所为何来? 他偷偷覷了一眼陆左的神色,只见对方面色平静,目光却似乎带著一丝……饶有兴味? 进了后院,是一处不大的天井,两侧有几间厢房,哭声是从东侧一间屋里传出的,此刻似乎被人捂住了嘴,只剩下呜呜咽咽。 院中还有几个穿著粗布衣衫、低头做事的妇人,见郑福引著一位气度不凡的公子进来,俱都嚇得跪倒在地,不敢出声。 陆左目光隨意扫过,最终落在天井角落一株半枯的石榴树下。 那里,一个穿著素白旧衣裙的女子,正被一个粗使婆子半拉半拽地扶著,似乎正要往房里送。 那女子云鬢散乱,侧脸对著陆左,看不清全貌,但只见其下頜尖秀,脖颈纤细如玉。 即便是在这般狼狈境地下,侧影依旧透著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与清丽,与这院中其他女子截然不同。 她似乎感觉到有人注视,微微转过头来。 陆左看清了她的正脸。约莫二八年华,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此刻虽含泪水,红肿不堪,却依旧清澈如秋水。 且带著惊惶、屈辱,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251章 教坊司啊教坊司的精彩世界。以及一丝尚未完全磨灭的、属於官家小姐的矜持。 泪痕污了脸颊,反而更显出一种脆弱的美丽。 她身上那件半旧的月白衫子,料子虽普通,剪裁却合体,衬得身段窈窕。 郑福是何等眼色,立刻捕捉到陆左在那女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的目光。 他心中顿时瞭然,一股热流涌上头顶—— 机会! 天大的机会! 若是能让天子在此尽兴,他郑福岂不是要一步登天? “公子,此处杂乱,恐污了您的眼。” 郑福满脸堆笑,腰弯得更低:“后边有一处清净雅舍,是平日里预备著招待贵客的,还算整洁。” “奴婢斗胆,请公子移步歇息?” “奴婢这就让人备上香茶果点……”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对旁边的婆子使眼色。 那婆子会意,连忙半强迫地將那白衣女子往另一个方向引。 陆左不置可否,跟著郑福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后院深处一个独立的小院落。 院中花木扶疏,陈设竟有几分雅致,与前面的杂乱破败判若两处。 郑福將陆左引入正房,屋內果然陈设华丽,锦帐绣榻,薰香裊裊,一应用具虽非顶级,却也精致。 “公子稍坐,奴婢去去就来。” 郑福殷勤地奉上热茶,倒退著出去,轻轻掩上门。 一出门,他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疾步走到厢房,对那刚刚被婆子带来的、犹自垂泪的白衣女子压低声音,疾言厉色道:“你!听著!” “里面那位,是你能想得到的最最尊贵的贵人!” “今日是你的造化到了!” “把那些眼泪收起来,好生伺候著!” “若能討得贵人半点欢心,莫说你,就是你那还在牢里受苦的娘,说不定都能有条活路!” “要是惹恼了贵人……哼,你自己知道下场!” 女子浑身一颤,抬起泪眼,看向那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绝望、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认命。 她名叫苏菡,父亲原是户部三品侍郎,因捲入一桩贪墨案,月前被抄家问斩。 男丁流放,女眷没入教坊司。她与母亲一同被押来,母亲体弱多病,又被这番变故打击,如今在后面的黑屋里奄奄一息。 她哭泣,一半是为自身命运,更多是担忧母亲。 此刻郑福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也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为了母亲…… 她还有什么不能捨弃? 郑福见她神色,知她已屈服,对旁边婆子使个眼色。 那婆子会意,上前快速替苏菡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鬢髮,擦了擦脸,低声道:“姑娘,想开些,这都是命。” “里头那位,可是天上的人物,伺候好了,有你享不尽的福气。” 苏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顺从。 ..... 屋內,陆左正坐在桌边,把玩著手中的茶杯。 见苏菡进来,他抬眼望去。女子已拭去泪痕,虽然眼眶依旧红肿,但面容確实清丽。 她走到陆左面前约五步远,缓缓跪下,以额触地:“奴……奴婢苏菡,叩见贵人。” “求……求贵人开恩,饶恕奴婢的母亲。” 陆左放下茶杯,看著脚下瑟瑟发抖的女子,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饶你母亲?”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苏菡娇躯剧颤,伏在地上的手指深深掐入手心。 她明白“表现”二字的含义。 最后一丝尊严和羞耻,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但她想起了母亲苍白的面容…… 她缓缓地,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缓慢速度,直起身,抬起颤抖的手,伸向自己的衣带…… …… 次日,清晨。皇宫,寢殿。 陆左自深沉的睡眠中醒来,尚未睁眼,识海中便如往常般,准时浮现出一行行清晰的金色字体: 【流连美色,內力+3。】 【纵慾过度,额外奖励,体力+3。】 【流连青楼,额外奖励,內力+1。】 很好。 內力、体力皆有增长,虽然每次点数看似不多,但日积月累,滴水穿石。 “实力更进一步,能做的事情便更多了。” 陆左心中思忖:“这教坊司,看来往后得常去逛逛才是。” “来人,更衣,上朝。” …… 大庆殿。 晨曦穿过高大的殿门和鏤空雕花的窗欞,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柱。 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序立两班,朱紫青绿的官袍匯成一片色彩的海洋。 低沉的议论声如同夏夜的蚊蚋,虽不甚响亮,却匯聚成一片持续的嗡嗡声,打破了往日朝会前肃穆的寂静。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瞟向站在文官班列前排的工部尚书沈该,以及他身旁的户部官员。 话题的核心,自然是昨日在工部匠作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水泥”与“竹筋水泥”。 “坚如磐石,遇水更固……沈尚书昨日所言,恐怕还保守了。” 一名身著緋袍、面容精干的官员对同僚低语,他是將作监的官员,昨日亲眼见证了呼延通撞墙: “若能用以加固边城,尤其是北地那些土夯城墙,金虏的铁骑衝车,怕是要碰得头破血流!” “岂止筑城!” 旁边一位掌管漕运的官员接口道:“关键是修路、架桥!” “王兄你想想,若能用此物修一条从从应天直通临安的官道,宽阔平坦,雨雪不阻,粮秣转运该快上多少?” “兵马调动该利索多少?” “还有漕渠堤坝,若是以此加固,可省却年年徵发民夫维修之苦!” “功效自是神奇,然……”另一名年纪稍长、面容清癯的官员捻著鬍鬚,眉宇间带著忧色,“此物生產,恐非易事。需建窑,需採矿,需大量人工。” “这初期的投入便是海量。” “国库近年虽稍缓,但北边军费,各地賑济,在在需银。” “骤然兴此大工,钱从何来?” 第252章 妙啊!这法子妙啊! 利益与代价,永远是朝堂上最核心的辩题。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而略显急切的声音在文官班列中后部响起,压过了周围的低语。 眾人望去,只见出言者是户部度支司的一名郎中,姓周,素以精明著称,掌天下財赋出纳统计。 “诸公!” 周郎中向前踏了半步,声音在殿中迴荡:“水泥之利,下官亦深以为然。” “然方才吴侍郎所言极是,如今朝廷处处用钱,岂可再开此等销金窟?” “下官有一法,既可速扩水泥之產,又可极大充盈国库,实乃两全其美!” 周郎中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水泥既为国之重器,其生產自当由朝廷牢牢掌控。” “然这人工,何必花费巨资招募?” “我大宋自有成例......” “徵发劳役!” 他顿了顿,见眾人目光聚焦,更提高了音量:“可仿河工、城役旧制,由工部核定各州府需產水泥之数,然后按丁口、田亩,分摊劳役额度至地方。” “由地方官府徵调民夫,轮番赴工坊劳作。如此一来,朝廷无需支付工钱,仅需提供最低限度的伙食即可,甚至可以允许民夫自带口粮!” “所產水泥,除却官用,余者可由朝廷专卖,价高者得!” “此一项,岁入何止百万?” “既可解燃眉之急,又可成强国之基,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静,旋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徵发劳役?这……”一些官员面露迟疑。 徵发劳役是歷代王朝常用手段,但其中弊端,稍通史事者皆心知肚明。 地方胥吏往往藉此上下其手,富者行贿得免,贫者负担重重,且极易耽误农时,引发民怨。 “周郎中此议,恐有不妥。”一位身著御史台服饰的官员立刻出言反对,他面色肃然:“徵发劳役,古来有之,然多行於紧急之时,如防洪、筑城、戍边。” “水泥生產,虽系国用,终究是工贾之事,以此名目大兴徭役,与民爭利,恐非圣天子恤民之道。” “且眼下各地虽有小安,然去岁战乱、水旱之余,民生犹艰。” “强征民夫,远离乡土,拋荒农田,若遇奸吏催迫,必生怨隙,有伤陛下仁德,动摇国本!” “刘御史此言差矣!”另一位站在周郎中附近的官员反驳:“何为与民爭利?” “水泥之產,最终用於修桥铺路,巩固城防,受益者仍是天下万民!” “况且,服役乃庶民本分!” “难道任由那些流民閒散,坐耗钱粮,便是仁政?” “本分?难道朝廷徵发劳役,便可不管其死活,任其自带乾粮,做牛做马?” 刘御史怒道:“周郎中之法,看似为朝廷省了银钱,实则竭泽而渔,驱民为役,败坏的是朝廷信誉,消耗的是民心元气!” “刘御史慎言!下官一心为公,何来驱民为役之说?皆是按制办事!”周郎中脸涨得通红。 “好了,朝堂之上,成何体统!”一位紫袍重臣沉声喝止。 他是参知政事,位高权重,一开口,爭论双方暂时偃旗息鼓,但目光依旧激烈交锋。 就在这议论鼎沸之际...... “陛下驾到!” 司礼太监那特有的、拖长了调子、极具穿透力的唱喏声,陡然从御座后方传来,如同定身咒一般,瞬间压过了满殿的喧囂。 剎那间,所有的爭论、私语、乃至脸上激动的红潮或愤怒的青白,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百官几乎本能地迅速回归自己的班位,挺直腰背,低眉垂目,整理袍袖。 方才还沸反盈天的殿堂,顷刻间落针可闻,只剩下那裊裊的沉香,和自殿外渐行渐近的、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 陆左缓缓踏入眾人的视线边际,踏上御阶,在鎏金龙椅上落座。 方才关於“征役”与“募役”的激烈爭论余温犹在。 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悬著,目光聚焦於御座,等待天子的最终决断。 支持招募者心中忐忑,不知陛下是否会因“耗费巨大”的言论动摇。 主张征役者则暗自期盼,希望陛下能以“国用”为重。 陆左略一抬手,侍立御阶旁的秉笔太监立刻上前一步,展开手中早已备好的明黄詔书,清了清嗓子,那特有的尖细嗓音便在大殿中迴荡开来: “制曰:朕膺天命,抚育万方,念及民生多艰,工筑乃国之基石。” “今有水泥奇物,利在千秋。” “著即於京畿及诸路要衝,筹建官营水泥工坊,专司產销。” “坊內工匠、力役人等,务须招募籍上无田、或田產不足自存、流离失所之良民充任。” “由坊按日计值,发放工钱,量给食宿,务使安业。” “各地方有司,当用心督办,体恤役夫,不得使有田者弃本逐末,亦不得苛虐役眾。” “其章程细则,著工部、户部速议以闻。”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詔书的內容,明確强调了“招募无田流民”、“发放工钱”、“量给食宿”。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刚刚平息些许的朝堂“湖面”。 轰~~! 圣旨宣读,確认了天子坚持“募役发餉”的意志,依旧在百官中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低低的惊呼、以及迅速蔓延开的交头接耳,瞬间打破了圣旨宣读后的短暂寂静。 “募役……还发工钱?这……这成何体统!” “自古服役,天经地义,焉有给值之理?”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 “陛下仁德,体恤下民,实乃圣主!”也有少数官员面露激动,低声讚嘆。 更多的则是忧虑和不解。 古往今来,无论是修长城、开运河、筑皇陵,哪一项大工程不是徵发徭役? 百姓自带乾粮,服完役回家,已是常態。 朝廷顶多在灾年或紧急时,以工代賑,施些粥饭。像这般明確“招募”、按日“发餉”,简直闻所未闻! 这不仅意味著国库要流出真金白银,更动摇了许多人心目中“民服其劳”的根本秩序。 “陛下!臣有本奏!” 一个声音陡然响起,压过了杂音。眾人看去,正是方才激烈主张“征役”的户部度支司周郎中。 只见他出列跪倒,因为激动,脸色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周卿有何话说?”陆左的声音从冕旒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陛下!” 周郎中深吸一口气,昂首道:“陛<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恤流民,欲以工代賑,仁心可昭日月!” “臣等感佩莫名!然治国非仅凭仁心。” “水泥之利虽宏,其工坊筹建、原料採买、匠役管理,在在需钱。” “而招募流民,按日计值,所耗更巨!” “臣掌度支,深知国库艰难。” “江淮战事,所费糜多,各地賑灾、边防、官员俸禄,皆有著落。” “骤然再添此等巨额常支,国库实在难以为继啊陛下!” “臣非不知徵发劳役,民间或有苦楚。” “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国不强,则仁政无以施,民不安,则陛下仁心何以达?” “若水泥能速產,用以强军固国,则天下早日靖平,万民方得真正安生!” “此乃以一时之小痛,换万世之长寧!” “陛下,仁政亦需根基啊!” “若朝廷为支付工钱而耗尽储备,一旦边陲有警,或天降灾殃,无钱无粮,岂非陷天下於更大危难?” “那才是真正的不仁!” 话语在殿中迴荡,条理清晰,直指財政要害,不少原本只是本能反对“发餉”的官员,闻言也不禁暗暗点头。 是啊,道理谁都懂,可钱从哪里来? 周郎中重重叩首:“臣家中薄有田產,愿让臣之子侄,前往水泥工坊,充作役夫,不领分文工钱,但求为陛下分忧,为朝廷省下些许浮费!”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让自家子侄去服劳役? 这周郎中……是疯了,还是真的忠耿到了迂腐的地步? 许多官员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变了。 原本以为他只是个死抠钱粮、不顾百姓死活的计吏。 此刻听他愿送子侄服役,又听他一番“国不强则仁政不施”的论述,不少人心中生出几分复杂情绪。 看来此人並非全然冷血,或许真是为国计民生焦灼到了极点,才出此下策? 殿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支持募役的官员一时语塞,对方连“送子服役”的话都说出来了,再爭论似乎显得自己不体谅国难。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际,御座之上,陆左轻轻摆了摆手。 “周卿忠心体国,朕知道了。” “起来吧。” 周郎中依言起身,垂手而立,心中忐忑,不知陛下是何打算。 陆左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百官“周卿所虑,无非是朝廷靡费,国库难支。” “此事,易耳。” 易耳? 百官愕然,这还能有什么轻易解决的法子? “朕何时说过,这水泥工坊,要由朝廷出钱养著了?” 嗯? 百官更懵了。 不靠朝廷出钱? 那招募流民的工钱、建坊的成本、原料的採买…… 从何而来?天上掉下来不成? “朕之意,各地筹建之水泥工坊,皆可『自负盈亏』。” 自负盈亏? 这个词对许多官员来说颇为新鲜,但结合上下文,大概能猜到是“自己负责盈利和亏本”的意思。 “工坊初建,朝廷可贷与少量本钱,或由地方官府设法筹措。” “待工坊建成投產后,所產水泥,准许其自行发卖。” “售得银钱,先行扣除原料、燃料、及支付匠役工钱、日常开销等成本。” “售得银钱,先行扣除原料、燃料、及支付匠役工钱、日常开销等成本。” “盈余之数,三成上缴朝廷,三成留於工坊,用於扩大生產、改良工艺、以丰备补欠,剩余四成,则按工匠出力多寡,作为『花红』分赏下去。” 陆左的声音清晰平稳,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连串巨石,激起的已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自己生產,自己售卖? 赚钱了交一部分给朝廷,剩下的自己留著发展、发奖金? 这……这哪里还是官营工坊? 这分明是…… “陛下!此……此法前所未有啊!”一位老成持重的尚书忍不住失声道。 “妙!妙啊!”另一位脑子转得快的年轻官员却已眼睛发亮,忍不住低呼出声。 陆左並不理会眾人的惊诧,继续解释道:“如此一来,其利有三。” “其一,流民得业。” “工坊自负盈亏,必有动力多產水泥,则所需匠役愈多。” “流民受僱得值,可安身立命,不至鋌而走险,地方可安。” “其二,朝廷省费增收。” “工坊初建,朝廷所费甚微。” “待其运转,坐收三成之利,而无须负担日常巨万工费。” “其三,工效可期。” “工坊盈利与自身、与工匠收入掛鉤,则主事者必尽心经营,工匠亦必勤力劳作,水泥產出日增,工艺日进。” 三条说完,殿中已是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奇特的思路震住了,脑子飞速转动,消化著其中的意味。 自负盈亏……售卖盈利……分成激励……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对“官营”的认知! 以往的官营,无论是盐铁还是织造,都是朝廷拨款,官员管理,產品上缴或专营,亏了朝廷补贴,官员和工匠干好干坏一个样。 可按照陛下这个法子,工坊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既要完成“安置流民、生產水泥”的官家任务,又要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甚至发家致富的“怪胎”! 但仔细一想,这法子…… 似乎真的能解决周郎中提出的所有问题! 朝廷不用一直掏钱,反而能收钱。 流民有工做,有饭吃,有钱拿。 工坊要想多赚钱,就得好好干,水泥自然就多了…… “陛下圣明!此策大妙!”沉寂数息后,终於有人反应过来,激动地高呼。 隨即,赞同之声此起彼伏。 “化朝廷之负累,为生財之源头,更可激励工匠,一举数得,实乃治国良策!” “自负盈亏,自谋生路,主事官吏必不敢懈怠,工匠必不敢偷懒,水泥之產,必能源源不绝!” “如此,既不耗国帑,又可安流民,更能速產水泥以应国需,陛下真乃天纵奇才!” 方才还忧心忡忡的官员,此刻大多面露喜色,越想越觉得这法子精巧绝伦,直呼“妙啊”。 连跪在地上的周郎中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陛下这个“自负盈亏”的法子,似乎真的绕开了他担心的財政窟窿…… 第253章 密宗活佛 然而,在一片讚嘆声中,也不乏清醒冷静之辈。 “陛下。” 出言的是新任的御史中丞:“陛下此法,构思精妙,確可解眼下之急。” “然……臣有一虑。” “各地水泥工坊,若许其自负盈亏,自行售卖,则实掌地方水泥產销之权。” “此权若不加以制衡,恐……恐滋生弊端。” “譬如,主事者或可虚报成本,隱匿利润。” “或可压低工匠工钱,盘剥役夫,或可勾结豪强,囤积居奇,操纵市价。” “更甚者,以次充好,影响工筑质量,遗祸无穷。” “此非臣危言耸听,实乃权势与利字结合,不可不防!” 这番话如同冷水,让部分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是啊,给了工坊这么大的自主权,尤其是產销和財权,若没有严格的监管,那岂不是一个个独立的小金库、土皇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贪墨、盘剥、舞弊,几乎是必然的。 陆左闻言,微微頷首:“爱卿所虑极是。有权必有责,有利必受监。” “水泥工坊,虽可自负盈亏,然其主事官员,仍由朝廷委派,定期考核。” “工坊帐目,须每月呈报户部与皇城司稽查,朕也会不时遣人暗中查访。” “工匠工钱,必有定例,张榜公布,若有剋扣,工匠可向地方有司乃至直达天听告发,查实严惩不贷。” “水泥售价,工部可定一指导之价,允许浮动,但严禁囤积暴利。” “水泥质量,更由工部专设查验之职,不合规格者,不得出厂,主事者连坐!” 一条条监管措施从陆左口中说出,虽未成详细条文,但框架已立,方向明確。 殿中百官,尤其是那些负责监察、刑名的官员,神情顿时一凛,知道此事绝非儿戏,陛下早已思虑周详。 “具体监察考核细则,由中书门下牵头,会同工部、户部、刑部、御史台,十日內议定条陈上奏。” 陆左最后定调:“水泥之事,关乎国运,务必要办妥,办好。既要生出效益,又要管住弊端。” “诸卿,可明白了?” “臣等遵旨,陛下圣明!”百官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 一个月后,时值深秋。 临安城的天空灰濛濛的,绵绵细雨如丝如缕,將青石板街道浸润出一片湿漉漉的暗色。 郭啸天与柯镇恶並肩走在南大街上,耳中满是孩童的哭啼、老者的咳嗽、还有那一声声有气无力的乞討。 “行行好吧……赏口吃的……” “俺从山东逃来的,家被金兵烧了……” 街角屋檐下,蜷缩著十几个人影。 有衣衫襤褸的老者,有怀抱婴孩的妇人,还有个断了条腿的中年汉子,靠在墙根,眼神空洞地望著雨幕。 郭啸天眉头紧锁,黝黑的面庞上沟壑更深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这才短短一条街,就有二十三个乞食的。” “我昨日去城外看过了,破庙、桥洞、荒地里,密密麻麻都是人。” 柯镇恶铁杖一顿,停下脚步。 他目光扫过那些蜷缩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隨即被深沉的怒意取代。 “近两年,从北方逃来的人太多了。” “淮河以北,尽成金人猎场。” “他们不把汉人当人,男子抓去为奴,女子掳入营帐,田地荒芜,村庄焚毁。” “能逃出来的,十不存一。” “可逃来了又如何?”郭啸天嘆了口气,指了指街角一个蜷缩的老者:“朝廷哪有那么多粮食安置?” “临安府衙每日施粥两次,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如何活命?” “我昨日见三个孩子,为抢半块发霉的饼子打起来……” 柯镇恶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金狗……金狗!” 铁杖重重杵地,石板发出“篤”的闷响。 “当年我与几位兄弟北上,亲眼见过他们如何屠村。” “这血仇,迟早要报!” “可眼下这些百姓怎么办?”郭啸天压低声音:“长此以往,只怕……” 只怕民变。 这四个字他没说出口,但柯镇恶听懂了。 他仰起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雨水打在他刚毅的脸上。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柯镇恶一字一句道:“可你我能救几人?能杀几敌?” 二人相顾无言,唯有雨声淅沥。 走到南城门时,两人发现情况不对。 往日里城门处虽有兵丁把守,但行人匆匆,少有停留。 今日却见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怕是有数百人围在城墙根下,对著什么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如蜂群。 “出什么事了?”郭啸天警觉地按住腰间刀柄。 柯镇恶眯起眼睛,目光如电般穿过人群缝隙:“城墙上有新贴的告示。” “围观的人太多,看不清字。” 两人挤进人群,郭啸天身材魁梧,力大沉稳,分开一条路来。 来到最前排,只见城墙之上,贴著一张崭新的黄纸告示,墨跡犹新。 告示旁站著两名衙役,还有一名青袍小吏,正大声回答百姓的疑问。 郭啸天定睛看去,那告示顶端赫然是四个大字:募工詔令! 往下细读,他瞳孔猛然收缩。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今江淮初定,天下渐安。” “然北方流民南徙,各地灾患频仍,朕心惻然。” “特命工部於各州府要地兴建『官营水泥工坊』,以工代賑,安置流离……” “凡应募入坊者,日供三餐,米麵管饱,旬日有肉。” “每月工钱……按技艺分三等,最低者也有两贯铜钱!” 周围百姓譁然。 “两贯?” “我给人扛大包一个月才一贯二百文!” “三餐管饱?” “还有肉?” 郭啸天继续念:“工坊內设医馆,工匠患病可免费诊治。若有家眷,可统一安置於坊外营房,孩童年满六岁者可入『坊学』,免束脩……” 这下连柯镇恶都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哪是募工?这简直是……”这位见多识广的侠客,竟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 人群中一个老汉颤巍巍问道:“官爷,这告示上说的……可都作数?” 那青袍小吏朗声道:“自然作数!” “此乃陛下亲笔所擬,朝廷六部联署!” “临安府的水泥工坊选址已在凤凰山脚下,三日內开始招募。” “第一期限额两千人,只招流民、 灾民!” “为何只招流民?”有人不满。 小吏正色道:“陛下有旨:流民背井离乡,无田无產,最为困苦,当优先安置。” “尔等本地居民若有生计,莫要与苦难人爭这活路!” 话虽如此,人群中的羡慕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年轻后生咂咂嘴,半开玩笑地大声道:“这么好的条件,我都想当个流民了!” 周围鬨笑,但笑声里满是酸楚。 郭啸天与柯镇恶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诧,隨即化为浓浓的喜悦。 “好!好!” “陛下此策,真乃釜底抽薪!” 柯镇恶重重点头,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如此一来,流民有活路,地方得安寧,朝廷还得可用之工与忠心子民。” “一举数得!” 如今这告示一出,那些百姓有了盼头,军营压力骤减,北伐大业的后方,才算真正安稳。 “快,”郭啸天激动道:“回去告诉铁心这个好消息!” “他这几日为此事愁得饭都吃不下,这下可安心了!” ..... 应天府,皇宫御书房。 窗外秋雨已停,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香炉中龙涎香裊裊升起,將满室书卷气染上一层暖意。 李清照穿著一身淡青色宫装,袖口绣著银线缠枝莲纹,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站在御案旁,手持一卷帐册,声音清悦如泉:“陛下,截至昨日,全国已动工兴建的水泥工坊共计四十七处。” “其中京畿路八处,两浙路十二处,江南东路九处……” 李清照翻过一页,继续道:“已招募入坊的流民工匠,总计三十八万七千六百余人。” “按陛下定的『三三四』分成制初步估算,若各坊运转顺利,年底前朝廷可分得利润约……八十万两白银。” 她抬起头,眼中闪著光,“这还不算水泥產出后,用於修筑官道、河堤、城墙所带来的长远收益。” “工部沈尚书昨日上奏,说若以水泥重修汴河堤坝,可保五十年无溃堤之患。” “哈哈哈,好!” 陆左大笑伸手,一把握住了李清照的纤腕。 “臣妾……”李清照轻呼一声,帐册差点脱手。 陆左稍一用力,便將她拽入怀中。 李清照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宫装裙摆如花瓣散开。 她脸上飞起红霞,想要起身,却被陆左揽住了腰肢。 “別动。”陆左在她耳边低语,热气拂过耳垂:“让朕好好听听爱卿的捷报。” 李清照身体微僵,但很快便放鬆下来。 “陛下……” “还有一事。” “临安府尹上奏,说凤凰山工坊招募首日,应募者便逾五千人,远超定额。” “如今工坊外仍有流民聚集,恳请朝廷扩募。” 陆左把玩著她一缕垂下的青丝,漫不经心道:“准了。” “告诉临安府,流民有多少收多少。” “但须严格查验籍贯,莫让本地泼皮混进去吃空餉。” “是。”李清照记下,感受到腰间那只手的热度,心跳微微加速。 ..... 万里之外,西域,冈底斯山深处。 这里是与中原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空湛蓝得近乎透明,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將连绵的雪山映照得金光璀璨。 山腰间,一座宏伟的寺庙依山而建,红墙金顶在雪光中熠熠生辉,宛如神国。 这便是密宗祖庭之一,大轮寺。 寺內最高处的“日光殿”中,香菸繚绕。 大殿深处,一尊高达三丈的鎏金佛像垂目微笑,佛前坐著一位身披絳红色袈裟的老僧。 老僧看不出年纪,面容如古树之皮,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却清澈如婴儿,深处似有星辰流转。他便是大轮寺此代活佛,桑吉嘉措。 殿中此刻还跪著一人。 此人一身金国贵族装束,皮袍貂帽,但风尘僕僕,脸颊被高原烈日晒得脱皮。他额头触地,姿態谦卑至极: “金国使臣紇石烈泰,奉我主完顏亶陛下之命,拜见活佛尊者。” 桑吉嘉措闭目不语,手中一串乌木念珠缓缓转动。良久,才开口,声音如雪山融冰,清冷而威严: “金国皇帝……要老衲做什么?” 紇石烈泰抬起头,急切道:“恳请活佛派出高僧,助我大金训练『锐士营』。” “那宋朝皇帝不知从何处得了妖法,竟能一人破军,阵斩宗弼元帅!” “如今宋国武林更是猖獗,洪七公、黄药师等辈,公然为朝廷鹰犬,助紂为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恨意:“只要密宗高僧出山,必能压制宋国武林,寻机刺杀那妖皇!” “事成之后,我主愿尊密宗为国教,將燕云十六州境內三百佛寺,尽数划归活佛统领!” 大殿中一片寂静。 只有桑吉嘉措手中念珠转动时,发出“喀啦、喀啦”的轻响。 忽然,活佛睁开了眼。 那双眼中,此刻没有慈悲,只有冰冷如刀锋的寒意。 “宋朝皇帝……” “他夺我密宗至宝《龙象般若功》,褻瀆佛法,不敬三宝。” “更以妖术惑眾,妄称天命……” “此獠不除,佛门蒙尘。” 紇石烈泰大喜:“活佛答应了?” 桑吉嘉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大殿侧方的阴影处,淡淡道: “丹增、多吉、扎西……你们都听到了。” 阴影中,缓缓走出十三名僧人。 他们年纪不一,有鬚髮皆白的老僧,也有目光锐利的中年。 但无一例外,均为太阳穴高高隆起,呼吸绵长若有若无,內外兼修的绝顶高手。 为首的老僧丹增合十行礼:“谨遵活佛法旨。” 桑吉嘉措目光扫过十三人:“你们十三人,各率弟子十名,即日东行。” “第一,寻回《龙象般若功》全本。” “第二,剿灭丐帮、桃花岛等助紂为虐的武林势力。” “第三……” 他眼中寒光一闪:“若有机会,取那宋朝皇帝首级,以祭我佛。” “弟子领命!”十三僧齐声应诺,声震殿梁。 紇石烈泰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谢活佛!谢活佛!” 桑吉嘉措却不再看他,转身仰望那尊巨大的佛像,声音低沉如雷: “佛法东传千年,岂容一介妖皇玷污?” “我倒要看看,你的妖术能否敌得过我密宗一百三十名龙象上师!” 第254章 跟著朝廷有肉吃 临安城西,凤凰山南麓。 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坡野地,杂树丛生。 如今却已变了模样...... 大片土地被平整出来,远处立起了几座奇特的筒状窑炉,冒著滚滚灰烟。 窑炉旁,新挖的土窑像蜂巢般排列,工匠们正將混合好的灰白色粉末装填入窑。 时近正午,秋日的太阳依旧毒辣。 一群穿著破旧短褐的汉子,拖著沉重的步子,从窑区往山坡下的营地走去。 他们个个灰头土脸,汗水在满是尘灰的脸上衝出一道道沟壑,后背的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娘的……这、这比给地主扛活还累……”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喘著粗气,腿肚子直打颤。 他叫陈三,山东沂州人,去年金兵过境,村子烧了,老婆孩子没了,一个人跟著流民潮一路逃到江南。 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苦笑:“累?” “能有逃荒累?” “能有看著娃饿死在怀里累?” 这话戳到了每个人的痛处。 队伍里,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声道:“王老哥,你说……朝廷真能给那么多好处?” “一天三顿管饱,十天还能吃上肉?” “该不是骗咱们来做苦力,等活干完了……” 他没说下去,但眾人都懂那意思。 等活干完了,怕是连口稀的都喝不上,直接赶走。 王老者嘆了口气,浑浊的眼睛望著远处营地上升起的炊烟:“俺活了五十二年,从徽宗朝到如今,换了三个皇帝,没见过哪个官府真把咱当人看。” “可……可咱还有別的路吗?” 没有。 眾人心里都清楚。 不做工,就只能回去做流民,饿死在哪个桥洞。 做工,好歹有个盼头。 哪怕这盼头,九成是假的。 陈三摸了摸空瘪的肚子,里面火烧火燎的疼。 他已经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早上那碗稀粥,走了两步路就没了踪影。 “管他呢。” 他咬牙道:“能吃饱一顿是一顿。” “真要是骗人的,老子……老子也认了。” 话虽这么说,可他攥紧的拳头,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 营地设在背风的山坳里,用竹篱笆简单围出一片空地。 几十口大灶支著,炊烟正是从这里升起。 当陈三等人拖著步子走进营地时,一股浓郁的、久违的香味,直直钻进了鼻子。 那是……肉香? 陈三猛地抬起头,几乎以为自己饿昏了头出了幻觉。 “肉……是肉!” “老天爷,真是肉香!” 人群骚动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汉子们,眼睛齐刷刷亮了,像一匹匹饿极了的狼。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摆著十几口大木桶。 最前面几个桶里,是堆得冒尖的白面馒头,还冒著热气。 后面的桶里是燉得烂烂的猪肉,肥瘦相间,油花在汤汁上漂著,香气扑鼻。 还有几口大桶里,是绿油油的菜汤,能看到里头的青菜叶子。 一个穿著青色官袍、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官员站在木桶旁,身后跟著几个衙役。 那官员面容清瘦,但精神头很足,见工人们涌进来,便提高了嗓门:“都排好队,按组领饭!” “规矩说在前头,馒头管够,肉菜每人一勺,汤隨便喝!” “但不许爭抢,不许浪费!” “谁要是闹事,立刻逐出工坊,永不录用!” 人群轰地炸开了。 “真……真有肉?!” “白面馒头……管够?” “我不是在做梦吧……” 陈三排在队伍里,眼睛死死盯著前面人手里的碗。 那是一个黑陶大碗,里面两个大白馒头,一勺油汪汪的燉肉盖在上面,旁边是满满的菜汤。 轮到他的时候,他哆嗦著手把碗递过去。打饭的伙夫舀起一勺肉,稳稳扣在他碗里,肥瘦相间的肉块颤巍巍的,汤汁顺著馒头往下渗。 陈三捧著碗,走到一边空地蹲下。他盯著碗里的肉,看了足足三息,才猛地抓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白面的香甜在嘴里炸开。 他又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肥而不腻,燉得酥烂,咸香滚烫的肉汁混合著油脂,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陈三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滚了下来。 他用力咀嚼著,大口吞咽著,眼泪混著肉汁往下淌。 多少年了? 自打金兵来了,他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更別说肉了。 逃荒路上,他啃过树皮,吃过观音土,为半块发霉的饼子跟野狗抢过。 可现在…… 现在他捧著热腾腾的馒头和肉,蹲在这片能遮风挡雨的山坳里。 旁边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陈三扭头,看到那个五十多岁的王老者,正把脸埋在碗里,肩膀一耸一耸。 周围蹲著的汉子们,大多红著眼眶,没人说话,只有呼嚕呼嚕的吞咽声。 等眾人吃得差不多了,那位青袍官员又开口了: “诸位!静一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 官员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本官姓王,工部主事,奉陛下旨意,负责这凤凰山水泥工坊的一应事宜。” “有些话,得跟大伙儿说明白。” “这肉,不是天天有。” 王主事声音洪亮,“考虑到大伙儿刚来,身子都亏得厉害,所以这头一个月,三餐都见荤腥。” “等一个月后,改为旬日有肉,也就是每十天,吃一次肉!” 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但更多是喜悦。 就算十天一次,那也是肉啊! “还有!”王主事继续道:“从今晚开始,营地外头会设医棚!” “大伙儿下工后,都去让大夫瞧瞧身子。身上有旧伤的,有病的,都去看!” “药钱,朝廷出!” “家里有老人孩子病的,只要在临安府地界,都可以送来!也免诊金药钱!” 这下,人群彻底沸腾了。 “朝廷……朝廷真给看病?” “俺娘咳嗽半年了……” “娃一直发烧……” 王主事摆摆手,压下议论声:“等新营房盖好,就那种水泥砖房,大伙儿可以把家眷接来一起住!” “工坊还要办『坊学』,六岁以上的娃娃,都能来念书,不用交束脩!”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朝廷万岁!” “陛下万岁!” “万岁!万岁!” 喊声起初稀落,隨即匯成一片,震得山坳都在迴响。 陈三跟著大喊,嗓子都喊哑了。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给饭吃、给肉吃、给看病、让娃娃念书的朝廷,就是他拼了命也要护著的朝廷。 王主事看著眼前这群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汉子,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他想起离京前,沈尚书私下交代的话: “陛下说了,这些流民,往后就是大宋最坚实的根基。你待他们一分好,他们还朝廷十分忠。” 如今看来,陛下说得对。 ..... 同一片秋阳下,某处一片僻静的柳林里。 三个乞丐围著一堆篝火,火堆里埋著几只用泥巴裹好的鸡。 “老刘,你这叫花鸡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绝了。”一个年轻些的乞丐搓著手,眼巴巴盯著火堆。 被叫做老刘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丐,满脸风霜,但眼睛很亮。他嘿嘿一笑:“那是!” “洪帮主都夸过俺的手艺。” “等会儿鸡好了,你俩小子別抢,先给帮里受伤的兄弟送去。” “晓得晓得。”另一个乞丐咽了口口水:“听说前几日江淮那边又送回来几个兄弟,都是跟金狗干仗伤的。” “咱这鸡,好歹能给兄弟们补补身子。” 近一个月来,帮中精锐大多被调往北方协助朝廷抗金,留下的多是老弱或负责传递消息的。 他们今日出来,本是巡查这一带是否有可疑人物,顺道抓了几只野鸡打打牙祭。 泥巴裂开的缝隙里,油汁滋滋往外冒,香气愈发浓郁。 老刘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正要用木棍把泥团拨出来,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三个乞丐都是老江湖,立刻警觉起来。老刘按住腰间插著的短棍,低喝道:“谁?” 柳林深处,缓缓走出六个人。 他们身著絳红色僧袍,头戴黄色鸡冠帽,脖颈上掛著硕大的佛珠。 当先三人年长些,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太阳穴高高隆起。后面三个年轻些,眼神锐利如鹰。 西域密宗的喇嘛? 老刘心中一紧,这帮喇嘛突然出现,绝非好事。 “几位大师,有何贵干?”老刘抱了抱拳,暗中给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 为首的喇嘛约莫五十来岁,生著一双吊梢眼,目光扫过三个乞丐,最后落在火堆里的叫花鸡上。 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誚:“中原丐帮,果然都是些腌臢货色。光天化日,偷鸡摸狗。”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年轻乞丐登时怒了:“你说什么?!” 老刘按住他,沉声道:“大师,我等在此生火做饭,並未触犯王法。” “若无事,还请自便。” 那喇嘛却笑了,笑声乾涩如鸦啼:“王法?你们宋国的王法,管得了佛爷我?” 他往前踏了一步,僧袍无风自动:“听说你们丐帮,如今做了朝廷的走狗,帮著那个姓赵的皇帝对付金国?” “真是自甘下贱。” 老刘脸色一变:“阁下究竟是何人?” “为何出言辱我丐帮?” “佛爷我,密宗大轮寺上师,丹增。” 喇嘛冷冷道:“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们这些中原武林败类。” “与佛门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未落,丹增身后一名年轻喇嘛身形一闪,到了年轻乞丐身前,右手五指成爪,直掏心窝! 年轻乞丐大惊,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砰! 一根短棍横插进来,架住了这一爪。 老刘虎口剧震,短棍几乎脱手,心中骇然。 这年轻喇嘛的內力,竟如此深厚! “哦?有点意思。”丹增挑了挑眉:“可惜,螻蚁终究是螻蚁。” 他话音方落,另外两名年轻喇嘛同时出手。 一个扑向另一个乞丐,另一个则配合先前那人,双爪齐出,攻向老刘上下两路。 老刘大喝一声,丐帮嫡传的“缠丝棍法”施展开来,短棍舞得密不透风。 他浸淫棍法三十年,此刻拼命之下,竟一时挡住了两人攻势。 但他心里清楚撑不了多久。 果然,十招过后,一个疏忽,一名喇嘛的手爪划过他左肋,带起三道血痕。 另一名喇嘛趁机一爪扣住他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腕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老刘痛哼一声,短棍落地,还未反应过来,胸口已中了重重一掌。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柳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刘叔!”那年轻乞丐目眥欲裂,想要衝过来,却被对手一爪刺穿肩胛,惨叫著跪倒在地。 另一个乞丐更惨,被对手扭断了脖子,软软倒地,眼睛还睁著。 丹增慢悠悠走到火堆旁,抬脚踢了踢烤鸡的泥团。泥团滚开,露出里面烤得金黄的鸡,香气四溢。 “可惜了。”他淡淡道,然后一脚踩下。 噗嗤..... 烤鸡被踩得稀烂,没入泥土中。 老刘倚在树根,眼睁睁看著两个年轻同伴一个惨死,一个重伤,自己手腕断裂,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口中不断涌出血沫。 丹增走到他面前,俯视著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回去告诉洪七公,还有那个什么黄药师,密宗十三上师已至中原。” “让他们洗乾净脖子,等著佛爷来取性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你们那个皇帝……告诉他,褻瀆佛法,必遭天谴。” 说完,丹增转身,带著五个喇嘛,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柳林深处。 …… 夕阳西下,余暉如血,柳林里篝火渐熄。 烤鸡的香气还未散尽,却已混进了浓浓的血腥味。 老刘挣扎著爬起来,用未断的右手,撕下衣襟,勉强包扎了伤口。 他看了一眼死去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重伤昏迷的年轻乞丐,咬紧牙关,踉踉蹌蹌朝远处走去。 老刘刚走出数里,便是脸色剧变,脚步停了下来。 眼前,荒野中,密密麻麻躺了数十具尸体,均为丐帮弟子! “王八蛋!” “密宗,你们这群王八蛋!” “我丐帮与你不死不休!” 第255章 太狠,太快,也太大胆了! 黄昏时分,江淮大营辕门外,残阳如血。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蹌著扑到拒马前,值守的宋军士卒惊得连忙端起长枪:“站住!” “什么人?” “丐帮分舵老刘……求见洪帮主……” 老刘喘著粗气,左手死死捂著右肋。 那里被简单包扎的布条已渗满暗红血跡。 他右腕不自然地扭曲著,脸上毫无血色,却硬撑著没倒下。 士卒面面相覷。丐帮洪七公的名號,如今在江淮大营无人不知。 那位与黄药师一同协助韩帅练兵的老叫花,可是能一掌拍碎磨盘的绝顶高手。 “等著!”一名什长转身飞奔入营。 不多时,一道青色身影如风般掠出辕门。 洪七公仍穿著那身补丁摞补丁的乞丐服,可此刻那张总是掛著嬉笑的脸上,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刘?”洪七公一眼认出这是临安分舵的老弟兄,脸色骤变,上前一把扶住:“怎么回事?!” “帮主……” 老刘见到洪七公,紧身子一软险些栽倒:“西柳林……六个密宗喇嘛……张兄弟死了,小王重伤……” “他们、他们说要取您和黄岛主的性命……还说皇帝褻瀆佛法……” 他断断续续將经过说完,每说一句,洪七公的脸色就黑一分。 待听到“密宗十三上师已至中原”和“褻瀆佛法,必遭天谴”时,洪七公眼中已爆出骇人精光。 “好,好得很。”老叫花的声音冷得像冰:“佛爷?”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子今天就送你们去见真佛!” 他扶老刘坐下,运指如风连点他胸前几处大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颗药丸塞进老刘口中:“吞了,死不了。” 说罢,又转身看向营中闻讯赶来的几个丐帮弟子:“照顾好你们刘叔。” “帮主,您去哪儿?”一名弟子急问。 “杀人。” 两个字吐出,洪七公身形已如大鹏般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中。他去的方向,正是老刘指出的西柳林。 ..... 洪七公何等轻功? 不消半炷香功夫,已至西柳林中。 他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撮泥土,又仔细查看四周,目光如电扫过地面。 虽经大半日,但那六个喇嘛离开时並未刻意掩盖踪跡,草地上仍留有浅浅的足印,方向往西。 “往山里去了?” 洪七公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循跡追去,身形在夜色中如鬼魅飘忽。 追出约二十里,入一狭窄山谷。 两侧山壁陡峭,谷中一条溪流潺潺。月光初上,照得谷中景物朦朧。 就在前方溪畔空地上,六点篝火燃起,六个絳红身影围坐,正用木枝串著什么在火上烤。 肉香飘来,夹杂著几句听不懂的番语和低沉笑声。 洪七公悄然隱在一块巨石后,眯眼细看,那木枝上串著的,赫然是几只剥了皮的野兔。 而在篝火旁草地上,隨意扔著几件破旧衣裳,正是老刘他们今日所穿! “畜生!”洪七公心中暗骂,杀意已攀升至顶点。 他不再隱匿,长身而起,一步步走出阴影。 脚步声惊动了篝火旁的喇嘛。六人齐刷刷转头,见来人是个衣衫襤褸的老叫花,先是一愣,隨即露出轻蔑之色。 “又来个討饭的?”丹增上师用生硬的汉语嗤笑:“中原叫花子倒是不少。” 洪七公在篝火前三丈处站定,月光照著他阴沉的脸:“是你们杀了我丐帮兄弟?” 丹增挑眉,打量洪七公几眼,忽然笑了:“原来你是丐帮的。” “怎么,来报仇?” 他站起身,拍拍僧袍上的草屑:“佛爷今日心情好,你若跪地磕三个头,自断一臂,佛爷便饶你……” 话音未落,洪七公一掌拍出! “吼!” 龙吟之声乍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劲如怒龙出海,捲起地上砂石草木,轰然撞向丹增! 亢龙有悔! 丹增仓促间双掌齐出,运起密宗大手印硬接。 砰! 巨响震彻山谷,丹增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在后方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勉强站稳,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血,双臂衣袖尽碎,小臂骨骼已呈诡异弯曲。 “你……你是洪七公?!”丹增惊骇欲绝。 另外五名喇嘛这时才反应过来,齐齐暴喝扑上。 两人使金刚杵,三人空手,招式狠辣,劲风呼啸,封死了洪七公所有退路。 洪七公看也不看,身形如游龙般一转,左掌画圆右掌直推。 嗷! 又是一声龙吟。 双龙齐出! 洪七公左掌气劲柔韧绵长,將两柄金刚杵带偏,右掌刚猛无儔,结结实实印在一名喇嘛胸口。 咔嚓嚓~~! 胸骨尽碎! 那喇嘛眼珠暴凸,倒飞三丈,落地时已无气息。 咔嚓嚓~~! 胸骨尽碎! 那喇嘛眼珠暴凸,倒飞三丈,落地时已无气息。 “第一个。” 洪七公声音冰冷,脚下步法变幻,已闪至另一名持杵喇嘛身侧,一记“神龙摆尾”扫出。 噗! 那喇嘛侧肋中掌,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溪边巨石上,软软滑落,七窍流血。 “第二个。” 剩下三名喇嘛肝胆俱裂,其中一人怪叫一声,竟转身欲逃。 洪七公岂容他走? 身形如电追上,一招“突如其来”直击其后心。 嘭! 背心中掌,喇嘛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第三个。 电光石火间,六人去其三。 丹增看得魂飞魄散,嘶声喊道:“结阵……” 话未说完,洪七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向他天灵盖。 丹增骇然举臂格挡...... 咔嚓! 丹增双臂齐断,掌势不减,结结实实拍在他头顶。 噗嗤...... 红白之物迸溅,丹增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第四个。” 洪七公转身,看向最后两名已嚇得呆若木鸡的年轻喇嘛。两人对视一眼,怪叫著一左一右扑上,已是搏命架势。 “愚蠢。” “飞龙在天!” “见龙在田!” 两掌几乎同时击中两人胸口。两人如破麻袋般倒飞,撞在一处,滚落溪中,再无声息。 “第五、第六个。” 从洪七公出手到六人毙命,前后不过十息。 山谷重归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烤焦的野兔滴下油脂,滋滋有声。 洪七公走到唯一还有气息的喇嘛面前,正是最初被“亢龙有悔”震飞的丹增。 此人功力最深,虽双臂尽断、內腑重创,却还吊著一口气。 老叫花蹲下身,冷冷看著他:“密宗来了多少人?目的是什么?说,给你个痛快。” 丹增口中不断涌血,眼中满是恐惧,却咬紧牙关。 洪七公也不废话,一指戳在他断臂伤口处。 “啊!” “十、十三上师……各带十名弟子……东来……” 丹增痛得浑身抽搐:“杀、杀洪七公、黄药师……灭丐帮、桃花岛……寻机刺、刺杀宋帝……” “为何要杀皇帝?” “活佛……说宋帝褻瀆佛法……夺、夺我密宗……” 话未说完,洪七公一掌拍下,结束了他的痛苦。 老叫花站起身,看著满地尸体,眼中毫无波澜。他弯腰在丹增僧袍內摸索,掏出一块刻著密宗真言的铜牌,又將其余五具尸体搜了一遍,找到五块相似的牌子。 “十三上师……一百三十人……”洪七公喃喃自语,脸色凝重起来。 他虽不惧,但这股力量若真潜入中原兴风作浪,危害极大。 尤其是...... 他们竟敢图谋刺杀皇帝! “必须立刻告知韩世忠。” 洪七公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当夜,江淮大营中军帐。 韩世忠听完洪七公的讲述,拍案而起,帅案上的令箭筒震得哐当作响。 “好个密宗!好个番僧!竟敢图谋刺杀陛下!”这位沙场老將鬚髮皆张,眼中杀机毕露。 黄药师坐在一旁,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淡淡道:“一百三十人,个个都是一流高手。这份手笔,密宗倒是捨得下本钱。” “陛下武功通神,自不惧这些宵小。” 韩世忠沉声道:“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们若化整为零,潜伏行刺,终究是隱患。” “洪帮主,此事您怎么看?” 洪七公灌了口酒,抹嘴道:“老子已经宰了六个。” “剩下的一百二十四个,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但……” “就怕他们不衝著咱来,专挑软柿子捏......比如朝中大臣,或者各州府官员。” 黄药师頷首:“洪兄说得是。” “此事须得提醒陛下早作防范。” 韩世忠当即坐下,铺开纸笔,亲自草擬奏疏。 他写得极快,字跡却工整有力,將洪七公所言尽数写下,末了恳请陛下加强戒备,並允准江湖同道协助清剿。 写罢,用火漆封好,唤来亲兵:“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面呈陛下!” “是!” 亲兵双手接过,转身奔出大帐。 ...... 数日后,应天府,皇宫御书房。 窗外秋意已浓,几片梧桐叶飘落阶前。 户部尚书李文渊,此刻正躬身道:“截至昨日,各地水泥工坊已安置流民四十三万七千余。” “然据各州府上报,北地流民仍在不断南徙,加之今岁淮西、荆湖北路旱蝗,灾民亦眾。” “粗略估算,尚有不下五十万流民亟待安置。” 龙椅上,陆左微微皱眉,沉吟道:“五十万……” “水泥工坊还能扩招多少?” “回陛下,工坊扩建需时,且需熟手工匠带领。” “以现有规模,至多再吸纳十万。” 李文渊苦笑:“剩余四十万,若仅靠施粥賑济,每日耗粮便是天文数字。” 陆左点点头,他虽抄了秦檜等贪官的家,得了近千万两银子,但养军、兴工、賑灾处处要用钱,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正思索间,太监来报:“陛下,江淮大营八百里加急奏疏。” “呈上来。” 陆左展开韩世忠的奏疏,快速瀏览。 看到“密宗十三上师率一百三十弟子东来,意图行刺”时,他眉梢微挑,隨即轻笑出声。 “陛下?”李文渊疑惑。 “无事。”陆左將奏疏隨手扔在案上:“几个番僧,蹦躂不了多久。” 他是真没放在心上。 这一个月来,每日“昏君行为”收穫的修为点虽不如初期暴涨,但积少成多,实力又精进不少。 如今若全力施为,他有信心在千军万马中杀个来回...... 前提是不陷入重围被活活耗死。 密宗高手? 呵,来了正好! 这时,门外又传来通报:“工部尚书沈该求见。” “宣。” 沈该快步进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喜色,一揖到底:“陛下!” “大蒜素研製成功了!” 陆左眼睛一亮,坐直身子:“当真?拿来朕看看!” 沈该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双手奉上。 陆左接过,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大蒜味混合著酒精味扑鼻而来,瓶中液体呈淡黄色,略显浑浊。 “臣与將作监诸位大匠反覆试验,终得此法。” 沈该激动道:“以高度烈酒浸泡蒜末,再经蒸馏、萃取、沉淀……” “所得之液,確能防创口溃烂!” “臣等已在伤兵身上试过,原本红肿流脓的伤口,敷上此药三日,便见收敛!” “好!” 陆左大喜:“一个月能產多少?” 沈该略一迟疑:“回陛下,眼下工艺初成,人手器具皆不足……月產不足千斤。” “但若扩大作坊,培训工匠,年內可达万斤!” 陆左沉吟片刻,道:“第一,现有產出,全部送往江淮大营,交韩世忠调配。” “告诉韩世忠,此药金贵,优先重伤將士使用。” “臣遵旨!” “第二,效法水泥工坊,在各地筹建大蒜素作坊,专招流民做工。” “至於原料大蒜.....” 他看向李文渊:“李爱卿。” “臣在。” “由朝廷出面,向各地大户收购田地,专用於种植大蒜。” “价格…..低於市价五成!” “胆敢不卖者,以欺君罔上,阻挠北伐,通敌叛国之罪论处!” 此言一出,御书房內空气骤然凝固。 李文渊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市价五成? 这……这岂是购买,分明是明抢! 他主管户部,太清楚土地对地方大户意味著什么,那不仅是財富,更是家族根基与地位的象徵。 陛下此举,无异於持刀直接割向天下士绅豪强的命脉! 可以预见,这道旨意一旦颁下,必將引发滔天巨浪,朝野震动,甚至可能激起地方不稳。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奏疏如雪片般飞向京城,听到各地世家咬牙切齿的咒骂与串联。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头顶,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陛、陛下……” 李文渊想说此事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想说可以多加些钱粮补偿,或者换个更温和的名目…… 但当他触碰到御座上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只有俯瞰江山、生杀予夺的绝对意志。 他瞬间明白,陛下已经权衡完毕,决心已定,任何“从长计议”的建议此刻都显得愚蠢而多余。 一旁的沈该也是心头剧震。 他虽是工部尚书,主理工匠营造,但也深知土地事务的敏感与复杂。 陛下的手段之酷烈、决心之果决,远超他的预料。 这不再是经济性的购买! 而是一场披著买卖外衣的、彻头彻尾的政治与权力碾压。 用北伐大义和叛国重罪作为刀锋,没有任何一个大户能承受得起这样的罪名。 这法子…… 太狠,太快,也太大胆了! “沈该。”陆左的声音將沈该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 “臣在!” “工部全力配合户部。” “划定官蒜田后,选育良种、指导耕种之事,由你工部將作监负责。” “朕要的,是又快又多的好大蒜。”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託!”沈该深吸一口气,肃然应道。 “另外。”陆左继续道:“买下的田,交给流民去种。” “朝廷提供蒜种、农具,流民出力。” “种出的大蒜,朝廷按市价收购。” “但有个条件,凡耕种朝廷蒜田满十年,无拖欠、无荒废者,所耕之田,朝廷便无偿赠予他,立契为证,永不追回。” “当然。” “获赠之田,只准自耕,不准买卖、不准抵押。” “若农户无力耕种,须由朝廷收回,另择流民授之。” “总之,田,永远在朝廷手里流转,但耕者有其田。” “记住,买田要快,要狠!” “种蒜的流民,待遇参照水泥工坊,吃饱、有餉、看病、子弟可入学。” 第256章 心狠手辣,该杀就杀! 陆左站在御书房窗前,看著最后一片枯叶打著旋儿坠落,眼神深邃如寒潭。 李文渊与沈该离去时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殿外长廊,但那二人脸上复杂的表情......震惊、惶恐、欲言又止,却仿佛还在眼前。 “陛下,可是在忧心蒜田之事?”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清照捧著新沏的茶走近,宫装裙摆拂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几乎无声。 陆左没有回头,只是望著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清照,你说这天下的大户,手里攥著的田地,有多少是乾净的?” 李清照將茶盏轻轻放在案上,沉默片刻:“臣妾幼时隨父亲在地方为官,见过太多。” “灾年放贷,利滚利,最后逼得农户签下田契。” “勾结胥吏,篡改鱼鳞册,將无主荒地乃至民田划入自家名下。” “更有甚者,假託『投献』,实为强占……” “十户之中,能有一户田地来得清白,便算难得。” 陆左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是啊。” “可这些田,养活了他们几代人的富贵,养出了他们的傲慢,养成了他们敢与朝廷討价还价的底气。” 他走到御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面:“金军新败,完顏宗弼身死,北方至少能有三年太平。” “秦檜党羽清洗殆尽,朝堂初定。” “新军在手,江湖归心,江淮大营稳如磐石,皇城司耳目遍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这样的时机,若不用来斩断那些盘根错节的毒瘤,往后十年都不会再有了。” 李清照心头微震,她听懂了皇帝话中未尽的杀意。 “陛下是想……” “不只是买田。”陆左的声音冷了下来:“朕要藉此事,將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连根拔起。” 他提起笔,铺开一张特製的暗纹纸笺,开始书写,字跡铁画银鉤,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鲁莽听旨:天罗地网即刻起,严密监察各地大户对朝廷购田令之反应。” “凡有串联、抗命、煽动民变、贿赂官员者,证据確凿后,不必上报,执行暗杀。” 写罢,盖上那方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暗记私印。 “还有临安。”陆左又取一纸,写道:杨铁心、郭啸天,新军营全力配合朝廷购田。 遇有抗拒者,无论身份,以武力弹压。 若有人敢聚眾持械抵抗…… 他笔下稍顿,墨跡深深洇入纸中:杀无赦。 两封密信用火漆封好,陆左將其递给李清照:“叫內侍省最可靠的途径,八百里加急送出。” “一份给鲁莽,一份给临安新军营。” 李清照双手接过“陛下.......” “若……若遇皇室宗亲、勛贵之后亦抗拒,该当如何?” 陆左抬眼看向她:“清照,你读过史书。” “该知道每个王朝走到中期,土地兼併便是那最致命的脓疮。” “不剜掉,迟早全身溃烂。” “如今朕手中有刀,有时机,为何不剜?” 李清照眼中一片清明:“臣妾明白了,这便去安排。” 陆左重新走回窗前,夜幕已完全降临,皇宫各处次第亮起灯。 “谁挡朕的路,朕便踏著谁的尸骨过去。” ...... 十日后,临安城西,清河坊。 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邸坐落在坊內最佳的位置,朱门高墙,石狮威严。 门楣上悬著的匾额虽有些年月,但金漆描画的“敕造永寧伯府”六个大字依旧醒目。 这是太宗皇帝朝时赐下的爵位,世袭罔替,传到如今这位永寧伯赵佑襄,已是第五代。 时近正午,伯府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人被近乎粗暴地“请”了出来。 当先一人年约三十,穿著青色官袍,正是户部主事周勤。 他脸色涨红,胸口官袍上还沾著方才被推搡时蹭到的灰尘,手中攥著一卷根本未曾展开的田契册子,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紧隨其后的是临安府户曹参军孙敬,他倒是未被推搡,但脸色同样难看,不住地朝门內拱手作揖,却只换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砰!” 侧门紧闭,將两人隔绝在外。 周勤盯著那扇紧闭的朱漆小门,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起今日清晨满怀信心而来时的情景,带著朝廷正式文书,按陛下定下的“市价五成”计算,永寧伯府在临安府辖下共有良田两千三百亩,其中近半是上等水田。 他本以为,即便对方不情愿,看在朝廷、看在陛下刚刚取得江淮大捷的威势上,多少会给些面子,坐下来谈谈。 可他连伯爷的面都没见到。 接待他的是伯府大管事,一个五十来岁、麵团团富態的老者,说话倒是客气,可字字如刀: “周主事,不是小人不给朝廷面子。” “实在是……伯爷吩咐了,这些田產,是太宗皇帝当年赏赐给老祖宗,表彰他老人家隨驾征太原之功的。” “每一亩地,那都是皇恩浩荡的见证,是赵家子孙安身立命的根本。” “岂能说卖就卖?” “况且这价钱……” 大管事捻著手指,笑得意味深长:“市价五成?” “周主事,您也是读书人,该知道『市价』二字,在不同时候,那是不一样的。” “如今北伐大捷,朝廷威震天下,这江南的田价,可是看涨啊。” “您这按三年前的旧价折算五成……呵呵,实在是说不过去。” “伯爷说了,若是朝廷真有难处,需要银子,府里可以捐输。” “一千两,还是两千两?都好商量。” “但这田……” “祖宗基业,恕难从命。” 周勤据理力爭,甚至抬出了陛下亲口所定的“阻挠北伐”罪名。大管事脸上的笑容终於淡了,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周主事,言重了。” “伯爷世受国恩,对朝廷、对陛下忠心耿耿,这『阻挠北伐』『通敌叛国』的帽子,可不能乱扣。” “您请回吧,府里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然后,便是被客气而坚决地“请”了出来。 “周、周主事……” 孙敬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口,额上冒汗:“下官早说过,这永寧伯府非同一般。” “他家虽无实权,但爵位摆在那里,又是太宗一脉的远支,在临安经营百年,关係盘根错节。知府大人见了伯爷,也要客气三分。” “咱们……咱们要不先回去,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周勤猛地转头看他:“孙参军,离京前李尚书亲<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代,此事关乎北伐大计、流民生死,陛下盯著呢!” “一个月內,临安府必须交割至少五万亩官蒜田!” “如今连永寧伯府这两千三百亩都拿不下,其他那些观望的大户,谁会鬆口?” 他想起离京前夜,尚书李文渊將他召入书房。 那位素来温和的上司,那晚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反覆交代:“子勤,此事非同小可。” “陛下决心已定,手段……会非常决绝。” “你此去临安,是先锋,也是试刀石。” “遇到难处,莫要硬扛,记住,你有后盾。” 后盾…… 周勤深吸一口气,將胸中翻腾的怒火与屈辱强行压下。 他整了整衣冠,对孙敬道:“不回府衙,出城,去新军大营。” 孙敬一愣:“新军大营?” “周主事,这……这是地方政务,军队岂能插手?於制不合啊!” “於制不合?”周勤冷笑:“陛下圣旨里写的『胆敢不卖者,以欺君罔上、阻挠北伐、通敌叛国之罪论处』,你以为是说著玩的?” “走!” ...... 半个时辰后,临安城西。 时值午后,校场上杀声震天。 孙敬跟在周勤身后,走进辕门时,腿肚子就有些发软。 他不是没来过军营,但眼前这支新军的气象,截然不同。 没有普通军营常见的散漫与喧譁。 校场上,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动作整齐划一,长枪突刺时带起的风声呼啸成片,脚步踏地时尘土飞扬,却诡异地保持著某种韵律。 每个士兵脸上都一种近乎狠厉的专注。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士兵体格明显比寻常禁军健硕,眼神锐利,不少人<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而在校场一角,约有百来人正在练习一种奇怪的拳脚功夫。 动作刚猛霸道,拳出如炮,脚踢似斧,对练时拳脚相交发出的闷响,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孙敬亲眼看见一个士兵一拳打在裹著厚牛皮的木桩上,那木桩竟应声开裂! “这……这是……”孙敬声音发颤。 引路的哨官瞥了他一眼,平淡道:“陛下亲赐的《龙象般若功》筑基篇。” “练好了,力气涨得快。” 孙敬喉结滚动,不敢再问。 中军帐设在营地最高处,帐前空地竖著一桿大旗,黑底红字,一个凌厉的“杨”字迎风招展。旁边稍小的营帐前,则是“郭”字旗。 通报后,周勤与孙敬被引入杨铁心的大帐。 帐內陈设简单,一桌、一图、数把交椅,兵器架上立著长枪、硬弓。 杨铁心与郭啸天皆未著甲,只穿常服,但那股久经沙场、执掌兵权的肃杀之气,依然扑面而来。 周勤说明来意,將永寧伯府之事详细稟报,末了道:“下官人微言轻,伯府闭门不纳。” “然购田令乃陛下亲定之国策,关乎北伐大计与数十万流民生计。” “临安府乃首善之地,若永寧伯府带头抗拒,其余大户必然观望效仿。” “届时,非但蒜田难收,朝廷威信亦將受损。” “下官恳请两位统制出兵弹压,以正国法!” 杨铁心静静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郭啸天却已眉头紧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待周勤说完,郭啸天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然起身:“岂有此理!” “什么狗屁永寧伯!” “他家的田是怎么来的,当真以为没人知道?!” 他看向杨铁心,怒道:“六年前,临安府钱塘县大水,衝垮堤坝,淹没民田无数。” “当时就有百姓告发,说永寧伯府勾结县衙胥吏,將灾后无主的田地,甚至一些只是暂时离家避灾的农户之田,全部篡改鱼鳞册,纳入自家名下!” “当时知府还想查,结果被上面压了下来,最后不了了之!” “两千三百亩?我看至少有一半是这么来的黑心田!” 杨铁心这才缓缓开口:“不止如此。” “清查秦檜党羽时,皇城司送来的卷宗里提到,永寧伯府曾向秦檜献金三千两,换取其在户部的族人,將几处本应充公的犯官田產,低价转卖给他家。” 他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掛的临安府地图前:“陛下推行新政,以工代賑,安置流民,此乃再造社稷、收拢民心之仁政。” “收购田地,既为保障军需药材,亦是重新釐清田亩、抑制兼併之良机。” “这些大户,享尽朝廷优容,却於国家危难时一毛不拔,於百姓困苦时变本加厉。” “如今陛下给他们留了体面,许他们拿钱走人,竟还敢如此囂张……”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周勤和孙敬:“周主事,你確定他们拒不出售,且態度倨傲,毫无转圜余地?” 周勤斩钉截铁:“绝无转圜!” “伯府管事明言,田是祖宗所赐,绝不售卖。” “下官提及朝廷律令,对方反以爵位、人脉相胁。” “好。”杨铁心点头,对帐外喝道,“传令!”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 “点左营第一指挥,步卒一千,披甲,携弩,两刻钟后辕门集结。” “得令!” 亲兵快步离去。 杨铁心看向郭啸天:“大哥,你留守大营。” “我带兵去一趟这永寧伯府。” 郭啸天急道:“我同去!” “不必。”杨铁心摆手:“杀鸡焉用牛刀。” “周主事,孙参军,烦请二位隨军同行,做个见证。” 周勤精神一振,深深一揖:“下官遵命!” 孙敬却已脸色发白,后背冷汗涔涔。 他没想到,这两位统制竟如此果决,二话不说就要调兵! 那可是永寧伯府啊! 可看著杨铁心那张毫无波澜却让人心底生寒的脸,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两刻钟后,一千步卒肃然列阵。 杨铁心换上了一身黑色轻甲,外罩猩红披风,翻身上马: “出发。” 第257章 不想被碾碎的,就得学会按照新皇帝的规矩来 永寧伯府,后花园暖阁。 永寧伯赵佑襄斜倚在铺著锦褥的胡床上,手里把玩著一只温润的羊脂玉杯,脸上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下首坐著三人,都是临安府內有头有脸的大户家主。 左手边是个富態的白胖老者,姓钱,名通海,做著漕运和粮食生意,名下田產不下五千亩。 他捻著頜下几缕稀疏的鬍鬚,慢悠悠道:“伯爷,今日那户部的小官儿,可是灰头土脸地走了。” “您没瞧见他那脸色,哈哈,就跟吃了苍蝇似的。”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面容精瘦、眼神灵活的中年人,叫孙茂才,祖上出过进士,如今靠著放贷和蚕丝生意积下厚產。 他接口道:“何止是吃了苍蝇?” “依我看,那周勤是憋著一肚子火没处撒。” “朝廷这回也不知抽了什么风,竟想用市价五成的价钱买咱们的田?” “简直是异想天开!” 最末位的是个略显富態、但眼神透著谨慎的中年人,姓李,名守业,家中田產虽不如前两位多,但在临安府扎根数代,人脉颇广。 他斟酌著开口道:“钱翁、孙兄,话虽如此……” “但此番毕竟是朝廷明发詔令,陛下亲口定的调子。” “我听说,江淮大营那边,韩世忠韩帅都接到了严令,要全力配合。” “咱们是不是……再观望观望?” “观望?”钱通海嗤笑一声,將手中茶盏重重一放:“守业老弟,你怕什么?” “朝廷?朝廷也得讲规矩!” “咱们的田,一没偷二没抢,都是祖祖辈辈辛苦积攒、合法买来的!” “他皇帝一句话就想半价拿走?”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越说越激动,胖脸上泛著红光:“是,陛下是打了胜仗,威风!” “可这大宋天下,难道是他一个人扛起来的?” “没有咱们这些士绅纳粮输餉,没有咱们维持地方,他拿什么去打金人?” “咱们才是这大宋江山的基石!” “他动我们,就是动自己的根基!” 孙茂才点头附和,眼中闪著精明算计的光:“钱翁说得在理。” “再者说,法不责眾。” “临安府,乃至整个两浙路,有多少大户?” “家家手里攥著成千上万亩地。” “朝廷若真敢用强,就不怕激起民变?” “江南可是朝廷的钱袋子,赋税重地,陛下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我看啊,这詔令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做做样子,安抚那些流民罢了。” “咱们只要挺住,朝廷迟早得让步,说不定还能討价还价,把价钱抬上去些。” 赵佑襄一直听著,此刻才悠悠开口,语气带著勛贵特有的矜持与傲慢:“二位说得不错。” “陛下年轻,登基不久,又新胜金人,难免有些……锐气过剩。” “想著靠一纸詔令就改天换地?” “呵,未免把天下事想得太简单了。” “我赵家这爵位、这田產,是太宗皇帝亲赐,表彰先祖功勋的。” “別说五成,就是原价,也没有卖的道理。” “这是对祖宗不敬,对皇恩不忠。” 他抿了口杯中温热的黄酒,继续道:“今日我让管事打发走那周勤,就是给朝廷,也给临安其他人家做个样子。” “咱们这些人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咱们顶住了,其他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朝廷?” “朝廷离了咱们,在这江南之地,只怕是寸步难行。” 李守业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他想起近几个月来的种种传闻。 以雷霆手段清洗秦檜一党,在朝堂上说一不二。 江淮大捷,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武功简直非人。 还有那水泥工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招募流民,给出的待遇好到让人眼红…… 这一切都表明,如今的这位官家,行事风格与以往任何一位官家都截然不同。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从前院方向猛然传来,震得暖阁窗欞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著,是无数纷乱沉重的脚步声、甲叶剧烈碰撞的哗啦声、短促的呼喝与惊叫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潮水般迅速逼近。 暖阁內四人脸色同时一变。 “怎么回事?”赵佑襄猛地坐直身体,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消失。 钱通海和孙茂才也惊得站了起来,侧耳倾听。 李守业心中那点不安陡然放大,变成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伯爷!伯爷!不好了!” 一个青衣小廝连滚爬爬地衝进暖阁,脸色惨白如纸:“兵……兵!好多兵!” “把府邸给围了!前门……前门被撞开了!” “什么?”赵佑襄又惊又怒:“哪里来的兵?带队的是谁?竟敢撞我伯府大门?!” 他话音未落,暖阁外已传来一个冰冷声音:“御营新军左统制,杨铁心,奉旨办事。” 隨著话音,一身黑色轻甲、猩红披风的杨铁心,已带著十余名亲兵,大步踏入了后花园的月亮门。 他身后,跟著脸色苍白、官袍上似乎还沾著尘土的户部主事周勤,以及几乎要<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临安府户曹参军孙敬。 花园中原本侍立的伯府僕役,早被涌入的士兵粗暴地驱赶到角落,瑟瑟发抖。 赵佑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与怒火,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出暖阁。 钱通海三人对视一眼,也硬著头皮跟了出去。 他们不相信,真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位世袭伯爵动武。 只见杨铁心按刀而立,目光扫过赵佑襄几人,最后落在闻讯匆匆赶来的伯府大管事身上,正是今日上午“客气”送走周勤的那位富態老者。 大管事脸上还残留著惊怒,但更多的是惯有的倨傲。 他上前几步,挡在赵佑襄身前,指著杨铁心厉声喝道:“哪里来的丘八,敢擅闯伯爵府邸,惊扰伯爷?”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知道这是……” 杨铁心腰间长刀鏗然出鞘,雪亮的刀光在秋日阳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利刃割裂皮肉、切断骨骼的闷响,清晰得令人牙酸。 大管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倨傲变成极致的惊愕与茫然。 他张著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然后,他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便与脖子分离,斜斜滑落,滚到一旁盛开的菊花丛中,无头的尸身晃了晃,喷涌著鲜血向前扑倒。 温热的血点,溅到了站在稍近处的钱通海脸上。 这位刚才还在高谈阔论“大宋基石”的白胖老者,此刻浑身肥肉都在剧烈颤抖,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在原本满是菊香的花园里。 孙茂才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李守业死死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拼命抑制著呕吐的欲望。 赵佑襄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指著杨铁心,手指剧烈颤抖:“你……你……你竟敢……滥杀无辜!” “我乃世袭永寧伯,太宗皇帝亲封!” “你一个五品武夫,安敢如此?” “我要上奏,我要弹劾你!” “无辜?” 杨铁心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目光如寒冰般刺向赵佑襄:“阻挠朝廷国策,对抗圣旨,讥讽君上,此为不忠。” “兼併民田,勾结贪官,巧取豪夺,此为不仁。” “尔等盘踞地方,吸食民髓,还敢自称基石?实乃国之蛀虫!” 他不再看状若疯狂的赵佑襄,目光转向身后肃立的士兵,声音陡然提高,传遍整个花园,甚至压过了远处的骚动: “陛下有旨:胆敢不卖者,以欺君罔上、阻挠北伐、通敌叛国之罪论处!” “永寧伯赵佑襄,抗旨不遵,罪证確凿!” “杀无赦。” 最后一个“赦”字刚落,花园四周早已按捺不住的新军士兵,如同出闸的猛虎,轰然应诺! “杀!” 刀光如雪,枪影如林。 赵佑襄的怒骂和辩解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与惨叫声中。 他身边的护院、子侄、以及来不及逃开的钱通海、孙茂才,瞬间便被汹涌而上的士兵淹没。 这些新军士兵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下手狠辣无情,根本不管对方是谁,只认杨铁心的军令。 李守业瘫在角落,眼睁睁看著平日趾高气扬的永寧伯被一桿长枪捅穿胸膛,看著钱通海肥胖的身躯被乱刀砍倒,看著孙茂才在绝望的哭嚎中被一刀斩首…… 视野里全是飞溅的鲜血、倒伏的尸体、和士兵们冰冷无情的面容。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几乎要昏厥过去。 周勤和孙敬站在杨铁心侧后方,同样面无人色。 周勤虽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陛下手段决绝,却也没想到会是如此酷烈、如此直接的血腥镇压。 杀戮並没有持续太久..... 新军对付这些缺乏有效武装的护院和养尊处优的勛贵子弟,完全是碾压。 不到一刻钟,花园中还能站著的伯府男性,除了那些早已跪地投降、瑟瑟发抖的僕役,已再无活口。 女眷和孩童的哭喊声从內宅隱约传来,但士兵们遵循了杨铁心“只诛首恶,不累妇孺”的默示,並未衝击內宅。 杨铁心收刀入鞘,对身旁一名队正道:“清点尸首,凡赵佑襄直系子弟,及其今日在场共谋抗拒之宾客,皆梟首。” “得令!” 很快,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被砍下,用长枪挑起。其中赫然包括永寧伯赵佑襄、钱通海、孙茂才那犹带著惊恐与不甘的面孔。 杨铁心看了一眼几乎虚脱的周勤和孙敬,淡淡道:“周主事,孙参军,隨我出去。” 他率先转身,向府外走去。士兵们押著倖存的僕役,挑著那十几颗首级,紧隨其后。 伯府大门外,早已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当看到杨铁心一身血气地走出来,身后士兵枪尖上挑著的那一串还在滴血的人头时,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譁然! “那是……永寧伯?” “老天爷!真的杀了!” “还有钱老爷!孙老爷!” “朝廷……朝廷动真格的了!” 杨铁心翻身上马,对那名队正下令:“將这些首级,悬於临安四门,曝尸三日。张贴告示,言明其抗旨不遵、阻挠北伐之罪。” “是!” 士兵们押著俘虏,挑著人头,迈著整齐步伐,朝著城门方向而去。 血跡,从永寧伯府门前,一路滴淌延伸。 周勤和孙敬被人扶上马,两人神情恍惚,仿佛做了一场无比血腥的噩梦。秋风卷著浓郁的血腥味和隱约的菊香,吹过清河坊,吹过临安城。 ...... 两天后。 临安城,西湖畔,一处隱秘的別院水榭中。 七八个穿著绸缎常服、但脸色都颇为难看的中年或老者聚在一起,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是临安府另外几家颇有田產的大户家主,今日秘密聚会,所为正是永寧伯府之事。 “赵伯爷……还有钱老、孙老弟,就这么没了?” 一个山羊鬍老者声音发颤,手里捧著的茶盏抖得厉害:“全家男丁一个没留啊!” “首级现在还掛在庆春门上!” “我昨日路过,都不敢多看!” 另一个圆脸富商模样的人抹著额头的冷汗:“我托人打听了,伯府的田產、店铺,全被官府查封了!” “说是要充公,纳入那个什么『官蒜田』!” “连府邸都贴了封条!” “疯了!朝廷这是疯了!” 一个脾气暴躁的黑脸汉子低吼道,“永寧伯可是有爵位的!说杀就杀?” “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坐在上首,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位清癯老者终於开口,他是临安府內口碑尚可、田產也多来自正当经营的王家家主王允中。 他嘆了口气,声音疲惫:“陛下定的,就是王法。” “抗旨不遵,阻挠北伐,通敌叛国……这顶顶帽子扣下来,別说一个伯爵,就是亲王,恐怕也担不起。” 他环视眾人,缓缓道:“诸位,醒醒吧。” “今时不同往日了。” “这位官家,不是仁宗,也不是高宗。” “他手里有能万军斩將的武功,有刚刚大胜的江淮雄师,还有那支杀气腾腾的新军。” “他要做的事,看来是绝无转圜了。” 水榭內一片死寂。只有秋风掠过湖面、吹动残荷的瑟瑟声响。 “那……那我们怎么办?” “难道真要把祖產,按五成的贱价卖给朝廷?那……那不如杀了我!” “卖?”王允中苦笑摇头:“赵伯爷倒是想『卖』,可人家给他机会了吗?” “陛下的意思,恐怕根本不是『买』,而是要『收』。” “区別只在於,我们是自己『献』上去,还能留点体面和活路,还是像永寧伯府一样,被『杀』上门,人地两失。”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得到消息,不止临安。” “附近几个州县,这几日也有大户『暴毙』,或是『突然染疾身亡』……” “死得都颇为蹊蹺。据说是江湖手段。” “你们想想,这意味著什么?” 眾人脸色更是惨白。 这意味著,朝廷不仅明面上动了军队,暗地里还动了更阴狠的刀子! 这是全方位的碾压,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抗或周旋的余地。 “为今之计……” 王允中深吸一口气: “唯有断腕求生。主动將家中部分田產,尤其是那些来路不甚清白、或位置適合种蒜的田地整理出来,无偿献给朝廷,充作『官蒜田』。” “並且,要公开表態,坚决拥护陛下国策,支持北伐,体恤流民。” “无偿?”有人失声惊呼。 “对,无偿。”王允中眼神晦暗:“只有无偿,才能表明我们绝非抗拒,而是『深明大义』、『主动捐输』。” “只有这样,或许才能打消朝廷的杀心,保住家族根本和剩余的家业。” “钱没了,可以再赚。” “田没了,只要人在,也未必没有將来。” “可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和萧瑟的湖面,喃喃道:“这大宋的天……是真的变了。” “以前的规矩,不作数了。” “不想被碾碎的,就得学会低头,学会按照新皇帝的规矩来。” 第258章 啊!陛下…… 秋意渐浓,寒风一日紧似一日,卷著落叶扫过江淮两岸,也把临安永寧伯府的血腥味,吹向了四面八方。 朝廷低价赎买大户田地的政令,连同永寧伯府满门男丁被屠、人头悬门的骇人消息,如同投入滚油锅里的冷水,瞬间在江南各地炸开了花。 苏州,寒山寺外枫桥畔,一个简陋的茶棚。 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围著方桌,就著粗陶碗里的茶水啃乾粮。 一个刚从北边跑船回来的黑瘦汉子唾沫横飞:“俺亲眼见的!” “临安城庆春门上,一排脑袋!” “听说都是什么伯爷、老爷,平日里鼻孔朝天的角色!” “就为著不肯把地卖给朝廷种蒜,全给砍了!” “带兵的是个姓杨的统制,好傢伙,下手那叫一个狠!” 旁边一个老农端著碗的手有些抖,声音却带著压抑的兴奋:“该!砍得好!” “张老五,你还记得前年旱灾,城西李员外家是生生把你爹传下来的三亩水田给夺了去的。” “这些大户,心肝都是黑的!” “朝廷这回总算干了件人事!” 被叫做张老五的汉子眼眶泛红,闷声道:“地要是能回来,哪怕只给朝廷种蒜,十年后能归咱自己……” “俺娘在河底下,也能合眼了。” 他猛地捶了下桌子:“管他谁杀谁!” “谁给咱地,让咱活命,谁就是青天!” 茶棚老板,一个独臂的老兵,一边擦著桌子一边嘿然道: “俺在军营里听来往的兄弟说,陛下在北方杀金狗如切菜,在江南砍这些吸血的蠹虫,怕也是顺手的事儿!” “这世道,总算有点盼头了。” ...... 江寧府,秦淮河畔,一座精致的画舫內。 丝竹声隱约从河面传来,舫內却气氛凝滯。 几个穿著锦袍、颇有气度的男子围坐,面前美酒佳肴几乎未动。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一个留著三缕长髯、面容清癯的中年文人猛地將酒杯顿在桌上,酒液溅出。 “永寧伯,世袭罔替的勛贵,说杀就杀,田產说夺就夺!” “这与强盗何异?与暴秦何异?” 他是江寧府有名的乡绅,家中藏书万卷,素以清流自居,田產亦是不菲。 旁边一个富商模样的胖子愁眉苦脸:“赵兄息怒。” “如今这位官家,武功盖世,军权在握,连金国元帅都说斩就斩,何况……” “何况一个失了势的伯爵?” “我听说,不止临安,平江府、嘉兴府那边,也有几家『突然』遭了灾,不是走水就是遭了匪,田契房契烧得乾乾净净,人嘛……唉!” 另一个面色阴沉的老者缓缓道:“武功再高,能治天下乎?” “治国终究要靠士大夫,要讲规矩,要重乡谊!” “如此强取豪夺,寒了天下士绅之心,谁还愿为朝廷出力?” “赋税从哪里出?” “这分明是自毁长城,自断根基!” 清癯文人冷笑:“诸位,我等不能坐以待毙。” “当联名上书,痛陈利害!江南乃国家財赋根本,我等士绅乃地方支柱。” “陛下受奸佞蒙蔽,行此暴虐之举,必遭天谴!” “我等要让朝廷知道,这江南,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话虽如此,在座几人眼中却都藏著深深的恐惧。 联名上书? 永寧伯的人头还掛在城门上呢。 可若不反抗,难道真要將祖產拱手让人? ...... 庐州,某处僻静的山庄內。 这里是江淮大营辐射范围,江湖人物往来频繁。后院练武场,几个劲装结束的汉子正在切磋,拳风呼呼。 一个使齐眉棍的壮汉一棍逼退对手,收势吐气,对旁边观战的一个背剑老者道:“谭老,您走南闯北,消息灵通。” “朝廷这回对江南大户动刀子,您怎么看?” 背剑老者捻须沉吟片刻:“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哦?此话怎讲?” “说雷霆手段,诸位都知道了,永寧伯府,人头滚滚。说菩萨心肠……” 老者指了指山庄外:“那些地,夺过来不是充入內库,不是赏给勛贵,而是分给流民种,种满十年就归个人。” “水泥工坊,大蒜作坊,招的都是流民,给吃给住给工钱。” “你们说说,这钱粮、这土地,是从谁口袋里掏出来的?” 使棍的壮汉恍然大悟:“是从那些大户身上割下来的肉,贴补了最穷苦的百姓!” “正是。” “老夫行走江湖几十年,见过官府有横徵暴敛的,有软弱无能的,有与大户沆瀣一气的。” “像今上这般,敢用刀把子从最肥的那群人身上剜肉,去餵快要饿死的穷苦人的……头一回见。” 旁边一个年轻刀客插嘴:“可这不就得罪了全天下的有钱人?能长久吗?” 旁边一个年轻刀客插嘴:“可这不就得罪了全天下的有钱人?能长久吗?” 老者呵呵一笑,眼中却有精光闪动:“长久?” “江湖上讲的是快意恩仇,朝廷里爭的是百年基业。” “老夫不懂那么多大道理。” “但老夫知道,谁让俺们这些平头百姓、江湖草莽有口饭吃,有地种,不受金狗欺辱,俺们就认谁!” “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蠹虫,杀得越多越好!” “这世道,早该变变了!” 眾人闻言,皆若有所思,望向北方应天府的方向,目光中多了些不同以往的东西。 ...... 应天府,皇宫,宣德门外。 汉白玉铺就的御道广场上,跪倒了一片朱紫緋青。 足足二三十位官员,从御史、给事中到各部郎中、员外郎,品级不一,但此刻都整齐地跪在紧闭的宫门前。 他们大多年老,不少人身穿陈旧官袍,甚至有人手持先帝御赐的笏板,涕泪横流,以头抢地,哭喊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显得格外悽厉刺耳。 “陛下!陛下开眼啊!!”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御史捶胸顿足,声音嘶哑:“士绅乃国之栋樑,乡里根基!” “如此苛待,强夺私產,与杀鸡取卵何异?” “此令一下,天下寒心,根基动摇,国將不国啊陛下!!” “永寧伯纵有万般不是,亦乃勛贵之后,太宗苗裔!” “未经三司会审,不明正典刑,擅动刀兵,屠戮满门……此乃暴政!” “桀紂之行啊陛下!”另一个中年官员伏地痛哭,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一片青紫。 “请陛下收回成命!停止强征田亩!” “严惩滥杀之將!以安士林之心,以固社稷之本!!” 眾人齐声哭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大宋的江山下一刻就要因这道政令而崩塌。 宫墙之上,值卫的禁军士兵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下方。 宫门依旧紧闭,仿佛里面的人根本听不到这震天的哭諫。 跪諫的官员们见宫门久无动静,哭声更响,言辞也更激烈起来,甚至开始有人歷数“昏君”、“暴君”的往例,含沙射影。 就在这哭喊声达到顶峰时,宣德门侧面的掖门突然“轰隆”一声打开。 不是皇帝鑾驾,也不是传旨太监。 而是一队队身著暗红色劲装、腰佩狭刀、气息精悍冷冽的皇城司亲从官! 他们沉默而迅捷地涌出,如同暗红色的潮水,瞬间便分成数列,將跪在地上的官员们隱隱包围起来。 哭喊声戛然而止。 官员们惊愕地抬起头,看著这些突然出现的天子亲军,不少人脸上还掛著鼻涕眼泪,表情却已变成了错愕与慌乱。 为首一人,年约四旬,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訥,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看人时仿佛带著鉤子。 他穿著皇城司独有的深紫袍服,按刀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地上这群涕泪交流的官员。 “奉旨,清查阻挠国策、誹谤君上、贪赃枉法之逆臣。” “本官,皇城司干办使,裴宣。” 裴宣! 这个名字让不少官员浑身一颤。皇城司新近提拔的干办使,据说出身寒微,行事狠辣果决,深得皇帝信任,是清洗秦檜余党时冒出头的“酷吏”。 裴宣不再看他们,从身旁副手捧著的厚厚卷宗中抽出一本,翻开,用他那毫无起伏的声调开始念: “御史台,侍御史,刘墉。” 跪在最前方、刚才哭喊最凶的那个老御史浑身一抖,愕然抬头。 “绍兴初年,收受江寧府富商王守礼贿赂白银一千二百两,为其子科举舞弊遮掩。” “强占钱塘县民田六十七亩,逼死佃户两人,事后以『刁民抗租』结案。” “利用御史身份,替其姻亲、杭州通判孙某掩盖贪墨漕粮证据三起,共计得赃银逾五千两。” 裴宣每念一句,刘墉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面如死灰,<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裴宣身后一名亲从官上前,抖开一副捲轴,上面赫然是往来书信、帐目副本、苦主画押供词等影印件,虽看不真切具体內容,但那鲜红的手印和官印却刺目惊心。 “吏部,考功司郎中,周廷。”裴宣目光转向另一个脸色发绿的中年官员。 “卖官鬻爵,將江阴县主簿一职售予盐商之子,得银三千两。” “利用考核之权,胁迫下属献金,共计得银一千八百两,古玩字画若干。” “其子周炳在老家纵马踏伤百姓,致残两人,周廷动用关係,以『意外』论处,赔银三十两了事。” 同样,证据捲轴被当眾展示。 时间、地点、数额、人证、物证,言之凿凿。 那些刚才还慷慨激昂、以“忠臣”、“清流”自居的官员们,此刻如坠冰窟,有人瑟瑟发抖,有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 他们终於明白了,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抓捕。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清算! 皇帝早就掌握了他们的把柄,甚至可能等待已久,就等著他们自己跳出来! 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裴宣合上卷宗,目光如刀,再次扫过这群面无人色的官员:“尔等食君之禄,不思报效,反而结党营私,贪赃枉法,鱼肉乡里!” “如今更敢串联跪闕,誹谤君上,阻挠国策!” “其心可诛,其行当剐!”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转厉:“拿下!” “押送皇城司,严加审讯!” “抄查家產,充入国库!” “遵令!” 皇城司亲从官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他们如狼似虎般扑上前,两人一组,將这些刚才还哭天抢地的官员粗暴地拖拽起来,套上枷锁镣銬。 哭喊求饶声再次响起,却已不再是忠言直諫,而是陛下饶命、臣知罪了、裴大人开恩…… …… 御书房內。 李清照將一摞厚厚的卷宗轻轻放在陆左手边。 这些都是近日通过天罗地网的暗线,从各地紧急送来的密报。 里面条分缕析,记载著诸多官员歷年来的贪墨、舞弊、巧取豪夺之罪,证据详实,触目惊心。 她立在一旁,轻声问道:“陛下,这些……都要按律惩处么?” 今日狱中恐已人满为患,若再掀起一波大狱,朝堂必將更加动盪。 陆左的目光从一份记载著某位侍郎勾结粮商、抬高漕运价格的密报上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隨手將那份卷宗合上,丟回那摞“罪证”之中。 “暂且留著吧。” 陆左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朝堂之上,水至清则无鱼。” “把这些人都抓了砍了,谁来做事?” “治国不是江湖廝杀,可以快意恩仇,斩尽杀绝。” “有时候,手里攥著刀子,比立刻把刀子捅出去,更有用。” “把这些东西捂严实了。” “但可以……適当地,漏一点风声出去。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朕手里有什么。” “让他们寢食难安,让他们自己掂量,是继续抱著那点田產和朕对著干,还是乖乖听话,將功折罪。” 李清照瞬间明白了。 陛下不打算现在清算所有人,他要將这些罪证化为悬在百官头顶的利剑,化为推动新政、乃至未来更多变革的无形鞭子。 谁不听话,剑就会落下来。 而为了不让剑落下,许多人就必须表现得比以往更“忠勤王事”。 “臣妾会妥善处理,將风声……控制在必要的范围。” 李清照敛衽一礼,准备退下去安排。 忽然腰间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袭来,整个人瞬间失衡,天旋地转间已被打横抱起! “啊!陛下……” 李清照低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攥住了陆左胸前的衣襟。 第259章 把头髮盘起来 天光初亮,晨钟撞响。 大庆殿內,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班,笏板轻握,垂首肃立。 昨日宣德门外的血雨腥风犹在眼前,今日这大朝会的氛围,便格外沉重,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著铁锈与未散尽的寒意。 陆左高踞龙椅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臣僚,昨日那些慷慨激昂的“忠臣”已不见了踪影。 剩下的人里,有的面色苍白,有的眼神躲闪,更多的则是极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 “宣。” 侍立在他身侧、今日当值的內侍省都知高潜,躬身上前一步,展开手中明黄色的绢帛。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惟治国之道,首在得人,吏治不清,则政令不行,选才不公,则贤能壅塞。” “为广纳贤才,整肃吏治,特颁詔如下:” “其一,自明年始,天下各级科举,包括县试取童生、府试取秀才、乡试取举人、会试殿试取进士,改三年一试为一年一试。” 嗡! 低低的惊呼和吸气声无法抑制地从队列中响起。 三年一试改为一年一试? 这意味著取士的周期將大大缩短,意味著更多的寒门士子將有机会跨越阶层! “其二,每科取士名额,暂定为一千之数。” “然,取士首重德行,凡应试者,需经『政审』。” “其家世三代及考生本人,须无作奸犯科、鱼肉乡里、通敌叛国之劣跡,方具应试之格。” “具体细则,由礼部、吏部、刑部会同擬定。” 许多官员心头剧震,这看似简单的“无劣跡”要求,背后却是一把可以灵活操控、既能选拔清白寒士、亦能精准打击政敌的利器。 尤其在这敏感时刻,与“阻挠购田”掛鉤简直轻而易举。 “其三,州县各级衙门之胥吏、捕快、差役人等,非经制之员,然位卑权重,常为害民之首。” “著令各地,即日起对所有在册及候补之胥吏捕快进行集中培训、考核,並严加政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凡培训不过关、考核不合格、政审有污点、或有违法乱纪之行跡者,一律裁汰革除,永不敘用!” “所遗空缺,面向本地良家子弟公开招考,经培训、考核、政审皆合格者,方可录用。” 如果说前两条是针对未来的“官”,那么这一条,就是直指当下基层的“吏”! 胥吏之害,在场官员谁人不知? 盘根错节,欺上瞒下,横徵暴敛,多少政令就坏在这些“小鬼”手里。 陛下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清洗最基层的统治根系! 高潜念完,將圣旨捲起,退回原位。 大殿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空气凝固,只剩下无数道目光在暗中交错、惊疑、揣测。 陆左:“眾卿,可有异议?” 短暂的沉默后,文官队列中,一人出列。 眾人看去,竟是尚书省礼部郎中陆游。 这位以诗文名动天下、如今在礼部任职的年轻官员深深一揖,声音清朗:“陛下圣明!” “科举改制,一年一试,广开寒门进取之路。” “政审取士,德行为先,可绝宵小侥倖之途。” “整飭胥吏,更是直指吏治积弊之要害!” “此三策若行,则朝野风气为之一清,贤能之士得以上达,黎民百姓免受胥吏之扰。” “臣,陆游,谨为天下读书人、为天下百姓,叩谢陛下隆恩!” 说罢,竟撩袍跪地,行了叩拜大礼。 有他带头,一些早已对胥吏贪腐深恶痛绝、或出身寒微靠实学上位的官员,也纷纷出列表態支持。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出身世家、与地方胥吏体系有著千丝万缕联繫、或担心政审大棒不知何时落到自己头上的官员,则是內心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昨日那血淋淋的人头像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们所有反对或质疑的话,都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陆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杀一批,嚇住大部分。 再用新的利益通道和清洗机会,分化拉拢一部分。 科举改制短期內確实可能因经验不足出现混乱,但也极大地缓解了因清洗贪官、推行新政而带来的人手短缺压力。。 每年一千名经过政审的新进士,稍加歷练就能填充大量中低层职位。 而清洗、重建胥吏体系,则是从根本上减少基层贪腐,確保政令畅通。 同时也能將一批出身相对乾净、可能对现状不满的底层民眾吸纳进统治体系,成为新的支持力量。 “既无异议,便照此颁行天下。礼部、吏部、刑部,十日內拿出详细章程。” 陆左一锤定音:“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依次退出大庆殿。 “一年一试……”一位白髮苍苍的老翰林摇头嘆息,不知是感慨还是忧虑。 “胥吏……嘿,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一位御史小声对同僚道:“那些地头蛇,盘踞地方几十年,关係网密如蛛丝,是那么容易清理的?” “清理不掉?” “永寧伯的脑袋还掛在临安城门上呢!” “我看陛下是铁了心了……” “陆放翁今日倒是风头出尽……” 议论声中,有对新政前景的憧憬,有对自身处境的担忧,有对吏治顽疾能否根除的怀疑,更有对皇帝如此凌厉手段的深深敬畏。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一场科举和吏治的改革,更是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才刚刚拉开序幕。 ...... 散朝后,陆左並未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后宫或御书房。 他换了一身寻常的宝蓝色锦袍,头戴方巾,扮作富家公子模样,只带了两个同样换了便装、气息內敛的太监远远跟著,悄然出了宫门。 应天府作为都城,即便深秋,街上依然人流如织,商铺鳞次櫛比,叫卖声不绝於耳。 陆左信步而行,看似閒逛,目光却在掠过市井百態,耳中听著贩夫走卒、书生百姓的閒谈。 行至一处相对宽敞的街口,前方却传来一阵喧譁哭骂声,人群围拢成圈。 陆左眉头微皱,走近几步,透过人群缝隙看去。 只见街心停著一辆装饰华丽的翠盖珠瓔马车,拉车的两匹马神骏非凡。 车旁,几个身材魁梧、作豪仆打扮的护卫,正对著一老一少两个似乎是卖菜农人模样的男子拳打脚踢。 老人蜷缩在地,抱著头哀嚎,少年试图护著老人,也被踹得翻滚出去,菜筐被打翻,萝卜青菜滚了一地,被践踏得稀烂。 一个衣著华贵、云鬢高耸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正由丫鬟搀扶著,站在马车旁冷眼旁观。 这妇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生得极为美艷,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本该是嫵媚风流,此刻却盛满了骄矜与不耐。 她穿著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外罩緋色织锦羽缎斗篷,领口一圈雪白的风毛衬得她容顏愈发娇艷,只是那嫣红的嘴唇抿著,吐出的话语却冰冷刻薄: “不长眼的东西!” “惊了本夫人的车驾,踩坏了我的苏绣裙摆,打你们几下都是轻的!” “给我打,打到他们记住教训为止!” 护卫闻言,下手更重。 陆左脸色沉了下来,光天化日,皇城脚下,纵仆行凶,殴打百姓,看这妇人做派,定是权贵之家。 “住手!” 那<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闻声,柳眉倒竖,正要呵斥是哪个不开眼的敢管她的閒事,目光落到陆左脸上时,却猛地一滯,脸上的怒容瞬间被巨大的惊骇取代,红唇微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张脸…… 这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数月前宫中大宴宗室勛贵,她隨夫君赴宴,曾远远瞻仰过天顏! 虽然此刻穿著常服,但那眉眼,那气度…… 她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幸亏旁边丫鬟机警,用力搀扶住。 她强行稳住心神,一把推开还在动手的护卫,踉蹌著上前两步,在周围百姓惊愕的目光中,盈盈拜倒,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臣……臣妇永安侯府秦氏,不知……不知陛下驾临,衝撞圣驾,纵仆行凶,罪该万死!求陛下恕罪!” 她伏在地上,头不敢抬,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皇帝? 还是微服私访! 自己刚才那跋扈的样子…… 完了! 那几个护卫和丫鬟也嚇得魂飞魄散,扑通通跪了一地,抖若筛糠。 围观的百姓先是一愣,隨即譁然! 陛下? 是皇帝陛下?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大胆的伸长脖子张望,更多人则下意识地往后退,又忍不住好奇地偷看。 陆左冷冷看著跪伏在地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永安侯府秦氏? 他有点印象,似乎是个没什么实权、但传承久远的勛贵之家。 这秦氏……生得倒是妖嬈。 “纵仆行凶,欺凌百姓,你可知罪?” “臣妇知罪!臣妇知罪!” 秦氏连连叩首,光洁的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是臣妇管教无方,御下不严,惊了圣驾,伤了百姓,臣妇愿受任何责罚!” 她心中又是恐惧,又是后悔,早知道今日出门会撞见皇帝,打死她也不会因为裙摆被溅到一点泥水就大发雷霆。 如今不仅触怒天顏,还在大街上丟尽了脸面,回去后侯爷定然饶不了她! 陆左淡淡道:“既知罪,便按律处置。” “伤者汤药费,损物赔偿,加倍给付。” “另,罚你府中闭门思过一月。” “谢陛下开恩!谢陛下开恩!” 秦氏如蒙大赦,连忙示意丫鬟取出钱袋,亲自上前,將一大锭银子塞到那对嚇得呆住的父子手中,口中不住道歉,態度与先前判若两人。 处理完这边,陆左转身欲走。 “陛下!” 秦氏却忽然出声,声音怯怯,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媚。 她此刻已站起身,上前一小步,距离陆左更近了些。 其斗篷在刚才的慌乱中微微散开,露出里面云锦裙包裹的窈窕身段,因紧张和恐惧而泛红的脸颊,泪光点点的眼眸,反而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致。 “臣妇今日衝撞陛下,罪孽深重,虽蒙陛下宽宥,心中实在难安……” “寒舍在附近有一处別苑,颇为清静,备有陛下……或许能入口的薄酒……不知可否容臣妇略备水酒,向陛下赔罪……” “也是……也是感谢陛下不罪之恩。” 她一边说著,一边眼波流转,小心翼翼又隱含期待地望著陆左。 陆左脚步顿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秦氏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能感觉到皇帝的视线在自己脸上、身上扫过,那目光深邃难明,让她既害怕又隱隱兴奋。 也好,正愁今日“昏君业绩”尚未达標,送上门来的属性点,不要白不要。 “好吧。” “朕便去看看,永安侯府的別苑,有何佳酿。” 秦氏大喜过望,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连忙侧身引路:“陛下请隨臣妇来。” 她亲自为陆左引路,腰肢轻摆,步履刻意放缓,显得款款动人。 方才的狼狈仿佛从未发生,转眼又恢復了侯府夫人的优雅做派,只是眼角眉梢,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春情与志在必得。 ...... 那处別苑离街口不远,隱藏在一条清净的巷子深处,门庭並不显赫,內里却別有洞天。 引著陆左穿过影壁,步入一间陈设雅致、暖香袭人的花厅,秦氏心中已然转了无数个念头。 她吩咐心腹丫鬟速去准备最精致的酒席,自己则亲自伺候陆左在铺著软垫的紫檀木榻上坐下。 “陛下稍坐,酒菜片刻便好。” 秦氏亲自斟了一杯温好的香茗,双手奉到陆左面前,递茶时身子微微前倾,衣领间的雪肤与幽香似有若无地拂过。 陆左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秦氏如同受惊般微微一颤,脸颊飞红,偷眼覷他,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酒席很快备好,並非大张旗鼓的宴席,而是几样精巧別致的时鲜小菜,並一壶烫得正好的梨花白。 秦氏挥退所有下人,亲自执壶为陆左斟酒。 “今日得蒙陛下不弃,驾临寒舍,臣妇……铭感五內。” 她举起自己的酒杯,眼睫低垂,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臣妇敬陛下一杯,愿陛下万岁安康。” 说罢,以袖掩面,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优雅,却因稍显急促,一缕酒液顺著她唇角滑下,蜿蜒过下頜,没入衣襟。 少倾...... 几杯暖酒下肚,秦氏似乎不胜酒力,脸颊酡红,眼眸中水光瀲灩。 她放下酒杯,身子却仿佛软软地坐不稳,轻轻“哎呀”一声,似是无意地朝著陆左这边歪倒。 陆左伸手虚扶了一下,秦氏便顺势半靠在他臂弯,仰起脸,吐气如兰,混合著酒香:“陛下……臣妇头有些晕……” 她一只手似是为了寻找支撑,轻轻按在了陆左的腿上,手指仿佛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用指尖若有若无地划动了一下。 见陆左没有立刻推开,甚至眼神微暗地看著她,秦氏胆子更大了一些。 她另一只手也悄悄抬起,似是要去抚平自己鬢边並不存在的乱发,手腕却柔若无骨般,轻轻擦过陆左执著酒杯的手背。 见陆左坦然受之,秦氏微微抬起上身,几乎要依偎进陆左怀里,呵气如兰,目光迷离地仰视著他,红唇轻启:“这別苑……” “平日里少有人来,安静得很……陛下操劳国事,也该……稍作歇息……” 陆左心头一动:“把头髮盘起来。” 第260章 憋屈至极的永安侯 永安侯府,花厅。 永安侯赵昱只觉得心头烦躁,坐立难安。 他年约四旬,麵皮白净,蓄著短须,穿著家常的赭色团花缎袍,手里端著一盏雨前龙井,半晌也没喝一口。 朝堂上腥风血雨和隨后颁布的新政,像两块巨石压在所有勛贵心头。 他赵昱虽袭著侯爵,但在朝中並无实权,往日里靠著祖荫和些不上檯面的生意,倒也富贵逍遥。 可皇帝如今摆明了要拿他们开刀,永寧伯府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鑑。 “侯爷,侯爷!”一个青衣小廝慌慌张张地跑进花厅,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赵昱正心烦,见状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呵斥道:“慌什么!” “天塌了不成?” 小廝扑通跪下,急声道:“不、不是……是夫人!夫人她……” “夫人怎么了?” 赵昱心头一紧,他那夫人秦氏,貌美是貌美,就是性子骄纵了些,莫非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事? 如今这当口,可经不起半点风波。 “夫人……夫人从外头回来,没回府,直接去了……去了西城的『沁芳苑』別苑!” 小廝压低声音,脸上表情古怪:“而且……而且身边只带了贴身的春桃和秋菊。” “还……” “还领著一个陌生的年轻公子,瞧著模样极为俊俏,气度不凡,两人……” “两人一同进去,到现在都没出来。” “守门的赵四认得那公子不是府上常往来的任何一位,觉得蹊蹺,赶紧悄悄回来报了信!” 啪嚓! 赵昱手中的青瓷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和靴面。 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沁芳苑! 那是他早年置办的一处別业,环境清幽,陈设雅致,秦氏偶尔会去小住散心。 陌生男子? 一同进去?许久未出? “贱人!” 赵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涨红,额角青筋暴跳。 他猛地站起,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赵昱好歹是世袭的永安侯,在这应天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氏这个<i class=“icon icon-unie010“></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他的別苑里私会姦夫? 把他这个侯爷当什么了? 泥塑木雕吗?! “侯爷息怒,或许……或许是夫人的亲戚……”旁边伺候的老管家试图劝解,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放屁!” 赵昱一脚踹翻眼前的矮几,上面的果盘茶点滚落一地:“什么亲戚需要避著人带到別苑去?” “还支开旁人?” “一对狗男女!” “定是在行那苟且之事!当我赵昱是死人不成?!” 他越想越气,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炸裂开来。 这些年他对秦氏不满也不少,嫌她跋扈善妒,但念在她顏色好,家世也勉强配得上,加之自己也有几房妾室,便睁只眼闭只眼。 没想到这贱人竟敢如此放肆! 给他戴绿帽子戴到自家別苑里去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赵昱將成为整个应天府,不,是整个大宋勛贵圈的笑柄! “来人!点齐府中护卫,跟我去沁芳苑!” 赵昱双眼赤红:“本侯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狂徒,敢动我永安侯的女人!” “我要扒了他的皮!点了他的天灯!” “侯爷,三思啊!”老管家还想再劝:“万一……” “万一什么?” “这是在我赵家的別苑!” “抓姦抓双!” “我就是当场打杀了那姦夫<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谁又能说什么?” 赵昱已是怒极攻心,只想將那对狗男女揪出来千刀万剐,以泻心头之恨。 ...... 不多时,二十余名手持棍棒刀剑、膀大腰圆的侯府护卫便集合完毕。 赵昱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一件墨色大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翻身上马,一鞭子狠狠抽在马臀上:“走!” 马蹄嘚嘚,一路疾驰,引得街上行人纷纷避让。 赵昱骑在马上,胸中怒火翻腾,口中骂声不绝:“腌臢泼才!”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连我永安侯的女人都敢碰!” “秦氏你个贱婢竟做出这等没廉耻的勾当?” “待我抓到你,定要將你浸猪笼!” “还有那姦夫,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快!” “都给本侯快点!” 他心中已被屈辱和暴怒填满,只想立刻衝到別苑,撞破那对姦夫的丑事,用最残忍的手段报復。 ...... 沁芳苑位置僻静,不一会儿便到了。 黑漆大门紧闭,门前两个侯府的下人正缩在墙角打盹,见侯爷带著大队人马气势汹汹而来,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起身。 “开门!”赵昱勒住马,厉声喝道。 两个下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个结结巴巴道:“侯、侯爷……夫人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放你娘的屁!” 赵昱怒极,不等他说完,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那下人胸口,將他踢得倒飞出去,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给我砸开!” 护卫们一拥而上,三两下便撞开了並不算特別坚固的门閂。 赵昱一马当先冲了进去,穿过影壁,直奔后院花厅。 別苑內原本有几个秦氏带来的丫鬟僕役,见状想要阻拦或通报,都被如狼似虎的护卫推开,有反抗的,立刻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哀嚎声四起。 赵昱对此充耳不闻,他现在眼里只有那座亮著灯火、传出隱约丝竹之声的花厅。 那声音此刻听在他耳中,无异於姦夫<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的调笑,更是火上浇油。 衝到花厅门前,只见厅门虚掩,里面灯火通明,却似乎安静了下来。 赵昱血红著眼,猛地一脚踹开雕花木门! 哐当!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厅內景象映入眼帘:一张红木圆桌上杯盘狼藉,残羹冷炙犹在,空气中瀰漫著酒菜香气与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暖香。 地上,散落著几件衣物,一件宝男子锦袍,正是今日小廝描述那“陌生公子”所穿顏色。 还有一件緋色织锦羽缎斗篷,以及一条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 那是秦氏今日出门时穿的! 衣物凌乱地扔在地上,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赵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顶门,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目光如毒蛇般扫向花厅內侧那扇通往寢臥的月洞门,门上垂著厚厚的锦缎帘子。 “姦夫<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给本侯滚出来!” “侯爷!侯爷不可!”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原本守在厅外的下人扑过来,死死抱住赵昱的腿,尖声叫道: “里面是贵……” “贵你祖宗!” 赵昱此刻哪里听得进去,一脚踹开那人,提著剑,如同暴怒的狮子,衝到月洞门前,又是一脚狠狠踹去! 砰! 门被踹开,帘晃动。 里间比外厅更加温暖,烛光也调暗了许多。 一张铺设华丽的榻上,一人手中把玩著一只空了的玉杯,似乎刚从微醺中醒来,正抬眼望来,眸光在昏暗光线下,幽深难测。 正是当今天子! 而在更里面,一道绘著山水画的六扇屏风之后,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隱约可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映在屏风上,似乎正在沐浴。 赵昱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暴戾、,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享受阅读时光。所有的嘶吼,在看清榻上之人面容的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彻底冻结。 他高举著剑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瞳孔因极度惊骇而缩成了针尖。 “陛……陛……”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佩剑“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他双膝一软,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噗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臣……臣赵昱……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怎么会是皇帝? 那个“姦夫”怎么会是皇帝? 秦氏她…… 她竟然勾搭上了皇帝? 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方才的滔天怒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彻骨的冰寒和灭顶的惶恐。 陆左放下玉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微敞开的衣襟,目光落在匍匐在地、抖如筛糠的赵昱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永安侯?” “这般气势汹汹,持剑闯入,所为何事?” 赵昱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衣。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所有抓姦斥骂的言辞,此刻都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他敢说自己是来抓皇帝姦情的吗? 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臣……臣……” “臣……臣是来接……接夫人回府的……不知……” “不知陛下在此……衝撞圣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磕头,额头上很快见了红。 “接夫人回府?” 陆左轻笑一声:“你?接夫人回家?” 这短短的六个字,像六把冰锥,狠狠扎进赵昱心里。 他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潜台词...... 朕在这里,你的夫人需要你来接? 你算什么东西? 巨大的羞辱感伴隨著更深的恐惧席捲而来。 赵昱浑身颤抖,几乎要<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连连以头抢地,语无伦次:“不不不!臣不敢!臣糊涂!” “臣是……臣是自己回家!” “臣这就走!这就走!” “打扰陛下雅兴,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看也不敢再看榻上的皇帝和屏风后的影子,踉踉蹌蹌地倒退著出了里间。 甚至不忘颤抖著伸出手,將被他踹开的房门轻轻、极轻地掩上,仿佛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退出花厅,回到院中,夜风一吹,赵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 护卫们还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何事。赵昱看著他们,想起自己刚才的怒吼、踹门、拔剑…… 一股后怕混合著无尽的屈辱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滚!都给我滚回去!” 带著护卫,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离开沁芳苑,赵昱骑在马上,失魂落魄。 愤怒早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噬心的屈辱。 他的夫人,在他的別苑里,伺候著皇帝…… 而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只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然后灰溜溜地滚出来,还要替他们掩上门! “哈……哈哈……”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绿帽子? 不,这已经不是绿帽子了。 这是將他永安侯赵昱,將他祖祖辈辈的顏面,都踩在了泥泞里,反覆践踏! 可他敢怒吗?敢言吗? 那是皇帝! 动动手指就能让他永寧伯府覆灭的皇帝! ..... 接下来的几日,赵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砸碎了一切能砸的东西,却又在疯狂过后陷入死寂的绝望。 秦氏没有回侯府,一直住在沁芳苑。 他不敢问,更不敢去接。 直到这天傍晚,夕阳如血,將侯府屋檐染上一层淒艷的红色。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侯府侧门。 精心打扮过、容顏娇艷更胜往昔的秦氏,扶著丫鬟的手下了车。 她看了赵昱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和……高傲? 仿佛在看著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赵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知道她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他甚至……还必须亲自送她去。 “夫人……早些回来。” 秦氏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话,转身重新上了马车。 车夫一挥鞭子,马车轆轆驶向暮色中的沁芳苑方向。 赵昱站在侧门口,望著马车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 秋风萧瑟,捲起他衣袍的下摆,也捲起一地枯黄的落叶。 他佝僂著背,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呵呵……哈哈哈哈……” 他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巷子里迴荡,充满了自嘲、悲凉和无法言说的屈辱。 堂堂世袭永安侯,竟要亲手將自己的正妻,送去给別的男人享用,还要叮嘱她“早些回来”……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羞辱! 可他有的选吗? 皇帝看上了他的女人,此刻若敢违逆,立刻就是灭门之祸!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戴上这顶金光闪闪、却又沉重无比的“绿冠”,还得陪著笑脸,唯恐戴得不稳。 “侯爷,风大了,回屋吧。”老管家不知何时来到身边,低声劝道,眼中也满是复杂。 赵昱止住笑,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片麻木的死寂。 ...... 与此同时,应天府西城,一处僻静院落內。 烛火如豆,映照著几张肤色黝黑、高鼻深目的面孔。 他们都穿著普通的汉人服饰,但眼神锐利,气息精悍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身负上乘武功。 正是潜入城中已有一段时日的密宗上师及其核心弟子。 “消息確认了?” 为首的上师,正是那日与金国使者交谈的丹增的师弟,名为“多吉”,汉语意为“金刚”。 “確认了,上师。” 一名弟子恭敬回答:“我们的人日夜监视皇城出入,结合內线提供的零星信息,可以断定,大宋皇帝近期几乎每日傍晚,都会微服出宫,前往西城一处名为『沁芳苑』的別苑。” “通常只带两名贴身內侍,隱匿行跡。” “在別苑內停留约一个半时辰后返回。” “沁芳苑……” 多吉上师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腕间一串乌黑的念珠:“查清楚是谁的產业?” “守卫如何?” “查过了,表面是一个姓赵的富商別业,实则与永安侯府有关。” “守卫鬆懈,只有几个普通护院和僕役。” “皇帝每次去,似乎都是为了……私会一名女子。” 弟子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怪异,皇帝贪恋女色,对他们而言並非坏事。 “私会女子?” 旁边另一位上师,面容枯瘦的扎西冷笑一声,“中原皇帝,也不过是沉迷皮囊的凡夫俗子。” “此乃天赐良机!” “他出宫时护卫最少,在別苑中更是鬆懈。” “”能潜入其中,暴起发难……” 多吉上师抬手止住他的话,眼中精光闪烁:“不可大意。” “此獠武功诡异高强,金国万夫长亦不能挡。” “即便他沉溺女色,放鬆警惕,也绝非易与之辈。” “必须周密计划,务求一击必中!” 他扫视在场几位师弟和得力弟子:“挑选八名最擅暗杀合击的弟子,由我亲自带领。” “其余人外围策应,以防不测。” “记住,”多吉上师的声音变得森寒:“活佛法旨,取此褻瀆佛法之妖皇首级。” “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即便不能当场格杀,也要重创於他,扬我密宗之威!” “谨遵上师法旨!”眾人低声应诺,眼中杀机凛然。 全网热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作者精神病有点好转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第261章 事有反常必为妖 秋夜已深,月隱星稀。 沁芳苑的大门悄然打开,一盏孤灯在夜风中摇曳,映出秦氏那张精心妆点后更显嫵媚的脸。 她披著一件羽缎披风,髮髻稍松,眼角眉梢还残留著几分慵懒春意,亲自提著灯笼,將陆左送至门口。 “陛下……” “夜露寒重,陛下定要保重龙体……” “臣妇,明日再恭候圣驾。” 陆左接过外袍,隨意披上,“嗯”了一声,转身步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中。 別苑所在的巷子本就僻静,此刻更是一片死寂,只有夜风穿过屋檐发出的细微呜咽,以及三人轻不可闻的脚步声。 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摇晃的圈,勉强照亮前方几步。 刚走出约莫二十丈,將將拐过一处墙角,前方是一小片开阔地,原是一处荒废的小院门前。 异变陡生!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夜的寧静! 数十点寒芒在黑暗中一闪即逝,那是淬毒的弩箭,在微弱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陆左及其身后两名內侍! 刺杀! 有备而来的埋伏! 两名內侍虽惊不乱,反应极快,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剎那便已身形晃动,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短刃和一枚铁尺,舞动如轮,试图格挡。 叮叮噹噹! 金铁交鸣之声骤起,大部分弩箭被击飞,但仍有一两支刁钻地穿过防御缝隙。 就在毒箭即將临体的瞬间,陆左脚下轻轻一跺。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雄浑的气劲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那气劲带著一种粘稠、滯涩、却又无坚不摧的质感,仿佛瞬间將周身数尺內的空气都凝固成了铜墙铁壁! 射至他身前三尺的所有弩箭,无论来自何方,皆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橡胶墙壁,去势骤减。 隨即被那粘稠的气劲牵引、偏转,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箭簇上的幽蓝光泽迅速黯淡。 几乎在气劲爆发的同时,两侧墙头、屋顶、以及那废弃小院的暗影中,唰唰唰窜出十余道黑影! 这些人影高矮胖瘦不一,动作迅捷如豹,腾挪间悄无声息,配合却默契无比。 甫一现身,便从各个刁钻角度扑杀而来! 手中兵刃各异,有短匕、有弯刀、有铁尺、有奇门勾爪,在夜色中闪著淬厉的寒光,招招直取陆左周身要害! 更有两人身形如鬼魅,绕过正面,直扑那两名正在格挡剩余弩箭的內侍,意图分割战场,阻止救援。 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杀招,陆左身形不退反进,如同游鱼般切入左侧最先扑到的三名杀手中间,左手五指连弹! 啵!啵!啵...... 三声轻响,如同戳破水泡。 三个杀手手中兵刃尚未递出,便觉胸口膻中穴如遭重锤,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软软栽倒。 陆左指风所附內力阴柔刁钻,直接震断了他们的心脉。 右侧两名杀手见同伴瞬间毙命,心中骇然,但攻势已发,收势不及。 一人挥弯刀斜劈陆左脖颈,另一人持淬毒短匕直刺后腰。 陆左看也不看,右手袍袖向后一拂,袖角灌注真力,坚硬逾铁,精准无比地拂在弯刀侧面。 鏘! 一声刺耳锐鸣,那弯刀竟被袖角蕴含的巨力盪开,持刀杀手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上半空。 陆左拂袖之势未尽,袖角如毒蛇吐信,顺势点中另一名持匕杀手的手腕神门穴。 “啊!” 那杀手惨叫一声,短匕落地,整条手臂酸麻无力。 算计,陆左脚下一转,已欺近两人身前,双手如穿花蝴蝶,看似轻柔地按在两人胸口。 嘭!嘭! 两声闷响,杀手胸膛凹陷下去,口喷鲜血夹杂內臟碎片,倒飞出去,撞在后方墙壁上,缓缓滑落,再无生息。 此刻,那两名扑向自己內侍的杀手,已被利落解决,一人喉间插著那把短刃,另一人天灵盖被铁尺击碎。 电光石火之间,十余名刺客已去其五。 剩余杀手显然没料到目標武功高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配合出现了一丝紊乱。 陆左身形再动,如鬼似魅,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 或指、或掌、或袖、或腿,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杀手闷哼倒地,非死即残。 他的招式简洁高效、狠辣到极致,融合了多种绝学的精髓,信手拈来皆是杀招。 刺客们的合击之术在他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刺客们的合击之术在他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不到十个呼吸,最后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杀手,被陆左扫中太阳穴,颅骨碎裂,哼都未哼一声便扑倒在地。 巷子重归寂静,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夜风中迅速瀰漫开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皆是一击毙命。 两名內侍快步上前,警惕地扫视四周,確认再无埋伏,这才低声道:“陛下,您没事吧?” 陆左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无妨。”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用脚尖挑开其蒙面的黑巾,露出的是一张高鼻深目、肤色黝黑、与中原人迥异的面孔。 再挑开几个,皆是如此。 “西域人……密宗?” 果然是他们! 这帮傢伙消息倒是灵通,竟能摸到自己微服出宫的路线,在此设伏。 看来,这些番僧在京城潜伏的势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些。 “把尸体处理乾净,查查他们身上的线索。” 陆左吩咐一句,隨后不再停留,转身朝皇宫方向走去。 ..... 回到皇宫,陆左直接传召皇城司干办使,裴宣。 裴宣匆匆赶来,一进御书房,便看到皇帝面沉如水地坐在御案后。 他心中一凛,立刻跪倒:“臣裴宣叩见陛下。” “朕今夜回宫途中,遇刺了。”陆左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让裴宣瞬间如坠冰窟,头皮发麻。 “陛下!” 裴宣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臣……臣万死!” “护卫不周,竟让宵小惊扰圣驾!臣罪该万死!” 他心中惶恐到了极点。 皇帝微服出宫,安全由皇城司暗中负责部分警戒和清道,如今竟出了如此紕漏,他这指挥使百死莫赎! “刺客十三人,俱是西域番僧打扮,武功路数诡异,应是密宗之人。 ”陆左没理会他的请罪,继续道:“无一活口。” 裴宣稍稍鬆了口气,但心弦绷得更紧。 密宗! 这些番僧竟然潜入了京城,还精准伏击了陛下! “陛下,臣立刻调集全部人手,封锁九门,全城大索!” “定將这些胆大包天的番僧揪出来,碎尸万段!”裴宣咬牙切齿,眼中凶光毕露。 皇帝遇刺,哪怕只是受惊,也是皇城司天大的失职,是他裴宣的奇耻大辱! “全城大索?打草惊蛇罢了。” “他们既能潜入京城,精准掌握朕的行踪,必有人在暗中接应掩护。” “京城佛寺眾多,香火鼎盛,四方信徒往来繁杂,正是藏污纳垢、隱匿行跡的好去处。” 裴宣立刻领会:“陛下的意思是……查佛寺?” “重点排查城內及近郊所有佛寺,尤其是那些香火旺盛、背景复杂、或有番僧掛单的。” 陆左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仔细地查,明里暗里都要查!” “但有可疑,寧抓错,勿放过!” “臣遵旨!臣亲自督办!” “若不能將密宗潜伏之辈连根拔起,臣提头来见!”裴宣重重叩首,领命而去。 ..... 翌日,天色阴沉。 裴宣换了一身寻常富商穿的茧绸袍子,带著十余名同样乔装改扮、精悍內敛的得力下属,看似隨意地在城內閒逛,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过一座座香菸繚绕的寺庙。 他们先后探访了几处名声颇大的寺院,或假借布施,或假意问卜,与知客僧攀谈,观察寺內人员往来、建筑布局,並未发现明显异常。 这些寺庙大多规矩森严,僧眾举止有度,香客虽多,却也不显杂乱。 直到午后,他们来到城西稍偏处的“慈云寺”。 此寺规模中等,香火不算顶盛,但也不算冷清,寺门古朴,院內古树参天,颇有些幽深气象。 裴宣如法炮製,捐了一笔不小的香油钱,声称家中老母久病,特来祈福。 知客僧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和尚,引著他们在前殿上了香,又介绍了寺中几位“佛法精深”的师父。 裴宣一边敷衍应对,一边暗自观察。 他发现这慈云寺的僧眾,似乎比其他寺庙更“忙”一些,常有和尚脚步匆匆地往后院方向去,眼神偶尔交匯,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后院与前殿之间有一道月亮门,通常虚掩著,但有香客无意靠近,立刻便有僧人上前客气地劝离,说是“方丈清修之地,不便打扰”。 事有反常必为妖。 裴宣又逗留片刻,藉口更衣,由一名小沙弥引著去了茅房。 途中,他刻意放缓脚步,留意路径。 回来时,他趁那小沙弥不注意,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脱离了其视线,几个闪身,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道月亮门后的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加幽静,几排禪房整齐排列,花木扶疏,却鲜见僧人走动。 裴宣屏息凝神,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影子般贴著一间间禪房探查。 有的禪房空著,有的里面有僧人低声诵经,並无异状。 当他接近最里面那间看似是方丈静室的禪房时,脚步微顿。 房门紧闭,但以他敏锐的耳力,却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呼吸或诵经声。 他左右看看,无人注意,指尖运起一丝內力,轻轻震开並未閂死的门栓,闪身而入。 禪房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书架,墙上掛著一幅褪色的菩萨像,香炉中余烬尚温。看起来並无特別。 但裴宣的目光却落在靠墙的那个枣红色木製书架旁。地板上有一道极浅的、不同於其他磨损痕跡的拖拽痕跡。 他走到书架前,仔细摸索。 当手指触到书架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莲花纹路浮雕时,微微用力一按。 咔噠一声轻响,书架无声地向內滑开半尺,露出后面墙上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內有石阶向下延伸,一股混杂著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息,隱隱从洞中飘出。 暗门! 裴宣眼神一厉,侧耳倾听片刻,確认下方无动静,身形一矮,便闪了进去,反手將书架恢復原状。 石阶不长,向下延伸约两丈便到了底。 下面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甬道,墙壁粗糙,嵌著昏暗的油灯。甬道尽头,隱隱传来细微的呜咽声,像是……女子的哭声? 裴宣心中一沉,加快脚步。 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他轻轻推开,里面的景象让他瞬间血冲头顶! 这是一间地下石室,比上面禪房大了数倍,却被粗大的木柵栏分隔成数个牢房! 每间牢房里,都关著几名女子! 她们神情惊恐憔悴,有的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有的眼神麻木呆滯,见到有人进来,嚇得拼命往后退缩,发出压抑的啜泣。 粗略一看,竟有二三十人之多! “混帐!” 裴宣一股暴怒直衝顶门。 佛门清净地? 方丈清修室? 这下面竟藏著如此污秽骯脏的勾当! 他强压怒火,走到最近的一间牢房前,並指如刀,运劲一划,“咔嚓”一声,精铁所铸的锁头竟被生生切断! “別怕!我是官府的人!来救你们的!” 他目光扫过,落在一个虽然脸色苍白、头髮凌乱,但眼神尚存一丝清明的年轻女子身上:“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 那女子约莫二十岁年纪,面容清秀,颤声道:“民女……民女唐婉,杭州人士。” “月前隨家人进京,本是……本是来与陆家公子……相亲的。” “行至京郊三十里外的落霞山,遭遇山贼劫杀……家人、护卫……都死了……我被掳走,蒙著眼带到了这里……” “陆家公子?哪个陆家?”裴宣追问。 “是……是礼部陆游陆公子家中……” 第262章 杀,一个不留! 陆游? 支持新政的那位礼部郎中?他的准未婚妻竟被掳至此? “他们抓你们来做什么?可知这是何处?”裴宣压著怒火问。 唐婉摇头,眼中恐惧更深:“不知……只偶尔听送饭的和尚醉酒后嘀咕,说什么……『祭品』、『活佛』、『大日子快到了』……” “具体的没听清……大人,救救我们!”她和其他女子一起跪了下来,磕头不止。 祭品?活佛? 裴宣脑中如雷霆炸响。 密宗! 这慈云寺果然与密宗有关! 这些女子,竟是被当做祭品掳来! “都別怕!我救你们出去!” “快,跟上我!” 女子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相互搀扶著,跌跌撞撞地涌出牢房,跟在裴宣身后,向甬道口走去。 就在此时,上方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怒的呼喝! “不好!暗门开了!” “有人闯进去了!” “快!堵住出口!” 裴宣脸色一变,知道行踪暴露了,低喝一声:“跟紧我!” 说罢,便抢先一步衝出甬道,回到禪房之中。 只见禪房內已闯入四五名手持戒刀棍棒的和尚,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凶悍,哪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慈眉善目? 当先一个黑胖和尚,正是那看似和善的知客僧,此刻面目狰狞,看见裴宣和他身后涌出的女子们,眼中凶光毕露: “好胆!” “竟敢擅闯禁地?” “杀了他!那些女人,一个也不能放走!” “佛门净地,藏污纳垢,囚禁妇女,尔等也配称出家人?” 裴宣怒极反笑,不等对方动手,已率先发难,直扑那黑胖知客僧! 知客僧怒吼一声,手中熟铜棍当头砸下! 裴宣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竟在那铜棍將落未落之际,五指如铁鉤扣住棍身,一抓一拧! “撒手!” 知客僧只觉一股诡异刁钻的劲力从棍上传来,虎口剧痛,铜棍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墙上。 他心中大骇,未及变招,裴宣的右掌已无声无息印在他胸口。 “噗!” 知客僧喷出一口鲜血,壮硕身躯离地飞起,撞翻桌椅,<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眼见不活了。 旁边一名持戒刀的和尚见领头师兄一个照面便毙命,又惊又怒,怪叫一声,挥刀拦腰斩来! 裴宣身形微侧,刀锋贴著他胸前掠过,左手顺势一搭对方持刀手腕,一拉一带,那和尚顿时重心不稳向前扑跌,裴宣趁机右肘如枪,向后猛击! 咔嚓! 骨裂声响起,这一肘结结实实撞在和尚后心。 和尚惨叫都未发出,便如同破麻袋般软倒,脊椎已断。 剩余三名和尚被裴宣狠辣利落的手段嚇得魂飞魄散,但凶性也被激发,狂吼著一起扑上,棍棒齐挥。 裴宣冷哼一声,身形在狭小禪房內滴溜溜一转,如同鬼魅,避开两根齐眉棍,探手抓住另一根砸来的木棍前端,运劲一抖! 嗡~~! 那和尚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木棍剧烈震颤,五指瞬间麻痹鬆开。裴宣夺过木棍,反手横扫! 砰砰两声闷响,两名持棍和尚被扫中肋部,肋骨断裂,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晕死过去。 最后一名持匕首的和尚,见同伴顷刻间全军覆没,嚇得肝胆俱裂,怪叫一声,竟不向裴宣攻击,反而转身扑向门口挤作一团的女子们,匕首直刺离他最近的唐婉! 显然是想杀人灭口! “找死!” 裴宣目眥欲裂,手中夺来的木棍脱手飞出,如同强弩劲箭! 噗嗤! 木棍后发先至,贯穿那和尚后心,將其带得向前扑倒,匕首“噹啷”落地,距离唐婉脚尖不过寸许。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五名凶悍和尚,非死即残。 “快走!” 裴宣来不及喘息,当先衝出禪房。 然而,刚到后院,他的心便沉了下去。 只见院中已密密麻麻站了二三十名和尚! 手持棍棒、戒刀,甚至还有铁鞭、挠鉤等奇门兵器,將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更让裴宣心头一凛的是,站在前面那几个,虽然也穿著僧袍,但高鼻深目,肤色黝黑,赫然是西域番僧的相貌! 其中两人,气息沉凝,目光如电,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內功深厚,绝非刚才那些普通武僧可比。 “阿弥陀佛。”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人群分开,一个身披大红袈裟、手持禪杖、面容枯瘦的老僧缓步走出,正是慈云寺主持,法號“了空”。 他目光扫过裴宣,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惊恐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鷙:“施主擅闯本寺禁地,杀伤僧眾,释放妖邪,已犯下无边罪孽。” “今日,便留在此地,以血肉供奉我佛,赎尔罪业吧。” “妖邪?” 裴宣气极反笑,指著身后女子:“囚禁良家女子,行此齷齪勾当,还敢妄称佛门?” “我看你们才是披著僧袍的妖魔!” “说!” “你们与密宗是何关係?” “掳掠这些女子,意欲何为?” 了空主持面色不变,淡淡道:“佛曰,不可说。” “施主既已见不该见之事,便只好永墮无间了。” “拿下他!” “那些女子,尽数杀了,一个不留!” “绝不可走漏风声!” 眾僧轰然应诺,尤其是那几个密宗番僧,眼中凶光爆射,当先扑来! 两名內功深厚的番僧一左一右,配合默契,一人使密宗大手印,掌风呼啸,刚猛无儔。 一人使诡异指法,指尖嗤嗤作响,点向裴宣周身大穴。 其余武僧则挥舞兵刃,怪叫著冲向那些手无寸铁的女子,竟是要当场格杀! 裴宣虽武艺高强,但面对两名明显是密宗上师级別的高手围攻,还要分心保护身后女子,顿时压力大增。 他怒吼一声,施展浑身解数,掌影翻飞,指风凌厉,与两名番僧战在一处,砰砰之声不绝於耳,劲气四溢,颳得地上尘土飞扬。 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而那些女子,面对凶神恶煞扑来的武僧,嚇得魂飞魄散,惊叫著四散奔逃。 后院虽大,但出口被堵,她们又能逃到哪里? 一名女子跑得慢了些,被一名持棍武僧追上,一棍狠狠砸在后脑! 噗! 脑浆迸裂,女子一声未吭便扑倒在地。 “妹妹!”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等万千好书。 另一名女子回头看见,悲痛惊呼,稍一停顿,便被另一武僧一刀砍在背上,惨叫著倒下。 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唐婉与其他几个女子嚇得腿都软了,缩在墙角,眼看几名武僧狞笑著逼来,手中戒刀举起…… 千钧一髮之际! 嗤嗤嗤!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逼向唐婉等人的几名武僧惨叫倒地,每人咽喉或心口都插著一支精钢弩箭,箭尾犹自颤动! 后院墙头、屋顶,不知何时出现了十余名黑衣劲装、面覆黑巾的身影,手持劲弩,腰挎短刀,眼神冷冽如冰,正是裴宣事先安排在寺外接应的皇城司精锐! 他们一直在外监视,听到后院打斗声和女子惨叫,立刻翻墙而入,正好救下唐婉等人。 “杀!” “一个不留!”为首的黑衣人厉声下令,声音嘶哑。 皇城司精锐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弩箭连发,瞬间又射倒数名武僧,隨即抽出短刀,跃入院中,与残余的和尚杀作一团。 他们武功或许不如裴宣和那两名密宗番僧,但擅长合击,狠辣果决,顿时扭转了局面。 裴宣压力大减,精神一振,瞅准一名番僧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机,拼著硬受另一名番僧一掌,一指如电,点中其胸口膻中穴! “呃!” 那番僧闷哼一声,动作一滯。 裴宣得势不饶人,化指为掌,一记凌厉的劈空掌结结实实印在其天灵盖上! “咔嚓!” 头骨碎裂声响起,那番僧七窍流血,委顿在地。 另一名番僧见状,眼中闪过惊怒与惧色,虚晃一招,竟不再恋战,身形向后急退,口中发出一声尖锐唿哨,显然是招呼同伙撤退。 了空主持见势不妙,也萌生退意,手中禪杖横扫,逼开两名扑上的皇城司高手,身形一晃,便向禪房方向掠去,想从密道逃走。 “想走?” 裴宣岂容他逃脱,强提一口真气,忍下肩头中掌的剧痛,身形如大鹏展翅,凌空扑向了空,五指成爪,直取其背心要害! 了空听得背后恶风不善,无奈回身挥杖格挡。 “鐺!” 一声巨响,裴宣五指与精铁禪杖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了空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心中骇然。 裴宣一套凌厉的擒拿手施展开来,招招不离了空要害。 此时,皇城司精锐已基本控制局面,武僧死伤殆尽,只剩几名密宗番僧还在负隅顽抗,但也被分割包围,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了空心知今日难以善了,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忽然將禪杖往地上一插,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僧袍无风自动,竟是要施展某种秘法。 裴宣经验老道,岂会给他机会? 脚下一蹬,地面青砖碎裂,人已如离弦之箭射至,一记势大力沉的穿心腿,狠狠踹在了空胸口! “噗!” 了空喷血倒飞,撞在院中一棵老槐树上,软软滑落,胸骨塌陷,眼见活不成了。 说完,便已气绝身亡。 隨著了空毙命,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番僧也被皇城司高手乱刀砍死。 后院中,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腥气扑鼻。 获救的女子们劫后余生,相拥哭泣。 裴宣捂著肩头,脸色有些发白,硬受那番僧一掌,虽被他以精纯內力化解大半,但內腑仍受了些震盪。 他环视一片狼藉的院落,目光最后落在那黑黝黝的密道入口,眼中寒意更盛。 慈云寺……密宗……祭品…… 必须立刻回宫,面奏陛下! “清理现场,搜查全寺!” “將这些女子妥善安置,严加保护!” …… 御书房內,空气凝固。 陆左听完裴宣將慈云寺地下囚牢、、激烈搏杀以及“祭品”、“活佛”等骇人听闻的关键词一一稟报后,啪的一声轻拍在御案上。 “慈云寺……祭品……密宗……”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號称清净之地的佛寺,竟成了藏污纳垢、囚禁掳掠、勾结外敌邪魔的魔窟!” “好。” “朕的京城,朕的眼皮子底下,竟成了这些妖僧的狩猎场。” “佛门……” “好一个佛门!” “裴宣听令!” “臣在!”裴宣单膝跪地,忍痛挺直脊背。 “即刻起,封闭应天府內外所有寺庙、庵堂、无论大小,无论宗派。” “所有僧侣、尼姑、一律暂时圈禁於各自庙宇之內,不得出入,不得与外传递消息。” “著皇城司、殿前司禁军配合执行,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裴宣心头一凛:“遵旨!” “还有。” 陆左补充道:“那个唐婉,妥善安置,保护好。” 旨意即出,如雷霆行空。 午后未时,原本平静的应天府內外,骤然被马蹄声、脚步声、呵斥声打破。 一队队盔甲鲜明、刀枪出鞘的禁军士兵,与身著暗红服饰、神情冷峻的皇城司察子,如同出闸的洪水,扑向城中及近郊各处寺庙庵堂。 一时间,钟磬停响,梵唱断绝。 无数香客信徒被请出山门,茫然无措地聚集在门外,看著官兵迅速封锁出入口,张贴盖有皇城司与殿前司大印的封条。 僧尼们被勒令集中到前殿或广场,由兵士看守,惊疑、恐惧、愤怒的低语在各处瀰漫。 ..... 城东、以环境清幽著称的水月庵也未能倖免。 这座尼姑庵规模不大,但建筑精巧,背靠小山,面对一片竹林,溪流环绕,平日里香客不多,多是些求清净的女眷。 此刻,庵门被粗暴地推开,大批手持兵刃的官兵鱼贯而入,將七八个年轻尼姑驱赶到观音殿前的空地上。 “阿弥陀佛......” “不知各位大人驾临小庵,所为何事?” 这时,观音殿中走出一位女尼。 她看年纪不过二十五六,眉目如画,肤光胜雪,身段婀娜,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含著惊惧望来,更添几分我见犹怜。 正是这水月庵的住持,静尘。 裴宣按刀而立,目光冷冽地扫过住持,展开手中文书,朗声宣读:“奉旨!” “查有邪魔外道,假借佛门,勾结西域密宗,戕害百姓,图谋不轨。” “为肃清妖氛,护卫京师,即日起,封闭京畿所有寺庙庵堂,一应僧尼,暂禁於內,听候核查。” “抗命者,以同谋论处!” 旨意念罢,不理会静尘煞白的脸色和眾尼姑的低声惊呼,裴宣一挥手:“清场!” “將所有閒杂人请出!” “庵內所有师太,请移至禪房暂歇,未经允许,不得隨意走动!” 书荒?来看看诸天无限小说推荐吧! 第263章 求陛下开恩,饶恕罪尼性命 很快,庵內便被彻底控制,静尘住持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裴宣那毫无表情的目光和周围明晃晃的刀枪下,终究没敢出声,。 “搜!” “每一间房舍,每一处角落,包括地窖、夹墙、佛像內部,都给本官仔细搜!” “重点查找与西域番僧往来信物、经文、器物,以及任何可疑的暗格、密室!” 皇城司的察子们都是搜查的老手,经验丰富。 他们两人一组,迅速散开,开始了地毯式的搜查。 禪房、佛堂、斋堂、寮舍、厨房…… 佛像被仔细敲打检查,蒲团被拆开,经书被快速翻阅,甚至连庭院中的水井、假山都不放过。 静尘住持在禪房中坐立不安,听著外面传来的翻箱倒柜声,手心渗出冷汗。 她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被门外兵士冰冷的目光逼回。 ...... 时间一点点过去,搜查的察子们陆续回来稟报。 “稟大人,东厢禪房无异状。” “西侧斋堂无异状。” “后山菜地无异状。” “水井、假山已查,无异状。” 裴宣的眉头微微皱起,难道这水月庵真的乾净? 还是对方隱藏得太深? 就在这时,最后负责搜查住持静室及旁边一间用作库房的小院的察子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手中捧著几个沉甸甸的布包。 “大人,住持静室陈设简单,未发现异常。但旁边库房內,靠墙的第三排经柜后面,发现一处暗格。”察子说著,將布包放在地上打开。 剎那间,珠光宝气,晃人眼目! 不是预想中的密宗法器、诡异经文,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金锭! 旁边另一个布包散开,滚出几十锭雪白的官银。 还有几个锦盒,里面装著羊脂白玉观音、翡翠手鐲、鎏金佛像、名家字画等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粗略估算,光是金银,价值就不下十几万两! 裴宣看著地上那黄白耀眼、宝光四射的財物,低声骂了一句: “他奶奶的,佛门……还真是赚钱。” 佛寺敛財,古来有之,巧立名目也好,信眾自愿供奉也罢,眼下都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陛下的旨意是查密宗,这些浮財,不过是顺手揪出的附赠品。 “財物封存,登记。” “其余人,继续看管。” “走,去下一处。” …… 几场秋雨过后,应天府的天终於放晴。 御书房內,裴宣跪在御案前,背脊挺得笔直,面前地上摊开几本厚薄不一的蓝皮帐册。 “陛下,臣奉旨彻查京城內外大小佛寺七十三处,尼庵二十一。” “除慈云寺確与密宗妖僧勾结、行掳掠囚禁之恶行外,其余寺院,暂未发现直接通敌或行邪法祭祀之实证。” 陆左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著紫檀木的扶手,闻言眉梢微挑:“暂未?” “是。” 裴宣:“密宗行事诡秘,或已闻风潜逃,或藏匿更深。” “臣已命人继续暗查,並加紧盯防各寺可疑人员动向。” “然,此次搜查,虽未尽获密宗线索,却另有……意外所获。”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帐册上,伸手將最上面一本帐册拿起,双手呈上: “此乃水月庵暗格中所藏私帐,非是记载香火田產之明帐。” “陛下请看,三月,收秦府捐功德银五千两。” “五月,收秦府寄存古玩字画一批,估值两万两。” “六月,收张侍郎供奉金佛一尊,合赤金三百两』……” 他又拿起另一本稍旧的册子:“此乃城东普渡寺私下记录的寄库帐目。” “先后接收前户部侍郎李庸、已故枢密院承旨孙某等六人寄存银钱、田契、珠宝折银共计……” “十一万四千余两。” 一本接一本,裴宣將几本关键帐册的內容简短稟报。 上面清清楚楚记载著,以秦檜为首的一批已被清算或尚未暴露的贪官污吏,將大量无法光明正大示人的赃款、珍宝、乃至田產地契。 以“捐功德”、“寄存”、“供奉”等名目,秘密存放在这些他们以为“清净”、“安全”的寺庙之中。 其中,尤以水月庵、普渡寺、金阁寺等五六处香火“旺盛”或位置隱蔽的寺庙为最。 陆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秦檜……还有这些蠹虫。 活著的时候贪得无厌,死了,留下的这些腌臢东西,倒是肥了这些口口声声“六根清净”的禿驴。 好一个“佛门清净地”,原来不仅是藏污纳垢,更是销赃匿款的绝佳所在。 “除了这几处,可还有其他寺庙,专司此类『营生』?” 裴宣摇头:“回陛下,依目前查获帐册及审讯相关知客、管事僧人所供,大规模、有组织为官员藏匿赃款者,主要便是这几家。” “其余寺院,或有零星收受富户『寄存』,但数额不大,也多是金银细软,不似这几家,连田契、盐引、乃至海外舶来奇珍都敢收。” 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陛下,即便撇开这些藏匿的赃款不算,光是各寺明面上查抄出的浮財……也著实惊人。” “平均下来,每家寺庙抄没的金银、铜钱、值钱器物,折价都不下数万两。” “香火旺盛些的大寺,更是超过十万甚至数十万两。” “这佛门……当真是生財有道。” 生財有道? 是敛財有道吧。 利用百姓的敬畏,权贵的贪婪,將寺庙经营成吸金的无底洞。 “所有查抄財物,无论明暗,一律登记造册,充入国库。” 陆左下:“至於水月庵、普渡寺、金阁寺等,证据確凿,为贪官藏匿赃款,助紂为虐,玷污佛门清誉。” “著令,查封寺產,所有涉案者,按律严惩。” “臣遵旨。”裴宣领命,迟疑了一下:“陛下,那几处寺庙的主持、知客等人……” “主犯严审,从犯酌情处置。” “若查明未曾直接参与藏赃、仅为知情或奉命行事者,可稍宽。” “是!”裴宣叩首,躬身退下。 御书房重归寂静。 陆左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佛门的钱……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北伐、新政、安置流民,处处都要钱。 这些钱来得正好。只是,这天下蛀虫,似乎永远也清理不完。 朝堂上有,江湖中有,连这青灯古佛之地,也未能免俗。 ..... 水月庵,禪房。 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昔日清雅的禪房,如今充斥著一种压抑的恐慌。 静尘独自坐在冰冷的蒲团上,身上月白色的緇衣显得有些凌乱,布巾也不知所踪,露出一头乌黑却略显毛躁的短髮。 她原本姣好如画的面容,此刻失去了血色,更因焦虑而显得有些憔悴,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 门外把守的士兵脚步声规律而沉重,每一次响起,都让她的心跟著抽紧一下。 几天了? 她被关在这里,如同笼中鸟,与外界彻底隔绝。 只有送饭的士兵会准时出现,放下粗糲的饭食,面无表情地离开,无论她如何哀求、询问,都得不到只言片语的回应。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日夜缠绕著她,越收越紧。 那些帐册…… 一定被搜走了。 藏匿赃款,协助贪官……哪一条都是重罪! 轻则牢狱之灾,重则…… 水月庵完了,她这个住持,更是首当其衝。 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是没想过藉口,比如推说不知情,是下面的人私自所为。 或者声称是迫於秦檜等人的权势,不得不收。 但这些说辞,在那些铁证如山的帐册面前,在皇城司的手段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皇帝会在乎她一个小小尼庵住持的辩解? 她在不大的禪房里来回踱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白痕。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 一定有办法的……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绝望的心田。 美色…… 传闻中,当今这位皇帝,虽然手段酷烈,武功盖世,但似乎……颇好女色。 后宫虽未大选,但已有数位姿容出眾的女子常伴君侧。 甚至,连那有夫之妇的永安侯夫人,也…… 静尘走到房中那面模糊的铜镜前,看向镜中。 虽然连日焦虑,但那五官的精致,肌肤的莹白,身段的婀娜,並未减损多少。 尤其是一双眸子,此刻因恐惧和急切而蒙著水光,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风致。 她天生便是美人胚子,若非家道中落,不得已遁入空门避祸,或许早已是某个高门大族的贵妇。 即使在这青灯古佛之地,她也未曾真正断绝对红尘的念想,那暗格中的华服美饰、珍珠古玩,便是明证。 佛门弟子? 清规戒律? 静尘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什么清规戒律! 不过是骗骗那些愚夫愚妇的把戏! 这水月庵,这满京城的寺庙,哪一处真正乾净? 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和尚,背地里偷鸡摸狗、敛財渔色的事情还少吗? 便是她自己,借著这住持的身份,周旋於达官贵人的女眷之间,为自己谋些私利,不也是心照不宣? 什么色相,什么皮囊,不过是工具罢了。 古往今来,借著佛门外衣行魅惑之事,攀附权贵的,还少吗? 既然这具皮囊还有价值,为何不用? 若能攀上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枝头…… 眼前的灾祸,或许就能化为登天的阶梯! 若能攀上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枝头…… 眼前的灾祸,或许就能化为登天的阶梯! 甚至,远胜於做一个只能躲在暗处数著赃款、担惊受怕的尼庵住持!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火般在她心中蔓延开来,压过了恐惧,带来了病態的兴奋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仔细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短髮,整理好緇衣,虽然素净,却刻意將领口鬆了松,露出一截细腻的脖颈。 又沾了点冷茶,润了润乾涩的嘴唇,让它们恢復一些嫣红的色泽。 她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门外的守卫不耐地问:“何事?” 静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与神秘: “劳烦军爷通稟……贫尼有……有天大的要紧事,必须面呈陛下!” “此事关乎朝廷社稷,关乎……陛下的安危!迟了,恐生大变!” 守卫似乎被“天大的要紧事”和“陛下安危”唬住了,沉默了片刻,脚步声远去,似是去稟报了。 静尘退回房中,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 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一阵不同於守卫的、更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以及低声的交谈和命令声。 吱呀...... 禪房的门被从外面打开,秋日午后有些惨澹的光线涌了进来,刺得静尘微微眯眼。 她看到一个穿著常服、却气度非凡的年轻男子负手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低眉顺目的裴宣和几名气息內敛的侍卫,正是当今天子。 静尘连忙跪下,以最虔诚的姿態俯首:“贫尼静尘,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陆左走进禪房,目光平淡地扫过这间简朴甚至有些寒酸的屋子,最后落在跪伏在地的静尘身上。 的確是个美人,即便一身緇衣,不施粉黛,也难掩丽色。 尤其是此刻这般姿態,更容易激起男人的某些心思。 “你有何天大事,非要面见朕? 静尘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陆左身后的裴宣和侍卫。 裴宣立刻躬身:“臣等告退。” 隨即,带著侍卫退到了禪房外的院子里,並示意其他人远离,但自己並未走远,保持著能隨时衝进来的距离。 禪房门被轻轻掩上,屋內只剩下陆左和静尘两人,光线重新变得昏暗。 “现在可以说了。” 静尘跪行几步,靠近一些,仰起脸:“陛下明鑑!” “贫尼……罪尼確实曾一时糊涂,受权贵胁迫,为他们隱匿些不义之財……” “但,罪尼愿戴罪立功!” “罪尼还知道,除了水月庵,在杭州灵隱寺、苏州寒山寺、扬州大明寺……” “都有类似为某些已故或在逃官员藏匿赃款之事!” “数额更为巨大!” “罪尼愿尽数稟告陛下,只求……只求陛下开恩,饶恕罪尼性命!” 第264章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陆左静静地看著她,灵隱寺?寒山寺?大明寺? 这些都是天下闻名的大寺,香火鼎盛,信徒如云。 若真如她所说…… 那佛门这摊水,比他想像的还要脏,还要浑。 果然,这天底下的佛门就没几个好东西。 不过…… 总比大唐世界的强多了,毕竟那个时期的佛门,还没有吸收中华文化,儒家和道家思想。 那个时期的佛门,几乎和邪教没多大差別。 唯有吸收了中原文化的佛门,才算得上是个正常宗教。 至於这女人….. 也还有那么一点点用处。 “你的罪可以酌情减轻。” “但赦免……” “藏匿巨万赃款、玷污佛门清誉之罪,岂能因举报同伙而一笔勾销。” 静尘的心一沉。 减轻?不是赦免? 那等待她的,可能依然是牢狱,甚至是更可怕的结局…… 不,不行! 她必须抓住眼前唯一的机会! “陛下……若……若罪尼愿以身侍奉陛下,將功折罪呢?” “罪尼虽身在空门,却早已倾慕陛下天威……” “愿以此蒲柳之姿,赎清罪孽,侍奉君前……” 说著,她甚至微微向前倾身,让自己窈窕的曲线在宽大緇衣下若隱若现。 陆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轻笑了一声。 下一刻。 陆左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竟是直接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静尘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了他的脖子。 陆左抱著她,並未走向那张简陋的禪床,而是转身,走向禪房內侧供奉著一尊小小鎏金观音像的佛龕前。 少倾,禪房传出女子柔媚的诵经声。 “观自在菩萨......呼,呼呼.........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 …… 翌日,晨光穿过御书房的窗欞,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龙榻之上,陆左缓缓睁开双眼,视线前方,唯有他能见的淡金色字跡悄然浮现: 【未上早朝,內力+6。】 【流连美色,內力+3。】 【褻瀆佛门,体力+5。】 【纵慾过度,修为+128。】 一连串的提示,尤其是最后那笔丰厚的修为点,让他颇为满意。 昨日水月庵之行,虽是顺势而为,敲打那心术不正的尼姑,却也收穫了修为点。 內力、体力也在点滴增长,这种实实在在变强的感觉,如同最上等的美酒,令人沉醉。 他心念微动,体內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比较之前江淮冲阵时,又浑厚凝练了不少。 如今若再陷万军,他有信心杀个对穿而出。 这时,轻微脚步声响在外间,隨即珠帘轻动,李清照端著一盆温水,臂弯搭著乾净的巾帕和常服,悄然走入。 “陛下醒了。” 她轻声说著,將水盆放在架子上,浸湿巾帕,拧乾,递到陆左手中。又取过常服,准备侍候他更衣。 陆左接过温热的巾帕敷在脸上,舒適地嘆了口气,隨口问道:“昨日可有紧要奏报?” 李清照一边帮他整理衣襟,系好腰带,一边条理清晰地稟报:“回陛下。” “各地呈报,新设水泥工坊已增至六十一处,流民安置总数逾七十万,人心渐稳。” “然淮西三州报有水患,户部已按预案拨付賑粮。” “吏部与皇城司协同,又查实並锁拿涉贪墨、阻挠购田令之地方官吏十七人,皆已押解入京。” “此外……” 她顿了顿,声音略微压低:“江湖上近日颇不平静,多地有西域喇嘛踪跡,与中原武林人士发生数起衝突,互有死伤。” “丐帮洪老帮主传信,言密宗似在暗中串联一些对朝廷新政不满的江湖败类,其心叵测。” 流民安置顺利是根基,小范围天灾不可避免,按既定方略处理即可。 贪官污吏,抓一批,杀一批,总能震慑一阵。 至於密宗和江湖上的跳樑小丑…… “江湖事,自有江湖人去应对。” “传信给洪七公和黄药师,让他们便宜行事。” 陆左语气平淡:“这些事,你酌情处理便是,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朕。” “是,臣妾明白。”李清照温顺应下,替他抚平最后一丝褶皱。 她如今协理文书,处理这些日常政务已渐得心应手,许多不必劳烦皇帝的小事。 .....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金国都城上京。 秋风已带著关外刺骨的寒意,刮过黄龙府略显粗獷的宫墙。 然而今日皇城之外,气氛却颇为热烈。 金国皇帝完顏亶身著裘袍,率文武百官,亲自迎出宫门。 远处,一队鲜明的身影缓缓行来。约百余名僧人,皆身著絳红色或明黄色僧袍,与中原僧衣制式迥异。 他们大多身材高大,肤色黝黑,高鼻深目,手持各式法器,金刚杵、转经筒、骨制念珠,在秋阳下反射著奇异的光泽。 其步履沉凝,气息悠长,虽人数不多,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与周围金国武士的彪悍截然不同,引得道路两旁的金国百姓和兵卒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为首的是一位身披金色絛边絳红袈裟的老僧,面容枯瘦,眼神却明亮如鹰隼,正是密宗此次派往金国的首席上师,贡噶。 他身后跟著十余名同样气度不凡的僧人,皆是密宗中有名的武僧或经师。 “恭迎上师!” 完顏亶上前几步,依照密宗礼节,双手合十,態度颇为恭敬。 自完顏宗弼江淮大败身死,金军士气受挫,朝中主和之声一度抬头。 是他力排眾议,坚持要復仇雪耻,並採纳了联合密宗、藉助其神秘力量训练精兵、刺杀宋国高层的策略。 “陛下多礼了。” 贡噶上师单手立掌还礼,声音洪亮:“我密宗与金国,同受宋国暴君之害。” “宋帝赵构,夺我圣典,褻瀆佛法,残害我东行弘法之僧眾,此仇不共戴天!” “我奉活佛法旨而来,必助陛下练出可破宋军之『金刚力士』,扬我国威,雪此大恨! ” 此言一出,完顏亶身后文武顿时一阵骚动,隨即响起一片讚誉附和之声。 “上师佛法无边,定能克制宋国妖术!” “有密宗高僧相助,何愁宋军不破?” “那赵构小儿,不过仗著些许邪门武功,待我大金『金刚力士』练成,必將其擒杀,献於陛下阶前!” “宋国如今看似囂张,实则內部流民遍地,强征土地,士绅离心,不过外强中乾罢了!” “听说他们还弄什么奇技淫巧,岂是堂堂正道?” “我大金铁骑,才是天下无敌!”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既有对密宗的吹捧,更有对宋朝的鄙夷与仇恨,仿佛有了密宗帮助,击败宋国便如探囊取物。气氛一时热烈无比。 完顏亶听得心怀大畅,连日来的阴鬱一扫而空,大笑道:“好!” “有上师此言,朕心甚慰!” “朕已划出城南大营,专供上师练兵所用,一应所需,无不允准!” “只望上师早日练成雄兵,助朕一雪前耻,踏平江南!” “陛下放心。” 贡噶上师微微頷首:“我密宗秘法,结合贵国勇士悍勇,不出半年,必可得一支无敌强军。” “届时,宋国武林,亦不足虑。” 此刻,围观人群之外,一个穿著破旧羊皮袄、头髮乱蓬蓬、倚著墙角晒太阳的“老乞丐”,正眯著一双浑浊却精光偶闪的眼睛,默默注视著这一切。 待到人群散去,“老乞丐”才慢悠悠地拄著打狗棍起身,拐进一条偏僻小巷。巷子深处,一个年轻些的乞丐正蹲在地上烤火。 “六子,肥羊进圈,窝在城南大营。” “画好图,老规矩,用三號』的雀儿,直送应天府老地方。” “告诉家里,禿驴夸口,半年下崽。” 年轻乞丐六子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 二十余日后,正午,应天府皇宫,一处临水的暖阁。 秋阳正好,透过雕花窗格洒入。 阁內设著一张软榻,一张小几,几上摆著几碟精致的江南小菜,一壶温好的黄酒。 陆左半靠在软榻上,神情慵懒,包惜弱穿著一身鹅黄色宫装,云鬢轻挽,正执壶为他斟酒,动作轻柔,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顺与依赖。 自被陆左收入宫中,虽无名分,但衣食住行皆按高等嬪妃例,更难得的是陆左偶尔的眷顾,让她在这深宫中寻到了一丝安稳。 “陛下尝尝这个,是妾身学著江南厨子做的蟹粉狮子头,不知合不合口味。”包惜弱夹起一颗丸子,小心地吹了吹,送到陆左唇边。 这时,珠帘轻响,李清照手中拿著一份加漆印的密函走了进来。 包惜弱见状,连忙起身,对著李清照盈盈一福,声音柔婉:“李姐姐。” 李清照微笑頷首回礼,態度温和。 隨后转向陆左,神色略显凝重:“陛下,天罗地网加急密报,自金国上京传来。” “念。” 李清照展开密函,快速瀏览一遍,总结道:“密宗以贡噶上师为首,约百余名僧眾已抵达金国上京,受金主完顏亶隆重接待。” “密宗夸口,將以秘法助金国训练『金刚力士』,声称半年可成军,可破我军,並图谋对付我大宋武林。” “隨函附有金国上京最新兵力布防草图,城南大营已被划为密宗练兵之所,守备森严。” 陆左接过,扫了一眼草图,目光在那標註的“城南大营”和“密宗贡噶”上顿了顿,隨即隨手將密函丟在小几上,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半年? 他虽重视密宗那些诡异武功对顶尖战力的威胁,但对於所谓批量打造“金刚力士”军队的说法,並不尽信。 武功修炼,尤其是高深外功,需要时间、天赋和大量资源,绝非一蹴而就。 不过...... 北伐也该准备准备了。 ...... 江州,新军大营。 校场之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与数月前相比,此地的气象已然翻天覆地。 数千名精壮士卒,赤裸上身,汗流浹背,正在操练。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吼声如雷,每一拳击出,每一脚踢踏,都带著令人心悸的破风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士兵演练的並非寻常军阵枪棒,而是一套套刚猛绝伦、大开大合的掌法、拳法! 只见前列数百人,隨著一声令下,齐齐吐气开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吼!” 低沉如闷雷般的破空之声匯聚,竟仿佛有龙吟虎啸之威! 前方数十个裹著厚厚皮革的木桩,被这隔空掌风击中,竟齐齐向后摇晃,表面的皮革出现清晰的凹陷! 这正是降龙二十八掌起手式,亢龙有悔的雏形! 数百人齐发,气势骇人,足以在战场上撕裂普通的步兵阵列! 另一侧,约千人规模的方阵,练习的则是另一套功法。 他们马步沉稳,每一次出拳、踢腿都缓慢而沉重,仿佛背负著千钧重物。但仔细看去,他们<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胳膊、大腿上,肌肉賁张如铁,青筋隱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是龙象般若功的筑基部分,专练筋骨气力。 旁边放置著百斤石锁,不少士兵在休息间隙,还能轻鬆举起挥舞。 高台之上,岳飞按剑而立,一身寻常將领鎧甲,却掩不住那股凛然正气与勃勃英气。 这些士兵,得到陛下亲赐的神功秘籍后,日夜苦练不輟。 朝廷供给充足,顿顿有肉,更有专门调拨的伤药辅助,进展极快。 如今虽时日尚短,远未至大成,但气力、耐力、敏捷乃至配合,都已远超寻常禁军,更有一股子悍不畏死、渴求战功改变命运的狠劲。 “將军。” 副將张宪在一旁,低声道:“照此进度,再有半年,不,五个月!” “五个月后,新军必成天下锐卒!” “金狗的铁浮屠、拐子马,末將也有信心碰上一碰!” 岳飞微微頷首,目光却望向更北方,那里是中原故土,是沦陷的汴京。 “陛下锐意革新,赐下神功,更以工代賑,安顿流民,收取民心。” “如今军心可用,民心可用......” “是时候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营帐,取来纸笔,写道:新军已堪一战,北伐筹备,刻不容缓,恳请陛下,早定帅期,收復河山…… 第265章 水月庵尼姑的风情 作者精神病有点好转携《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在可乐小说等你。 十几日后,御书房內,六道身著朱紫袍服的身影,肃立於御案之下,正是当今大宋朝堂的六部主官。 依次为:户部尚书李文渊、工部尚书沈该,兵部尚书王珏,吏部尚书王次翁、礼部尚书刘观、刑部尚书张甫。 陆左將两份奏疏掷於御案之上:“江州御营新军统制岳飞,江淮宣抚使韩世忠送来奏报。” “言新军操练已成,士气可用,北地百姓翘首以盼王师。” “二人皆恳请朝廷,速筹钱粮,以备北伐,收復故土。” 北伐!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六位尚书心中激起千层浪。 虽然自皇帝登基以来,整军经武、清除內奸、乃至取得江淮大捷,无不是为了这一目標铺垫。 但真当“速筹钱粮、北伐在即”的奏报如此明確地摆在面前时,每个人心中仍是波澜起伏。 短暂的寂静后,兵部尚书王珏率先出列:“陛下,岳、韩二將忠心可嘉,锐气可佩。” “然,金人虽遭江淮之挫,完顏宗弼授首,但其根基未损,关河险固,骑兵仍强。” “北伐乃倾国之事,非一朝一夕可成。” “老臣以为,当再厉兵秣马,积草屯粮,广造军械,待三五年后,国力更盛,时机更熟,方为万全之策。” 礼部尚书刘观接著出列,他考虑的角度不同:“陛下,王尚书所言老成谋国。” “况且,陛下登基未久,新政方行,內政未靖。” “江南佛寺之事余波未平,流民安置虽见成效,然根基未稳。” “此时大举兴兵,万一迁延日久,恐后方生变。” “不若先固根本,安民心,待內政彻底理顺,再图北伐不迟。” 刑部尚书张甫冷声道:“金人残暴,占我河山,掠我百姓,此仇不可不报。” “然用兵之道,在於法令严明,赏罚必信。” “如今新军初成,將校能否如臂使指?军纪法度是否森严?” “粮秣转运,沿途官吏能否恪尽职守,无有贪瀆延误?” “此皆需时日整飭查实,臣附议张尚书,宜缓图之。” 吏部尚书王次翁则道:“陛下,用人乃万事之本。” “北伐需大將统兵,能臣转运,干吏安民。” “如今朝中可独当一面之帅才几何?熟知北地情势、可抚新復州县之官吏又有多少?” “臣以为,当先广开才路,储备人才,方可行此大事。” 工部尚书沈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御案后的皇帝,又忍住了。 他工部只管研製器械,营造工事,北伐的大事,他自觉发言权不多。 户部尚书李文渊感受到皇帝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心头微紧,知道该自己这个“钱袋子”说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陛下,诸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 “然归根结底,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若依岳、韩二將所请,明年便要大举北伐,依臣粗略核算,即便只动用二十万兵马,民夫倍之,自明年夏收起计,至秋冬,所需粮秣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遑论军餉、赏赐、抚恤、打造军械船只之费。” “国库经新政、安置流民、查抄佛寺等事,虽有所充盈,然若支撑如此规模、如此急迫的北伐……” “臣恐力有未逮,钱粮缺口,恐在数百万两以上。”他的话很实际,没钱没粮,一切都是空谈。 陆左静静听著,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六部尚书的意见,基本代表了朝中主流看法,或求稳缓进,或强调困难。 “诸位爱卿所言,朕都听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眾人,最后停留在李文渊身上:“李爱卿,依你之见,若延期数年,金人便不会恢復元气,不会加固关防?” “內政便能一蹴而就,再无波澜?” “军纪人才,便能凭空生出?钱粮……便能从天上掉下来?” 李文渊额头微汗:“臣……臣非此意。只是……” “只是觉得,可以再等等,再看看,再准备准备,对吗?” 陆左打断他:“金国新败,主帅身亡,精锐折损,国內主战主和爭执不下,正是人心浮动、最为虚弱之时!” “此乃天赐良机!” “若等其舔舐伤口,稳定內部,重整军备,甚至借密宗之力练出什么『金刚力士』,届时再北伐,代价何止十倍百倍?” 他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战机稍纵即逝!” “朕意已决,北伐之事,绝不可拖!” “明年夏季,已是底线,若有可能,朕恨不得开春便挥师北上!” “陛下!”几位尚书几乎同时出声,脸上皆有急色。 五六万? 不止李文渊,其他几位尚书也愣住了。 五六万兵马北伐? 这简直是儿戏! 金人在北方何止数十万兵马? 更有坚城雄关! 兵部尚书忍不住道:“陛下,五六万兵马,纵是精锐,如何攻城拔寨?” “如何镇守收復之地?” “如何应对金人反扑?” “此……此非用兵之道啊!” 陆左看著他们错愕焦急的表情,忽然笑了:“诸位爱卿,你们是不是忘了……朕?” 六位尚书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左继续道:“金人铁骑,朕於万军之中斩其主帅;坚固营垒,朕可单骑踏破。” “寻常城门,在朕掌下,与纸糊何异?” “战阵廝杀,朕一人之力,可当千军!” 六位尚书猛然想起这位皇帝深不可测的武功。 是啊,若论个人武力,陛下简直是行走於人间的神魔! 若他亲自衝锋在前…… “陛下的意思是……” 吏部尚书最先明白过来,“御驾亲征?” “以陛下为尖刀,撕裂敌阵,破其坚城,而后精锐跟进,扩大战果?” “不错!” “朕便是那最锋利的矛头,五六万真正的新军精锐,足以在朕打开缺口后,席捲而下!” “如此,所需钱粮、民夫、转运压力,岂非大减?”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甚至有些疯狂。 將一场国运之战,如此大程度地繫於皇帝一人的武勇之上。 但联想到陆左过往非人的战绩,似乎……又並非完全不可能? 礼部尚书率先从震撼中清醒,急忙劝諫:“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乃万金之躯,九五之尊,岂可轻蹈险地?”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流矢难防,万一有失……” “是啊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北伐之事,遣上將即可,陛下坐镇中枢,运筹帷幄,方是正理!”刑部尚书附和。 “请陛下三思!”其余几人也纷纷躬身。 陆左看著他们,知道这是臣子的本分和担忧。 但...... “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朕的武功,朕自己清楚。” “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谈何收復故土,一统天下?” “此事不必再议。” “接下来,朕要与诸位商议的,是如何在明年夏季之前,为这五六万精锐,筹备好足够的粮草、军械,並提前规划好粮道和前进基地。” 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六位尚书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震撼,也有那么一丝…… 被这冲天豪气所激起的隱隱期待? 若陛下真能如他所言…… 李文渊最先进入角色,他是户部尚书,具体落实钱粮是他的职责:“陛下,若只需支撑五六万精锐作战,粮秣压力確实大减。” “臣可设法从江南、两湖调集,並利用水泥新修、加固部分转运粮道。” “但军餉、赏赐、以及抚恤预备,仍需早做预算。” 兵部尚书也打起精神:“陛下,五六万精锐,须得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韩世忠、岳飞所部新军,需儘快完成最后整合。” “进军路线、沿途关隘情报,需即刻开始详细侦查。” 吏部、刑部、礼部也各自从本部门职能出发,提出了人员调配、军纪督察、以及北伐大义名分宣传等方面的初步想法。 一场关於北伐具体筹备的务实討论,就此展开。虽然基调已定,但细节千头万绪。 待到几个关键问题初步议定,已是日头偏西。 就在这时,工部尚书沈该,似乎犹豫了许久,终於抓住一个討论间隙,出列稟报:“陛下,诸位大人,北伐筹备,军械至关重要。” “臣……臣工部近日,於玻璃研製上,略有小成。” “哦?” 陆左看向他,来了兴趣:“细细说来。” 沈该精神一振:“托陛下洪福,臣与將作监大匠反覆试验陛下所赐『钠钙』之法,终有所得。” “如今所制玻璃,非但纯净透亮,且……且其质地异常坚韧!” “用力摔掷於石板,亦不易碎裂,至多边角略有缺损!” “薄者可透光如无物,厚者竟隱隱有金石之声!” 接近钢化玻璃? 陆左心中一动,这倒是意外之喜。 “果真如此?呈上来朕看!” 其他五位尚书则有些茫然。 玻璃? 虽然珍贵,不过是玩赏之物,与北伐、国政何干? 沈尚书此刻提起这个作甚? 沈该连忙道:“新制玻璃样品及些许成品,正在工部將作监管辖的琉璃坊內。” “走,去看看。” ..... 一行人来到工部所属的匠作坊。 此处戒备森严,炉火正旺,工匠们忙碌异常。 沈该引著眾人来到一间净室,只见桌上、架上,摆放著数十件琉璃製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片尺许见方、厚约半指的透明板状物,晶莹剔透,几乎看不见杂质。陆左上前,拿起一片,入手微沉,对著光线看去,透明度极高。 他屈指一弹,“叮”一声清脆悦耳,近似金属。他又示意侍卫取来一把寻常腰刀,用刀背用力敲击琉璃板边缘。 鐺! 一声闷响,琉璃板纹丝不动,被敲击处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並未碎裂。 这韧性...... 虽然肯定比不上真正的现代钢化玻璃,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顛覆性的材料了。 他又看向其他物件,有吹制出的各种器皿,也有压制的平板,还有尝试拉出的细丝。 兵部尚书拿起一个厚重的琉璃杯,掂了掂,疑惑道:“沈尚书,此物虽坚,然与军械何干?” “莫非用来做甲冑?” 礼部尚书则拿起一片较小的透明琉璃板,对著窗外看:“倒是晶莹可爱,若做窗扉、屏风,別有一番雅趣。” “可这与北伐筹备……” 沈该笑道:“刘尚书只知其一。” “此物透光保温之性极佳,陛下曾提及暖棚之设想,工部已用此琉璃搭设一小棚试验,即便深秋,棚內亦温暖如春,种植菜蔬,生长极速。” “若推广开来,北方边军冬季亦可有新鲜菜蔬食用,於军士体质大有裨益!” “再者。” 沈该看向陆左,继续道,“此物纯净透亮,可做千里镜之镜片,於军中瞭望侦查,大有用途。” “更可製作各种精巧仪器。” “且,此物一旦量產,其价虽不及金银,却远胜陶瓷丝绸,若能製成精美器物,贩与海商、西域胡商乃至国內豪富,其利……不可估量!” “可为北伐,再添一稳定財源!” 原来如此! 几位尚书这才恍然大悟。既能用於军事,更能生財! 工部这次,倒是立了一功。 陆左满意地点点头:“沈爱卿做得很好。” “此物潜力,远不止於此。” “继续改进工艺,降低成本,探索更多用途。” “臣遵旨!” …… 离开琉璃坊时,天色已近黄昏。 北伐的战略已定,新的財源和技术突破又带来希望,陆左心情不错,带著护卫直奔水月庵。 这褻瀆佛门的行为,他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了,越来越喜欢了。 无他…… 这尼姑的风情,还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人嘛。 得常常换个口味才不会腻。 第266章 这哪里是种菜,这是种金子啊!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266章 这哪里是种菜,这是种金子啊!,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深秋的最后几片枯叶被寒风捲走不久,工部屯田清吏司的一名主事,便带著两名隨从,骑马来到了应天府南郊三十里外的“青溪村”。 这村子不大,约五六十户人家,背靠一片矮山,村前一条清澈溪流蜿蜒而过,土地算不上最肥沃,却因村民世代精於园圃之术,种出的瓜菜在附近小有名气。 尤其是一手越冬菜蔬的培植,总能比別处早上十天半月,故而得了“青溪”之名。 正是午后,村口老槐树下,几个晒太阳的老人和嬉闹的孩童好奇地看著这三名不速之客。 主事姓吴,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他下马后客气地询问了村长家所在。 不多时,略显侷促的村长和几个闻讯赶来的村老,將吴主事迎进了自家还算宽敞的堂屋。 听闻来人是京城工部的官员,眾人都有些惴惴不安。 “各位父老不必紧张,” 吴主事和气地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本官此来,是奉了工部沈尚书与陛下之命,有一桩关乎农事的新鲜活儿,想请贵村做个试点。” “试点?” 老村长姓陈,是个乾瘦精明的老头,闻言疑惑道:“不知大人说的是什么活儿?” “咱们村除了种地侍弄菜园子,別的可不会。” “要的就是诸位侍弄菜园子的本事!” 吴主事笑道,从隨从捧著的匣子里取出一捲图纸和几块晶莹的平板琉璃样品,放在桌上。 “朝廷工部新近製成一种『明瓦』,透光保温,甚为坚韧。陛下有旨,欲以此物搭建暖棚,於冬季种植新鲜菜蔬。” “贵村种菜技艺闻名乡里,工部沈尚书特意点了名,想將此暖棚试点的差事,交给贵村。” “冬季种菜?”一个村老瞪大了眼,拿起一块琉璃板对著光看了看,又摸了摸:“这……这玩意儿盖个棚子,冬天里面就能暖和?” “还能长菜?” “这……这不成神仙法术了么?” “是啊大人,”另一个老农也摇头:“咱们冬天能种点耐寒的菠菜、雪里蕻,那也得看老天爷脸色。” “这大冬天,地都冻著,光有亮儿,没热气,菜苗也活不了啊!” “就是,就算棚子里暖和点,那也得有太阳不是?” “冬天日头短,没劲儿!” “冬天种出鲜菜来……听都没听过!” 堂屋里顿时响起一片质疑的议论声。 也难怪,千百年来,农事皆依天时,冬日万物凋敝,藏伏待春,乃是铁律。 这暖棚之说,超出了他们的经验范畴。 陈村长看著桌上那透亮得惊人的玻璃板,又看看吴主事篤定的神色,心中將信將疑。 他见识比普通村民多些,知道朝廷近来弄出不少新奇东西,水泥、鸡精,还有那据说能防烂肉的大蒜药水…… 可冬天种出鲜嫩青菜? 这实在…… 吴主事似乎料到他们的反应,耐心解释道:“诸位放心,这暖棚之法,工部已请精通农事的学士反覆推敲,並搭了小棚试验,確有奇效。” “原理在於这玻璃瓦能透光锁温,白日蓄积日光热气,夜间亦能减缓寒气侵袭,棚內温度可比外间高出许多,宛如江南春日。” “朝廷並非让诸位凭空变出菜来,而是提供这暖棚材料和必要的种苗、炭火。” “诸位只需施展平日里侍弄菜园的本事,精心照料即可。” 他顿了顿,声音诚恳:“此事若成,非但暖棚所產菜蔬可由贵村自行售卖,价格必然不菲,且朝廷另有补贴。” “更紧要者,若此法能推而广之,天下百姓冬日亦有鲜菜可食,边关將士寒冬亦得新鲜菜蔬滋补,此乃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的大事。” “贵村之名,亦將载入农史。” 载入农史?功在社稷? 村民们面面相覷,这些词太大,他们一时消化不了。 但价格必然不菲、另有补贴却是听懂了。 再看这位大人,言语恳切,不像是来誆骗他们这些泥腿子的。 陈村长与几位村老交换了几个眼神,沉吟半晌,道:“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朝廷的差遣,还有……” “沈尚书的看重,咱们青溪村虽是小地方,也不能不识抬举!” “这活儿……咱们接了!” “只是这法子咱们从未试过,若是种砸了……” “无妨。” 吴主事:“工部会派专人指导,与诸位同吃同住,共同摸索。” “咱们一起把这暖棚,在这青溪村,给种出个样子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疑虑虽未完全打消,但在朝廷的支持和可能利益的驱动下。 .....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隆冬。 这一日,应天府竟难得地飘起了雪花。 雪花不大,细碎如盐,落在屋顶、树梢、青石板路上,很快便化作了湿漉漉的水跡,却也为这座江南都城平添了几分凛冽的寒意。 城东最大的菜市却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儘管天气湿冷,这里依旧人声鼎沸。 摊贩的吆喝声、主顾的討价还价声、鸡鸭的扑腾声、车轮碾过湿滑地面的咕嚕声,混杂著各种乾货、醃菜的气味,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画卷。 “这天儿,可真是冷了!手都僵了!”一个卖鱼的中年汉子跺著脚,朝手里哈著气。 “谁说不是呢!听说北边黄河都封了!也不知道那些流民……安置得咋样了。”旁边卖豆腐的老王接话道。 “嘿,这你可说对了!”一个消息灵通的菜贩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二舅在城南水泥坊当个小管事。” “他说了,那些流民如今可了不得!” “进了作坊,一天三顿,顿顿管饱,隔三差五还能见著荤腥!” “干得好了,工钱比咱们摆摊还稳当!” “好些人进了作坊,家眷还能接进去,娃娃还能识字!” “嘖,我都想去当流民了!” “得了吧你!”卖鱼的嗤笑:“那是陛下仁德,给活路!” “你去?人家要的是真没活路的!” “听说那大蒜作坊也是,专招流民做那什么……大蒜素?” “说是军中灵药!都是好差事啊!” “那是,陛下是真给百姓办事的。”卖豆腐的老王点头,“就是……” “就是啥?”菜贩子追问。 老王左右看看,声音更低:“就是……私德上,嘖……最近那水月庵的事儿,你们听说了没?” 周围几个摊贩眼睛一亮,顿时凑得更近。 这等宫闈秘闻、风流韵事,最是吸引市井閒谈。 “咋没听说!”一个卖杂货的妇人撇撇嘴:“那庵里的漂亮住持,不都让皇城司抓走了么?” “听说是因为藏了贪官的钱!” “抓是抓了,可人后来不又好好的?” “我听我那在礼部当差的远房侄子喝醉了提过一嘴。 ” 一个瘦高个神秘兮兮道:“陛下……陛下好像时常微服去水月庵!” “去干啥?” “呵,那静尘住持,可是个天仙似的美人儿,又能说会道,懂得伺候人……还能干啥?” “啊?那……那永安侯夫人那边……”有人惊问。 “嗨!那都多久的老黄历了!” “如今啊,怕是那水月庵的禪房,比皇宫寢殿还招陛下喜欢呢!” 瘦高个摇头晃脑:“要不怎么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呢!陛下武功天下第一,可这……这上头,也难免……” “嘘!小声点!不要脑袋了!”卖鱼的低喝,紧张地左右张望。 眾人这才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却更旺了。 皇帝的花边新闻,永远是最刺激的谈资。 有感慨皇帝也贪恋美色的,有隱隱觉得不妥的,也有觉得皇帝功绩大、这点小事无所谓的。 就在这纷纷扰扰的议论声中,一辆略显朴素的驴车,吱吱呀呀地驶进了菜市口,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赶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黝黑汉子,穿著厚实的旧棉袄,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搬下几个盖著厚棉被的柳条筐。 起初,並没有太多人注意这辆普通的菜车。 直到那汉子揭开棉被,露出筐里满满的、青翠欲滴的东西时...... “老天爷!那是……那是青菜?!” “这个时节?这……这哪儿来的?!” “那绿油油的……是小油菜?还有菠菜?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个菜市场!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几筐在灰濛濛的冬日里显得极不真实的翠绿。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黝黑汉子有些侷促地摆好摊子,用带著乡音的口音老实说道:“青……青溪村的菜,暖棚里刚摘的,新鲜著哩。” “青溪村?!暖棚!” “就是工部找的那个试点?!” “对,对!”汉子连连点头:“俺们村儿,按工部大人的法子,搭了大棚,点了炭,真种出来了!” “这些是俺们村长让俺,先挑好的,送些到工部给大人们尝尝,剩的才……才拉来卖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轰然炸开! “真是冬天种的鲜菜?!神了!真是神了!” “工部这……这是让冬天变春天了啊!” “快!快给我来两斤!不,三斤!这大冬天的,能吃上口新鲜绿叶子,给肉都不换!” “我也要!给我称点!” “我先来的!给我!” 人群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向那辆驴车,將那黝黑汉子围得水泄不通。 看著那水灵灵、仿佛还带著棚內暖意的蔬菜,所有人都疯了! 这是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稀罕的东西! 是寒冬里的奇蹟! 那菜农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忙不迭地拿秤,收钱,装菜,手忙脚乱。 他本想著能卖个不错价钱就不错了,可菜筐眼见著飞快地空下去,而递钱的手却越来越多,出的价也越来越高! “我出两倍的价!匀我五斤!” “三倍!剩下的我包了!” “四倍!卖给我!我家老夫人正念叨没新鲜菜下饭呢!” 很快,单纯的抢购变成了竞价。 闻讯赶来的大户家管事、酒楼的採买,甚至一些嗅到商机的商贩,都加入了爭夺。 那几筐原本寻常的青菜,在这冬日的菜市场里,竟引发了堪比拍卖的火热场面! 价格一路飆升,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那青溪村的汉子,一边手忙脚乱地应付著,一边看著那远远超出预期的铜钱和碎银,手都有些发抖,心里既惊又喜,更有一丝不真实的恍惚。 这…… 这暖棚里的菜,真这么金贵? 而那些挤不进去、或出不起价的普通百姓,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咂舌不已,议论声更响。 “好傢伙!” “这哪是买菜,这是抢金子啊!” “青溪村这下可发了!冬天都能种出这宝贝来!” “工部这暖棚……不得了!真不得了!” “得赶紧打听打听,这暖棚咱们村能不能也弄一个?” 人群中,一个手脚麻利、挤在最前头的胖大婶,终於用高出平日五倍的价格抢到了两大把水灵灵的小油菜。 她脸上笑开了花,紧紧搂在怀里,生怕被人抢回去似的,扯著嗓子炫耀:“哎哟!” “可算抢著了!” “我家那口子风寒刚好,大夫就说要吃点清淡新鲜的,这大冬天的哪儿找去?” “这下可好了!” “晚上就给熗炒一盘,再打个蛋花汤,美死他!” 旁边一个提著空篮子的瘦高个男人懊恼地直跺脚,指著那胖大婶怀里绿油油的菜叶子:“我说王大娘,您倒是给我留点啊!” “我家小子嘴巴刁,非说醃菜咸,就想吃口绿叶子,我这转悠半天了!” “得,今晚回去又得听他闹!” 另一边,一个穿著体面、像是大户人家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指挥著小廝小心翼翼地將几捆菠菜和一筐鲜嫩的鸡毛菜搬上自家的马车,脸上儘是满意之色。 “老爷这几日正宴客,正愁冬日菜式单调,这些鲜菜来得正好!” “虽说价儿高了点,但这时候节,有银子也没处买去!” “老爷定会满意!” 那青溪村的黝黑汉子,好不容易將最后几根菜叶也被人高价买走,擦著额头上的汗,看著怀里沉甸甸、甚至有些烫手的钱袋,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听到周围没买到的人一片嘆息懊恼,还有人追著他问“还有没有”、“明天还来不来”,他才回过神来,提高嗓门喊道: “各位老爷、大娘、街坊邻居,对不住,对不住啊!” “今天就这些,全没了!下一茬……下一茬估摸著还得等……等个十来天! “”暖棚里的菜长得再快,也得时候不是?” “下一茬,下一茬俺一定多拉点来!” “十来天?!” “还得等那么久啊!” “哎哟,这盼头……” 没买到的人更懊恼了,但听到確切时间,又生出了希望。 这时,人群里不知谁算了一笔帐,嘖嘖嘆道:“好傢伙,这一筐菜,怕不是卖出了往常一年的价钱? “”十天一茬,这青溪村……怕不是要发了!” “可不是嘛!这哪里是种菜,这是种金子啊!” “工部这暖棚,真真是点石成金了!青溪村这是走了什么大运,被朝廷选中了!” “回头得赶紧托人去青溪村打听打听,看能不能走走门路,学学这手艺,哪怕给人家打个下手也成啊!” “得了吧,这肯定是朝廷的秘法,能隨便教?” “就算不教,以后买这冬菜,也得认准青溪村的牌子了!” “嘖嘖,看来明年,咱们冬天也能多见点绿嘍……” 锁定精神病有点好转,锁定可乐小说,锁定《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的每次更新。 第267章 工部这是要让咱们一起发財啊 御书房內暖意依旧,龙涎香的气息与炭火的热气交织。 工部尚书沈该正躬著身子,脸上带著按捺不住的兴奋,向御案后的陆左稟报著清晨菜市场那场小小的“骚乱”。 “陛下,正如您所料,那几筐青菜,不到半个时辰便被抢购一空,价格翻了数倍不止。” “没买到的百姓捶胸顿足,买到的人喜不自胜,整个菜市议论纷纷,都在惊嘆暖棚之神奇,艷羡青溪村之机遇。” “臣回来时,消息怕是已经传遍半个京城了。” 沈该语气轻快,仿佛亲身经歷了那场抢购:“清溪村的菜农,怕是要被踏破门槛了。” 陆左靠在椅背上,微微頷首:“冬日鲜蔬,物以稀为贵。” “人性如此,商机亦在於此。” “沈爱卿,你说,此刻京城里那些嗅觉最灵敏的,是什么人?” 沈该略一思索,答道:“自然是……那些富商巨贾,以及各家大户的管事採买。” “他们消息灵通,最擅钻营逐利。” “此刻恐怕已经在打听暖棚详情,思量著如何分一杯羹了。” “不错。” 陆左:“暖棚之利,在於玻璃。” “而玻璃之用,远不止於暖棚。” “沈卿,你即刻回工部,发布正式布告。” 沈该神色一凛:“请陛下示下。” “布告言明:工部將设立『皇家玻璃製造总局』,下设官营玻璃坊,专司平板玻璃、器皿玻璃及特种玻璃之研製生產。” 陆左说道,“然,为普惠商民,广开財源,特准民间资本入股。” “凡愿出资者,视出资额度,可获得相应区域、一定年限之玻璃製品售卖权,或优先採购权。” “具体章程,由你工部会同户部、皇城司擬定,三日內公布细则。” 玻璃!售卖权! 沈该先是一愣,隨即,如同醍醐灌顶,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 原来陛下煞费苦心,又是选择擅长种菜的青溪村做试点,又是默许甚至暗中推动將冬菜高价卖入市场的消息传开,不仅仅是为了验证暖棚效果,也不仅仅是为了惠及一村! 这是…… 这是要用这“冬日奇蹟”作为活生生的、最具衝击力的gg,为接下来玻璃的大规模生產和商业化铺路! 暖棚的神奇效果,就是玻璃价值最直观、最无可辩驳的证明! 那些闻风而动的富商,看到的不仅是几筐天价青菜,更是玻璃背后蕴藏的、难以估量的巨大商机...... 暖棚种植、建筑窗扉、器皿用具、甚至更神秘的用途! “陛下圣明!” 沈该深深一揖,心悦诚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此乃一举数得之妙策!” “既可迅速筹集民间巨资,加快玻璃工坊扩张,缓解朝廷財用。” “又可借商贾之力,將玻璃之利散於四方,惠及民生。” “更能以此新利之业,吸纳更多流民工匠,安顿人心!” “臣这就去办!” “定將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等等。”陆左叫住了他,又补充一些细节,隨后说道:“去吧,动作要快,声势要足。 沈该领命,几乎是脚步轻飘地退出了御书房,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布告措辞、股份划分、联合代售,权责明细…… ...... 沈该前脚刚走,后脚户部尚书李文渊便求见入內。 与沈该的兴奋不同,李文渊脸上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行过礼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陛下,北伐筹备千头万绪,样样都需银钱开路。” “虽说陛下已定下精兵之策,然五六万精锐之甲冑、弓弩、马匹、赏赐,沿途粮秣转运存储,民夫徵募工钱,收復州县之初期安抚,所费依然浩巨。” “臣连日核算,即便將查抄佛寺所得及今岁秋税尽数投入,仍有巨大缺口。” “陛下……究竟何时方能下拨专项钱粮?” “臣心中实在无底。” 他看著御案后年轻的皇帝,心中忐忑。 北伐是国策,他不敢怠慢,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陆左看著他焦急的样子,道:“朕从內库,拨银七百万两,充入北伐专项。” 七百万两? 这几乎是內库的全部了! 陛下这是……要倾其所有,支持北伐? “陛下!” “此乃陛下私產,且是多年积存,用於北伐军国大事,固然……固然是陛下公心,然……” 李文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皇帝如此决绝,將所有私財投入国战,古来罕有。 “私產?” “天下都是朕的,又何分公私?” “金甌不全,要这许多银钱何用?” “李爱卿,这笔钱,朕交给你了。” “你要给朕用到刀刃上,每一两银子,都要化为北伐的利剑,化为將士的饱暖,化为收復河山的希望!” “若有贪墨枉法、虚耗浪费者,朕唯你是问!” 李文渊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撩袍跪倒,重重叩首,声音坚定无比:“臣李文渊,叩谢陛下信重!” “此七百万两,臣必亲自督办,一分一厘,皆用於北伐大业!” “若有差池,臣愿提头来见!” 陆左嗯了一声:“好,去吧。” “与兵部、工部加紧协调,儘快擬定详细预算与拨付计划。” 李文渊再次叩首,起身时,腰背似乎都比来时挺直了许多,脸上忧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昂扬斗志。 有了这笔巨款,许多之前不敢想、不能做的事情,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待李文渊离去,御书房內重归安静。 陆左静坐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忽然开口:“清照。” 一直安静侍立在侧的李清照上前一步:“陛下。” “朕今日要离京一段时日。” “陛下要去何处?北伐在即,京师……”李清照眼中掠过一丝担忧。 “去嵩山,少林寺。”陆左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少林寺? 李清照心念电转。 陛下此时突然要亲赴少林? 联想到近来对佛门的整顿清洗,慈云寺的密宗勾结,水月庵的藏污纳垢…… 陛下这是要对佛门祖庭有所动作? 还是……另有所图? 她知道陛下武功通神,但少林寺毕竟非同小可,千年古剎,武学渊源,寺中是否有与密宗勾结之辈? 是否对朝廷新政心怀不满?此去风险难料。 “国政之事,朕离京期间,由你暂领。” 陆左看著她,说道:“六部日常事务,按既有章程,由各部尚书处置。” “紧要奏章,你可先行批阅,附上意见,紧急者八百里加急送朕行在。” “若有重大变故,无法决断,可寻飞鸽传书於朕。” 李清照深深一礼:“臣妾领旨。” “必当恪尽职守,稳定朝局,等候陛下归来。”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请陛下……务必珍重圣体,万事小心。” 陆左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起身换上玄色常服,离开御书房。 十名同样便装、却气息精悍沉稳的护卫已悄然在侧殿等候。 而在更远处,皇城司最精锐的三百名“暗卫”,早已化整为零,提前布控在出京的各条道路和嵩山方向,。 ..... 下午,应天府正阳门外。 此处是进出城门要道,人流如织,布告墙前总是围著不少识字或不识字、听热闹的人。 工部的吏员敲著锣,引来注意后,將一张盖著工部鲜红大印、墨跡未乾的大幅布告贴了上去。 很快,人群顿时好奇地围拢上来。 有识字的秀才摇头晃脑地念著:“为兴利惠工,广开財源。” “特设皇家玻璃製造总局,准民间资本入股,依出资额享有相应售卖权或优先採买权……” “嘶,玻璃?” “是不是就是那暖棚用的『明瓦』?” “玻璃?听著新鲜!” “暖棚用的那个?那可是宝贝!冬天能种出菜来的!” “招商入股?啥意思?” “能让咱们老百姓也出钱?” “百姓自可出钱,但数额不可低於十两。” “售卖权?” “就是说,谁得了这权,就能卖这玻璃?” “肯定啊!” “这玻璃能造暖棚,肯定还有別的用处,这买卖……了不得!” 人群议论纷纷,惊嘆者有之,羡慕者有之,盘算者亦有之。 一个穿著体面蓝缎袍子、约莫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原本只是路过,听到“玻璃”、“暖棚”等字眼,顿时停下了脚步,挤到前面。 他仔细將布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眼皮连连跳动。 此人是江南有名的大丝绸商“裕丰號”东家周世昌在京城的大管家,姓吴,名福。 东家周世昌生意做得极大,丝绸、茶叶、漕运皆有涉足,消息极为灵通。 暖棚冬菜卖出天价的消息,今早刚通过铺子里的伙计传回府中,东家还嘖嘖称奇,吩咐留意这“玻璃”的动向。 没想到,工部的公告这么快就出来了! 而且,竟是允许民间入股,还能拿到售卖权! 吴福的心怦怦直跳。 他跟著东家多年,太清楚这里面蕴含的巨大商机了! 这绝非仅仅是一个新奇的货物,这很可能是一个能诞生新豪商的行业! 而且是由工部牵头、皇帝默许的官方新財路! 他再也待不住,也顾不上再去办原本的差事,转身拨开人群,几乎是跑著朝周府在京城置办的大宅方向奔去。 必须立刻將这个消息,一字不差地稟报给东家! 晚一步,可能就被其他嗅觉同样灵敏的巨贾抢了先机! 布告墙前,人群依旧围得水泄不通,关於“玻璃”和“招商”的议论声,如同投入湖面的涟漪,以城门为中心,向著整座应天府,更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一场由朝廷主导、资本追逐的新利益游戏,悄然拉开了序幕。 …… 城南,周府。 这座五进的大宅院门脸並不张扬,內里却处处透著江南园林的雅致与富庶。 正厅里燃著上好的银丝炭,温暖如春。 家主周世昌年约四旬,麵皮白净,留著三缕修剪整齐的短须,穿著家常的沉香色直缀,正悠閒地逗弄著架上一只绿毛鸚鵡。 吴福几乎是喘著气奔进厅来,顾不上擦汗,便將正阳门布告的內容和自己的判断,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末了补充道: “东家,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玻璃那东西,您也听说了,暖棚种菜,神乎其神!” “工部这是要放开让咱们一起发財啊!” “咱们『裕丰號』要是能拿下一两个府的售卖权,这生意……” 周世昌逗弄鸚鵡的手停了下来,转过身,微微皱起眉头:“吴福,你看真切了?” “布告上写的是『售卖专营权』,还是……『售卖权』?” 吴福一愣,回想了一下,肯定道:“是『售卖权』!还有『优先採购权』。” “那秀才念得清楚,小的也看得分明,確是『售卖权』,並无『专营』二字。” “售卖权……而非专营权……”周世昌低声重复,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呵,朝廷……这是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啊。” 他转过身,看著一脸不解的吴福:“吴福,你想想,若只是『售卖权』,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出得起那份『股本』,谁都能从工部的玻璃坊进货,然后拉到市面上去卖。” “苏杭的可以去卖,两淮的也可以去卖,甚至临安的也能贩到应天来。” “到时候,这玻璃还稀罕吗?” “价格还能由著卖主定吗?” 吴福张了张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不能专营,便无垄断之利。”周世昌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大家都能卖,竞爭一起,利润必薄。” “更何况,这玻璃的方子、工坊,全捏在工部手里,他们说產多少,卖什么价给咱们,咱们都得受著。” “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能十两银子进货,明日他工部成本降了,或者为了筹更多钱,八两就放给別家,你手里的货还值钱吗?” 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温度正好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朝廷此举,看似让利於民,实则是空手套白狼。” “他们缺钱,缺北伐的军餉,缺推行新政的耗费,又不想再从百姓身上加赋。” “便弄出这玻璃的噱头,再用那暖棚冬菜造势,勾著咱们这些『逐利之徒』掏腰包,帮他们垫付前期工坊扩张的巨资。” “等咱们的钱变成了他们的窑炉、工匠、原料,这玻璃买卖能不能赚,能赚多少,可就由不得咱们了。” 吴福听得冷汗涔涔,方才的激动和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东家明见!” “是小的糊涂,只看到利,没看透这里面的关窍!” “那……咱们『裕丰號』……” “不出。”周世昌抿了口茶:“至少,现在不出。” “不但我们不出,你私下传话给相熟的几家,陈记绸缎庄的刘东家,通海船行的赵老板,都透个风。” “这工部想用个『售卖权』就圈走咱们的真金白银,当咱们是傻子不成?” “咱们都不出钱,你看朝廷著不著急?” “这玻璃买卖若想做大,离不开咱们这些真正有渠道、有实力的商號。” “等到他们发现招不来商,集不了资,工部那摊子铺不下去的时候……” 他放下茶盏,眼中精光一闪:“到时候,该著急的就是他们了。” “想要钱?” “行啊,拿真正的『专营权』来换!” “一府乃至一路的独家售卖权,定好分成,立好规矩,咱们才肯下重注。” “现在?” “哼!” 第268章 售卖权 与此同时,城西,一间经营南北杂货、口碑颇佳的“刘记货栈”后堂。 货栈东家刘掌柜是个五十来岁、面相憨厚却眼神清明的中年人。 他也在傍晚听到了风声,特意让儿子去抄了一份布告內容回来。 此刻,布告抄件就摊在桌上,他与两个合伙经营多年的老友,开脂粉铺的孙掌柜,做粮食生意的钱掌柜,围坐在一起,就著一壶浊酒,几碟花生蚕豆,低声商议。 “十两银子就能参一股,还能优先拿货去卖……” 钱掌柜捏著抄件:“老刘,老孙,你们说,这买卖……做得做不得?” 孙掌柜比较谨慎,捋著鬍鬚道:“玻璃是个新东西,冬天种菜是神奇,可谁知道是不是就这一阵风?” “万一工部那坊子办砸了,或者这玻璃没那么好用,咱们这十两银子虽不多,可也是血汗钱。” “再者,这『售卖权』……听著好听,可谁都能买,咱们小门小户的,拼得过那些豪商?” 刘掌柜沉吟道:“孙老弟的顾虑在理。” “不过,我琢磨著,这事儿是工部牵头,陛下默许的,总不会纯粹是骗局。” “那暖棚的菜,你我虽没抢到,可多少人都亲眼见了,做不得假。” “这玻璃,必有它的用处。” “至於售卖权……正因为谁都能买,才给了咱们机会。” “那些真正的大佬,眼界高,胃口大,瞧不上这点『售卖权』,他们想要的是『专营』,是垄断。” “工部现在不给,他们多半在观望。” “这不正是咱们的机会?” 他压低声音:“咱们不图垄断一府一路,就在这应天府,在咱们熟悉的几条街坊,做这玻璃买卖。” “咱们本钱小,但路子熟,人面广,街坊邻居信得过。” “工部的玻璃出来,甭管是做成窗户的平板,还是杯碗器皿,咱们就进点货,在铺子里捎带著卖,或者给相熟的人家推荐。” “赚多赚少不说,关键是占个先!” “万一这玻璃以后真成了大行市,咱们就是最早一批经手的!” 钱掌柜听得有些意动:“老刘说得在理!” “咱们不跟那些巨鱷爭大海,就在自家池塘边捞点小鱼虾,稳妥!” “占个先机总是好的!” 孙掌柜想了想,也缓缓点头:“就当赌一把,赌这玻璃,能成个气候。” “就算赌输了,也不伤筋动骨。” “那……咱们三家,就凑个份子,去工部登记一下?” “我看行!” 刘掌柜拍板:“明天一早就去!” “带上咱三家的户籍、铺子契书,按布告上说的,找工部屯田清吏司的人问问清楚!” ...... 而在更南边,靠近城墙根的一片普通民宅区。 一间略显拥挤但收拾得乾净整洁的堂屋里,油灯如豆。 屋里挤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沾亲带故的街坊。 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在码头做帐房先生的汉子,姓方,因识字、为人公道,在邻里间有些威望。 他手里也拿著一张不知从哪儿誊抄来的、字跡歪斜的布告內容。 “各位叔伯兄弟,婶子妹子。” 方帐房將布告內容又念了一遍,然后目光扫过眾人兴奋又忐忑的脸:“工部这告示,大家都听明白了?” “十两银子,就能算一股,就能从官坊进那玻璃来卖!” “冬天能种出青菜的玻璃!” “方先生,这……这能是真的?” “十两银子,咱几家凑凑,也拿得出!” 一个黑脸膛的汉子激动道,他在澡堂做搓背工,十两银子对他家来说是巨款,但若是几家凑,就有了希望。 “就是!那暖棚菜我亲眼见了,水灵灵的!” “这玻璃肯定是个宝贝!” 一个在酒楼帮厨的妇人接口道:“咱不图发大財,能进点货,摆个摊,或者给酒楼、客栈推荐推荐,总比给人帮佣、出苦力强吧?” 但也有人担心:“可咱没做过买卖啊?” “这玻璃怎么卖?” “卖不出去砸手里咋办?” “是啊,本钱倒是不多,几家均摊,一家出一二两也成。” “可这『售卖权』……听著玄乎,別是朝廷看咱们老百姓好糊弄吧?” “怕啥!” 方帐房提高声音:“告示贴在那里,工部的大印盖著,还能跑了?” “咱们是小民,但也是大宋的子民!” “陛下登基以来,杀贪官,安流民,造水泥,哪样不是实实在在的?” “我看这玻璃买卖,也是个机会!” “咱们不贪心,不跟那些老爷们比,咱们就几家合伙,凑个十两,去登个记,算是占个名头。” “等玻璃出来了,咱们就少进点货,在街市、在码头,试著卖卖。” “成了,咱们多条活路,家里多个进项。” “不成,也就一二两银子,就当给娃儿们买个见识,给朝廷新政捧个人场!” 他一番话,说得眾人心里热乎乎的。 是啊,一二两银子,穷苦人家攒攒也能拿出来,可这可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陛下是干实事的,跟著朝廷的告示走,总不会错到哪去! “方先生说得对!咱干了!” “算我家一份!我出二两!” “我家出一两五钱!” “我也出……” …… 腊月的清晨,寒气侵骨,呵气成霜。 工部衙门外那条平日里还算宽敞的街道,今日却已是人声鼎沸,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方帐房领著七八个街坊邻居,裹著厚实的旧棉袄,缩著脖子,挤在人群外围,踮著脚尖朝工部大门张望,一个个冻得鼻头髮红,却掩不住眼中的热切与好奇。 只见工部门前临时搭起了几个木棚,有吏员坐在后面登记。 排队的人从衙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还在不断增加。 队伍里大多是像方帐房他们这样的寻常百姓,穿著半旧的棉袍或短褐,脸上带著市井小民的精明与忐忑。 也夹杂著一些穿戴稍整齐些的小店主、货郎模样的人。 偶有几个看著像是大户人家管事打扮的,也多半是站在外围冷眼观望,或低声交谈,並不上前排队。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人!” 澡堂搓背的黑脸汉子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得多少人想掺一脚?” “方先生,这还能有赚头吗?” 帮厨的妇人也有些发怵:“是啊,这乌泱泱的,怕不得有上千人?” “都来买这『售卖权』?” “那以后卖玻璃的,不得比买菜的还多?” 方帐房心里也打起了鼓,原先在家里盘算的“占先机”、“稳妥小利”的念头,在眼前这片人海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十两银子一股是不多,可若是成千上万的人都来买这股,这玻璃以后还能金贵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满大街都是叫卖玻璃的小贩,为了一个铜板爭得面红耳赤的场景。 本就不多的信心,如同寒风中的小火苗,摇曳欲熄。 “要不算了……”一个老汉囁嚅道:“人太多了,咱这点小本钱,怕是扔水里都听不见响。” “再看看,再看看……”方帐房强作镇定,心里却已在盘算著找个什么不伤和气的理由,劝大家回去。 就在这时,工部衙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著青色官袍的员外郎模样的官员,在一个小吏的搀扶下,站到了衙门前临时摆放的一张高脚方凳上。 “肃静!书荒?来看看诸天无限小说推荐吧!都肃静!”小吏敲了几下锣,嘈杂声才稍微小了些。 那员外郎清了清嗓子,对著喇叭喊道:“各位百姓、商民!” “本官乃工部屯田清吏司员外郎。” “关於玻璃总局招商入股细则,现做几点补充说明,尔等听仔细了!” “第一,售卖权以十两银子为一股,此乃资格股。” “凭此股,方可享有从玻璃总局优先购买玻璃製品的资格,並可按股分得一定区域之代售额度!” “第二,凡集齐一百资格股者,可自愿组成联合,向工部报备。” “工部可根据各联合之总股本、所在区域及信誉,授予其一定范围、一定年限之委託代售权。” “玻璃总局產出之货,可优先、优惠供给该联合,由该联合负责在约定区域內由工部售卖!” “售卖所得,扣除成本及工部应得之利后,按各股出资比例,分予各股持有者!” 委託代售!联合! 方帐房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这似乎…… 和单纯的谁都能卖不太一样? 有点像……合伙包下一片地方的生意? “第三。” “凡组成联合者,其资金匯集,用於向玻璃总局统一订购货物!” “而货物的售卖事宜,由工部辖下专设的官售所统一负责!” “所得售款,先扣除货物本钱及工部应得之三成利,其余部分,按各股出资比例,分红利於各股持有人!” “尔等无需担忧销路,只需坐等分红即可!” 由工部代售!坐等分红! 此言一出,人群的反应瞬间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尤其是那些最为谨慎、对官府充满不信任、或者自己毫无销售门路的人,脸色大变,如同被踩了尾巴: “什么?” “钱交给工部,货也让工部去卖?” “那岂不是全由他们说了算?” “卖了多少,赚了多少,全是他们一张嘴!” “到时候说亏了,我们找谁去?” “不行不行!” “这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交给官府……怕不是肉包子打狗!” “走了走了!”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把钱送给官老爷花哩!” 当下便有不少人觉得这是官府变著法子集资,毫无保障,乾脆地转身离开。 方帐房身边那个一直犹豫的老汉,也重重嘆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然而,另一部分人,包括方帐房,在短暂的错愕后,眼睛却猛地亮了! “工部……代售?坐等分红?” 方帐房飞快地消化著这句话,心跳加速。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这些既无销售渠道、又不懂玻璃行情、更怕压货风险的小民,只需要出钱,然后等著分钱就行! 所有的生產、销售、定价压力,全在工部身上! 他们要操心的,只是工部能不能把货卖出去,是否诚信分红! “方先生,这……这好像……更稳妥?” 帮厨的妇人小声说,她最怕折腾,要是买了货还得自己沿街叫卖,她可拉不下脸。 “何止稳妥!”黑脸汉子也反应过来了,激动地一拍大腿:“咱出钱,朝廷出力卖!” “赚了钱大家一起分!” “这……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咱们这小门小户的,上哪儿找这等好事?” “自己卖,还得租铺子、看行情、防著蚀本,现在全不用愁!” 方帐房重重点头,思路彻底清晰了,之前的疑虑一扫而空:“对!” “咱们凑钱,算是入了伙。” “工部拿著咱们的钱和別人的钱,去造玻璃、卖玻璃。” “他们卖得多,赚得多,咱们分得也多。” “他们卖得少,咱们分得少,但至少不用咱们自己去扛卖不出去的风险!” “这三成利,工部拿得不冤!” “人家出了方子、工匠、窑炉,还得负责把货变成钱!” “咱们出点本钱,等现成利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越说越觉得这法子妙,简直是为他们这些想沾点新事物光、又怕担风险的小民量身定做的! 怪不得叫“集资入股,官营代售”! “干!必须干!” 方帐房下了决心:“这就去签契书!” “早点入股,说不定能赶上头一波分红!” 当他们排队签完契书,拿到那张“股凭”时,心情与之前已完全不同,充满了期待。 隨后听到“免费教授裁切打磨手艺”的消息,更是喜出望外。 这手艺学了,即便不为销售,也能多一门营生,甚至將来或许能在工部的玻璃坊或“官售所”谋个差事,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快,给家里手脚灵便的都报上名!” “学了手艺,將来就算不分红,也有饭吃!” ...... 当天下午,周府。 吴福將打听来的新模式详细匯报。 周世昌听完,先是挑了挑眉,隨即哑然失笑,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集资入股,官营代售?坐等分红?” 他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咱们这位陛下,还有工部那些官儿,为了弄钱,真是……什么招都想出来了。” “这已不是与民爭利,这是把百姓当猪羊,画一张大饼,就要圈钱啊。” “东家高见。”吴福附和道:“此等模式,看似百姓省心,实则生死全操於工部之手。” “他说成本多少便是多少,说售价几何便是几何,说卖了多少便是多少。” “到头来,分多分少,甚至分与不分,皆由他定。” “那些泥腿子,怕是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正是此理。”周世昌呷了口茶:“而且,你算算,十两一股,一百股不过千两。” “就算有上千个这样的『联合』,能凑多少银子?” ”百万顶天了!” “工部搞出这么大阵仗,就为聚拢这仨瓜俩枣?” “可见其窘迫。” “再者,由工部代售……哼,官营买卖,几曾有做得红火、帐目清楚的?” “无非是多养一批蛀虫,多一层盘剥。” “那三成利,怕都不够填那些胥吏的胃口。” “到时候亏了本,拿什么分红?” “一句『经营不善』便能打发那些愚民。” 他放下茶盏,语气篤定:“所以,我们更需稳坐钓鱼台。” “这模式,吸引的不过是些妄想不劳而获、或是被『免费手艺』糊弄的升斗小民。” “真正的巨资,动不了。” “等工部发现这点散碎银子无济於事,或者第一个分红期无法兑现承诺,惹出民怨时,自然会回头来求我们。” “到时,我们要的,可就不是这虚无縹緲的『分红权』了。” ...... 庆余堂。 陈万年听到新模式后,更是笑得脸上肥肉乱颤:“妙啊!” “让官老爷去当掌柜的,替百姓卖货分钱?” “这能长久?” “官字两张口,到时候帐目一抹黑,那些出了钱的,哭都找不著坟头!” “咱们啊,看戏,看戏就好。” “看看工部这群官,怎么把这齣『与民分红』的大戏唱下去。” “等戏台子塌了,咱们再看看有没有碎木头可捡。” 第269章 长久的保障 腊月的天,黑得早。 才交申时,工部衙门大堂內便已点起了数盏牛油大蜡,將沈该案前堆积的帐册照得透亮。 烛火跳跃,映著他时而凝神、时而挥笔的面容。 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声音终於停下,沈该搁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二十个『联合股』,计两千股。” “零散『个人股』,三十七股。” “每股预缴购货银一两……” “统共收得……两万两千四百零七两现银。” 这个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对於动輒百万计的北伐军费而言,自是杯水车薪。 可对於工部这新开的玻璃买卖,已是笔惊人的启动资金。 更重要的是,这背后是两千多个普通家庭的期盼。 沈该沉吟片刻,扬声唤来值夜的郎官:“明日便派人购买石英砂、纯碱、石灰石等物,送至新设的城西玻璃官坊。” “再传令官坊所有工匠、窑工,明日卯时正,点火开炉,按甲字三號配方,先產平板明瓦!” “同时,製作一批器皿,图样我已审定,让他们照著做。” “是!”郎官领命欲走。 “且慢。”沈该又叫住他,从案头另一摞文书中抽出一份章程:“还有一事。” “你派人分头去寻那二十个联合股画押时的牵头人。” “告知他们,为示公平,防微杜渐,特准每个联合股出五人,轮流至工部售销稽核房观摩学习。” “並监督每日出货、入帐、核价之流程。” “每日一换,由各联合自行排定轮次,监督者须签字画押,此为『民监官销』之制。” 郎官听得有些愣,民监官? 这倒是新鲜。 沈该继续道:“告知他们时,亦可將此次平板玻璃及器皿的大致物料成本、人工、损耗预估,择其可公开者,一併晓諭。” “再有,工部『官售所』开张在即,需僱佣可靠售卖、搬运、保洁人等。” “凡联合股及个人股成员及其亲眷,皆可优先报名,工钱日结,按市价。” 郎官这回听明白了,这是要把出钱的东家们,变成半个自己人,既安其心,又用其力。 还能借他们的眼和嘴,把透明二字坐实。 他不由得暗自佩服,躬身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待郎官退出,大堂內重归寂静,唯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沈该起身,踱到窗边。 窗外,冬日惨澹的夕阳已完全沉入鳞次櫛比的屋脊之后,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紫色的余暉,寒风掠过光禿禿的树枝,发出尖利的呼啸。 然而沈该的心中,却涌动著与这凛冽寒冬截然不同的热度。 “陛下,还是您高啊。” 这哪里只是卖玻璃? 这是將散沙般的民力民財,用一根名为“利”与“信”的丝线,巧妙地编织起来,再反哺於朝廷。 民监官销,堵悠悠之口;公开成本,示坦诚之心,优先僱佣,固根本之利。 如此一来,谁还敢轻易说工部贪墨? 谁还能轻易煽动肉包子打狗的疑虑? 这第一批银子,便不再是集资,而是成了拴在一条绳上的合伙本。 绳这头,是工部与朝廷的信誉与技术。 绳那头,是数千户百姓的身家与期盼。一荣俱荣,一损…… ..... 腊月十八,雪后初霽,阳光清冷。 筹备了半个多月的工部“官售所”,终於在正阳门內最繁华的街市口,挑著吉时开了张。 店面不算极大,但门脸簇新,黑底金字的招牌“皇家玻璃总局官售所”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提前几天,关於“玻璃器物”即將发售的消息就已传遍全城,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辰时三刻,店门譁然洞开。 等候已久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入。 店內早已布置妥当,明亮的烛台与特意留出的高窗,將光线聚焦在铺著深色绒布的展台上。 剎那间,几乎所有进来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片流光溢彩、澄澈晶莹啊! 展台中央,一排高脚玻璃杯亭亭玉立,杯壁极薄,剔透得仿佛不存在,只在烛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碎芒。 旁边是各种形状的玻璃盘、玻璃碗,有荷叶边的,有莲瓣纹的,有素麵无纹却光滑如镜的。 有的里面盛著清水或几枚鲜果,更映得器物本身如同寒冰雕琢、水晶凝就,偏偏又带著冰与水所没有的润泽与宝光。 墙角立著几面大小不一的玻璃镜,照人鬚眉毕现,纤毫可鑑,比起寻常铜镜,何止清晰了十倍! 连墙上掛著的玻璃罩壁灯,也因著那无比纯净的灯罩,显得光芒格外柔和明亮。 “嘶!” “这……这便是玻璃器?竟如此透亮!” “快看那杯子!薄得像层纸,却硬挺挺的!” “这镜子!天爷,我脸上的痣都照得清清楚楚!” “难怪能搭暖棚种仙菜!这真是巧夺天工!” 早有准备的伙计,穿著统一的青色短褂,精神抖擞地上前,开始介绍。 价格自是令人咋舌:最普通的高脚玻璃杯,五两银子一只。 中等大小的素麵玻璃盘,十两。 带浮雕花纹或特殊造型的果盘、花瓶,二十两到五十两不等。 那等人高的穿衣玻璃镜,更是標价纹银二百两! 这个价格,足以让绝大多数围观百姓倒抽凉气,默默退后。 五两银子,够寻常五口之家一两个月的嚼穀了! 但在场那些奉了主家之命前来、或本身家资丰厚的买主眼中,这价格虽高,却与眼前这前所未见、晶莹璀璨的器物相匹配,更与其中蕴含的新奇、奢靡、脸面紧密相连。 “这杯子,给我来四只!不,六只!” “那套莲纹碗碟,我家夫人要了!” “镜子!那面梳妆镜给我包好!” “这灯罩雅致,来两对!” 购买的热情瞬间被点燃,权贵富户们爭相下单,生怕晚了抢不到。 伙计们收钱、开票、取货、包装,忙得脚不沾地。 那些价值不菲的玻璃器,被用柔软的棉纸和特製木匣小心装好,交到各家僕役手中。 不到两个时辰,展台上的货物已肉眼可见地稀疏下去。 后来者只能看著空荡荡的展台和价目牌扼腕嘆息,追问下一批何时到货。 ...... 当日傍晚,官售所早早落板关门。 工部后堂的算盘声再次响成一片,这一次,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掌灯时分,结果出来了。 负责售销的郎官捧著帐册,几乎是跑到沈该的公事房,声音带著颤:“大、大人!核算清了!” “今日发售玻璃杯、盘、碗、镜、灯罩等,统共一百二十七件,售出一百二十五件!” “应收货款……两千八百六十两!” “扣除物料、人工、店铺、损耗等项,净利……净利九百七十三两钱!” “多少?”沈该搁下笔,抬起头。 “九百七十三两五钱!” “这还只是第一天!” “只是试產的一小批器皿!若是平板明瓦大量產出,暖棚推广,这利……” 一天,近万两净利! 而这仅仅是开始,仅仅是奢侈器皿的试水。 沈该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去,即刻派人,请那二十个联合股牵头之人,以及那三十七位个人股,来部里议事。” “將今日帐目公开。” “是!” ...... 消息传出,那些牵头人和零散股东们,无论正在吃饭、閒谈,还是已然睡下,都被工部衙役客气地“请”了起来,心中七上八下,不知是福是祸。 这才十几天工夫,玻璃是听说做出来了,也听说卖得极好,可这就能分钱了? 这么快? 当眾人人惴惴不安地聚在工部一间灯火通明的偏厅时,只见厅中早已摆好一张长案。 案上,堆著好几摞散碎银子和小锭银两,旁边还摊开著帐册。 沈该道:“各位乡邻,今日官售所首开,赖陛下洪福,匠人用心,货物得售。” “按此前约定,今日核算已毕,当行首次分红。” 他示意旁边的书吏:“念。” “腊月十八,首销日总售银两万一千六百两。” “扣除物料成本八千四百两。” “人工、店铺、运杂、损耗等开支三千四百二十七两,得净利:两千九百三十二两。” “按章,净利中三成归工部玻璃总局,计:两千六百二十二两。” “余:六千八百四十一两,为此次可分派之红利。” “每股此次可获红利……三两三钱五分七厘。” 三两三钱五分七厘? 出资一两,不到二十天,就能拿回三两三钱五分七厘?! 短暂的死寂后,偏厅里“轰”的一声,仿佛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砸懵了,隨即是无法抑制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多、多少?三两三钱五分七厘?” “这……这是真的?!” “快掐我一把!” “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该抬手虚按,压下沸腾的声浪:“帐目在此,银两在此。” “念到名字者,上前按印,领钱。” …… 夜色已深,寒气砭骨。 方帐房怀里揣著那个装著三两多银子的小布袋,脚步却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他住的这片街坊本就拥挤,消息传得快,等他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时,堂屋里已经挤了五六个人。 正是和他一起凑份子入那几位街坊邻居。 “方先生!你可回来了!” “工部叫去啥事?” “咋样了?那玻璃……真能分钱?” 几人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闪著光。 方守业没立刻答话,他先反手仔细閂好门,回到炭火盆旁,就著跳动的火光,缓缓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布袋。 他解开繫绳,小心翼翼地將里面的东西倒在旁边一张小木凳上。 “叮噹……” 几块碎银,外加一串铜钱,在火光映照下,闪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而实在的光泽。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爆开的噼啪声和几人骤然加重的呼吸。 “这……这是……”帮厨的孙婶子声音发颤,指著凳子。 “工部刚分的。” “咱们那联合股,今儿第一天开张卖货,赚了!” “这是按咱们出的本钱,分的红利!” 他拿起一块约莫二两的银角子,又指了指那串钱和更小的碎银:“我算了算,咱们几家统共出了十一两本钱,今天一天……就分回来三两五钱还多!” “多少?” 雷大锤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把抢过方守业手里的银角子,凑到眼前看了又看,又用牙咬了咬:“一天?就分了三两多?” “十一两本钱,一天回来三两多?!” “我的老天爷……”在酒肆跑堂的年轻后生王小栓倒吸一口凉气,掰著手指头算:“那……” “那不是用不了几天,本钱就全回来了?” “往后分的,全是赚的?” “可不是嘛!”孙婶子已经激动地拍起了大腿,脸上笑开了花:“一天三两多……” “十天就是三十多两……” “这、这玻璃,真是聚宝盆啊!方先生,咱们这是撞上大运了!” 屋里顿时炸开了锅,几人压低著声音,却压不住那狂喜的劲儿。 “我就说!跟著朝廷走,准没错!” “陛下真是活菩萨!不对,是活財神!” “这下好了,年关好过了!还能扯布做新衣!” “我家那小子念书的束脩,有著落了!” “方大哥,明儿咱是不是得庆祝庆祝?我出钱打酒!”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洋溢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仿佛已经看到银子如流水般淌进家门。 “都静一静。” 方守业等大家兴奋劲儿稍缓,摆了摆手,脸上兴奋未褪,却多了几分郑重:“有件事,得跟大伙儿说清楚。” “这钱,是不少,但沈大人也特意交代了。” “今儿能分这么多,有两个缘由。” “第一,这是头一遭开张,卖的是新鲜,是稀奇。” “第二,今儿卖的那些玻璃杯子、盘子、镜子,都是顶顶好的货色,卖得也贵,专供那些高门大户、豪商巨贾享用,是『奢侈品』。”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似懂非懂但依旧发亮的眼睛,继续道:“可这样的好东西,不可能天天有,也不可能人人都买得起。” “往后,工部主要產的,是咱们暖棚用的平板明瓦,是寻常百姓家也能用上的玻璃窗、玻璃灯罩。” “那些东西,利肯定没这么厚了。” “沈大人的意思是,今儿分这么多,是安咱们大傢伙的心,让咱们知道,这买卖是真的,能赚钱。” “那……往后还能分多少?”雷大锤急问。 “往后?” 方守业道:“分红就改规矩了,不再一天一结,改成一个月结算、分红一次。” “毕竟买卖要做长久,得细水长流,不能总像今天这样。” “一个月一次?”王小栓愣了一下。 “对,一个月分一次红。”方守业点头:“沈大人说了,就算往后利薄了,可咱们本钱小啊。” “只要这玻璃买卖一直做著,咱们这每月多少都能分点。” “就像……就像多了个稳当的进项。” 屋內安静了片刻。 从一天三两多的狂想,落到一月一分,利可能变薄的现实。 落差是有的,但很快就想通了。 “一个月一次也好!” “就算一个月只分几钱银子,那也是白得的!” “够买好些粮油了!” “是啊!”另做木匠的老陈也点头:“本来就是额外凑的钱,能生钱就是好事。” “一天三两那是做梦,一月有几钱,一年下来也不少,关键是不用咱操心,坐著等拿钱,还有比这更好的事?” “对对对!白得的钱呢!”雷大锤也想明白了,憨笑道,“就算以后一月只分五分、一钱,咱这十一两本钱,也早早就回本了!” “剩下的,都是净赚!” “这买卖,划算!” “方先生,”王小栓眼睛发亮,“那工部招学徒、招伙计的事……” “放心,我都记著呢。”方守业笑道:“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报名。” “学了手艺,就算不分红,也能多个饭碗。” “这才是长久的保障。”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270章 血屠 点击,开启《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的奇妙旅程。 嵩山,少林寺。 山嵐未散,將千年古剎笼罩在一片清冷<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雾气中,钟声悠远,穿透薄靄,惊起林间寒鸦。 本该是晨课清修时分,少林寺方丈,却身披大红描金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率领著达摩院首座、罗汉堂首座、戒律院首座等数位寺中宿老,肃立於山门之外。 寒风掠过,吹动他们花白的鬚眉与深色的僧袍,人人面色凝重,不见悲喜,唯有目光不时投向下方蜿蜒如蛇、隱於雾中的登山石阶。 方丈年逾六旬,面庞清癯,额间皱纹如刻,一双慧眼此刻却深藏著疑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昨日,登封县令亲自上山,屏退左右,低声告知:陛下將於次日清晨,微服驾临少林。 具体缘由,未曾明言,只再三叮嘱,务必恭敬迎候,不得有丝毫怠慢。 陛下? 大宋天子赵构? 他不在应天府皇宫,跑来这深山古剎作甚? 礼佛? 祈福? 玄慈第一时间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这位天子登基以来的所作所为,与“虔诚”二字毫不沾边。 清洗朝堂,手段酷烈,推行新政,雷厉风行。 整顿佛门,更是借慈云寺、水月庵等事,在江南颳起一阵腥风血雨,多少寺院被查抄,多少僧尼被迫还俗。 如今亲临少林,这“禪宗祖庭,天下武学之源”的所在,恐怕…… 绝非进香那么简单。 是福是祸? 玄慈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一百零八颗紫檀念珠,冰凉的触感无法压下心头的微澜。 是朝廷银钱吃紧,看上了少林数百年积累的田產香火? 还是听闻了寺中武僧之名,欲强征入伍? 抑或…… 他瞥了一眼身旁同样沉默的几位师弟,从他们低垂的眼瞼和紧抿的嘴唇,能感受到相似的沉重。 “来了。”陪同等候的登封县令忽然低声道,声音带著紧绷。 雾气深处,石阶尽头,人影渐显。 一行十余人,步履沉稳,踏破晨雾而来。 当先一人,身著玄色锦袍,外罩墨色大氅,身形挺拔,面容在渐散的雾气中清晰起来。 身后十名护卫,皆作寻常劲装打扮,但眼神锐利,气息绵长,行走间步伐默契,隱隱將当中之人护得滴水不漏。 “阿弥陀佛。”方丈压下心头万千思绪,上前一步,率领眾僧与地方官员,躬身合十: “嵩山少林住持,率闔寺僧眾,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左脚步未停,只隨意地摆了摆手:“方丈与诸位大师不必多礼,朕途经此地,顺道来看看。” “都起来吧。” “谢陛下。” 方丈侧身引路:“山门简陋,陛下请。” 步入山门,穿过碑林,便是宽阔的殿前广场。 晨光渐亮,驱散残雾,將少林寺的核心景象完全展露。 青石铺就的广场光洁如镜,足以容纳数千人演武。 正面是巍峨的大雄宝殿,重檐廡殿顶,覆著光华內敛的琉璃瓦,在冬日阳光下流淌著金青二色的辉光,檐角悬掛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越鸣响。 殿前巨大的铜製香炉中,香菸裊裊,用的是价值不菲的沉檀。 殿侧的迴廊、配殿,无不朱漆彩绘,斗拱飞檐,雕樑画栋,极尽工巧。 远处隱约可见的塔林、钟鼓楼,无不显露出千年古剎的深厚底蕴与…… 惊人的財富积累。这哪里是青灯古佛的清修之地,分明是一座建筑华美、气象森严的独立王国。 陆左目光淡淡扫过,在那些价值不菲的琉璃瓦、巨大的铜炉、精美的彩绘上略有停留,径直步入香菸繚绕的大雄宝殿。 ...... 殿內空间宏阔,数人合抱的楠木柱支撑穹顶,正中供奉著丈六金身的释迦牟尼像。 两侧是文殊、普贤,金漆虽有些年代,却保养得极好,宝光庄严。 长明灯昼夜不息,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檀香与酥油气息。 方丈请陆左在早已备好的紫檀木椅上坐了,自己与几位首座在下首蒲团落座,县令与侍卫皆退至殿外廊下。 “陛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训示?” 陆左开门见山:“朕此来,有两件事。” “第一,金人占我河山,戮我百姓,此乃国讎。 “”北伐收復中原,乃举国上下第一要务。” “朕闻少林僧眾,向有习武强身、护卫寺庙之传统,其中不乏勇力过人、技艺精湛者。” “朕欲徵调少林寺中武僧,编入军伍,助朝廷北伐。” “人数暂定五百。一应粮餉甲械,由朝廷供给。” 入伍从军? 方丈与几位首座脸色瞬间一变,虽然极力克制,但眼中的震惊与牴触几乎无法掩饰。 “阿弥陀佛。” 方丈强自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沉了几分:“陛下,佛门弟子,戒杀生,修慈悲。” “持戒清修,超度亡灵,乃我沙门本分。” “上阵廝杀,有违我佛慈悲之旨,更破杀戒,於僧格有亏,於修行有碍。” “此例一开,恐动摇佛门根基,亦非朝廷仁政所宜。” “还请陛下……三思。” 话语委婉,拒绝之意却已十分明显。 少林武僧,从来只是护寺自卫,或用於江湖纷爭,何曾真正为朝廷效死? 更何况是面对金国铁骑的惨烈战场! 寺中培养一个武僧不易,岂能送去填了战场沟壑? 陆左似乎早有所料,並不动怒,继续道:“第二件事。” “朕还听闻,少林寺藏有一门源自达摩祖师的武学宝典,名曰《易筋经》,有易筋洗髓、脱胎换骨之奇效。” “於强军练兵,大有裨益。” “朕欲借阅此经,以为新军锤炼体魄、增强实力之用。” “北伐功成,此经自当奉还,少林亦有大功於国。” 易筋经! 此言一出,方丈等人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简直是瞬间煞白! 眼中闪过骇然、愤怒,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易筋经,少林镇寺之宝,至高无上的內功秘典,歷来只有方丈及极少数核心长老有资格研*******开口就要“借阅”,拿去给军汉“练兵”? 这简直是褻瀆! 是將少林绝学视作寻常兵书战策,更是要掘少林的根! “陛下!” 达摩院首座忍不住开口:“《易筋经》確为达摩祖师所传,然其修行之法,深奥晦涩,与佛法禪理紧密结合。” “非精通佛典、持戒精严、心无杂念之佛门弟子,绝难入门。” “强行修习,非但无益,反而极易气血逆冲,走火入魔,轻则伤残,重则毙命!” “以此经练兵,恐非良策,反害將士性命!” “况且此经乃敝寺传承信物,亦非可轻易外借之物,万望陛<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谅!” 话说得恳切,甚至带著“为陛下著想”的意味,但核心就一个:不给,不能给,给了也没用,反而会害死人。 陆左静静听著,目光在几位高僧因激动、抗拒而微微涨红的脸上掠过,心中却是轻笑。 戒杀生?慈悲为怀? 易筋经非佛门弟子不可练? 不过是维护自身独立王国和核心利益的漂亮藉口罢了。 此时的佛教,虽然经歷了几次大规模打压,被迫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中原化,吸纳儒家<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和道家思想,但远未完成彻底改造。 寺產庞大,僧人享有特权,高级僧侣生活奢华,寺庙藏兵藏武,干预地方,甚至与地方豪强勾结。 本质仍是带有强烈印度教派色彩、半独立於皇权体系之外的庞大寄生集团。 慈云寺的密宗勾结、水月庵的藏污纳垢,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彻底融入世俗<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的汉传佛教,还要等到明朝,经过更深入的政治整肃和思想规训后才算完成。 现在的少林,包括眼前这些道貌岸然的高僧,离“慈悲为怀、普度眾生”的標籤,还差得远呢。 他们关心的,首先是少林的超然地位、寺產、武学传承,而非什么天下兴亡、百姓疾苦。 “看来,是朕唐突了。” 陆左站起身,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佛门清净地,自有其规矩。” “北伐乃俗世兵戈之事,確不该搅扰方外之人。” “易筋经既是传承重宝,不便外借,朕亦不强求。” 方丈等人皆是一愣,准备好的更多推脱、辩解、甚至暗中较劲的说辞,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皇帝……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这反而让他们心中更加不安,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 “朕尚有要事,不便久留。” “方丈,诸位大师,好自为之。” 陆左说完,转身便朝殿外走去。十名护卫无声跟上。 “恭送陛下。” 方丈等人连忙起身,合十行礼,直到那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广场,匯入下山石阶,再也看不见,才缓缓直起身。 ......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方丈师兄,” 罗汉堂首座玄难性子最急,沉声道:“陛下此行,绝非无的放矢。” “索要僧兵、强借易筋经不成,岂会善罢甘休?” 达摩院首座玄苦脸色铁青:“易筋经,还有诸多武学典籍,绝不容有失!” 方丈闭目良久,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阿弥陀佛。” “为保祖师传承不绝……唯有行此下策了。” ..... 是夜,子时。 少林寺后山,藏经阁。 黑夜如墨,朔风呼啸,捲起地上残雪。 原本应该只有风声的静謐夜晚,此刻却瀰漫著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息。 阁前空地上,数辆用厚布包裹、遮掩了軲轆声响的马车已然备好。 方丈独自一人,从禪房密室中走出,手中紧紧捧著一个看似普通的黄绸包裹。 他来到阁前,达摩院首座玄苦、罗汉堂首座已在此等候,二人面色凝重,眼中隱有血丝。 “都准备好了?”方丈低声问,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罗汉堂首座点头,指著马车:“寺中最核心的七十二绝技、歷代高僧心得、以及部分珍贵佛经,均已装箱。” 方丈將包裹递给罗汉堂首座:“易筋经关乎少林命脉传承,务必妥善保管,按计划送往……” 话音未落! “咻!” 一道悽厉至极的破空尖啸,毫无徵兆地撕裂夜空,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噗嗤! 利箭自黑暗中而来,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正伸手欲接包裹的罗汉堂首座的咽喉! 箭簇自后颈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 他身体猛地一僵,双眼暴凸,难以置信地看向箭矢来处的黑暗,手中刚接过的黄绸包裹脱手坠落。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藏经阁侧的阴影中掠出,几乎是贴著地面,在黄绸包裹即將落地的瞬间,一把抄在手中! 其身形之快,行动之诡,让少林方丈这等高手都只觉眼前一花! “贼子敢尔!” 方丈怒髮衝冠,距离最近,暴喝一声,少林绝学大金刚掌含怒出手,掌风刚猛无儔,罩向那夺经之人背心,势要將其立毙掌下! 那夺经之人头也未回,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反手便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隨意,既无玄难那般刚猛的气势,也无精妙的花巧,只是平平推出。 然而,双掌相交的剎那..... 吼!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来自远古荒兽的龙吟之声,竟自那夺经之人掌间隱隱咆哮而出! 方丈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至刚至猛、沛然莫可御之的巨力狂涌而来,自己苦修数十载的大金刚掌力,如同冰雪遇沸汤,瞬间溃散! 咔嚓! 噗! 臂骨断裂声与吐血声几乎同时响起。 方丈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藏经阁厚重的木门上,將门板撞得向內凹陷,软软滑落,已然昏死过去,口中鲜血狂涌。 “降龙十八掌?!” 方丈惊骇欲绝,失声惊呼。 这掌力,这龙吟,分明是丐帮镇帮绝学,唯有帮主洪七公及其衣钵传人方能使出的降龙十八掌! 此人是谁? 洪七公? 不对,身形、掌力路数皆有细微差別,但那股至刚至烈的意蕴,绝不会有假! “你……你到底是谁?” 方丈强压翻腾的气血与惊怒,死死盯著那已转过身、稳稳拿著黄绸包裹的黑影。 与此同时,寺院各处骤然爆发出震天喊杀与惨呼声! 火光从多个方向亮起,人影憧憧,显然有大批敌人同时发动了袭击,寺中武僧虽奋力抵抗,但惊呼惨叫之声不绝於耳,显然遭到了早有预谋的猛烈打击。 那夺经的黑影並未立刻回答。 他一手拿著易筋经,一手缓缓抬起,扯下了蒙面的黑巾。 清冷的月光混合著远处渐起的火光,照亮了一张方丈绝未想到、此刻却无比清晰的脸。 “是你?” 第271章 实力暴涨 腊月的临安,寒气湿重。 新军大营內,肃杀之气却冲淡了岁末的些许懒散。 中军大帐中,炭火盆烧得正旺,杨铁心、郭啸天兄弟二人,正与江南七怪围著一张简陋的木桌,对著帐册皱眉。 “陛下仁厚,体恤士卒,这年关补贴自是要发。” 郭啸天声音沉稳,作为兄长,他更多是拿主意的人:“只是这数额……” “按陛下的意思,是要让士卒能过个肥年,激励军心。” “可这笔开支需定个章程,战兵、辅兵、新募之卒,各有等差,方显公平,也免了爭执。” 柯镇恶道:“朝廷如今用钱之处甚多,陛下还能念著士卒年关一口肉、一壶酒,已是难得的恩典。” “规矩定明白,发到位,莫让底下胥吏剋扣,便是积德。” 朱聪摇著摺扇,笑眯眯道:“柯大哥说得是。” “这章程嘛,我看……” 正议论间,帐外亲兵高声稟报:“启稟两位统制,营外有皇城司使者到,手持陛下手諭!” 帐內眾人神色一凛,立刻停下话头。 郭啸天与杨铁心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疑惑。 年关將近,陛下派皇城司的人来新军大营? 眾人不敢怠慢,立刻起身,率领帐內诸人迎出帐外。 来者一身皇城司常见的暗青色劲装,外罩挡风斗篷,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內蕴。 他验过手諭印信,確认无误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贴著封条的长条状匣子,双手递给郭啸天。 “郭统制,杨统制,陛下有物赐下。” 郭啸天肃然接过,入手颇沉。 他引使者入帐,只留七怪中几人在场,这才小心揭开油布,启开封条,打开木匣。 只见匣內衬著明黄绸缎,上面端正地放著一本纸质古朴、顏色暗沉的线装书册,封皮上以遒劲的笔墨写著三个字:《易筋经》。 “易筋经?” 朱聪失声低呼,韩宝驹、南希仁和柯镇恶也面露惊容。 郭啸天和杨铁心也是心中剧震。 少林易筋经,武林中至高无上的內功宝典,堪称佛门武学之瑰宝,如何会出现在陛下手中,又送到这新军大营? “这位大人。” 杨铁心看向皇城司使者,沉声问道:“此经……从何而来?陛下有何旨意?” 那使者神色不变,声音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数日前,陛下微服途经嵩山,顺道往少林寺礼佛。” “回程途中,察觉有异,遂率我等折返探查。” “岂料……少林寺已遭大难,全寺僧眾,竟无一生还,殿宇亦有焚毁。” “现场留有西域密宗武功痕跡及法器。” “陛下判断,乃密宗妖僧为抢夺少林武学典籍,意图携往西域。” 他顿了顿,继续道:“幸得陛下洞察先机,及时追击。” “於嵩山北麓截住一股正在搬运典籍的密宗妖人,经过一番廝杀,將其尽数歼灭,夺回了部分被掠典籍,此《易筋经》正在其中。” “陛下有旨,此经既为中原武学瑰宝,自当用於强军报国。” “命二位统制,即刻著手,组织可靠文书,抄录此经三千份。” “抄本分送四处:江淮大营韩世忠元帅处、江州岳飞將军处、西军种家军中、以及南方各路驻军之中。” “並著尔等新军大营,自即日起,將此《易筋经》全本,不刪不改,传授於所有新兵,助其打熬筋骨,夯实根基,以期早日练成精锐。” 全本传授?不刪不改?给所有新兵? 郭啸天和杨铁心听得心神激盪,既感陛下信任之重,又觉此事之不可思议。 易筋经何等珍贵,竟要普及全军? “陛下……陛下真是天恩浩荡!” 杨铁心率先反应过来,躬身领命:“末將等必竭尽全力,办好此事!” “末將领旨!”郭啸天也重重抱拳。 “旨意已传,在下告辞。” 皇城司使者乾脆利落,一拱手,转身出帐,在亲兵引领下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营寨辕门之外。 ..... 帐內重新安静下来,郭啸天小心翼翼捧起那本《易筋经》,感受著古朴书页的质地,心中犹自震撼。 朱聪、韩宝驹等人围上来,看著这传说中的秘籍,又是好奇又是激动。 唯有柯镇恶,站在原地未动,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看向使者离去的方向,心中暗暗思忖:途经嵩山?顺道礼佛? 陛下何时信佛了? 还有,少林寺千年古剎,高手如云,纵是密宗倾巢来袭,岂能毫无声息,被一举屠尽,连个报信逃出的都没有? 此事…… 蹊蹺得很! ..... 与此同时,嵩山脚下,某处隱蔽山谷的石屋內。 石屋简陋,只有一桌一椅一榻。 桌上、榻上、乃至地上,散乱地堆放著数十本或新或旧、材质不一的书籍册页。 其中不少封面写著“般若掌”、“拈花指”、“大金刚拳”、“罗汉棍法”等字样,皆是少林七十二绝技的秘本。 陆左盘膝坐在唯一乾净的蒲团上,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心念微动,对脑海中那存在下达指令:“修炼《般若金刚掌》。” 【消耗27修为点,般若金刚掌练至大成圆满。】 剎那间,一股灼热而磅礴的洪流自虚无中涌入陆左体內。 无数关於《般若金刚掌》的精要奥义、运劲法门、招式变化、实战心得,如同早已修炼了千百遍般,深深烙印进他的神魂与身体本能之中。 掌心劳宫穴微微发热,双臂骨骼隱隱传来酥麻震颤,仿佛有金刚之力在其中孕育打磨。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又在瞬息之间完成。 陆左睁开眼,摊开双手,掌心似乎有淡淡的金色光泽一闪而逝,隨即隱没。 他轻轻朝石屋墙壁虚按一掌,並未触及,三尺外的石壁上却悄然出现一个深约半寸、边缘光滑如琢的清晰掌印,石粉簌簌落下。 “不愧是七十二绝技之一,刚猛第一,专破各种硬功横练。” 陆左低声自语,感受著体內又凝实雄厚了几分的真气和更加圆融的力量掌控。 “可惜,光是把这些秘籍通读、理解一遍,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诸天无限作品,《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名列前茅!就要耗费不少时日。” “也就我这金手指,能无视悟性、根骨、时间,直接灌注圆满。”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气血奔流如大江,真气充盈似烘炉,皮膜筋骨坚韧更胜金铁。 粗略估算,如今再面对重甲军阵,能造成的破坏和持续作战能力,较之月前又有了显著提升。 “匹敌一千五百重甲精锐,应当不在话下了。” 目光扫过满屋的少林绝技,陆左高声道:“来人。” 两名护卫应声而入。 “將这些书册,分类打包,仔细封存,全部运回应天府,存入皇城司秘库,严加看管。” “是!” ..... 腊月二十八,年关將至,应天府內已瀰漫著淡淡的节日气息,虽在战时,市井间也多了些置办年货的匆忙行人。 工部衙门內,比平日更显忙碌,但忙碌中透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喜庆。 署理玻璃总局日常分红事务的,是一位姓徐的员外郎,四十许岁,面相精明。 此刻,他独自坐在值房內,面前摊开著最新的玻璃销售总帐,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最终的数字上敲击著,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眼中充满了庆幸与激动。 幸亏! 幸亏当时听了沈尚书隱隱的提点,又亲眼见了那暖棚菜的神奇,一咬牙,將家中大半积蓄,又以十几个亲戚的名义,悄悄入一股。 当时还肉疼那一百几十两的资格银,如今看来,简直是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自从首日销售一炮而红,玻璃器物尤其是各种精美器皿、镜子的名声迅速在上层社会传开,供不应求。 工部日夜赶工,官售所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这不到二十天,尤其是年关前后,各家各户採购新奇年礼、奢华摆设的需求爆发,销售额打著滚往上翻! 虽说工部抽走三成,可剩下的利润,摊到这两千多股上…… 徐员外郎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狂跳的心,合上帐册,对门外候著的小吏吩咐:“去,请那二十位联合股代表,还有那三十七位个人股成员,来衙里议事。” “就说……年底了,玻璃总局有些事务需与各位商议。” ..... 消息传出,方守业等人,以及那些零散的个人股东们,虽然疑惑,但工部相召,不敢怠慢,纷纷放下手头活计,冒著寒风赶到工部。 眾人被引到一间宽敞的堂屋,屋內烧了炭盆,暖烘烘的。 徐员外郎已端坐主位,面前桌上照例摊著帐册,旁边还放著厚厚一摞用红纸包好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各位乡邻,年关將近,大家事务繁忙,本官就长话短说。” 徐员外郎笑容可掬,比往日更加和气:“玻璃买卖,托陛下洪福,赖各位信重,更赖市井捧场,这开业以来,生意颇为兴隆。” “沈尚书体恤大家,念及年关用度,特命本官,將原定正月的第一次正式分红,提前至今日,让大家能过个宽裕年。” 提前分红? 眾人一听,脸上都露出笑容,纷纷道谢:“多谢沈尚书!多谢徐大人!” “真是想到咱们心坎里了!” 大家想著,这不到二十天,就算生意好,肯定也比不上开业那天全是奢侈品的暴利。 能提前分点,哪怕每股分个几钱一两的,也是意外之喜,够割几斤肉,打几壶好酒了。 方守业心里估摸著,能有一两银子就顶天了。 徐员外郎道:“自腊月十八开业,至昨日腊月二十七,共十日整。” “玻璃总局官售所累计售出各类玻璃器物,得总售银八万四千二百两。” “扣除各项成本开支,得净利四万一千九百两。” “按章,工部留三成,余下可为分红之利,计两万九千三百三十两。” “故此番分红,按总股本两千零三十七两计,每股可获红利白银十九两八钱!” 堂屋內,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炭火盆里“噼啪”爆开一个火星,声音格外清晰。 十九两八钱? 出资一两,不到二十天,分红十九两八钱? 方守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徐员外郎的嘴,仿佛没听懂。 雷大锤张大了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孙婶子手里捏著的手帕掉在了地上。 其他所有人,无论是联合股代表还是个人股成员,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被那个数字震出了体外。 近二十倍的回报率? 不到二十天? “多、多少?”一个乾瘦的老者颤巍巍地开口,打破了寂静,声音飘忽得像隨时会断掉。 “十九两八钱。” 徐员外郎重复了一遍:“帐目在此,银两已备。” “红封之上,皆写明数额与对应股號,诸位可凭股凭领取、核对。” 他示意旁边的小吏开始唱名发放。 当第一个被念到名字的人,如同梦游般上前,接过那个沉甸甸、將红纸撑得鼓鼓囊囊的大封时,指尖传来的真切重量,瞬间击碎了一切不真实感。 “啊!” 那人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双手死死抱住红封,蹲了下去,浑身剧烈颤抖,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这一声如同號令,死寂的堂屋轰然炸裂! “十九两八!真是十九两八!” “娘啊!我不是在做梦!你掐我!使劲掐!” “发了!真发了!天老爷啊!” “本钱!本钱早就回来了!这都是赚的!赚的!” 狂喜的浪潮席捲了每一个人。 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举著红封又蹦又跳,有人反覆数著里面的银锭和碎银,数一遍,傻笑一遍,再数一遍。 方守业领到那个属於他们“百工利民联合”的、需要两人才能抬动的巨大红封时,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靠著墙,看著里面白花花的银锭,眼泪汹涌而出,却又咧著嘴,笑得像个孩子。 从今天起,“玻璃”和“入股分红”这两个词,將如同最猛烈的旋风,以工部衙门为圆心,席捲整个应天府,继而刮向大宋的每一个角落。 第272章 这日子真有奔头!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腊月二十九,年关的气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比寒风更刺骨的消息彻底点燃、搅乱。 关於玻璃分红,一两本钱,十天获利近二十两的传闻,如同腊月里最猛烈的炮仗,在应天府的大街小巷、深宅大院炸开,震得所有人头晕目眩,心头髮热。 城南,漱玉轩。 这是一处专供富商巨贾洽谈的幽静茶楼,今日最大的雅间暖阁里,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聚集在此的七八位锦衣富商脸上的懊悔与焦躁。 空气中瀰漫著上等龙井的清香,但无人有心思品咂。 “十九两八钱……十九两八钱啊!” 一个穿著团花绸缎袍子的胖商人,是经营钱庄的刘掌柜,拍著大腿,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声音带著哭腔: “当初那布告贴出来,我还笑话工部穷疯了,想用几张纸骗钱!” “我那婆娘还念叨著想试试,被我狠狠骂了一顿,说妇人见识短!” “现在可好……这、这哪里是骗钱,这分明是送了一座金山给那些泥腿子啊!” 旁边做丝绸生意的赵东家,捻著山羊鬍,脸色铁青:“谁能想到,那玻璃竟真如此暴利?” “更想不到,工部还真按那什么股本分红,而且这般厚利!” “我派人去打听了,那些最早入股的,本钱早就回来了!” “如今坐在家里,等著银子从天上掉下来!” “暴利,真正的暴利!”一个精瘦的粮商摇头嘆息:“早知如此,別说十两资格银,就是一百两我也交!” “如今倒好,全便宜了那些走街串巷的、搓澡跑堂的!” 有人忧心忡忡:“工部自从上次招了那两千多股,就再没动静。” “会不会……就此打住,不再收新股了?” “那咱们岂不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愁云惨澹。 若真如此,他们这些自詡精明的大商人,就成了这天大財富盛宴外,最大的笑话和看客。 这时,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著赭色锦袍、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带著几分养尊处优的矜持与隱隱焦虑的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姓周,是已故一位侯爷的庶出侄子,虽无实权,但顶著勛贵之后的名头,在富商圈子里消息颇灵通。 眾人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见礼:“周公子。” “周爷来了,快请上座。” 周公子摆摆手,脸上没什么笑意,自顾自在主位坐下,接过小廝递上的热茶:“刚得的准信,工部那边,年后开印,就会再次扩招新股。” “当真?”眾人眼睛一亮,如同溺水者抓住了稻草。 “千真万確。” 周公子道:“不过,规矩变了。” “变了?怎么变?”眾人急切追问。 “往后招股,按『户籍』来。” “一户,只准认购一股。” “需凭户籍黄册,到工部登记画押,十两资格银,外加至少一两股本,杜绝冒名、多占。” “一户一股?!” “只准一股?!” “这……这是什么道理?!” 暖阁內顿时炸了锅。 这些富商,哪个不是家资巨万? 十两银子在他们眼里跟铜板差不多。 他们想的,是拿出成千上万两银子,吃下大量股份,垄断这玻璃生意的红利。 现在告诉他们,一家只能买一股? 一股能顶什么用? 就算每股能年入百两,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工部这是何意?” “咱们有的是银子,凭什么不让多买?” “就是!” “这玻璃买卖如此大利,正该让我等有力者多出资,助其壮大才是!” “一户一股……这不是故意限制咱们吗?” 周公子冷眼看著他们吵闹,等声音稍歇,才缓缓道:“限制?” “工部或许本意就不在让你们『多出资』。” 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做海外香料生意的陈老板,此刻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击掌道:“我明白了!” “朝廷此举,压根儿就不是为了筹钱!” “至少,主要目的不是!” 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诸位想想。” 陈老板分析道:“玻璃之利,如今已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的。” “朝廷若真缺钱缺到那份上,大可以官营专卖,利润尽归国库,或者像盐铁茶一般,发卖专营权,价高者得,那能收上来多少钱?” “何须如此麻烦,搞什么『十两资格银、一两股本』,还让百姓来监督,教他们手艺?” 他顿了顿,见眾人若有所思,继续道:“朝廷这是『惠民』之策!” “陛下早就看出玻璃是暴利行业,朝廷財政虽有些吃紧,但北伐有內库支撑,玻璃本身也在生钱,远未到山穷水尽,需要靠卖股救急的地步。” “他们用这法子,是把这泼天的富贵,切碎了,分给最广大的平民百姓!” “一户一股,不多不少,既让普通人家有机会分享这新行业的红利,改善生计,又不至於让少数巨富趁机垄断,攫取绝大部分利益。” “还有那免费教的裁剪玻璃手艺,更是给那些入了股的百姓一个长久的饭碗保障!” “此乃……藏富於民,收买人心之高招啊!” 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让眾人恍然,却又感到一阵更深的无力与惋惜。 原来他们眼中金光闪闪的財富游戏,从一开始,规则就不是为他们这些“巨富”设计的。 朝廷要惠及的,是那些“泥腿子”。 “可……可这也太可惜了!” 刘掌柜捶胸顿足:“这么好的买卖,生生便宜了那些平头百姓!” “他们懂什么经营?” “懂什么买卖?” “就是!暴殄天物啊!” 有人眼珠一转,低声道:“陈老板说得固然有理。”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工部规定一户一股,咱们就不能想想办法?” “谁家没几个远房亲戚、下人佃户?” “用他们的名头去入股,不就行了?” “多找些户籍,不就能多入股?” 这话引起一些人的附和,觉得可行。 但立刻有人反对:“此法初期或可行,但绝非长久之计,也赚不了大钱。” “诸位想想,工部既然定下一户一股的规矩,后续招股必然有总数上限。” “若真让成千上万的百姓都来入股,分到每股的红利还能有多少?” “咱们就算费尽心思弄来几十上百个户籍,每股年分红就算有十两,加起来也不过千两,对咱们而言,值得如此大费周章、承担风险吗?” “况且,若被工部查出,恐怕得不偿失。” 这话又给眾人泼了盆冷水。 是啊,蛋糕就那么大,分的人多了,每份自然就小了。 他们就算能多弄几份,也吃不到肉,最多喝点汤,还要冒风险。 一直沉默的周公子此刻放下茶盏,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压低了些:“上限……说得好。” “工部既然要招新股,这『上限』多少,何时截止,由谁来登记核准……” “这里面的文章,可就大了。” 眾人精神一振,看向他。 周公子环视一圈,慢条斯理道:“工部办事的,也是人。” “是人,就有价钱。” “咱们可以不必去弄那些下贱户籍。” “只要买通了工部负责登记核准的官员,让他把招股的『额度』,大部分都『安排』给咱们指定的人……” “剩下那些零头,再扔给真正的百姓去抢。” “到时候,大部分红利,不还是流进咱们的口袋?” “朝廷想惠民,咱们就帮他『惠』一部分,剩下的,咱们笑纳便是。” “只要手脚乾净,谁又知道?” 暖阁內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一片压抑的、瞭然的附和声。 “周公子高见!” “此计大妙!” “对,咱们出钱,让工部的官去办事!” “就这么办!年后立刻去活动!” 几张脸上重新浮现出贪婪与算计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笔银子绕过朝廷的规则,流向自己库房的情景。 ...... 与此同时,城西菜市。 昨夜的积雪化了一半,混合著泥土,让地面泥泞不堪。 年关將近,採买的人比平日多了不少,空气中混杂著禽畜、熟食和各种香料的味道,喧闹而充满生气。 在一个卖猪肉的摊子前,围著好几个人。 摊主是个络腮鬍大汉,正熟练地剔著骨头。 一个穿著半新棉袄、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领著个七八岁、眼睛亮晶晶的小男孩,站在摊前,指著案板:“王屠户,这块后腿精肉,给我来……来三斤!” “不,五斤!” “还有那副猪下水,我也要了!” “再砍两根大骨!” 被称为王屠户的摊主惊讶地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哟,方老实?”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了?” “割这许多肉?还连下水大骨都要?” 这方老实是附近有名的节俭人,平日里买肉都是论两,还要挑肥拣瘦。 “嘿嘿,今年……今年手头宽绰点!” “娃他娘辛苦一年,娃也馋肉了,过年嘛,吃顿好的!” 王屠户一边麻利地割肉称重,一边搭话:“看来是捞著外快了?码头扛大包加钱了?” “不是不是。” 方老实连连摆手:“是……是那个玻璃的分红。” “我前些日子,跟著街坊,凑份子入了点股,本来没指望啥……” “嘿,你猜怎么著?昨儿个去工部,分了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又比划了个一。 “五两一?”王屠户手一顿,差点切到手指,眼睛瞪得溜圆:“多少?” “你入了多少本钱?” “就……就几钱银子。”方老实憨笑,接过用荷叶包好的沉甸甸的肉和骨头,小心放进篮子里。 “几钱.....分了五两一?”王屠户的嗓门猛地拔高,几乎变了调,引得旁边几个摊贩和买菜的人都侧目看来。 “我的亲娘咧!” “几钱变五两,这才几天?” “方老实,你说真的?那玻璃分红这么厉害?” “工部真给钱了?不是骗人的?” 周围的人瞬间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羡慕。 方老实被围在中间,有些无措,但更多是被人羡慕带来的满足感,他连连点头:“真的!真真的!” “白花花的银子!工部大人当场称了给的!” “跟我一块去的老赵,出了一两,分了十好几两呢!” “天老爷……” 一个卖菜的妇人喃喃道:“这得是点石成金吧?” 卖鱼的老汉咂咂嘴:“早听说那玻璃买卖赚钱,没想到这么赚!” “当初那布告贴出来,我还以为是官府变著法要钱……唉!” “方哥,那现在还能入股不?”一个年轻后生急切地问。 “听说明年开春工部还招,但好像有新规矩,得按户籍……”方老实把自己知道的一点消息说了。 “管他什么规矩!明年我砸锅卖铁也得入一股!” 王屠户把砍骨刀往案板上一剁:“几钱变五两,这买卖,傻子才不做!” “方老实,下次工部再有什么消息,你可得吱一声!” “对!吱一声!” “带上咱们!” 少倾,方老实挎著装满年货的篮子,牵著儿子,在眾人羡慕的目光和热切的叮嘱中,晕乎乎地走出菜市。 寒风颳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怀里揣著剩下的银子,篮子里是往年想都不敢想的丰盛年货,耳边是街坊们羡慕的话语。 他低头看看儿子冻得发红却兴奋的小脸,心里那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跟著朝廷,这日子真有奔头! “新鲜水灵的冬青菜嘍。” 这时,几声带著乡音却中气十足的吆喝,如同投入滚油锅的水滴,瞬间点燃了本已喧闹的菜市口。 人群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三四辆堆得冒尖、用厚草蓆仔细苫盖的大车,在几个满面红光、穿著厚实新棉袄的汉子驱赶下,吱吱呀呀驶了进来。 领头一辆车上插了面简陋的木牌,上面用墨笔写著“清溪暖棚”四个大字。 车刚停稳,几个清溪村的汉子便手脚麻利地掀开草蓆。 顿时,一片在冬日里显得极不真实的翠绿汪洋,撞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水灵灵的小油菜、嫩生生的菠菜、青翠的鸡毛菜、<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矮脚青…… 带著泥土的清新和暖棚特有的微微暖意,在惨澹的冬阳下,绿得晃眼,也鲜得让人心颤。 “真是清溪村的菜!” “快快!给我留两把!” 第273章 诱饵,一个別想逃! 作者“精神病有点好转”推荐阅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正月十六,年节的余韵尚未散尽,皇宫御书房內却已恢復了往日的肃穆。 银霜炭在错金螭兽炉里静静燃烧,驱散了早春的寒意。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女子的清雅馨香。 御案后,陆左斜倚在宽大的龙椅中,微闭著眼。 李清照穿著一身淡雅的月白宫装,侧身坐在他腿上,手中执笔,正凝神批阅著一份关於江淮春耕筹备的奏章,偶尔低声念出关键处,或提出自己的见解。 她身形纤柔,坐在那里却稳如青松,只有耳根处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透露出此刻姿態的亲昵与逾矩。 包惜弱则安静地立在陆左身后,一双柔荑不轻不重地为他揉按著肩颈,动作嫻熟,眉眼低垂,儘是温顺。 这副景象若是被外臣看见,定要瞠目结舌,暗呼荒唐。 但於这御书房內,却有种奇异的和谐,是掌控者对身边人无保留的信任与亲近,亦是权力中心一丝难得的不设防。 “陛下,此处提到淮西三州预备引进新式曲辕犁,然铁匠人手与精铁供应恐有不逮,需工部协调……” 陆左“嗯”了一声,眼睛未睁:“给工部去文,让他们与將作监核实库存,优先保障。” “另,传旨江淮,今年春耕,凡用新式农具、新法耕种,秋后赋税可减半成。” “让那些大户和自耕农都动起来。” “是。”李清照提笔欲批。 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刻意压低却清晰的稟报声:“启稟陛下,工部尚书沈该,於殿外求见,言有要事稟奏。” 李清照闻言,笔尖一顿,隨即自然而流畅地搁下笔,从陆左腿上起身,理了理衣襟裙摆,退至御案一侧,垂手而立。 包惜弱也停下了动作,退后两步。 陆左这才睁开眼:“宣。” 沈该快步走入,行至御案前撩袍跪倒:“臣沈该,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平身。何事?”陆左坐直身体,语气平淡。 “谢陛下。” 沈该起身,並未抬头看旁侧的李清照与包惜弱,他知道这两位女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更知此刻当只言公事: “臣特来稟报玻璃总局及年后新股招募事宜。” “讲。” “自腊月分红之后,民间对玻璃新股期盼日切。” “年节期间,工部衙署外日日有百姓打探询问。” “据各州府传回的消息,风声已然传出京畿,南下北上,恐开春之后,四方百姓匯聚京师求股者,將不计其数。” 沈该语气沉稳,但眉宇间有一丝忧虑:“近日来,明里暗里接触工部官员,尤其是负责户籍核验、新股登记相关职司官员者,日渐增多。” “所赠年礼、节礼,价值远超常例。” “言辞间,多打探新股份额、章程细节,乃至……暗示可『行方便』。” “更有甚者,已將手伸至臣家中,內子前日赴宴,竟有数家夫人旁敲侧击,所赠首饰玩物,皆非凡品。” “臣皆已严词回绝,然其心叵测,其势渐成,不可不防。” 沈该清楚,那些富商勛贵,胃口绝不止於规规矩矩按一户一股去买。 他们想要的是操控,是垄断。 送礼只是投石问路,真正的动作还在后面。 玻璃之利,已让无数人红了眼。 御书房內安静了片刻,只有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陆左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目光落在御案一角那盏新制的、晶莹剔透的玻璃笔洗上,里面清水映著跳动的烛光。 “新股,招多少?”陆左忽然问。 沈该早有腹稿:“依目前玻璃坊產能扩张速度,及各地筹建分厂计划,臣初步核算,可再招五千股左右。” “以每百股为一联合,可成五十新联合。” “所筹银钱,除预留部分应对原有股东分红外,大部分可用於在洛阳、江寧、武昌、成都等要地,筹建新玻璃工坊,以就近供应,降低成本。” “五千股……五十个联合。” 陆左重复了一遍,点头道:“就按此数筹备章程,开春即行招募。” “规矩不变,一户一股,凭户籍黄册,优先军属及此前未入股之京城及周边清白人家。” “名单需张榜公示,准百姓互相监督举报不实。” “臣遵旨。” 沈该应下,这是意料之中的惠民延续。 但他更关心的是那些暗处的动作:“陛下,那……那些私下钻营、意图行贿者……” “送礼?”陆左轻轻一笑:“既然送了,岂有拒之门外,寒了人心的道理?” “礼物,收下。钱財,笑纳。” “他们打探什么,能说的,不妨透露一二。” “他们要方便,可以酌情考』。” “但......” “每一笔礼,何人何时所赠,价值几何,所託何事,哪怕只是一句暗示,都给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下来。” 沈该背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彻底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以玻璃巨利为香饵,放任那些贪婪的鱼鱉来咬鉤! 不仅钓鱼,还要看清是哪些鱼,如何咬鉤,背后有多少线! 这帐册一旦记下,便是悬在无数人头上的利剑! 陛下要的,恐怕不止是肃清这次新股招募的弊端,更是要藉此机会,將这京城乃至关联地方的一批富商、勛贵…… 一网打尽! “臣……臣明白了!”沈该压下心中惊涛,深深躬身:“臣定將此事,办得妥妥噹噹,帐目分明!” “嗯,去办吧。” “臣告退!” 沈该不再多言,躬身退出御书房,直到走出殿外,被早春的冷风一吹,才觉贴身衣物竟已微湿。 他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心中对那位年轻皇帝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待沈该脚步声远去,陆左对侍立一旁的李清照道:“去,把裴宣叫来。” “是。” 李清照应声,快步走出。 包惜弱乖巧地重新上前,为陆左续上热茶,轻声问:“陛下,可要继续按揉?” 陆左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不必了。” “惜弱,你先回宫休息。” ..... 时间如流水,倏忽而过。 转眼已到二月初,春寒料峭,柳枝却已抽出嫩黄新芽。 御书房內,陆左正在翻阅兵部呈报的新军操练进度,李清照在一旁整理文书。 殿外太监稟报:“工部尚书沈该求见,言有要事面呈陛下。” “宣。” 沈该疾步而入,手中捧著一本蓝色封皮、看起来颇厚的册子。 “陛下,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臣奉旨办事,帐册已成,特来呈阅。” 太监接过,转呈御案。 陆左隨手翻开,里面是工整却密集的小楷,分门別类,记录详尽:某年某月某日,何人以何名义赠送何物。 经手何人,所託何事,甚至有些后面还附了简单的调查,点明赠礼者背后真正的主家或关联势力。 条分缕析,一目了然。 厚厚一本,记录在案的名字竟有上百之多,牵扯到的富商字號、勛贵府邸、乃至一些五六品官员,竟有数十家。 所涉財物,粗粗估算,已超过十万两白银! 而这,还只是沈该“选择”收下並记录的部分,那些被拒绝或未敢下重注的,尚不知有多少。 陆左一页页翻看,待翻到最后一页,他合上册子,轻轻放在案上。 “裴宣。” 侍立在御书房的皇城司干办使裴宣,应声上前,单膝跪地:“臣在。” 陆左將那本蓝色帐册拿起,递向他:“按名录抓捕!” “臣遵旨!” 裴宣双手接过帐册,倒退著走出御书房,身影很快融入殿外昏暗的暮色中,如同出击的夜梟。 ..... 与此同时,城南,那间名为漱玉轩的茶楼,最大的暖阁內。 炭火依旧烧得旺,上好的云雾茶香气裊裊。 但与正月里的愁云惨澹不同,此刻聚集在此的七八位富商,以及那位周公子,脸上都洋溢著志在必得的笑容,气氛热烈,甚至带著几分喧囂。 “周公子果然手眼通天!” “工部那边,算是彻底打通了!” 刘掌柜红光满面,举著茶杯敬酒:“听说新股五千股的份额,咱们几家,少说能拿下九成!” “剩下的,打点其他关节、应付一下那些真正的泥腿子,也足够了!” 赵东家捻须微笑:“每股哪怕年分红只有二十两,那也是九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而且这是长久的买卖!” “更妙的是,咱们是用那些下人的、佃户的名义占的股,明面上乾乾净净,任谁也挑不出错!” “高,实在是高!” 周公子斜倚在软榻上,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关键是要把事情做稳,帐目做平。” “往后,这玻璃买卖的利,咱们就算不能全吞,也得吃下最肥美的一块。” “等咱们的工坊在各地建起来,这买卖,才真正算是落袋为安。” “那是自然!” “有周公子掌总,咱们放心!” “对!往后这玻璃行当,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那些泥腿子,也就配闻点咱们手指缝里漏下的油腥!” “等咱们彻底掌控了货源和手艺,到时候定价权在手,嘿嘿……” 轰~~! 一声巨响,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震得整个暖阁都似乎晃了晃。 七八个富商连同那位斜倚软榻的周公子,全都惊愕地转头望去,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门口,十余名身著暗红色劲装、腰佩狭刀、气息森冷的皇城司亲从官,已如鬼魅般涌入,迅速散开,堵住了所有窗口和通往內室的小门。 最后踏入的,正是皇城司干办使裴宣。 他面容依旧平淡无波,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冷冷扫过屋內每一张惊惶失措的脸,最后落在主位的周公子身上。 “你、你们是何人?胆敢擅闯……”刘掌柜离门最近,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拍案而起,试图拿出平日里的气势呵斥。 裴宣看都没看他,只对左右轻轻抬了抬手,薄唇吐出两个字:“拿下。” “遵令!” 如狼似虎的皇城司亲从官立刻扑上,两人一组,动作乾脆利落,直取目標。 “反了!你们反了!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周……” 周公子脸色剧变,猛地从软榻上坐起,又惊又怒,厉声喝问,还想抬出自家勛贵身份。 一名亲从官已到近前,根本不听他废话,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试图摸向腰间的手腕,反向一拧,右掌並指如刀,在他肋下某处穴位一击。 周公子顿时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酸麻,挣扎的力道泄了大半,被轻易反剪双手,用浸过油的牛筋绳捆了个结实。 “啊!你们凭什么抓人?!” “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可是良民!我交税了!” “放开!你们知道家父是谁吗?!” 其他富商也炸了锅,有的试图爭辩,有的惊慌躲闪,有的还想往外冲,暖阁內顿时鸡飞狗跳,杯盘被撞翻,茶水糕点洒了一地。 “砰!” “哎哟!” “呃!” 反抗和叫嚷很快变成了痛呼和闷哼。 对付这些养尊处优的富商,皇城司的人甚至无需拔刀。 刀鞘、拳头、肘击,精准地落在他们的胃部、软肋、关节等不致命却足以让人瞬间失去反抗能力、痛得蜷缩的部位。 刘掌柜被一记刀鞘横砸在腮帮子上,顿时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眼前发黑,<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 赵东家想从窗口跳出去,被守在窗边的亲从官一脚踹在腿弯,跪倒在地,隨即被踩住脊背。 那个精瘦的粮商还想摸出怀里的银票“说话”,手腕被“咔嚓”一声卸脱了臼,惨叫著被拖走。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暖阁內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压抑的痛吟,以及绳索收紧的“吱嘎”声。 先前还高谈阔论、做著垄断美梦的富商和勛贵,此刻全都面如土色,双手被反绑,如同待宰的猪羊,被皇城司的人提拎著,排成一串。 ..... 少倾,皇城司的人押著这串垂头丧气、魂不守舍的“贵人”,迅速而有序地退出暖阁,走下楼梯。 漱玉轩的掌柜和伙计早已嚇得躲在柜檯后或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一个正在二楼擦桌子的小二哥,此刻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看著平日里趾高气扬、乘著华丽马车来的刘掌柜、赵东家们被押著下楼,心中骂道: “该!” “活他妈该!” 他前日兴冲冲揣著攒了许久的碎银子,跑到工部衙门,想著哪怕只入一股,往后每月也能有点盼头。 可排了半天,好不容易轮到他,里头的书吏头也不抬,只甩过来一句:“这边新股登记满了,下批等通知吧。” 他当时就懵了,周围同样被拒绝的百姓也议论纷纷,都说名额少,怕是早就內定光了。 他憋著一肚子气回来,听到楼上那些老爷们高谈阔论什么“拿下九成”,什么“泥腿子只配闻油腥”,心里就跟火烧似的。 “老天有眼,陛下圣明!” “让你们贪!让你们黑!这下好,全进皇城司吃牢饭去吧!最好把吞下去的全吐出来!” 第274章 把头髮盘起来 二月初三,晨,大庆殿。 寅时刚过,天色仍是青黑,殿內数百盏牛油巨烛却已点燃,將雕樑画栋、蟠龙金柱照得一片肃穆堂皇。 文武百官按品肃立,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偌大殿堂鸦雀无声,唯有御座旁铜鹤香炉吐出的裊裊青烟,扭曲上升。 几乎所有官员,无论品级高低,此刻都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波澜起伏。 昨夜皇城司大规模抓人、尤其是抓了多位颇有背景的富商和那位靖安侯侄子的消息,如同惊雷,早已在半夜传遍了各家府邸。 此刻站在这里的,不少人都与名单上的人有或明或暗的往来,个个心头打鼓,不知这把火会烧到谁头上。 “陛下驾到~~! 隨著司礼太监拖长的尖细嗓音,陆左身著十二章纹袞服,头戴通天冠,缓步自御座后屏风转出,落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比往日更多了几分紧绷。 “眾卿平身。” “谢陛下。” 例行朝议开始,兵部、户部、工部依次奏报北伐筹备、春耕、玻璃工坊进展等事。 但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御阶下左侧工部班列首位,那里空空如也。 沈该,今日告假了? 就在一份关於漕运的奏章议毕,殿內出现短暂空隙时,侍立在御阶旁的內侍省都知高潜,手持一卷明黄绢帛,上前一步,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工部尚书沈该,世受国恩,委以重託,理当鞠躬尽瘁,清廉自守。” “然其不思报效,罔顾国法,自正月以来,借玻璃总局招募新股之机,收受富商周世安、刘德財、赵广源等数十人贿赂。” “金银珠宝、古玩田契,价值巨万,为其等在新股登记、份额分配等事上行方便,严重扰乱朝廷惠民之策,败坏纲纪,其行可鄙,其罪当诛!” 殿內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果然! 沈该出事了! 还直接点出了周世安等人的名字! 这是要一锅端了! 然而,高潜的声音继续响起,话锋却陡然一转: “然,查沈该先祖,於太祖开国时有微末之功,曾蒙太祖皇帝特赐丹书铁券一面,许其子孙一次免死减罪之恩。” “朕念太祖仁德,法外施恩。” “著即,革去沈该工部尚书一职,削其爵禄,闭门思过,以观后效。” “其所收受之贿款赃物,悉数充公,纳入北伐军费。”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涉案行贿之富商周世安、刘德財、赵广源等一干人等,证据確凿,著刑部会同皇城司,即刻查抄其家產,依律严办,不得有误!” “钦此。” 丹书铁券?太祖所赐? 沈该一个平民出身,哪来的太祖丹书铁券? 殿內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一时反应不过来。 沈该祖上若真有丹书铁券,那是何等荣耀的护身符,早就该供在祠堂,人尽皆知了,何至於此前从未听闻? 但圣旨已下,金口玉言。 而且旨意中,沈该的罪名是收受贿赂,处罚是革职、闭门思过,赃物充公。 对行贿的富商,则是查抄家產,依律严办。 这其中的轻重分別,以及那突然冒出来的、谁也无法去查证的丹书铁券…… 一些心思转得快的官员,如吏部尚书王次翁、兵部尚书王珏等人,眼中已闪过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这哪里是沈该真有什么铁券,这分明是陛下与沈该演的一出双簧! 沈该奉命收礼记帐,如今事了,陛下便用一张莫须有的丹书铁券,將沈该摘了出来。 革职是堵天下悠悠之口,表示朝廷惩贪决心。 而那些真正的目標,那些富得流油、又试图钻营垄断玻璃之利的肥羊们,才是陛下磨刀霍霍的对象! 抄家所得,正好填充北伐军费! 一石数鸟,既筹了餉,又清了场,还敲打了百官,更將玻璃新政彻底掌控在手!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王次翁垂下眼瞼,心中暗嘆。 这位陛下,心思之深,手段之奇,令人胆寒。 “臣……罪臣沈该,领旨谢恩。” “叩谢陛下不杀之恩,叩谢太祖皇帝在天之灵!” 一个略显沙哑、带著沉痛与感激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只见沈该未著官服,只穿一身素色布衣,披髮跣足,趋行入殿,在御阶前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他面容憔悴,眼中带著血丝,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將一个侥倖逃得性命、感恩戴德又无顏见人的罪臣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左高坐御座,声音透过冕旒传来,听不出情绪:“望你闭门思过,深自反省。” 陆左高坐御座,声音透过冕旒传来,听不出情绪:“望你闭门思过,深自反省。” “太祖铁券,仅此一次。” “望你好自为之。” “罪臣……谨记陛下教诲!” 沈该再次叩首,隨即被两名殿前武士搀扶著,退出了大庆殿。 “刑部尚书张甫,皇城司干办使裴宣。”陆左点名。 “臣在!”二人出列。 “按旨意,即刻办理抄家事宜。” “务求证据確凿,帐目清晰,所抄財物,悉数登记造册,报与户部,充作北伐专项。” “若有反抗,或隱匿財產者,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定不辱命!” “陛下圣明!剷除奸佞,肃清污秽,充盈国库,以利北伐!”立刻有官员出列,高声颂圣。 ..... 退朝后不久,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抄家行动,便在皇城司与刑部衙役的配合下,於应天府內外同时展开。 城东,福瑞巷,王记绸缎庄东家王大富的宅邸。 这是一座五进的大宅,朱门高墙,庭院深深。 此刻,往日里门庭若市的气象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与惶然。 大门已被刑部差役把守,院內隱约传来翻箱倒柜、呵斥哭泣之声。 后宅主院的花厅里,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 她便是王大富新娶不过两年的续弦夫人,娘家姓柳,人称王柳氏。 此女生得极为美艷,杏眼桃腮,肌肤欺霜赛雪,身段更是凹凸有致,丰腴动人。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缕金百蝶穿花锦缎袄裙,衬得人比花娇,但云鬢微乱,釵环斜簪,一张俏脸上满是惊惶与焦灼,眼圈通红,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媚態。 王柳氏原是城南小有名气的绸缎庄老板之女,颇有姿色与手腕,攀上家资更厚的王大富后,一心想著享福,哪曾想富贵日子还没过够,天就塌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老爷被皇城司抓走,音信全无,现在又要来抄家!” “往后我们母子可怎么活啊!” 王柳氏带著哭腔,对身边一个心腹婢女急道。 那婢女名唤春杏,是王柳氏从娘家带来的,颇为机灵,她压低声音道:“夫人,莫急。” “奴婢听说……听说那皇城司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陛下……陛下他……” “陛下怎么了?你快说啊!”王柳氏抓住她的手腕。 春杏凑到王柳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奴婢听前院跑腿的小六子偷偷说,外头都在传,陛下……陛下似乎颇好女色。” “宫里的李娘娘、包娘子就不说了,连那水月庵的俏尼姑静尘师太,听说都成了陛下的……枕边人。” “陛下对她,颇为眷顾。” 王柳氏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春杏继续道:“夫人,您想啊,咱们老爷犯的事,说到底是行贿,家產保不保得住,还不是陛下一句话?” “如今这抄家怕是免不了了,但若……” “若能让陛下开恩,给夫人和少爷留条活路,甚至……留下些傍身的钱財,也未可知啊!” “夫人您这般品貌,若……” 王柳氏瞬间明白了婢女的意思。 用美色,去求一条生路,甚至谋一份或许更大的富贵! 她对自己的容貌向来极有信心,王大富便是被她迷得神魂顛倒才力排眾议娶她过门。 皇帝也是男人,而且是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男人! 若能得到他一丝垂怜…… “静尘……水月庵……” 王柳氏喃喃道,眼中慌乱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隱隱的野心。 她不能坐以待毙!儿 不能跟著那个没用的王大富一起沉下去! “春杏,快!给我找身素净些、但……但能衬出身段的衣裳!” “不要戴太多首饰,要显得可怜,但又不能失了顏色!” 王柳氏快速吩咐:“再去帐房,把我那个紫檀木的首饰盒子最底下那对东珠耳璫,还有那支赤金点翠凤簪拿来!” “我们……去水月庵!” “是,夫人!”春杏见夫人有了主意,也振奋起来,连忙去准备。 ...... 约莫半个时辰后,水月庵中。 王柳氏递上拜帖和那对价值不菲的东珠耳璫作为香后”,很快便被引入了后院一间幽静的禪房。 禪房內,静尘师太正坐在窗下翻阅一卷佛经,一张脸清丽绝伦,眉目如画,肌肤吹弹可破,明明该是出尘之姿,眼波流转间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王夫人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王柳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未语泪先流,她本就生得美,这一哭更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静尘师父,救救信女吧!” “信女家中遭了大难,老爷被皇城司抓走,家產也要被抄没……” “信女听闻陛下对师父……青眼有加,恳请师父大发慈悲,在陛下面前为信女母子美言几句,不求保住家业,只求陛下开恩,给我们孤儿寡母留一条活路!” 说著,从袖中取出那支赤金点翠凤簪,双手奉上:“此乃信女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万望师父成全!” 静尘看著那支价值不菲的凤簪,又看看跪在地上、风韵身段不输自己、甚至更添几分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韵味的王柳氏,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她自然知道王大富之事,更清楚皇帝对这批富商的態度。 眼前这女人,是想走自己走过的路。 帮她? 或许能结个善缘…… 静尘沉吟片刻,伸手虚扶:“王夫人请起。” “你既诚心相求,贫尼……我便替你传个话。” “至於陛下见与不见,肯不肯开恩,非我能定。” 王柳氏大喜,连连叩首:“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只要师父肯帮忙,信女永感大德!” 静尘让人安排王柳氏在隔壁净室等候,自己则提笔写了一张便笺,唤来心腹低声嘱咐几句,命其速速送往宫中。 ..... 下午,日头偏西。 水月庵后门悄然打开,一辆马车直接到了禪院深处。 陆左只带了两个贴身太监,便服而来。 一名小尼姑恭敬地引著他,来到那间王柳氏所在的禪房前,低声道:“陛下,师太在里面等候。” 说罢,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陆左推门而入,然而映入眼帘的並非静尘。 只见一个身著月白襦裙、银灰比甲的窈窕身影,正背对著门,跪在蒲团上,对著墙上一幅观音像默默垂泪。 听到门响,她似乎受惊般微微一颤,缓缓回过头来。 一张泪水洗过的脸庞愈发白皙剔透,眼圈微红,长睫<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衬得杏眼水汪汪的。 那身素净的衣裙因跪坐和微微侧身的姿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臀线。 领口因方才的动作微微松敞了些,露出一小截细腻如玉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看到陆左,瞬间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慌忙转身,以额触地:“民……民妇王氏,叩见陛下!” 王柳氏快速说了一下自身情况,哀求道:“陛下,民妇知道家中老爷罪该万死,不敢求陛下宽恕。” “家產抄没,民妇毫无怨言,只求陛下能留下间遮风挡雨的茅屋,留下口不至於饿死的薄粥……” “民妇愿做牛做马,报答陛下天恩!” 她一边哀哀哭泣,一边悄悄抬起泪眼,仰视著站在门口的陆左。 那个角度,恰好能让对方看到她最完美的侧脸弧度,被泪水浸润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眸,以及被衣衫包裹的丰腴胸膛。 王柳氏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更知道一个走投无路、却又颇具姿色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 此刻这般哀婉柔弱、任君採擷的姿態,对男人,尤其是对掌握生杀大权的男人,有著怎样的衝击力...... 少倾,耳畔传来陆左的声音。 “把头髮盘起来。” 第275章 这就叫报应! 三月,江州,新军大营。 春寒料峭,却挡不住长江奔腾的水汽与营中冲天的热气。 校场之上,杀声如雷,尘土遮天。 三万新军將士,赤膊操练,拳风呼啸,掌力雄浑,降龙十八掌与龙象般若功练得有模有样。 虽远未至高手之境,但气血之旺,筋骨之强,士气之盛,已远非寻常禁军可比。 中军大帐內,岳飞一身戎装,正伏案研究地图,眉峰紧锁,目光如电,在江淮、襄樊、中原一带反覆巡弋。 忽然,帐外亲兵高声稟报:“元帅!” “八百里加急!” 岳飞霍然起身:“快请!” 一名风尘僕僕的皇城司信使大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漆著火印的密函:“陛下有旨,岳元帅亲启!” 岳飞接过,验明印信无误,迅速拆开。 目光扫过纸上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硃批字跡,他持信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即猛地攥紧,手背青筋隱现。 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骤然爆发出灼热如烈日、锐利如鹰隼的精光!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將密函仔细收起,贴身放好,然后猛地转身,对帐外厉声喝道:“传令!” “擂鼓!聚將!” ...... “呜——呜——呜——” 低沉而雄浑的牛角號声,瞬间响彻大营,压过了所有的操练声。 紧接著,震天的聚將鼓隆隆敲响,一声急过一声,如同春雷滚过长江之畔。 各营统制、副將、指挥使,无论身在何处,闻鼓即动,如一道道利箭,射向中军大帐。 不过盏茶功夫,帐內已济济一堂,甲冑鏗鏘,人人面色肃然,知道必有大事发生。 岳飞已披掛整齐,按剑立于帅案之后,目光如电,扫过帐下每一张或因激动、或因紧张而绷紧的面孔。 他直接举起那份密函,声音洪亮:“陛下有令!” “北伐在即,命我江州新军,全军开拔,限期抵达江淮大营,与韩元帅所部匯合,听候统一调遣,共图收復大业!” “终於来了!” “陛下万岁!” 帐內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欢呼与怒吼。 无数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那是积压许久国讎家恨,终於等到宣泄之口的激动! 是男儿建功立业、收復故土的渴望在燃烧! 岳飞抬手,压下声浪:“此战,关乎国运,关乎我大宋能否一雪前耻,光復河山!”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我江州新军,蒙陛下天恩,赐予神功,日夜苦练,所为何来?” “便是为了今日!” “传我將令:全军即刻收拾行装,检查军械,妥善安置留守。” “明日辰时,校场点兵,祭旗出征!兵发江淮!” “谨遵將令!” 眾將轰然应诺,,隨即纷纷抱拳,转身衝出大帐,各自飞奔回营。 整个大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瞬间沸腾起来! 岳飞独自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幕,望著外面迅速行动起来、如同庞大战爭机器开始运转的军营,胸中豪情与沉甸甸的责任交织澎湃。 终於…… 开始了。 自靖康以来,二圣北狩,山河破碎,中原板荡,百姓流离。 这屈辱,这国恨,如同毒蛇,日夜啃噬著每一个有血性的宋人心臟。 他岳飞,一介布衣,蒙陛下简拔於行伍,委以重任,赐予强军之法,所为何来?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统帅雄师,北渡黄河,直捣黄龙,復我疆土吗?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梦了太久。 如今,它就在眼前。 如今,终於要亮出锋利的獠牙了。 “金贼,且看岳某手中枪,麾下儿郎,如何收復我汉家山河!” ..... 同日,临安,新军大营。 相似的场景也在上演。郭啸天与杨铁心几乎是同时接到了调兵密令。 二人看罢,先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隨即猛地拥抱在一起,用力拍打著对方的后背,堂堂七尺男儿,眼眶竟都有些泛红。 “大哥!陛下下令了!咱们也要去江淮!”杨铁心声音发颤。 “终於等到了!终於等到了!”郭啸天重重喘著粗气,仿佛要將胸中积鬱多年的闷气一口吐出:“走!快去告诉柯大哥他们!” 二人也顾不上军中仪態,几乎是跑著衝出新军大营,直奔江南七怪在城西赁下的一处僻静院落。 “柯大哥!朱二哥......” “快出来!天大的好消息!” 郭啸天人未到,声先至,震得院中老树上的寒鸦都扑稜稜飞起。 堂屋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柯镇恶当先拄著铁杖走出,依旧是那副急躁模样:“嚎什么嚎?” “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朱聪摇著扇子跟出来,韩宝驹、南希仁、全金髮、张阿生、韩小莹也都跟在身后,好奇地看著激动得满脸通红的二人。 郭啸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但声音依旧带著颤:“陛下……陛下有旨!” “北伐大军即將开拔!” “调我临安新军,即日准备,不日开赴江淮,与韩元帅、岳將军匯合!” “咱们……咱们也要上阵杀敌了!” “什么?北伐?” “真的?” 江南七怪先是一愣,隨即全都激动起来。 “好!好!好!” 柯镇恶重重一顿铁杖,环眼圆睁,声若洪钟:“老子就等这一天呢!” 朱聪“唰”地收起摺扇,脸上惯常的笑容被一种罕见的严肃取代:“终於等到了。” “郭兄弟,杨兄弟,咱们七怪虽没什么大本事,但衝锋陷阵,杀几个金狗,绝不含糊!” 韩小莹英气的脸上也泛起红晕,按住腰间长剑:“总算能真刀真枪跟金人干一场了!” “省得江湖上总有人说咱们七怪只会窝里斗。” 韩宝驹更是兴奋地搓著手:“他奶奶的,老子这马术,终於能在战场上使了!” “郭兄弟,杨兄弟,咱们何时动身?” 郭啸天抱拳道:“陛下旨意已下,我等需即刻回营准备。” “临行前,定与诸位哥哥姐姐痛饮一场!” “此番北上,必多杀金贼,以报国恩!” ..... 同日,上午,京城,沈该府邸。 这座因主人革职而沉寂了月余的尚书府,今日门庭前却停著一辆宫中的马车。 府內,沈该一身半旧的家居常服,正坐在书房,看似平静地翻阅著一卷《营造法式》,但微微颤动的手指和不时瞟向窗外的目光,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终於,老管家几乎是跑著进来,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老爷!宫里的公公来了!” 沈该霍然起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向前厅。 內侍省都知高潜见他出来,放下茶盏,连忙从身边小太监捧著的锦盒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 “沈该接旨。” 沈该撩袍跪倒,府中上下人等也纷纷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前工部尚书沈该,虽有微瑕,然深通营造,熟知工部事,才干卓著。” “今朝廷用人之际,北伐、新政诸事繁杂,工部不可久悬。” “著即起復原职,仍任工部尚书,总领工部事,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钦此。” “臣沈该,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该双手接过圣旨,心中那块大石,终於轰然落地。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当旨意下达,重新感受到这份权力的重量依旧让他心潮起伏。 高潜笑著虚扶一把:“沈尚书,快快请起。” “陛下可是时常念叨您的才干,这工部一大摊子事,没您掌总,陛下不放心吶。” “有劳高公公。” “陛下隆恩,臣万死难报。” 沈该起身,示意管家奉上一个早已备好的、装著银锭的锦囊,顺势低声问道:“公公,那玻璃总局与民间入股之事……” 高潜接过锦囊:“陛下就知道您惦记著这个。” “特地让咱家告诉您,儘管放心。” “如今应天府內,登记在册、享受玻璃分红的百姓,已有近万户!” “年前年后这两波,真正让上万小民之家得了实惠,民间称颂之声不绝。” “您在地方筹划的那几处新厂子,洛阳、江寧两处进展最快,砖瓦都起来了,工匠也开始招募培训了。” “武昌、成都的也在选址。” “陛下说,这都是您的功劳,也是『惠民』之策的根基。” 沈该听得心中大定,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比他官復原职更让他高兴。 “陛下还吩咐了。” 高潜继续道:“您既回部,便要与户部李尚书加紧商议,擬定一个在全国適宜州府,逐步推广暖棚种植的章程。” “玻璃產量上来了,这暖棚就不能只盯著应天府周边,要让更多地方的百姓,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菜蔬。” 沈该精神大振,立刻领命。 推广暖棚,这又是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实事,而且能將玻璃的用途进一步拓展,形成良性循环。 ..... 送走高潜,沈该站在重新属於他的尚书府前院,望著初春晴朗的天空,只觉得胸怀大畅,连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 他转身对老管家吩咐道:“吩咐厨房,整治一桌好菜!” “烫两壶好酒!老爷我要好好喝上几杯!” “是!老爷!” ...... 午后,京城某条僻静的巷口。 初春的阳光带著暖意,却照不透王大富心头的冰寒与黑暗。 他穿著一身皱巴巴、沾满尘土的旧布袍,头髮散乱,面容憔悴苍老,与月前那位锦衣玉食、在漱玉轩高谈阔论的王大东家判若两人。 抄家之后,他身无分文,昔日亲朋避之唯恐不及,在牢里担惊受怕月余,今日终於被释放,却已无家可归,只能在街头游荡。 抄家之后,他身无分文,昔日亲朋避之唯恐不及,在牢里担惊受怕月余,今日终於被释放,却已无家可归,只能在街头游荡。 腹中飢鸣如雷,他蜷缩在墙角,看著街上行人来往,目光呆滯。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挑著担子从面前走过,是他从前绸缎庄里的一个伙计,姓李,为人老实,因一次算错帐目被他当眾责打过。 “李……李四?”王大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嘶哑著嗓子唤道。 那挑担的汉子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是王大富,愣了一下,脸上没有惊喜,只有复杂,甚至有一丝……快意? “是王老爷啊。”李四放下担子,语气平淡。 “李四,是我……是我啊!” 王大富挣扎著爬起来,想去拉他的袖子,“你看我如今……落难了,你家可还有剩饭?” “给我一口吃的,我、我以后定当报答!” 李四后退一步,避开他脏污的手,看著他那副落魄样子,忽然嗤笑一声:“报答?” “王老爷,您还做梦呢?” “您还不知道吧?” “知道……知道什么?”王大富茫然。 “您那如花似玉的夫人,王柳氏,早就不在府里啦。” 李四慢条斯理地说,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抄家前,她就带著贴身丫鬟跑了。” “听说啊,是跑去水月庵,傍上了那位静尘师太,然后……呵呵,不知怎的,就傍上了咱们陛下!” “如今啊,说不定正在哪个温柔乡里享福呢!” “谁还认得您这位前夫啊?” “你……你说什么?!” 王大富如遭五雷轰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猛地衝上头顶,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夫人? 傍上了皇帝? 那个他花了大价钱娶回来、百般宠爱的美娇娘? 在他入狱、家破人亡的时候,她竟然…… 竟然用美色去攀了高枝?! “不……不可能!你胡说!贱人!贱人!”王大富目眥欲裂,嘶声怒吼,状若疯狂。 “我胡说?” 李四冷笑:“您爱信不信。” “反正您现在啊,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丧家之犬嘍!” “对了,再告诉您一声,小翠,就是之前被您看上了想用强,反抗时被您命人活活打断了一条胳膊的那个丫鬟,她哥哥,正要去京兆府告您呢!” “告您强占民女,行凶伤人!” “您这刚出大牢,恐怕又得进去了!” “这就叫报应!” 李四说完,不再看他,重新挑起担子,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呸了一声,声音清晰地传来:“该!” “噗!” 王大富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眼前彻底漆黑,天旋地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就此昏死过去...... 第276章 北伐! 五月初,应天府,御书房。 窗外榴花似火,绿意已浓,初夏的热气开始悄然蒸腾。 然而御书房內,气氛却凝重如寒冬。 巨大的北伐进军路线图悬掛在侧,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山川、关隘、屯兵点、粮道。 户部尚书李文渊额头沁著细密的汗珠,不是因天热,而是因面前皇帝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询问。 他手持一份厚厚的帐册,恭敬稟报: “陛下,北伐首批粮秣,计米麦六十万石,豆料二十万石,乾草五十万束。” “盐、酱、肉脯、药材等,已按计划自江南、两湖、四川等地徵调完毕。” “截至四月底,逾七成已运抵江淮大营沿线预设粮仓,余下三成正日夜兼程转运,预计五月下旬可全部到位。” “民夫徵召,异常踊跃,沿途州县百姓闻是为王师北伐运粮,皆言『打金狗,復中原』,非但不需强征,反有壮丁自带车马前来应募,工钱亦按市价给付,无人剋扣。” 陆左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江淮、襄阳、邓州一线,闻言微微頷首:“粮道乃大军命脉,务必通畅,安保亦需加强,谨防小股金兵或宵小袭扰。” “臣与兵部、皇城司已有协同章程,沿途加派巡检,要害处增筑堡寨,並由新军抽调小队精锐往復巡护。”李文渊忙道。 “民船、车辆可还充足?” “徵调官民船只三千余艘,大小车辆逾万,目前足用。另,水泥新道已通至庐州,转运效率大增。” 陆左转身,走到窗前,望著宫墙外蔚蓝的天空,沉默片刻:“李卿,粮草之事,朕便全权託付於你。” “朕这两日便会离京,亲赴江淮大营。” “后续粮秣,你要抓紧置办、转运,不得有误。” “此战,朕不要听到『粮草不济』四字。” 李文渊心头一凛,深深躬身:“臣,必竭尽心力,若有差池,甘当军法!” “请陛下宽心赴前线,臣在后方,定保粮道无忧!” ..... 两日后,一支约三百人的精悍骑队,自皇宫侧门悄无声息驰出,捲起烟尘,直奔东北方向。 队伍中段,陆左一身玄甲,外罩墨色披风,目光沉静地望著前方。 没有卤簿仪仗,没有百官相送,唯有马蹄敲打官道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如同战鼓前奏。 十余日后,江淮大营。 时近五月末,天气越发炎热,淮水之畔的宋军连营连绵数十里,旌旗招展,枪戟如林。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皮革味、炊烟味,以及一种压抑不住的、躁动的战意。 中军大帐前,得知陛下亲临的韩世忠、岳飞、郭啸天、杨铁心等將领,早已顶盔摜甲,肃然恭候。 当那支风尘僕僕却煞气隱隱的队伍驰入辕门,陆左翻身下马时,眾將齐刷刷单膝跪地:“臣等恭迎陛下圣驾!” “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卿平身。” 陆左目光扫过韩世忠、岳飞,以及郭啸天、杨铁心:“进帐说话。” ..... 大帐內,沙盘上新制的地形栩栩如生。 韩世忠作为此地主帅,率先稟报:“陛下,江淮大营现有新军七万,皆已修炼《易筋经》。” “及降龙十八掌、龙象波若功。” “气力、耐力、敏捷远超寻常士卒,弓马嫻熟,阵型严整。” “辅兵、民夫五万。粮草充足,军械完备,士气高昂,只待陛下令下,便可渡河北上!” 岳飞补充道:“斥候回报,对面金军主帅完顏宗辅已调集约十万兵马,於宿州、泗州一线布防,倚仗城高池深,欲阻我北上。” “其麾下亦有部分疑似经密宗训练的『精锐』,但详情未知。” 陆左走到沙盘前,手指点了点代表金军防线的一片区域,忽然问道:“军中將士,可知朕定於何时北伐?” 韩世忠一怔,答道:“陛下明发天下之詔,言『夏季兴师,北伐中原』。” “如今营中將士皆已知晓,夏日炎炎,正是用兵之时,人人摩拳擦掌。” “夏季兴师……” 陆左目光扫过帐中眾將:“那是给金人,给完顏宗辅,给金国朝廷看的。” “传朕將令:各营即刻起,进入临战状態。” “十日后,大军开拔,渡淮北上,直取宿州!” “十日后?!” 韩世忠、岳飞等人同时失声。 现在才五月底,距离夏季还有一段时间,而且陛下公开说的也是夏季,怎么突然提前到十天后? “陛下,这……是否太过仓促?而且,詔令已发,金人恐有防备……”韩世忠急道。 “仓促?” 陆左摇头:“粮草已至,兵甲已备,士气正旺,何来仓促?” “至於金人防备……” “他们防的是『夏季』的宋军。” “朕偏要在他们以为还要准备一两个月的时候,打过去!” “夏季北伐是幌子,是为了让他们鬆懈,让他们以为还有时间调动兵力、加固城防、甚至等待可能的密宗援兵!” “朕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圣明!”岳飞拱手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十日后,正当其时!” “下去准备吧。” 陆左沉声道:“十日后,朕要亲率大军,踏破金军第一道防线!” “此战,许胜不许败!” “臣等领旨!必不负陛下重託!” ..... 十日后,五月初十,凌晨。 天色未明,淮水之上,千舟竞发,帆櫓如林。 首批三万精锐新军,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渡过了淮河,如同暗夜中涌出的钢铁洪流。 韩世忠、岳飞各统一军,郭啸天、杨铁心率先锋,江南七怪及其挑选的数百江湖好手亦混编其中,作为尖刀。陆左玄甲玄氅,立於中军帅船船头,目光如寒星,望向北岸。 金军在淮河北岸的零星哨探,几乎在发现宋军船影的瞬间就被清除。 大军登陆,迅速整队,然后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扑北岸第一座重镇——宿迁。 宿迁城头,当黎明的第一缕天光照亮地平线,守將紇石烈志寧揉著惺忪睡眼登上城楼例行巡视时,被眼前景象嚇得魂飞魄散! 只见城外原野上,黑压压的宋军阵列如山,刀枪映著晨光,森寒刺目。 帅旗之下,那明黄色的华盖和玄甲身影,更是让他双腿发软。 “宋……宋军!是宋军主力!他们怎么来了?” “不是说要夏天吗?” 紇石烈志寧对副將吼道,“快!” “关紧城门!所有人上城防守!快向宿州求援!宋狗偷袭!” 城头顿时一片大乱,號角悽厉响起,睡梦中的金兵被驱赶上城,看著城外无边无际的宋军,人人面如土色。 陆左骑在神骏的乌云踏雪上,遥望这座並不算特別高大坚固,缓缓抬起右手。 身后,令旗挥动。 “咚!咚!咚!咚!” 震天动地的战鼓骤然擂响,如同巨兽的心跳,敲在每一个宋军將士的心头,也砸在城头每一个金兵的心上。 “大宋的儿郎们!” 眼前此城,乃我北伐第一关!身后是家乡父老,面前是失陷故土!” “今日,隨朕踏平此城,收復山河!” “万岁!” “万岁!” “踏平宿迁!收復山河!” 冲天的吶喊声如同海啸般响起,五万新军热血沸腾,战意燃烧到了极点。 “攻城!” 隨著陆左一声令下,韩世忠挥动令旗。 前列盾牌手如山推进,后方弓箭手仰天拋射,箭矢如飞蝗般腾空,带著悽厉的呼啸,覆盖向宿迁城头。 与此同时,数百架连夜赶製的简易云梯,在悍卒的扛抬下,如同移动的森林,冲向城墙。 “放箭!放箭!砸石头!倒金汁!” 紇石烈志寧在城头声嘶力竭地指挥,但宋军的箭雨太密,压製得守军抬不起头。 那些衝锋的宋军士卒,更是悍勇得超乎想像,举著盾牌冒著矢石,攀爬云梯的速度快得惊人,中箭中石者竟有不少怒喝著继续向上爬! 城门口,撞击城门的巨木在力士的推动下,开始“咚!咚!”地撞击包铁木门,声音沉闷如雷,震得城墙仿佛都在颤抖。 然而,宿迁城门虽不如大城坚固,却也非一时可破。 紇石烈志寧见状,稍稍鬆了口气,只要守住城门,待援军到来…… 他的念头还未转完,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宋军阵中,那玄甲玄氅的身影,竟自帅旗下一跃而起! 没有藉助任何器械,身形如大鹏展翅,几个起落间,已掠过数十丈的距离,城头零星射下的箭矢皆被其护体真气弹开。 “陛下来了!” “陛下亲自攻城了!” 宋军爆发出更狂热的吼声,而城头的紇石烈志寧和守军,则骇然看著那道如同魔神般降临城下的身影。 陆左看了一眼这扇阻挡王师的城门,眼中寒光一闪。真气轰然奔腾,匯於右掌。 掌心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肌肉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 下一刻,他右掌平平推出,印向那厚重的、包裹著铁皮、被撞得咚咚作响的城门中心。 这一掌蕴含著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掌缘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音爆! 轰! 一声比之前巨木撞击响亮十倍、百倍,仿佛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以陆左手掌落点为中心,厚重的包铁木门如同被无形的巨神用战锤砸中,瞬间向內凹陷、扭曲、变形! 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至整个门板! 铁皮崩飞,木屑激射! 咔嚓! 哗啦! 仅仅支撑了一瞬,整扇城门便再也承受不住那沛然莫御的磅礴巨力,轰然炸裂开来! 化作无数碎裂的木块、扭曲的铁条,向內里迸溅、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混合著城门后面惊恐金兵的惨叫。 一掌! 仅仅一掌! 宿迁城门,碎! 陆左缓缓收回手掌,迈步踏过满地的碎木残铁,走入了洞宿迁城门。 紧接著,是宋军山崩海啸般的狂吼: “城门开了!” “陛下神威!” “杀进去!杀光金狗!” “冲啊!” 冲在最前的,正是郭啸天与杨铁心率领的先锋营。 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厚背砍刀与长枪,如同两柄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宿迁城混乱的腹部。 城门后原本集结了数百名金兵,正惊慌地试图用拒马、盾牌重建防线,却被这迎面而来的雷霆一击撞得粉碎。 “噗嗤! 郭啸天手中大刀横扫,將一名持盾金兵连人带盾劈得倒飞出去,撞倒身后数人,盾牌碎裂声与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挡我者死!” “结阵!刺!” 杨铁心更显沉稳,长枪如龙,精准地刺入一名金兵百夫长的咽喉,隨即枪身一抖,將尸体甩向旁边涌来的敌群,暂时阻了阻攻势。 他身后的枪盾兵迅速靠拢,长枪如林刺出,將试图反扑的金兵钉死在阵前。 “宋狗进城了!堵住他们!” 更多的金兵从街道两侧、巷口涌出,其中不少人身形明显更为彪悍,眼神凶戾,挥舞著狼牙棒、铁骨朵等重兵器扑来。 “来得好!” 韩宝驹骑著一匹抢来的战马(,舞动一根熟铜棍,如同旋风般冲入敌群,棍影如山,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 “吃你韩爷爷一棍!” 柯镇恶虽不骑马,但步法诡异迅捷,铁杖化作道道乌光,专打关节要害,寻常金兵挨著即伤,碰著即残,惨叫声不断。 朱聪身形飘忽,摺扇开合间,暗藏的钢针、飞石精准地射入金兵眼窝、咽喉等无甲处。 南希仁沉默如铁塔,一双肉掌竟敢硬撼金兵刀锋,掌力浑厚,往往震得对手兵器脱手,再补上一记狠的。 全金髮、张阿生、韩小莹亦各展绝学,在乱军中如同几把锋利的尖刀,搅得金兵后方一片大乱。 然而,金兵毕竟人数占优,且困兽犹斗。 巷战瞬间进入白热化。长街之上,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鐺!鏘!” “啊!我的眼睛!”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刀剑碰撞的锐响、兵器入肉的闷响、垂死的哀嚎、疯狂的吼叫、战马的嘶鸣……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死亡乐章。鲜血很快染红了青石板路,匯成细小的溪流,流入道旁沟渠。 残肢断臂隨处可见,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混合著硝烟、尘土和燃烧物的味道。 就在战线犬牙交错、廝杀最为激烈之时...... 街道两侧,那些原本紧闭的门窗,许多忽然被从里面猛地推开、撞开! “王师!是王师打回来了!” “杀金狗!报仇啊!” “乡亲们!跟金狗拼了!” 只见许多穿著粗布衣裳、甚至赤著上身的汉子,手持菜刀、柴刀、铁锹、木棍,甚至只是拆下来的门閂、板凳,红著眼睛,嘶吼著从家中、从店铺里冲了出来! 一个铁匠铺里衝出的黑壮老汉,抡起打铁用的大锤,嚎叫著从背后狠狠砸在一名正与宋军枪兵对峙的金兵头盔上! “砰!” 那金兵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头盔凹陷下去一大块。 “爹!娘!儿子给你们报仇了!” 老汉泪流满面,状若疯狂,又扑向另一个金兵。 一个布店伙计,用削尖的竹竿,趁著一名金兵挥刀格挡宋军攻击时,从侧面狠狠捅进了他的肋下! 更有甚者,一些老人、妇人,爬上屋顶、墙头,將早就准备好的石块、瓦片、甚至烧开的滚水,拼命地朝下方街道上的金兵砸去、泼去! “砸死你们这些天杀的金狗!” “还我儿子命来!” “王师万岁!大宋万岁!” 第277章 悲惨至极的二帝 二十余日后,金国上京,皇宫宣政殿。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將这座仿照汴京样式营造、却更显粗獷的宫殿群染上一层不祥的赤色。 殿內並非大朝,只寥寥数位重臣。 领三省事完顏宗干、都元帅完顏宗辅、左丞相完顏希尹、枢密使完顏昂等。 此刻,他们正与皇帝完顏亶商议著南方春汛后可能的宋军动向,以及密宗“金刚力士”的练兵进度。 完顏亶斜倚在铺著虎皮的御座上,这位年轻的金主脸上带著纵慾过度的苍白,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他对皇叔完顏宗干慢条斯理关於赋税的说辞有些不耐。 正在这时,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 “报!!!” “八百里加急!” “淮北急报!!” 一个浑身尘土的信使扑入殿中,甚至来不及完全跪好,便嘶声力竭地吼道:“陛下!各位大人!” “不、不好了!” “宋军……宋国皇帝御驾亲征,已渡过淮河!” “什么?” 殿內所有人,包括完顏亶,全都霍然站起! “宋军不是说要夏季……”完顏希尹失声道。 “是幌子!是偷袭!” 那信使继续道,“宿迁、泗阳、桃源、清河……” “不到二十日,连破我七城!” “守將紇石烈志寧战死,各路援军皆被击溃!” “那赵构简直非人!” “宿迁城门被其一掌拍碎!我军军心已乱!” “更要命的是……” “宋军所到之处,城中、乡野的汉民,如同疯了一般!” “他们打开城门,刺杀我军將士,甚至成群结队拿著农具袭击我军后方!” “各地汉民闻风而动,处处起火,我军……我军腹背受敌啊!” 噗通一声,信使似乎用尽了最后力气,<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昏死过去。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宣政殿。 只有那信使粗重而不规律的喘息,以及香炉中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完顏亶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涨红,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御案,上面的笔墨纸砚、果盘茶盏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 “七城!二十日!” “朕的大军是纸糊的吗?” “还有那些汉狗!” “早就该杀光!杀光!” “陛下息怒!”完顏宗干是长辈,勉强还能保持一丝镇定:“当务之急是应对!” 都元帅完顏宗辅,正是前线主帅完顏宗辅的兄长,此刻面色铁青,更是感到一阵寒意。 他比在座的文官更清楚,二十日连下七城意味著什么...... 那是横扫,是碾压! 宋军的新军,恐怕远比他们估计的强悍得多。 “陛下,赵构此来,绝非寻常攻城略地,其势如疯虎,直扑腹心。” “若任由其继续北上,与河东、河北的汉民叛乱连成一片,则河南、山东危矣,恐震动燕云!” 左丞相完顏希尹是文臣,精通汉学,此刻捻著鬍鬚,眼中闪著惊悸的光:“更可怕的是其煽动汉民之举。” “我大金立国未久,北方汉民百万,若皆被其蛊惑……” “则处处皆敌,防不胜防!” “那你们说怎么办?” “陛下!” 枢密使完顏昂沉声道:“宋军势头正盛,又得汉民內应,分兵把守各城,恐被其各个击破。” “为今之计,唯有集中我大金全部精锐,毕其功於一役!” “决战?” “对,决战!” 完顏宗辅狠狠一拳捶在柱子上:“赵构自恃勇力,骄狂冒进,其补给线必然拉长。” “我军可放弃一些城池,诱其深入。” “然后集结东京辽阳府、中京大定府、西京大同府乃至上京精兵,再加上密宗大师们训练的『金刚力士』,全部匯聚於……” 他大步走到墙上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一个位置:“中京道南部,泽州、榆关之间的『大定府』!” “此处地势开阔,利於我大金铁骑展开,背靠燕山,补给方便。” “在此处与宋军主力决战!一战定乾坤!” “只要击溃甚至擒杀赵构,宋军不战自溃,那些叛乱的汉民也將成无根之木!” “大定府……” 完顏亶盯著地图,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赌上国运的一战!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任由赵构这么一路杀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宗辅,你需要多少兵马?多久能集结?”完顏亶咬牙问道。 完顏宗辅单膝跪地:“倾国之兵!” “至少三十万!” “给臣一个月时间,必能將赵构的人头,献於陛下阶前!”完 “好!” 完顏亶道,“就依你所言!” “传朕旨意,各地兵马,除必要守军外,全部向大定府集结!” “密宗大师那边,也请他们务必全力相助!” “此战,许胜不许败!” “臣遵旨!” 几位重臣齐声应道。 ..... 同一时间,金国,五国城,某处阴暗石屋。 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霉味、血腥和排泄物的恶臭。 几缕惨澹的天光从高处狭窄的透气孔射入,照亮空中飞舞的灰尘,却驱不散地牢般的阴寒。 石屋角落铺著些霉烂的乾草,两个身穿骯脏旧宋臣袍服、披头散髮、形销骨立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正是被俘多年的宋徽宗赵佶与宋钦宗赵桓。 “啪!” 一声清脆狠戾的鞭响骤然炸裂寂静,伴隨著皮肉被撕裂的闷响。 “啊!” 宋钦宗赵桓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背上破烂的袍子又多了一道血痕,身体猛地抽搐,向一旁倒去。 “废物!两个老废物!” 一名满脸横肉、眼珠发红的金军十夫长,提著还在滴血的马鞭,朝著蜷缩的徽宗赵佶又狠狠抽去! 啪!噗! “啊!” 赵佶被打得翻滚在地,发出一声哀鸣,原本保养得宜、如今却布满污垢和皱纹的脸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渗出。 他惊恐地蜷缩起身体,徒劳地用手臂护住头脸,口中发出含糊的求饶:“饶命……军爷饶命……” “饶命?” 那十夫长喘著粗气,眼中满是暴戾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烦躁,他指著赵佶,用生硬的汉语骂道: “就因为你这个没用的昏君废物生的好儿子!” “那个赵构!在南边杀了我们好多勇士!” “害得老子要被调去前线送死!” 他越说越气,抬起穿著皮靴的脚,狠狠踹在赵桓的腰腹。 砰! “呕……” 赵佶痛得弓起身子,像虾米一样痉挛,乾呕起来,却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有酸水。 另一个金兵也走上前,抡起刀鞘,没头没脑地朝赵佶砸去:“都是你们宋狗!” “都是那个赵构!” “害得老子们没好日子过!” 砰!咚!啪! 刀鞘砸在骨头上的闷响,皮鞭撕裂空气的尖啸,拳脚落在肉体上的沉重声音,交织著两名亡国之君痛苦的哀嚎、呜咽和断续的求饶,在狭小石屋內迴荡。 “別打了……求求你们別打了……” “朕……不,罪臣知错了……啊!” “赵构……是赵构造的孽……与我们无关啊……” “饶了我们吧……” …… 金国南京道,滦州城。 夜色已深,城中除了打更声和偶尔的狗吠,一片沉寂。 州衙后院粮库方向,却隱约有火光和人声。 忽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高墙,落入院中。他们皆黑巾蒙面,只露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 “什么人?”巡逻的金兵小队发现异常,刚发出喝问。 “要你命的人!” 当先一个黑影身形魁梧,声音苍老却洪亮,正是丐帮帮主洪七公。 他根本不废话,身形一晃,已切入金兵队中,一双肉掌翻飞,掌风凌厉刚猛,隱有龙吟之声。 “降龙十八掌?是宋人高手!”金兵小队长骇然惊呼,举刀欲挡。 “砰!咔嚓!” 刀断,人飞。 洪七公一掌便將其拍得胸骨尽碎,倒飞出去撞塌了粮囤一角。 “敌袭!有奸细!”其他金兵大乱,锣声悽厉响起。 “动作快!烧粮草!” 另一个黑影身形瀟洒飘逸,正是东邪黄药师。 他並未用玉簫,只凭一双肉掌,指风凌厉如剑,瞬间点倒数名扑来的金兵,每一指皆中要害,无声无息。 同来的还有全真七子中的几位、以及诸多响应前来助拳的南北武林豪杰,足有二三十人,皆是高手。 他们分工明確,一部分人迅速清除闻讯赶来的金兵护卫,另一部分人则冲入粮仓,將火油泼洒在堆积如山的粮包上。 “放火!” 一支火把丟入。 “轰!” 烈焰瞬间升腾,贪婪地舔舐著乾燥的粮草,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將半个州衙后院映得通红一片。浓烟滚滚,直衝夜空。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快救火啊!” 整个滦州城都被惊动,哭喊声、救火声、兵刃碰撞声、垂死惨嚎声响成一片。 “痛快!哈哈!” 洪七公一掌拍飞一个试图拦截的金军百夫长,长笑一声:“金狗后方起火,看他们还怎么安心跟陛下打仗!撤!” “嗖!嗖!嗖!” 一眾蒙面高手毫不恋战,身形纵跃,如同夜梟般迅速脱离战场,消失在城墙外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身后冲天的大火、混乱的金兵和无能狂怒的滦州守將。 ...... 数里之外的山岗上,眾人停下脚步,回望滦州城方向的火光。 “黄老邪,你这法子不错,专挑他粮草輜重下手,又烧又杀,让他们首尾难顾。”洪七公扯下面巾,畅快地灌了一口酒。 黄药师也取下蒙面巾:“金人重兵集结於南线,后方必然空虚。” “陛下在前方摧城拔寨,我等便在后方捣其巢穴,乱其军心。” “陛下在前方摧城拔寨,我等便在后方捣其巢穴,乱其军心。” “下一处,去蓟州,听闻那里是金人转运军械的要道。” 眾人相视而笑,虽然连日奔波袭扰颇为辛苦,但见成效显著,又能为北伐大业尽一份力,心中俱是畅快。 稍作休整,一行人便再次没入夜色,继续游弋在金国看似广袤、实则因前线吃紧而处处漏风的后方。 ..... 应天府,御书房。 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李清照依旧穿著那身淡雅的宫装,坐於御案之上。 下方,六部尚书及几位相关重臣肃立,目光全都聚焦在她脸上,屏息等待。 少倾..... 李清照放下手中密函,抬眸看向眾人:“陛下有消息传来。” 所有人精神一振。 “自五月渡淮,陛下御驾亲征,我王师连战连捷,至今已克復宿迁、泗阳、桃源、清河、沐阳、海州、赣榆等七城。” “金军猝不及防,防线崩溃,我军势如破竹。” “更可喜者,沦陷区百姓闻王师至,无不簞食壶浆,甚至揭竿而起,內应外合,金虏已陷入人民之汪洋,处处受制。” “好!” 兵部尚书王珏忍不住低喝一声,其他几位尚书也面露振奋之色。 李清照继续道:“目前,韩世忠、岳飞、郭啸天、杨铁心等將军正分兵略地,巩固战线。” “洪七公、黄药师等武林义士,深入金虏后方,袭扰其粮道、輜重,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户部尚书李文渊最关心实际,连忙问:“李秘书,前线军需消耗、粮草接济可还顺畅?” “新復之地安抚、民生恢復,需多少银钱物资?” 李清照取过另一份文书:“李尚书所虑甚是。” “新復城池,暂由军中主將兼管民政,以《大宋新政简要》为基,迅速恢復秩序,清丈无主之地分予助战有功之民,减免赋税。” “所需初始钱粮,已从首批抄没之金虏官仓及投诚大户中支取部分,后续需朝廷儘快调拨粮种、农具、及部分启动银钱。” “这是岳將军与韩元帅联名擬定的初步清单及预估。”她將一份清单递给李文渊。 李文渊接过,快速瀏览,心中稍定,虽然数字不小,但以目前国库情况,尚可支撑。 “臣即刻与户部同僚核算,三日內定下拨付方案!” 吏部尚书王次翁也上前一步:“新復州县,官吏缺口巨大。” “臣以为,应该立刻著手从未授实缺之进士、以及各地州学择优选拔忠贞干练之士,列成名册,隨时可派往前方,听候陛下及各位將军调用。” “甚好。” 李清照点头:“吏部与兵部、皇城司需协同,对新派官吏严加审核,务必用得其人。” 她又看向沈该:“沈尚书,陛下还有口諭,新復之地,可酌情推广『暖棚』及『水泥』应用,一为安定民生,二为日后长久计。” “工部需提前筹备工匠、物料。” “臣领旨!” 第278章 决战前夕 河东城,原金国州衙,现宋军临时帅府。 粗糙的军事地图铺在原本审理案件的公案上,陆左、韩世忠、岳飞、郭啸天、杨铁心几人围立,烛火將几人凝重的脸庞映在墙壁上,隨火光跳动。 窗外夜色深沉,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提醒著这里刚经歷过一场血战。 河东城是北伐以来遇到的第一块硬骨头,金兵抵抗异常激烈,虽然最终攻克,但新军也付出了开战以来最重的伤亡。 韩世忠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一点,沉声道:“陛下,诸位。我军连战连捷,已深入金国腹地。” “金虏连失要地,损兵折將,其朝廷震动,军民恐慌。” “然困兽犹斗,完顏亶与完顏宗辅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据最新斥候回报及拷问俘虏所得,金虏正在大规模收缩兵力,放弃部分外围城池,其主力……” “正源源不断向中京道南部,泽州与榆关之间的大定府一带匯聚!” 他指尖在大定府周围画了个圈:“此处地势,一马平川,正是其铁骑驰骋之所。” “背靠燕山,补给可从北面源源而来,其意图已昭然若揭......” “是要在此地,集结重兵,与我军进行一场决定国运的主力决战!” “他们失了先机,如今想凭兵力优势、地利之便,毕其功於一役,一举扭转颓势。” 岳飞目光锐利,缓缓点头:“韩元帅所言极是。” “大定府,確是预设战场的绝佳之地。” “我军虽连战皆捷,士气如虹,新军悍勇,更有陛下神威震慑……” “然,金虏若真能在此聚起三十万乃至更多兵马,辅以地利,硬撼之下,纵使我军能胜,也必是惨胜,北伐锐气恐將尽折於此。”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金虏军中,必有密宗训练的所谓『金刚力士』为先锋,此辈战力不明,不可不防。” “陛下,此战若想以较小代价,获全胜之功,仅凭正面鏖战,纵有陛下亲临破阵,亦非上策。” “我军兵力本少於敌,强攻硬打,正中其下怀。” “臣以为,当用奇兵。” “奇兵?” 韩世忠皱眉:“鹏举之言甚是。” “然我军兵力已捉襟见肘,分兵则弱,何来奇兵可用?” “且此奇兵,需能深入敌后,在决战关键时刻,给予金虏致命一击,乱其心腹,何其难也!” 岳飞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看向韩世忠:“元帅可还记得,夫人曾暗中联络沿江渔民、江湖豪杰,以为臂助?” 韩世忠一怔,隨即恍然:“你是说……红玉?” “正是!” “夫人素有胆略,熟知江湖与民间情状。” “江淮之地,饱受金虏荼毒,民间抗金义士、江湖豪杰、乃至熟悉水陆路径的渔民樵夫,所在多有。” “彼等或许不諳大军战阵,然於敌后骚扰、焚烧粮草、乃至在关键时刻搅乱敌阵,却有奇效!” “此乃一支隱於民间的奇兵!” 他继续道:“再者,陛下麾下,尚有洪老帮主、黄岛主等一大批武功高强、心怀家国的武林义士,此刻正在金虏后方袭扰。” “若能將此两股力量合於一处,统一號令,秘密集结於大定府战场侧后隱蔽之处。” “待我军与金虏主力於正面胶著决战,此奇兵骤然杀出,直扑金虏中军帅旗,或焚烧其后方粮草大营……” “金虏腹背受敌,焉能不乱?” 韩世忠听著,眼睛越来越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脑中飞速盘算此计的可行性。 郭啸天和杨铁心也听得心驰神往,只觉岳將军思虑深远,胆大心细,將看似不可能的民间力量也纳入了宏大的战略棋盘。 陆左静静听著两位当世名將的商討,心中亦是波澜微起。 他来自后世,知晓歷史上岳飞、韩世忠的赫赫威名与军事才能,但亲身处於这决定国运的战略谋划之中,感受又自不同。 韩世忠老成持重,对战局宏观把握精准。 岳飞则锐意进取,眼光刁钻,善於利用一切可用之力,出奇制胜。 自己虽有超越时代的见识和一身武力,但论及这冷兵器时代大军团作战的谋略策划、地形利用、兵力调配,確实不及这两位久经沙场的名將。 自己之前的“夏季北伐”幌子,更多是战略层面的出其不意,属於“造势”。 而这具体到一场决战的战术谋划,如何將每一分力量用到极致,如何与敌方统帅斗智斗勇,则真正是这些名將的领域了。 行军打仗,终究是专业的事。 陆左心中暗忖,我能做的,是定方向,给信任,必要时以力破巧。 但这精妙的棋局,还得靠他们来下。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听得入神、眼中满是钦佩与思索的郭啸天和杨铁心,知道这两位江湖豪杰出身的將领,此刻恐怕也有著类似的感悟..... 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个人勇武固然重要,但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是这些谋略。 “此计甚妙!” 韩世忠:“红玉在江淮素有威望,联络义士应无问题。” “洪老帮主、黄岛主等亦是信人。” “两股力量合流,由红玉居中协调,洪、黄等前辈负责攻坚破锐,確是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奇兵!” “只是……联络、集结、隱蔽、时机把握,环环相扣,不容有失。” 岳飞接口道:“故,我军正面需给金虏持续施加压力,但又不能过早进行决战,需为奇兵集结爭取时间。” “同时,要大张旗鼓,做出我军因连胜而稍显骄躁、急欲寻求决战之態,进一步迷惑金虏,让其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正面我军主力动向之上。” 陆左见两人已商议出大概方略,便一锤定音:“好!” “就依二位將军之策。” “韩卿,即刻以你最机密之渠道,传讯於梁夫人,將方略告知,命她全权负责联络、召集江淮及北地民间抗金义士、江湖豪杰、熟悉路径之人。” “务求精干,不求人多。” “朕亦会手书密令,著丐帮长老以最快速度送至洪七公、黄药师处。” “命其停止零散袭扰,秘密向大定府侧后预定地点集结,与梁夫人匯合,听其统一调遣,配合大军决战!” “臣遵旨!”韩世忠与岳飞肃然领命。 陆左看向地图:“我军便在河东休整五日。” “五日后,大军开拔,做出直扑大定府、寻求决战的姿態。” “行军可稍缓,沿途遇有金虏小股部队或据点,务必以雷霆之势扫清,既锻炼士卒,也继续给金虏施加压力,迫使其加快集结,並將目光牢牢吸在我主力身上。” “陛下圣明!”几人齐声道。 计议已定,眾人分头准备。 韩世忠自去安排最信任的亲卫携带密信南下。 陆左也召来隨军的丐帮九袋长老,低声嘱咐,赐予亲笔手令和信物。 帅府中的气氛,紧张而有序,一场规模更大、谋划更深的决战阴影,缓缓笼罩向北方的大定府。 ...... 五日后,晨,河东城外。 休整后的宋军士气恢復,阵列严整,准备开拔。 然而,大军刚出城门不远,前方便有斥候飞马来报:“稟陛下!” “前方出现大批百姓,约数千人,携有简易兵器,正向我军行来!” “为首者自称耿京,求见陛下!” “耿京?” 陆左微微一怔,隨即想起,歷史上似乎確有此名,乃是抗金义军首领,他示意大军暂停,向前望去。 只见远处尘头起处,黑压压一片人影渐渐清晰。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但眼神却透著一种渴望与决绝。 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锈跡斑斑的刀枪,有削尖的木棍,有农具,甚至有人举著猎弓。 为首一骑,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黝黑,身形精悍,穿著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戎服,却努力挺直腰板。 他独自策马奔至军前百余步,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在卫兵警戒的目光中,朝著帅旗方向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却洪亮清晰: “京耿京率相州、大名府等地抗金乡亲四千七百二十八人,叩见陛下!” “闻王师北伐,收復河山,我等被掳掠、被屠戮、被奴役之大宋子民,日夜翘首!” “今特来投效,愿为大军前驱,赴汤蹈火,收復故土,虽死无憾!” “求陛下收留!” 数千义军也跟著跪倒一片,虽然队列杂乱,但那股破釜沉舟、同仇敌愾的气势,却令人动容。 陆左策马上前几步,目光扫过这些饱经磨难却心向故国的面孔,朗声道:“耿京,尔等不忘家国,於敌后聚义抗金,忠勇可嘉” “如今王师已至,正需四方豪杰勠力同心!” “朕准尔等隨军效力!” 耿京大喜,重重叩首:“谢陛下天恩!耿京与诸位乡亲,愿为陛下效死!” 陆左略一沉吟,道:“耿京,朕有一紧要任务交付於你。” “大军正面推进,需有可靠之人联络、接应一支自南而来的人马。” “你与麾下义士,熟悉本地情状,正好担当此任。” “你即刻派人南下,寻访打著『韩』字或『梁』字旗號,或以江湖方式联络的队伍,將其秘密引至我军侧后安全地带。” 耿京:“陛下放心!耿京必不辱命!” ...... 大军继续开拔,烟尘滚滚向北。 耿京:“陛下放心!耿京必不辱命!” ...... 大军继续开拔,烟尘滚滚向北。 然而,在河东城內,却有一处地方气氛凝重压抑,与城外的慷慨激昂截然不同.......伤兵营。 原本宽敞的寺庙殿堂和临时搭建的棚屋里,躺满了呻吟哀嚎的伤兵。 河东一战,新军固然展示了强悍战斗力,但金兵的困兽之斗也造成了开战以来最惨重的伤亡,重伤者逾千。 浓烈的血腥味、汗臭味、以及伤口腐烂特有的恶臭混杂在一起,令人闻之欲呕。 有限的军医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全是汗珠,眼中布满血丝。 “按住他!快!”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军医嘶喊著,双手沾满鲜血,正试图用烧红的烙铁为一个腹部被划开、肠子都流出来一截的士兵止血。 “金疮药!快拿金疮药来!” “军医,没…没多少金疮药了!上次运来的都快用完了!”一个年轻医助带著哭腔喊道。 “止血的布!乾净的布也快没了!” “这人伤口溃脓了,在发烧!” “李老三不行了!喘不过气了!” 哀嚎声、催促声、器械碰撞声、还有那无法掩饰的死亡气息,笼罩著整个伤兵营。 老军医看著又一个因伤口感染而高烧不退的年轻士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能处理简单的刀箭伤,但对於严重的创伤、尤其是后续的感染,手段却极其有限…… 就在这时,棚屋门口厚重的草帘被猛地掀开,一个风尘僕僕的年轻士卒冲了进来。 他怀中抱著一个陶罐:“药!” “陈老!药来了!” “是刚送到营里的!” “药?” 陈军医猛地抬头,快步上前,接过陶罐,撬开密封罐口。 一股浓烈、刺鼻,甚至有些呛人的奇特气味瞬间冲了出来,迅速盖过了棚屋內的血腥与腐臭。 这气味……难以形容,既有些像腐败的蒜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 类似石灰的锐利感? 绝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味草药或矿物药的气息。 陈军医皱著眉,探头朝罐內看去。 只见里面是大半罐澄澈中微微带著些许淡黄绿色的液体,质地似水又略显粘稠,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又伸出舌尖尝了尝味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连忙吐掉。 “这是什么鬼东西?” “气味如此怪异刺鼻,绝非寻常金疮药或汤剂!” “你小子莫不是拿错了?” “没拿错!” “陈老,您这些年一直在北地,怕是还没听说过咱们工部弄出来的这新玩意儿吧?” “这可是陛下亲自吩咐工部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出来的大蒜素!” “专治外伤溃烂、防止伤口邪毒內侵!” “大蒜素?” “大蒜弄出来的?” “还神药?” 陈军医听得更加糊涂,眉头拧成了疙瘩。 大蒜他当然知道,民间也有用蒜泥外敷治肿毒的偏方,但弄出这么一罐子气味冲天的水,就能治这么重的伤、防溃脓? “简直闻所未闻!” “伤口溃脓乃热毒所致,需用清热解毒、去腐生肌之药,这大蒜水……能顶什么事?” “別再害了这些儿郎的性命!” “陈老,您可別不信!” 士卒道:这是隨军司马亲自交代下来的,说陛下早有明令,北伐大军需配发此药,只是路途遥远,转运不易,第一批紧著送来了。” “让伤兵营先给那些伤口深、易溃脓的重伤员用。” “用法也简单,用煮开晾凉后的盐水或乾净水,儘量把伤口里的脏东西衝掉。” “然后用乾净的软布蘸这『大蒜素』,涂抹伤口內外,或者用乾净棉花浸湿了敷在伤口上,每日换两到三次。” 陈军医看看手中气味刺鼻的陶罐,道:“既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做。” 第279章 这究竟是用了何等仙法?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等万千好书。 十几日后,河东城,伤兵营。 空气中那股浓烈到刺鼻的“大蒜素”气味已经淡去不少。 棚屋內的呻吟声虽未断绝,却少了许多濒死的绝望与高烧的囈语,多了些忍痛的闷哼与疲惫的沉睡。 老军医陈先生巡看过几个重伤员的伤处,此刻虽然依旧虚弱地躺著,但伤口周围骇人的红肿已消退大半,原本灰败的脸色也恢復了一丝血色。 “奇蹟……当真是奇蹟啊……” 陈军医捻著自己花白的鬍鬚,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深深的感慨。 他行医大半生,见过的金疮药、解毒散不知凡几,何曾见过如此立竿见影、专克“溃烂邪毒”的神药? 这“大蒜素”气味虽冲,涂抹时杀疼,可效果之卓著,远超他最乐观的想像。 许多原本在他判断中“必死”或“必残”的重伤员,竟真的被这罐子“蒜水”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保住了性命,也保住了肢体。 “陛下……工部……这究竟是用了何等仙法?” 他望向南方,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这小小的药罐,不仅挽救了成百上千精锐士卒的性命,更保住了大军持续作战的元气。 北伐以来最大的后勤隱忧之一......伤兵损耗。 他小心地將所剩不多的“大蒜素”锁进特製的木箱,这些可是比黄金更珍贵的宝贝。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此同时,北伐大军已离开河东,继续向北挺进数日。 时近六月,北地原野的绿色变得深沉,天高云阔,风中也带上了燕山余脉的乾燥气息。 大军行进在略显荒芜的官道上,两旁时而可见被废弃的村落和田地,显示出金国收缩兵力、坚壁清野的跡象。 帅旗之下,陆左与岳飞並轡而行。 岳飞一身玄甲,目光如隼,不断扫视著四周地形与远方天际线,道:“陛下,自离开河东,我军哨探所遇金兵斥候日渐稀少。” “沿途城寨多见守备空虚,甚至弃守。” “看来韩元帅与臣所料不差,金虏確已下定决心,要在大定府与我军决战,故而將周边兵力尽数收拢,甚至连骚扰迟滯的小股部队都撤走了。” 陆左微微頷首,这一路行来太过顺利,反而印证了之前战略判断的正確。 金国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毕其功於一役,用一场主力决战来挽回颓势。 “如此看来,大定府此刻,怕是已聚集了十数万乃至更多的金兵,正磨刀霍霍,等著朕去呢。” “正是。” 岳飞:“金虏以逸待劳,占地利,聚兵势,其锋正锐。” “我军虽士气高昂,然长途奔袭,兵力不占优。” “然……” “彼等只算兵力,却未必算得清人心、算得全奇正。” 正说话间,前方一骑斥候如飞般驰回,至近前勒马急报:“启稟陛下!岳將军!” “前方五十里外,发现大队金军!” “人数眾多,旌旗蔽日,正沿官道向西北方向,即大定府方位行进!” “观其队列,应是金虏从各处调集的援军!” 陆左与岳飞对视一眼,吩咐道:“再探!” “查明其具体兵力、构成、行军速度,有无后续部队!” “得令!”斥候拨马而去。 陆左略一沉吟,对岳飞道:“鹏举,你与韩元帅坐镇中军,按原计划行进。” “朕亲自前去一观。” “陛下,前方恐有金虏游骑……”岳飞略显担心。 “无妨,朕自有分寸。” 陆左说完,点了十余名最精锐的皇城司护卫,外加两名熟悉路径的老斥候,一夹马腹,脱离大队,朝著斥候所指方向疾驰而去。 ..... 五十里路程,在精骑奔驰下不算太远。 陆左等人登上一处地势较高的土丘,借著一片稀疏林子的掩护,极目远眺。 只见远方广阔的平原上,一条由无数黑点组成的“长龙”,正沿著官道,向著西北方向蠕动。 阳光照耀下,依稀可见反射著金属寒光的兵刃和各式各样的旗帜。 队伍拉得很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烟尘扬起丈余高。 行进速度不算快,但那股沉闷而庞大的压力,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隱隱感觉得到。 更有不少骑兵游弋在队伍两侧外围,显然是警戒哨探。 “看旗號,有东京路的,有中京路的,还有西京大同府方向的……” 老斥候眯著眼睛,低声辨认:“陛下,这怕是不下五六万人,而且只是其中一路。” “看来金狗是把老家底都掏出来,往大定府送了。” 陆左静静看著,心中对韩世忠和岳飞的判断更是讚赏。 自己虽有武力优势和信息差,但在这种大军团战略层面,確实需要倚重这样的专业帅才。 观察片刻,並未发现敌军有分兵或设伏的跡象,陆左不再停留,率眾返回。 回到中军,陆左將所见情况告知眾將。 韩世忠捻须道:“金虏如此明目张胆调兵,一是兵力確实吃紧,需从各方抽调。” “二来,恐怕也有向我军示威,显示其决战决心,迫我军急躁之意。” 岳飞道:“既知其意,我军更需沉稳。” “陛下,臣建议,大军不必急於逼近大定府城下。” “可继续前行,於大定府外三十至五十里处,择险要或利於我军发挥之处,安营扎寨,深沟高垒,摆出决战態势。” “一来,可进一步压迫金虏,使其不敢轻易分兵他顾。” “二来,以逸待劳,等梁夫人与洪老帮主那边消息。” 陆左点点头:“传令全军,明日抵达大定府外三十里处,择地扎营。” “多派斥候,监视大定府四门动静,尤其注意夜间。” ..... 一日后,大定府外三十里,宋军连营立起。 营寨依託一处缓坡,背靠一条浅河,挖掘壕沟,树立柵栏,布置鹿角拒马,哨塔林立,一派严阵以待的景象。 中军大帐內,陆左与诸將再次议事,推演各种可能。 而与此同时,大定府高高的城楼上,数名金军高级將领,正凭栏远眺宋军营寨的灯火。 “哼,区区数万人马,营寨倒是扎得齐整。” 说话的是金军大將完顏彀英,身形魁梧,满脸横肉。 他是完顏宗辅的心腹爱將,以勇悍著称,对宋军尤其是宋帝赵构的武功虽有所闻,但內心並不全然相信,总觉得是南人夸大其词,或是用了什么妖法。 “看其营盘规模,绝超不过七万。” “我大金如今在大定府已聚集超过二十五万精锐。” “更有数万金刚力士不日即到!” “如此兵力悬殊,宋狗也敢来送死?” 另一员將领,谋克出身、以狡黠闻名的夹谷清臣眯著眼道:“彀英將军不可大意。” “宋军能连下十数城,其新军战力不可小覷。” “那赵构能一掌碎城门,恐非虚言。” 完顏彀英不以为然:“兵力悬殊,地利在我,他纵有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也是枉然!” “本將看,那赵构是知道自己兵力不足,攻城无望,只好在此僵持,等后方援军或粮草!” 一个年轻气盛的万夫长蒲察阿里出列道:“两位將军,末將倒有一计。” “宋军远来疲惫,今日方立营寨,防御工事未必周全,士气也因连日行军而有所鬆懈。” “不若趁今夜,派遣一支精锐,夜袭其营,不求全歼,但求焚其粮草,杀其士卒,乱其军心!” “若运气好,说不定能惊扰其中军,若能趁乱……嘿嘿。” 夹谷清臣有些犹豫:“夜袭?” “宋军统帅乃韩世忠、岳飞,皆非庸才,岂会不防夜袭?” “正因不是庸才,或许反其道而行之,认为我军兵力占优,必稳守待援或待其来攻,不会行此冒险之举!” 蒲察阿里道,“且我观宋军营寨,灯火分布颇有章法,明暗哨岗不少,看似戒备森严。” “然其营新立,士卒疲乏,哨兵再精,也有疏漏之时。” “我军只需挑选最悍勇敢死之士,不用多,两三万人,趁下半夜人最困顿之时,突袭其一点,以雷霆之势杀入,焚烧后即走,绝不恋战!” “纵使不能竟全功,也可大大挫其锐气,让我军明日士气更盛!” 完顏彀英听得心动,他一向崇尚进攻,觉得此计虽险,但收益可能很大。 若能成功,便是大功一件,在主帅完顏宗辅和陛下面前大大露脸。 “阿里此言,不无道理!” “宋狗营寨新立,正是最脆弱之时!” “清臣,你太过谨慎了!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我愿亲率本部两万精骑,再与你麾下一万步卒配合,趁夜突袭!” 夹谷清臣见主战的彀英心意已决,且觉得阿里所言也有些道理,宋军或许真会因自恃韩、岳之能而稍有鬆懈,便不再坚持: “既如此,便依彀英將军。” “需计划周详,选择宋军营寨防御相对薄弱之处,最好是其侧翼或后营。” “突入后,以焚烧粮草、马厩、輜重为首要,製造混乱,不可贪功深入其中军。” “好!就这么办!” 完顏彀英大喜,立刻下去点兵选將,准备火油、火箭等引火之物。蒲察阿里也兴奋地去挑选敢死步卒。 ..... 是夜,子时过半,月黑风高。 大定府西侧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放下吊桥。 完顏彀英一马当先,率领两万精锐骑兵,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暗夜中涌出的铁流,悄无声息地扑向三十里外的宋军大营。 蒲察阿里率领一万步卒,携带引火之物,紧隨其后。 三万金兵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行进,距离宋营越来越近。 “儿郎们!隨我杀进去!烧光宋狗粮草!杀!” 在距离宋营东侧柵栏不足一里时,完顏彀英拔出战刀,狂吼一声,一马当先,朝著看似防御工事尚未完全合拢的营寨东侧猛衝过去! 身后骑兵发出惊天动地的吶喊,骤然加速! 然而,就在金军铁骑冲入宋营外最后一片开阔地,距离柵栏仅剩两百步时...... 异变陡生! 嗤嗤嗤! 砰砰砰! 尖锐的破空声与沉闷的机括响声猛然从两侧黑暗中爆起! 无数绊马索毫无徵兆地从地面弹起! 冲在最前的数十骑猝不及防,战马悲鸣著被绊倒,將背上的骑士狠狠摔出,筋断骨折之声与惨叫瞬间响起,衝锋阵型为之一乱! 紧接著,两侧原本看似平静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个偽装巧妙的陷坑,里面倒插著削尖的木桩! 又有不少骑兵收势不及,连人带马栽入坑中,惨嚎震天! “有埋伏!”完顏彀英大惊失色,急勒战马。 “放箭!” 一声清冷的厉喝自宋营中响起,正是岳飞的声音! “嗡!” 如同飞蝗蔽月,无数箭矢从宋军营寨柵栏后、从两侧黑暗中早已埋伏好的弓弩阵中激射而出! 箭雨密集得令人窒息,带著死神的尖啸,覆盖向陷入混乱的金军骑兵! 噗噗噗噗..... “啊!” “我的眼睛!” 箭矢入肉的闷响、战马的嘶鸣、金兵的惨叫,瞬间將黑夜撕得粉碎。 许多金兵身上插著数支甚至十数支箭矢,如同刺蝟般栽倒。 衝锋的势头被这迎面而来的死亡之雨彻底打断。 “撤!快撤!” 完顏彀英挥舞战刀拨打箭矢,声嘶力竭地大吼。 中计了! 宋军早有准备! 这哪里是营寨新立、防守鬆懈? 分明是张好了口袋,等著他们来钻! “想走?留下吧!” 宋军营门轰然洞开,韩世忠亲率早已蓄势待发的背嵬军重骑,如同钢铁洪流,从正面撞入混乱的金军队列! “金狗,受死!” 与此同时,两侧黑暗中,杨铁心、郭啸天各率一军,高举火把,喊杀震天,从侧翼狠狠钳击而来! 正是岳飞预设的口袋合拢之势! 黑暗中,杨铁心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抖出十数点寒星,瞬间將三名试图结阵的金兵枪盾手咽喉洞穿。 他身后的枪兵结成紧密的小型鸳鸯阵,三五一队,互相掩护,长枪突刺,短刀掠杀,將金兵试图建立的薄弱防线撕得粉碎。 第280章 朕要会一会金国的倾国之兵 “撤!快撤!!” 完顏彀英肝胆俱裂,嘶声咆哮。 耳畔是震耳欲聋的喊杀与哀嚎,眼前是憧憧鬼影般的宋军伏兵,箭矢如蝗,刀光如雪。 他方才的骄狂与夜袭建功的幻想,此刻已被冰冷的恐惧碾得粉碎。 中计了! 他心头悔恨交加,更多的却是对那未曾谋面的宋帝赵构用兵之诡譎的骇然。 就在他拔转马头,欲奋力突围的剎那—— 嗤! 一道悽厉的破空声穿透混乱的战场杂音,直逼面门! 完顏彀英甚至来不及看清来物,只觉左肩胛处猛地一凉,隨即是炸裂般的剧痛! 一支粗如儿臂的狼牙箭,竟从百步之外贯甲而入,將他整个人带得从马背上向后一仰,险些栽落。 “將军!” “保护都统!” 周遭亲兵亡魂大冒,嘶吼著扑上前,用血肉之躯结成盾墙。 紧接著,又是连续十数道撕裂空气的锐响! 嗤!嗤!嗤!嗤——! 箭矢连绵不绝,每一支都势大力沉,精准地射向完顏彀英的周身要害。 亲兵们举著皮盾、挥动刀剑拼命格挡。 “呃啊!” “噗!” 盾牌碎裂声、刀刃崩断声、利箭入肉声、濒死惨叫声混杂一处。 每一声箭啸,几乎都伴隨著一名忠心亲兵的倒地。 十八声箭啸过后,完顏彀英周身三丈內,已横七竖八倒下了整整十八具尸体,鲜血汩汩,浸透了脚下的冻土。 仅剩的七八名亲兵个个带伤,面色惨白,死死护在他周围。 完顏彀英疼得几乎晕厥,冷汗瞬间浸透內衫。 他咬著牙,用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攥住韁绳,伏低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走!回城!快!” 剩下的亲兵裹挟著他,亡命般朝来路......大定府城墙的方向衝去。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阵型,什么军威,此刻都顾不上了。 主將重伤溃逃,本就陷入埋伏的金兵更是彻底丧失了斗志,如同没头的苍蝇,在宋军有条不紊的绞杀下狼奔豕突,哭爹喊娘。 “杀!!!” “金狗哪里走!” 四面八方都是宋军的怒吼和兵刃砍入骨肉的闷响。 火光摇曳,映照著无数扭曲惊恐的金兵面孔和宋军將士冷冽的眼神。 完顏彀英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艰难地朝著外围衝杀。 箭矢不断从耳畔掠过,不时有亲兵闷哼著倒下。 他肩头的箭杆隨著战马的顛簸不断搅动伤口,每一次颤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死死支撑。 不知衝杀了多久,喊杀声似乎略微远去,前方已能隱约望见大定府城头那在夜色中宛如巨兽蹲伏的轮廓。 完顏彀英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完顏彀英!郭某在此等候多时了!”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在前方响起! 只见火光骤亮,一彪人马如墙而列,堵死了去路。为首一员宋將,铁塔般的身躯<i class=“icon icon-unie0fa“></i><i class=“icon icon-unie0f8“></i>骏马之上,手持一桿鑌铁点钢枪,豹头环眼,杀气腾腾,正是新军大將郭啸天! 他身旁,杨铁心面色沉凝,手中长枪斜指,同样封住了去路。更后方,隱隱还有宋军旗帜招展。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完顏彀英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绝望如冰水般淹没全身。天亡我也! 然而,就在郭啸天、杨铁心准备挥军掩杀,將这残余金兵彻底吞没之际—— “嗖!嗖!嗖!”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宋军侧后方的阴影中暴起! 这些人黑衣蒙面,身形矫健异常,出手狠辣刁钻,专攻宋军士卒脖颈、关节等要害,手中奇形兵刃闪烁著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有埋伏!” “小心背后!” 宋军阵列的后方顿时一阵骚乱。 这数十名黑衣人武功极高,配合默契,瞬间便在严密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们目標明確,直扑完顏彀英所在,显然是要接应他突围。 郭啸天、杨铁心又惊又怒,眼看就要將敌酋擒杀,岂容他人搅局? 郭啸天虎目圆睁,怒吼一声:“好贼子!给我死来!” “保护將军! ”黑衣人中为首一人用生硬的汉语低喝,顿时有十余人调转身形,悍不畏死地迎向郭啸天和杨铁心,意图拖延。 其余人则迅速架起几乎昏迷的完顏彀英,朝著那道刚刚撕开、正在迅速合拢的缺口衝去。 眼看完顏彀英就要在黑衣人拼死掩护下,衝出这最后的包围—— “想走?” 一道平淡,却清晰地压过所有廝杀声、穿透夜幕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已如流星经天,自宋军大营方向飞掠而至,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人未至,一股沛然莫御、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笼罩全场。 陆左到了。 他身形如岳峙渊渟,轻轻落在郭啸天与那群黑衣蒙面人之间,甚至没有多看正被搀扶著、踉蹌逃向缺口的完顏彀英一眼,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著那群扑上来的黑衣人,凌空一按。 “轰——!!!” 无形罡气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出! 那十余名武功高强、足以在军中横行无忌的黑衣密宗高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如遭万钧巨锤轰击,剎那间筋断骨折,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摔在数丈之外,再无声息。 剩下那些正架著完顏彀英的黑衣人骇然止步,为首之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护体神罡?!你是——!” 话音未落,陆左身形再动,眾人只觉一阵清风拂过,那道淡金色身影已如鬼魅般穿过剩余黑衣人的阵型,出现在了神志昏沉的完顏彀英面前。 架著他的两名黑衣人甚至没看清动作,便觉手腕一麻,已被弹开。 陆左手臂一探,轻而易举地扼住了完顏彀英的喉咙,將他如同拎小鸡般提了起来。 肩头的箭伤被牵动,剧痛让完顏彀英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哼,勉强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深邃平静、不见喜怒的眼眸。 “拿下。” 陆左隨手將完顏彀英丟在地上,仿佛扔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早有如狼似虎的宋军亲兵扑上,用牛筋绳索將其捆得结结实实。 那些残存的密宗黑衣高手,见首领被擒,接应目標已失,发一声喊,便欲四散逃窜。 “一个不留。” 陆左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他话音落下,周遭的郭啸天、杨铁心,以及刚刚率部赶到的岳飞、韩世忠等人,已如猛虎出闸,率著精锐亲兵扑杀上去。 失了战意又群龙无首的黑衣人,在这几位当世猛將及其麾下面前,再无反抗之力,顷刻间便被斩杀殆尽。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火把噼啪作响和伤者的微弱呻吟。 郭啸天收回滴血的长枪,与杨铁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陛下的武功……竟已到了这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郭啸天心中巨浪翻腾,方才那些黑衣人,任何一个身手都不在他之下,甚至犹有过之,可在陛下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岳飞和韩世忠也已赶到近前。岳飞看著被生擒的完顏彀英,又望向负手而立、衣袂不染尘埃的陆左,冷峻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复杂。 他自忖箭术通神,十八连珠箭已竭尽全力,却未能留下完顏彀英,更想不到金人竟还埋伏了如此多的高手接应。 而陛下……竟能於千军万马、混乱廝杀之中,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局擒王。 这份武功,这份对时机的把握,已非常人所能揣度。陛下用兵如神,武勇更冠绝古今…… 他心中对这位“官家”的敬畏,已达顶点。 韩世忠更是激动得鬚髮微张,抱拳朗声道:“陛下神威!” “於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如探囊取物,此战大胜,全赖陛下!” 周围宋军將士,无论將领士卒,此刻望向场中那道淡金色身影的目光,已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不知是谁率先跪下,高呼:“陛下万岁!大宋万岁!” 旋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夜空:“陛下万岁!大宋万岁!” 陆左微微抬手,声浪渐息。他目光扫过被捆成粽子、面如死灰的完顏彀英,又望向远处黑暗中巍峨的大定府城墙,语气平静无波: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將此人押下去,好生看管。” “明日,”他顿了顿,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位將领耳中,“朕要在这大定府城下,会一会金国的倾国之兵。” 夜风呼啸,捲动著浓烈的血腥气。 火光映照下,大宋將士的眼中,燃烧著必胜的火焰。 而大定府的城墙,在黑暗中沉默著,仿佛预感到,一场决定两国命运的风暴,即將降临。 第281章 金刚力士 夜色渐褪,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但距离真正的天明尚有些时辰。 宋军大营內灯火通明,喧囂未歇,却已从廝杀吶喊转为胜利后的忙碌与喧囂。 中军大帐更是被无数火把映照得亮如白昼,血腥气被夜风吹散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昂扬灼热的气氛。 陆左已卸去沾染了些许尘灰的玄氅,只著一身便於行动的玄色劲装,坐于帅案之后。 他神色平静,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案面上轻叩,听著麾下大將们逐一稟报。 “陛下!” 韩世忠率先出列,他甲冑上犹有未乾的血跡,脸上却焕发著振奋的红光,声音洪亮:“此役,我军伏击得手,大破金虏夜袭之敌!” “据各营初步清点,阵斩金兵逾一万两千级,俘虏轻、重伤者一万七千余人,缴获完好战马四千余匹,兵甲、旗帜无算!”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继续道:“金军主將完顏彀英已被陛下亲手生擒,现正严密看押。” “其麾下副將、谋克等各级军官,被斩或俘者超过四十人!” “此一路金军,可谓全军覆没!” 痛快!真是痛快! 韩世忠心中激盪,自抗金以来,何曾打过如此酣畅淋漓、算无遗策的歼灭战? 陛下那身惊世骇俗的武功…… 他瞥了一眼上首沉静的陆左,敬畏之情更深。 岳飞接著稟报,他语调较韩世忠更为沉稳,但微微加快的语速和发亮的眼眸,同样透露出內心的不平静:“陛下,我军伤亡亦已初步统计。” “阵亡將士一千三百余人,重伤者五百余,轻伤者约两千。” “伤亡主要发生在初接战时,金军困兽之斗,亦颇为悍勇。” “幸赖陛下早有布置,我军占据绝对主动,故损失远小於预期。” “阵亡將士遗体已收敛,重伤者皆已用『大蒜素』妥善处理,军医言,多数应可保全性命。” 岳飞向来心高气傲,此刻对这位官家,却是真正的心悦诚服,甚至生出一丝“能追隨如此君主,实乃武人之幸”的感慨。 郭啸天性子更直,哈哈一笑,声震帐顶:“陛下!您是没看见,那金狗主將被擒时那副怂样!” “还有那些穿黑衣服的崽子,看著唬人,在您手底下就跟纸糊的一样!” “兄弟们看得真切,士气都快顶破天了!” “都说跟著陛下打仗,提气!” 他挥舞著手臂,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旁边杨铁心虽未说话,只是稳重地点点头,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发颤的嘴角,也显露出他內心的激动。 义兄说得对,陛下真乃神人。 一掌破城,飞身擒將…… 我杨铁心何德何能,竟能在此等君王麾下效力,参与此等收復河山之战! 他想起牛家村,想起沦陷的北地,胸中热血更是沸腾。 陆左静静听完,脸上並无太多得色,只是微微頷首:“眾卿辛苦,將士用命,方有此胜。” “阵亡將士,厚加抚恤,记功勋。” “俘虏好生看管,严加甄別,或可有用。” “完顏彀英,暂勿令他死了,朕留他还有用。”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將,语气转沉:“然,此不过癣疥之疾。” “金虏主力未损,大定府仍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传令各营,妥善休整,加强戒备,谨防金狗狗急跳墙。” “韩卿、岳卿,昨夜参战各部,可优先补充休整。” “臣等领旨!” 眾將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信心。 一场乾净利落的大胜,生擒敌方大將,对全军士气的提振是无可估量的。 此刻,即便面对即將到来的、兵力可能仍占优势的金军主力,帐中诸將心中也无太多惧意,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斗志。 ...... 与大宋军营中炽热气氛截然相反,三十里外的大定府城內,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冰冷的恐慌之中。 都元帅府,议事偏厅。烛火因灯油將尽而显得昏黄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不安的阴影。 空气凝滯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浓烈的焦虑和隱隱的恐惧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左副元帅夹谷清臣脸色灰败,背著手在厅中急促地踱步,厚重的官靴踏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而凌乱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厅內其他金军將领的心上。 他昨日就不甚赞同贸然夜袭,总觉得宋军太过安静,韩世忠、岳飞非是易与之辈。 如今……最坏的预感应验了。 “三万精锐!整整三万精锐啊!还有蒲察阿里的一万步卒!”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都没回来?” “连逃回来的散兵都没有吗?!” 一个满脸虬髯的猛安声音发颤,瞪著眼睛,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所属的部队並未参与夜袭,此刻除了后怕,更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惊悚。 “逃回来?” 另一个谋克出身的將领涩声道,他眼眶深陷,显然也是一夜未眠,“四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守军看得真切!” 精神病有点好转的铁粉们,《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最新章节已发布! “宋军营寨那边杀声震天响了半夜,快天亮时才渐渐歇了。” “然后……” “然后就只有宋狗游骑耀武扬威地出现在城外远处,別说成建制的败兵,连零星逃回来的……都、都没有!” 这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不是击溃,是全歼! 甚至可能…… 是被有预谋地引入了陷阱,包了饺子! “彀英將军呢?蒲察阿里呢?他们……”有人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夹谷清臣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脸上肌肉抽搐,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方才宋军遣一箭射来书信……悬於箭杆之上。” “言道……言道完顏彀英已被生擒,蒲察阿里阵斩。” “昨夜出击之三万大军,尽没。” “嘶——!” 厅內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抽气声。儘管已有猜测,但被正式证实,衝击依然巨大。完顏彀英可是都元帅的心腹爱將,勇冠三军,竟然被生擒了? 那宋帝赵构,难道真是三头六臂不成? “还有……”夹谷清臣的声音更加乾涩,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信中还说,我军派去接应的『客卿』……数十人,亦被其一併剿灭,无一漏网。” “客卿”,是他们对那些密宗高手的委婉称呼。此言一出,厅中顿时死寂。 那些“客卿”的本事,在座不少將领是见识过或听说过的,等閒数十精兵难以近身,诡秘狠辣。 竟然……也被“一併剿灭”了? “那赵构……他……他莫非真是妖人?会妖法?” 一个年轻些的將领声音发抖,说出了许多人不敢言及的恐惧。 宿迁城门一掌而碎,如今又於万军中轻取大將,全歼密宗高手……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勇武”的认知范畴。 “住口!休得胡言,乱我军心!” 夹谷清臣厉声喝止,但他自己心中何尝不是惊涛骇浪? 他比这些將领更清楚,那些密宗“客卿”是朝廷花了多大代价、抱有多大期望请来的,被视为对抗宋军“江湖奇兵”乃至斩首宋帝的关键力量。 如今初次亮相,竟如肉包子打狗…… “元帅到!”门外一声唱喏。 厅內眾人慌忙收敛神色,齐齐躬身。 只见金军都元帅、此番决战的总指挥完顏宗辅,面色阴沉如铁,大步走入厅中。 他眼窝深陷,眸子里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昨夜派兵,他虽未明確反对,但也是默许了彀英的冒险,如今惨败,他身为统帅,责任最大。 “都知道了?”完顏宗辅的声音嘶哑,在主位坐下,目光如刀般扫过眾將。 无人敢应声,厅內落针可闻。 “宋狗狡诈,赵构凶狂,此战之败,罪在彀英轻敌冒进!” 完顏宗辅定了调子,但谁都知道,这话半是推諉,半是无奈。 “然,我军主力尚在,大定府城高池深,粮草充足。” “昨夜小挫,无损大局!” 他必须稳住军心,儘管他自己心里也阵阵发虚。 三万精锐的损失,尤其是完顏彀英的被擒和密宗高手的覆灭,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宗辅说的是!”夹谷清臣连忙附和,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泄气,“宋军侥倖得胜,必然骄狂。” “我军当深沟高垒,凭城固守。” “待各地援军,尤其是……” “尤其是『金刚力士』主力齐聚,再与宋狗决一死战!” “届时,任那赵构有霸王之勇,在我大金铁骑与金刚力士面前,也必叫他灰飞烟灭!” “对!” “固守待援!” “等『金刚力士』到了,必雪此耻!” 眾將纷纷出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却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那“金刚力士”被传得神乎其神,可昨夜数十“客卿”的遭遇,却像一盆冰水,浇在眾人心头。 完顏宗辅挥了挥手,止住眾人的议论,沉声道:“从即刻起,四门戒严,没有本帅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多派哨探,紧盯宋军动向。” “城防器械,再检查一遍!” “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务必充足!” “谨遵帅令!” 將领们陆续退出,偏厅內只剩下完顏宗辅和夹谷清臣。 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映得两人脸色明暗不定。 “清臣,”完顏宗辅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你实话告诉本帅,这城……守得住吗?” 夹谷清臣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元帅,如今已无退路。” “守不住,也要守。” “朝廷,陛下,还有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繫於此城了。” “只盼……中京、西京的援兵,以及密宗的诸位大师,能儘快到来吧。” 他望向窗外,天色已蒙蒙亮,但大定府的天空,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282章 密宗高手,山间袭杀 时间如大定府外的溪流,看似平静,却一刻不停地向前淌去。 转眼间,距离那场惊破金胆的夜袭反杀,已过去数日。 秋意更深,山林尽染。 一条蜿蜒於两座陡峭山崖间的狭窄官道,成了通往大定府侧后方向的必经之路。 此处名为“一线峡”,山石嶙峋,枯藤缠绕,地势险恶异常。 蹄声嗒嗒,车轮轆轆,夹杂著略显杂乱却坚定的脚步声,打破了峡谷的寂静。 一支约一万五千人的队伍正迤邐而行。 队伍成分颇为复杂,有身著各色劲装、携带刀枪剑戟的民间武师,有皮肤黝黑、步履沉稳的江淮渔夫,更多的则是身上带伤但眼神锐利、纪律较为严明的士卒......他们是之前歷次战斗中受伤,如今大致痊癒,奉命归建的老兵。 队伍中间,数十辆大车满载著粮秣、药材,被小心护卫著。 梁红玉一身暗红色劲装,外罩轻甲,骑在一匹青驄马上,居於队伍中前部。 她眉头微蹙,目光如电,不断扫视著两侧高耸逼仄、怪石林立的崖壁。秋风吹过峡谷,发出“呜呜”的怪响,更添几分肃杀。 “夫人,此处地势险要,是否让前哨再探远些?”一名跟隨她多年的老部曲策马靠近,低声道,脸上带著担忧。 梁红玉微微頷首,她心中同样警铃微作。 陛下与韩帅定下奇兵之策,命她联络江淮义士,並集结伤愈老兵,秘密向大定府侧后预定地点集结。 此事关乎决战大局,容不得半点闪失。这一线峡,实在是打埋伏的绝佳之地。 “传令,队伍收缩,加快速度,刀出鞘,箭上弦,快速通过此谷!”梁红玉果断下令,声音清越,在峡谷中隱隱迴荡。 命令迅速传下。 队伍气氛骤然紧绷,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目光警惕地投向两侧山崖。 车轮的吱呀声、脚步声、马蹄声似乎都放轻了些,唯有那风声依旧呜咽。 就在队伍大部分进入峡谷中段,最前方的探马刚刚拐过前面一个弯道时..... “嗡!” 一声悽厉的箭啸,毫无徵兆地从左侧崖顶响起! 並非射向人群,而是一支响箭,直刺苍穹! “敌袭!!!”梁红玉瞳孔骤缩,厉声高呼,同时已瞬间摘下马鞍旁的双刀。 几乎在响箭发出的同一剎那,两侧崖壁上,数十道黑影如大鸟般扑击而下! 这些人身著暗褐色或灰黑色劲装,与山石顏色相近,动作矫捷得异乎寻常,下扑之时竟无声无息,直到接近队伍上方,才带起凛冽的劲风! “结阵!保护粮车!” 梁红玉临危不乱,双腿一夹马腹,竟迎著扑下来人影最多的地方衝去,双刀划出两道雪亮寒芒,迎头劈去! “杀!” “挡住他们!” 队伍中的武师、渔夫、老兵也都是见过血的,虽惊不乱,在各级头领的呼喝下,迅速依託粮车、山石结成简易圆阵,刀枪並举,弓弩仰射。 “噗嗤!” “啊!”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黑影落入人群,手中兵刃多是弯刀、短刺、金刚杵等奇门兵器,招式狠辣刁钻,內力阴寒,专攻要害。 一名江淮渔夫挥鱼叉奋力格挡,却被对方弯刀以诡异角度绕过,直刺肋下,惨叫倒地。 一名民间武师长剑如风,刺中一名黑衣人肩头,却发出“叮”一声轻响,竟未能刺入,反被对方一记重掌拍在胸口,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是硬点子!大家小心,结伴对敌!”有经验的老兵嘶吼。 梁红玉已与三名扑向她的黑衣人战在一处。 这三人显然武功最高,配合默契,一人使弯刀缠住她左手刀,一人用短刺疾点她周身大穴,另一人则持金刚杵,势大力沉,专砸她坐下战马和双腿。 刀光剑影,劲气四溢。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梁红玉双刀舞动如轮,將周身护得水泼不进,但对方內力阴毒,招式诡奇,她又要分心指挥全局,一时竟被缠住,险象环生。 这些绝非普通金兵! 身手路数…… 是密宗那些妖人! 她心中雪亮,更是焦急。 陛下曾提醒,金国与密宗勾结,必有高手潜伏。没想到竟在此地设伏,目標显然是这支奇兵和宝贵的粮草! “夫人小心!” 一名亲兵见她背后空门微露,奋不顾身扑上,用身体挡住了一柄悄无声息刺来的短刺,利刃透胸而出,鲜血喷溅。 “老周!” 梁红玉目眥欲裂,右手刀光暴涨,將那名使短刺的黑衣人逼退一步,左手刀回防,却已慢了一线。 “嗤啦!” 另一名使弯刀的黑衣人刀锋掠过,虽被她避开了要害,却仍在她左臂甲叶连接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剧痛传来,梁红玉闷哼一声,身形一滯。 “韩夫人受伤了!先拿下她!” 使金刚杵的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杵影如山,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梁红玉头顶猛砸下来! 这一杵若是砸实,便是铁打的头颅也要碎裂。 梁红玉咬牙,双刀交叉向上奋力格挡,內息却因伤势微微一岔。 眼看那沉重的金刚杵就要落下—— “好不要脸的番狗!几个大男人围攻一个受伤的女娃子!” 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怒吼,陡然从崖顶炸响!声音未落,一道灰色身影已如苍鹰搏兔,从数十丈高的崖顶疾扑而下,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人未至,一股刚猛无儔、至大至正的掌力已凌空压至,直取那使金刚杵的黑衣人后心! 那黑衣人骇然变色,顾不得再砸梁红玉,强行扭身,將金刚杵横在胸前,运足十成功力迎向那股掌力。 “轰!!!” 掌杵相交,竟发出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那黑衣人如遭雷击,全身剧震,手中精钢所铸的金刚杵竟被那股沛然莫御的掌力震得弯曲变形。 他本人更是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重重撞在崖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眼看是不活了。 灰影落地,露出一个身材高大、衣衫襤褸却气势豪迈的老者,正是九指神丐洪七公!他看也不看那毙命的黑衣人,一双虎目扫过战场,尤其在梁红玉染血的左臂上顿了顿,怒道:“他奶奶的,还真下死手!” “韩夫人,老叫花来得可还及时?” 几乎在洪七公扑下的同时,另一道青影如閒庭信步般从崖顶飘然而下,身法瀟洒飘逸,不带丝毫烟火气,正是东邪黄药师。 他並未直接扑入最激烈的战团,而是身形晃动,如同鬼魅般穿梭於外围那些正与义军士卒纠缠的黑衣人之间。 手指或弹或点,或拍或拂,动作看似隨意,却精准无比。 “噗!” “呃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那些黑衣人往往只觉眼前一花,要穴已被击中,或是手腕一麻兵刃脱手,或是胸口一闷內力溃散,瞬间失去战斗力,被周遭愤怒的义军士卒乱刀砍死。 黄药师的招式奇诡绝伦,效率极高,片刻间便有七八名黑衣人毙命其手。他面色冷峻,眸光如寒星,对这些密宗高手显然毫无好感。 “洪老前辈!黄岛主!” 梁红玉又惊又喜,强忍左臂剧痛,挥刀逼退因洪七公出现而略显慌神的另外两名黑衣人,“红玉多谢二位前辈援手!” “哈哈,谢什么!打金狗,老叫花义不容辞!” 洪七公大笑一声,身形已动,直扑那两名围攻梁红玉的黑衣人:“兀那番狗,吃我一掌!” 他掌法展开,刚猛绝伦,正是降龙十八掌。 虽只一人,却仿佛有千军万马之势,掌风呼啸,笼罩四方。 那两名黑衣人武功虽高,但与洪七公这等绝顶高手相比,差了不止一筹,加之被其威势所慑,不过三五招,便被洪七公或震断心脉,或拍碎天灵,毙於掌下。 黄药师此时也清空了外围,飘身来到近前,看了一眼梁红玉的伤口,屈指一弹,一粒清香扑鼻的丹药射入梁红玉手中:“桃花岛九花玉露丸,內服外敷皆可,暂缓伤势。” 声音清冷,却含著一丝关切。 他对韩世忠夫妇的忠义勇烈,向来是佩服的。 “多谢黄岛主。”梁红玉也不矫情,立刻吞服半粒,將另半粒捏碎敷在伤口,果然一阵清凉,剧痛大减,血流也缓了下来。 有北丐东邪这两大绝世高手加入战团,形势瞬间逆转。剩下的密宗高手虽然悍勇,但在洪七公刚猛无儔的掌力与黄药师奇诡莫测的招式下,纷纷溃败。 有的想逃,却被崖顶射下的石子或地上激射的断刃击毙。 偶有轻功高明的跃上崖壁,也被洪七公隔空一掌或黄药师一记弹指神通打落。 不到一盏茶功夫,战斗彻底结束。 数十名密宗训练的金国高手,除少数几个见机得快、跪地投降的被生擒,其余尽数伏诛。 义军这边也伤亡了百余人,但保住了大部分粮草和骨干力量。 梁红玉简单包扎了伤口,指挥士卒打扫战场,看押俘虏,並命精通审讯的老卒立刻分开审问那几个活口,务必问出他们的来路、人数、以及在大定府周边的其他布置。 安排妥当后,她才快步走到正在查看黑衣人尸首上武功路数的洪七公和黄药师面前,郑重抱拳,深施一礼:“红玉拜谢洪老前辈、黄岛主救命之恩!” “若非二位前辈恰巧路过,奇兵未至便先折损,红玉万死难辞其咎!” 洪七公摆摆手,浑不在意:“誒,韩夫人言重了。” “老叫花和老邪本来也是接到陛下传信,要去那大定府边上找个地方猫著,等信號。” “路过这山头,听见下头杀得热闹,一看还是咱们的人被番狗埋伏,这还能看著不管?” 黄药师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了梁红玉的礼节,清冷的目光扫过峡谷:“这些番僧,武功路数確係密宗一脉,但掺杂了军中搏杀技,似是经过特殊训练,专为战场刺杀、破袭之用。” “金虏为此,倒是下了本钱。” 梁红玉心有余悸:“正是。” “陛下早有预警,金人与密宗勾结,必遣高手。” “没想到他们竟潜伏至此,意图断我奇兵粮道。” “幸得天佑,得遇二位前辈。” 洪七公嘿嘿一笑:“什么天佑,是陛下算计得远。” “他让我们这些老傢伙和江湖朋友往这边凑,怕是早就防著金狗这一手了。”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收拾,老叫花和老邪护送你们一程,到地头再说。” “我倒要看看,金狗还藏了多少这些见不得光的傢伙!” 梁红玉精神一振:“有二位前辈同行,再好不过!请!” 队伍重新整顿,掩埋了同袍遗体,带上俘虏和缴获的些许信物,在洪七公与黄药师的护持下,快速通过一线峡。 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最新章节隨便看! 第283章 挡我者死! 穿过一线峡,又行了约莫十余里,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背风的丘陵谷地。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给枯黄的草地和稀疏的林木镀上一层暗金。 梁红玉下令在此扎营暂歇,救治伤员,清点损失,也让经歷一场恶战、神经紧绷的队伍稍作喘息。 营火次第点燃,炊烟裊裊升起,夹杂著伤药的苦涩气味。 洪七公毫不客气地找了个火堆旁最暖和的位置,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只冷硬的炊饼,就著亲兵恭敬递上的热水,大口嚼著。 黄药师则独自立於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青衫隨风微动,望著大定府方向沉沉的暮靄,不知在想些什么。 梁红玉顾不上休息,左臂的伤口虽经九花玉露丸处理已无大碍,但心头那股沉甸甸的紧迫感丝毫未减。 她正与几名头领商议接下来的路线和联络耿京义军的事宜,一名负责审讯俘虏的老卒匆匆赶来,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紧张,甚至忘了行礼,压低声音急道: “夫人!问出来了!” “那些番狗熬不住刑,吐露了一件大事!” “哦?”梁红玉眸光一凝,挥手让其他头领暂退,“讲!” 老卒凑近几步,气息都有些急促:“据那几个俘虏分头交代,相互印证,金虏集结於大定府的数十万大军,粮草消耗巨大。” “他们从中京、西京等地调集的后续大批粮秣,因前几日我军突然提前北伐,攻势太猛,未能全部运入大定府城內。” “眼下,有数量极巨的一批粮草,暂囤於西北方向约三百里外,一个叫『新城』的小城之中!” “那里原本只是中转站,守军……守军不过两千余人!” “什么?!” 梁红玉霍然站起,牵动伤口让她眉头微蹙,但眼中已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新城……粮草……守军两千……” 她心臟砰砰狂跳,作为经验丰富的將领,她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若大定府金军主力断粮,莫说二十五万,便是五十万大军,也会不战自溃! 此乃真正的致命七寸! “消息可確实?!”她强压激动,追问道。 “反覆拷问,分开核对,细节皆能对上。” “那几个俘虏本是负责联络、护送那批『客卿』的军中探子,曾往返新城,对那里粮囤位置、守备兵力了如指掌。” “看其形容,不似作偽!”老卒篤定道。 梁红玉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她头脑愈发清醒。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陛下与韩帅定下奇兵之策,本意是在决战关键时刻侧击、扰敌,或截断援兵。 但若能直接端掉敌军命脉般的粮草基地,其效果將远胜於在战场上击杀数万金兵! 这甚至可能直接决定整个北伐的胜负! 但风险同样巨大。 新城虽小,守军虽寡,毕竟有城墙可守,且距离大定府主力三百里,说远不远,一旦被察觉,金军轻骑一日夜便可驰援。 己方这支队伍,经歷一线峡廝杀,减员百余,且成分复杂,並非专精攻城的精锐。 去,还是不去? 几乎只在瞬息之间,梁红玉已做出决断。她目光扫过营中疲惫但眼神坚定的部属,望向火堆旁啃炊饼的洪七公,以及岩石上那道青影。 “洪老前辈,黄岛主,请过来一敘,有要事相商!”她扬声道。 洪七公拍拍手上的饼渣,晃悠过来:“啥事?韩夫人,可是问出些门道了?” 黄药师也无声无息地飘落近前。 梁红玉將审讯所得,简明扼要告知二人,末了沉声道:“此乃天赐良机,亦是险中求胜之局。” “红玉意已决,当率精锐轻骑,奔袭新城,焚其粮草!” “然此行凶险,不敢劳动二位前辈涉险。” “请二位前辈带领其余弟兄及粮车,按原定路线,继续前往预定地点与耿京所部匯合,並將此情报速报陛下与韩帅知晓。” 洪七公听完,眼睛瞪得溜圆,猛地一拍大腿:“烧粮草?” “好主意啊!” “直捣黄龙,断了金狗命根子!” “这热闹怎么能少了老叫花?” “韩夫人,你身上带伤,又要统兵,老叫花別的本事没有,打架放火在行!” “我跟你去!” 黄药师沉吟片刻,淡淡道:“粮草乃大军命脉,守备必严,纵使兵少,亦必有防范。” “强攻不可取,当以突袭、火攻为上。” “某可於火药、机关之事上,略尽绵力。” 这便是同意前往了。 他虽性情孤傲,但也知此事关係重大,更不屑於临阵退缩。 梁红玉心中一暖,更添信心,抱拳道:“二位前辈高义,红玉拜谢!” “既如此,事不宜迟!” 她立刻召集所有头领,迅速部署。 “刘把头,王师傅!” 她点出两名在江淮义军中素有威望的武师头领,“你二人统领所有渔夫兄弟、受伤弟兄,以及全部粮车、驮马,由十名熟悉路线的老兵引导,护送继续前往黑石峪,与耿京將军匯合!” “一路务必小心隱蔽,昼伏夜出!” “遵命!”二人肃然领命。 “其余能战弟兄,包括所有轻骑、善走路的弟兄,立刻检查兵器、火镰、火油,只带三日乾粮、饮水,轻装简从!” 梁红玉目光锐利如刀:“洪老前辈,黄岛主,烦请隨我,奔袭新城!” “得令!” 被选中的近一千五百名精锐齐声低吼,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与决绝。 他们大多是与金人有血海深仇的北地子弟或江淮豪杰,深知此行之意义。 片刻之后,队伍一分为二。 大队带著粮草、伤员,在暮色中转向东北,悄无声息地没入山林。 而梁红玉、洪七公、黄药师,则率领一千五百名挑选出的敢死之士,如同离弦之箭,调转方向,朝著西北三百里外的新城,开始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狂奔。 …… 两日后的深夜。 无星无月,秋风肃杀。 新城,这座位於丘陵地带、城墙低矮的土城,在漆黑的夜幕下如同沉睡的巨兽,只有城墙几处稀疏的火把,在风中明明灭灭,映出巡夜士卒缩著脖子、无精打采的身影。 城內,靠近西门的一大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草料垛和覆盖著油布的粮囤,在黑暗中显出沉重的轮廓,空气中瀰漫著穀物和乾草特有的气味。 连续两天两夜几乎不眠不休的强行军,梁红玉所部人困马乏,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一团火。 他们潜伏在城外三里的一片枯树林中,啃著冰冷的乾粮,默默恢復著力气,检查著装备。 战马被套上了嚼子,蹄子包裹了粗布。 梁红玉左臂的伤口隱隱作痛,但精神却高度集中。 她与洪七公、黄药师以及几名擅长夜袭、攀登的头领,借著微弱的天光,最后確认著从俘虏口中拷问出的新城布防图。 “西城墙最矮,且有段旧豁口修补不善,从此处潜入最为容易。” “入城后,粮囤集中在此区域,守卫哨塔四座,每塔五人,另有巡夜小队两支,每支十人,半个时辰交叉巡逻一次……”梁红玉低声复述,手指在粗糙的草图上游走。 洪七公咧咧嘴:“守卫不算森严,看来金狗是真没想到有人能摸到这儿来。” “老叫花和那几座哨塔玩玩。” 黄药师从怀中取出几个拳头大小、黑乎乎的圆球,以及几包药粉,淡淡道:“此乃改良过的『霹雳雷火弹』,威力尚可,声光惊人,用於製造混乱、引火最佳。” “这『隨风醉』药粉,顺风洒出,可令寻常人四肢乏力,昏昏欲睡,药效约莫一刻钟。” 眾人精神一振,有这两位绝世高手和这些非常手段相助,把握又大了几分。 子时三刻,正是人一天中最困顿之时。 “行动!”梁红玉低声下令,眼中寒光凛冽。 数十名最为敏捷、擅长攀爬的士卒,口中衔刀,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至西城墙下,利用飞爪、人梯,迅速翻过那处修补不善的豁口,解决了墙上两名打盹的哨兵,垂下绳索。紧接著,更多士卒鱼贯而入。 洪七公与黄药师更简单,直接施展绝世轻功,如两道青烟般掠上城头,竟未惊动远处另一个哨塔上的守卫。 按照计划,洪七公嘿嘿一笑,身形晃动,已扑向最近的一座粮仓区哨塔。塔上金兵正抱著长矛打哈欠,忽觉劲风扑面,还未看清,便被一股刚猛掌力震得昏死过去。 不过几个起落,四座哨塔上的明哨已被洪七公悄无声息地拔除。 与此同时,黄药师身形飘忽,出现在一支巡夜小队必经之路的上风处。 袖袍轻轻一拂,无色无味的“隨风醉”药粉隨风洒出。 那十名金兵只觉一阵异香扑鼻,隨即头晕目眩,手脚发软,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敌.....!”另一支巡逻小队恰好拐过街角,目睹同伴倒地,一名机警的金兵刚要张口惊呼,一道碧影一闪而过,咽喉已被点中,声音戛然而止。 黄药师身形如鬼魅,在剩下九名金兵中穿梭,簫影点点,顷刻间便將所有人点倒在地。 “得手了!快!泼火油!点火!”先期入城的头领见状,低喝一声。 潜入城中的义军士卒立刻分成数组,扑向那些巨大的粮草垛和粮囤,將隨身携带的皮囊、竹筒中的火油疯狂泼洒上去。另有人手持火镰,准备引火。 然而,就在第一簇火苗即將燃起的剎那! “鐺鐺鐺鐺——!” 城內军营方向,突然响起急促刺耳的金锣报警声!紧接著是纷乱的呼喊和脚步声! “有奸细放火!” “粮仓!粮仓方向!” “快!快去救火!抓姦细!” 糟糕!被发现了! 梁红玉心中一沉。 看来金军也並非全无防备,或许有暗哨,或许是刚才黄药师解决第二支巡逻队时弄出了一点动静。 “不要慌!点火!强行点火!” 梁红玉当机立断,厉声下令,同时翻身上了亲兵牵来的战马,双刀出鞘:“能点多少点多少!” “弓弩手,占据高处,阻击来敌!” “其余人,隨我挡住扑过来的金兵!” “嗤啦——!” “轰!” 火镰摩擦,点燃了浸透火油的草料,火焰腾地一下窜起,迅速蔓延! 一处,两处,三处……冲天的火光顿时映红了新城的夜空! “放箭!” 占据粮仓区周围屋顶、墙头的义军弓弩手,朝著闻警衝来的金兵射出一片箭雨,顿时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 但金兵毕竟人数占优,且这里是他们的屯粮重地,一旦有失,所有人都要掉脑袋。在军官的嘶吼督战下,更多的金兵从军营、从城墙、从城內各处涌来,如同潮水般扑向粮仓区。 “杀!!” 梁红玉一马当先,率领数百精锐,结成一个锋矢阵,狠狠撞入了迎面而来的金兵人潮之中!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 梁红玉双刀翻飞,左劈右砍,所过之处,金兵纷纷倒地,但她左臂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她却恍若未觉。 洪七公见状,怒吼一声:“狗韃子,休得猖狂!” 他从哨塔上一跃而下,如同猛虎入羊群,降龙十八掌施展开来,掌风过处,金兵人仰马翻,筋断骨折,硬生生在密集的敌群中开出一条血路,与梁红玉匯合。 黄药师眉头微皱,他更倾向於用智而非力敌,但眼下形势,也容不得取巧。 他身形飘忽,落在粮仓区一处最高的粮囤顶上,手中玉簫凑到唇边。 “呜——呜——啾——!” 一阵奇诡尖锐、忽高忽低、仿佛能钻入人脑髓的簫声骤然响起! 这声音並不如何响亮,却极具穿透力,在喊杀声中清晰可闻。 冲在最前面、正与义军搏杀的金兵,闻听此音,顿时觉得气血翻涌,內息紊乱,头晕目眩,手中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破绽百出。 而义军士卒虽也觉得心神微盪,但毕竟离得稍远,且黄药师簫声主要针对金兵,影响小得多。 此消彼长,顿时稳住了阵脚。 黄药师另一只手也未閒著,屈指连弹,一枚枚“霹雳雷火弹”射向远处金兵聚集较多、尚未被火焰波及的粮草垛。 “轰!” “轰隆!” 雷火弹炸开,火光迸现,巨响震耳,不仅將粮草点燃,更將周围的金兵炸得血肉模糊,哭爹喊娘。巨大的声响和火光,进一步加剧了金兵的混乱。 “烧!快烧!” 趁著洪七公、黄药师两大高手製造出的短暂优势,义军士卒拼死將更多的火把、火油罐拋向粮囤。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顷刻之间,新城西侧的这片粮仓区,已化为一片熊熊火海! 冲天的烈焰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热浪滚滚,灼人麵皮,数里之外恐怕都能看见。 “粮草!我的粮草啊!”一名金军將领望著火海,发出绝望的哀嚎,几乎晕厥。 “撤!按预定路线,西门撤退!”梁红玉见主要目標已然达成,且金兵越聚越多,己方伤亡也开始增加,不敢恋战,立刻下令。 “想走?没那么容易!给我围住他们!”金军军官红了眼睛,嘶吼著指挥士兵合围。 “挡我者死!”洪七公鬚髮戟张,双掌连环拍出,刚猛无儔的掌力在前方清出一片空白。 梁红玉率部紧隨其后,拼死向外衝杀。黄药师簫声陡然转为高亢凌厉,如同金铁交击,刺得临近金兵耳膜流血,抱头惨叫。 同时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落在队伍末尾断后,袖中时不时射出的石子、金针,將追得最近的金兵射倒。 义军士卒也知到了生死关头,无不以一当十,浴血拼杀。 终於,在付出一百多人的伤亡代价后,这支敢死队成功衝破了尚未完全合拢的包围圈,从西门那道被他们控制的豁口处,蜂拥而出,没入城外无边的黑暗之中。 身后,是照亮夜空、吞噬了金国数十万大军命脉的滔天烈焰,以及金兵气急败坏、却不敢深入黑夜穷追的绝望怒吼。 奔出数里,確认甩脱追兵,梁红玉才勒住战马,回望新城方向那映红天际的火光,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喃喃道:“成了……” 洪七公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汗是血的水渍,哈哈一笑:“痛快!” “这下够金狗喝一壶的了!” 第284章 胆大包天,却直击要害! 大定府外,宋军连营。 时值后半夜,正是秋夜最寒、人最睏倦之时。 中军大帐內却依旧烛火通明,陆左並未安寢,只著一身玄色常服,立於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沉静地掠过代表大定府城墙的垒石,以及周边標註的山川河流。 他在等,等梁红玉与奇兵顺利抵达预定位置的消息,也在等一个或许能打破僵局的契机。夜风从帐帘缝隙钻入,带来远方营垒间巡夜士卒单调的梆子声,更显夜色深沉。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著是亲卫压低的喝问与急促的稟报声。陆左眉峰微动,转身看向帐门。 厚实的毛毡帐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寒气。 守门校尉带著一名风尘僕僕、甲冑上沾满夜露与尘土的信使疾步而入。 那信使脸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混合著激动与不安的神情。 “陛下!”守门校尉单膝跪地,急声道,“黑石峪方向有紧急军情传到!” “是护送粮秣輜重的刘把头所遣信使!” 陆左目光落在那信使身上:“讲。” 信使扑通一声跪倒,气息未匀便快速稟报:“启稟陛下!” “两日前,梁夫人率我等行至一线峡,遭遇金国密宗高手伏击!” 帐內空气骤然一凝。 信使继续道:“幸得洪七公、黄药师两位前辈恰巧路过,出手相助,击溃伏兵,生擒数人。” “夫人当即审讯俘虏,得知一惊天消息。” “金国后续大批粮草,未及运入大定府,正囤於西北三百里外名为『新城』的小城,守军仅两千余!” 陆左眼中精光爆闪,身体微微前倾。 “梁夫人当机立断,与洪、黄二位前辈商议后,决定兵分两路。” “命刘把头、王师傅等率领伤员、粮车按原计划前往黑石峪匯合耿京將军。” “梁夫人自与洪、黄二位前辈,点选一千五百精锐,轻骑简从,直奔新城,欲焚其粮草!” “属下受命先行前来稟报!” “梁夫人他们……此刻恐已对新城发动突袭!” “好!”陆左脱口赞道,声调虽不高,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度。 梁红玉此举,胆大包天,却直击要害! 这已不仅仅是奇兵扰敌,而是直捣敌军最为脆弱、也最为致命的命门! 一旦成功,大定府內二十多万金军,顷刻间便成瓮中之鱉,釜底游鱼! “击鼓!升帐!”陆左没有丝毫犹豫,沉声下令。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大帐內迴荡。 “咚——咚——咚——咚——!” 低沉而急促的战鼓声,骤然撕裂了营地的寂静,如同沉睡巨兽甦醒的心跳,一声声敲在每一个听闻者的心头。 这是最高级別的聚將鼓,非重大军情急务不鸣。 中军大帐內外,瞬间被火把照得通明,亲卫甲士无声而迅速地各就各位,气氛肃杀。 不过盏茶功夫,沉重的脚步声接连响起。 韩世忠顶盔摜甲,第一个大踏步闯入帐中,脸上犹带睡意,但眼神已锐利如鹰,显然是在睡梦中闻鼓即起。 紧接著,岳飞、郭啸天、杨铁心等主要將领也相继赶到,人人甲冑齐整,神色凝重,不知这深夜骤响的聚將鼓所为何事。 “陛下!”眾將抱拳行礼,目光齐齐聚焦于帅案后那道渊渟岳峙的玄色身影。 陆左没有赘言,示意那信使將情报又简明扼要地复述一遍。 “……梁夫人已率洪七公、黄药师及一千五百精锐,奔袭新城粮草囤积之地!” 信使话音落下,大帐內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闻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郭啸天猛地一拍大腿,又是兴奋又是担忧:“韩夫人好胆色!” “直捣黄龙!” “可是……这也太险了!” “一千多人,奔袭三百里,去打有城墙的城池……”他望向韩世忠,眼中满是关切。 杨铁心也紧握拳头,眉头深锁。 韩世忠在初闻消息的瞬间,瞳孔也是骤然收缩,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握紧,指节有些发白。 那是他的妻子,此刻正身陷险地,执行一项近乎自杀的突袭任务。担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臟,但旋即,作为一名统帅的理智与对妻子能力的了解迅速压倒了私情。 他太了解红玉了,她绝非莽撞之人,敢行此险著,必是审时度势,且有洪、黄那两位绝世高手相助,把握不小。 更关键的是,此事若成,价值无可估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沉声道:“陛下,红玉此著,虽险,却正中金虏要害!” “大定府城高池深,我军强攻,伤亡必巨,且旷日持久。” “若能断其粮道,焚其囤积,则城內二十余万金军,不战自乱!” “此乃速胜之机!” 岳飞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接话道:“韩元帅所言极是。” “粮草乃大军性命所系。” “新城守军寡弱,梁夫人携洪、黄二位奇袭,成功的可能极大。” “然,亦需虑及几种变数:其一,新城金军或有防备,偷袭转为强攻,恐难竟全功。” “其二,消息或有延迟,或金军另有隱秘粮道。” “其三,一旦火起,大定府金军得知粮草被焚,可能狗急跳墙,倾巢而出,与我军拼命,亦可能分兵急救新城,或乾脆弃城北窜。”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新城与大定府之间的区域,语速加快:“为今之计,我军当双管齐下。” “一面,立刻派出精锐轻骑,多路並进,向新城方向搜索接应,一则接应梁夫人所部归来,二则核实粮草被焚消息。” “另一面,全军即刻进入最高战备,斥候尽出,严密监控大定府四门动静及方圆五十里內一切金军调动。” “一旦確认新城火起或接应部队传回確切消息……” 岳飞目光炯炯,看向陆左和韩世忠:“我军当立即调整部署,做出全力攻城的强硬姿態,甚至可进行试探性佯攻,进一步压迫、牵制大定府守军,使其无法从容派兵救援新城或组织撤退。” “同时,需防备金军困兽犹斗,集中精锐突围。” “我军可网开一面,预设伏兵於其北逃之路……” 韩世忠连连点头,补充道:“鹏举思虑周详。” “接应人马,可由郭啸天、杨铁心二位將军各率五百轻骑,多带旗號,分路而出,虚张声势,遇小股金兵则歼之,遇大队则避之,主要任务是探查和接应。” “大营这里,各军即刻检查器械,饱食战饭,隨时待命。” “攻城器械,尤其是陛下所提的『一窝蜂』火箭车,需前置布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將梁红玉突袭新城可能引发的各种连锁反应及宋军的应对策略剖析得清清楚楚。 从接应部署、战场遮蔽、主力应对到预防金军溃逃,层层递进,展现了顶级统帅的远见和縝密。 郭啸天和杨铁心也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称是,方才的担忧化为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陆左静静听著,心中暗自頷首。 这就是拥有名將的好处,他只需指明方向和给予信任,具体而微的战术安排、风险应对,韩、岳二人自然能处理得滴水不漏。 他穿越而来,虽有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武力,但具体到这种大规模的古典战爭临阵指挥、细节调度,確非所长,交给专业的人才是正道。 “便依二位將军之议。” 陆左一锤定音:“郭啸天、杨铁心,即刻点齐本部最精锐轻骑,各带五日乾粮,多备箭矢,分路出发,前往新城方向搜索接应梁红玉所部,以烟火、响箭为號。” “沿途若遇小股金军或信使,一律格杀,务必隔绝消息。” “韩世忠、岳飞,统御全军,按方才所议部署。” “各营警戒升至最高,隨时准备出击。” “臣等领旨!”四人轰然应诺,眼中燃烧著炽热的火焰。 他们都知道,决定两国命运的天平,可能就因为三百里外那座小城的一场大火,而开始倾斜。 然而,就在郭啸天、杨铁心转身欲出帐点兵,韩世忠、岳飞也准备详细部署之时—— “报!!!” 一声拉得极长、满是惊急的嘶吼从帐外传来! 第285章 密宗活佛 《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报——!” 帐外传来清晰的稟报声,一名斥候掀帘而入,甲冑上带著夜行赶路的寒露与尘土。 他步履迅捷,单膝点地,抱拳时呼吸略促,但声音稳定清晰: “陛下,诸位將军。” “卑职奉命监视大定府南门动向,约一个时辰前,有大队异装人马自南门入城。” 帐內目光瞬间匯聚。 韩世忠沉声道:“讲仔细。” “是。” 斥候略一整理思绪,语速加快:“来人皆作番僧打扮,数目极眾,目测不下八百,或近千。” “队首为一顶十六人法轿,轿上喇嘛身著絳红金纹法衣,法冠高耸,面容殊异。” “轿后隨行上师十余人,气度不凡。” “再后为数百持械武僧,行列整肃,旗帜绘有密宗真言符咒。” “城门守军执礼甚恭,欢呼中屡闻『活佛』、『智慧光明尊者』及『倾巢来援』等语。” “此外,此前游弋城外之敌探,亦於道旁拜迎,隨后一同入城。” 他稍顿,总结道:“据此研判,西域密宗主力,由其活佛亲自率领,现已悉数进入大定府。” “敌方额外所得之超常战力,恐在千人上下。” “西域活佛?密宗高手……不下千人?” 韩世忠浓眉紧锁,重复著这几个字眼,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久在边关,与西夏、吐蕃乃至西域诸部都有些间接了解,深知那些密宗大德往往不仅是精神领袖,其本身及麾下护法、喇嘛,多有修炼独特秘法、武功诡譎高强之辈。 数十、上百这样的高手,在特定场合足以改变局部战局,遑论“不下千人”? 这几乎是一支由超常规武力组成的军队! “陛下,此前一线峡伏击红玉的,恐怕只是其先遣或外围力量。” “如今其主力,尤其是那活佛亲至,威胁……不可同日而语。” 岳飞面沉如水,冷冽的眼眸中锐光闪动,缓缓道:“金虏固守坚城,本就难啃。” “如今又得此强援,如虎添翼。” “这千人高手,用之於守城,可於城墙之上形成难以逾越的锋线。” “用之於突袭,则可对我军將领行斩首之举。” “即便用之於两军对决时侧击搅阵,亦足以令我大军阵脚动摇。” “此实乃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看向陆左,语气沉重:“陛下,我军虽士气正旺,將士用命。” “然对此等超越寻常军阵廝杀的力量,不得不防。” “臣等虽不惧死战,但恐寻常士卒,难以应对这等诡异武功,徒增伤亡。” 郭啸天和杨铁心也是面色严峻。 帐內一时间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略显沉重的呼吸。 金军主力未损,城池坚固,如今又得此诡异强大的外援,形势似乎对攻坚的宋军变得不利起来。 然而,帅案之后,陆左的神色却从最初的微凝,迅速恢復了平静,甚至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目光扫过面带忧色的眾將,最后落在沙盘上那座代表大定府的垒石模型上,仿佛能穿透这模型,看到城內正在发生的景象。 “西域活佛?密宗高手?” 陆左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將那沉闷的气氛悄然刺破:“朕,等他很久了。” 眾將愕然抬头,看向他们的陛下。 陆左缓缓起身,玄色衣袍无风自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而强大的气场自然流露。 他看向韩世忠和岳飞,语气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自信:“韩卿,岳卿,攻城拔寨,野战破敌,是尔等与將士们的事。” “这千人密宗僧眾,以及那位活佛……” “交给朕就好。” 短短五个字,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昂慷慨,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眾將心头。 韩世忠和岳飞浑身一震,望向陆左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隨即又化为一种混合著激动、释然与更深敬畏的复杂情绪。 他们想起了宿迁城下那一掌,想起了御书房內阵斩沈刚的雷霆手段,想起了夜袭那晚於万军中生擒完顏彀英、举手投足覆灭数十密宗高手的无敌身影。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己方阵营中,这位看似年轻、不通具体军阵的陛下,本身就是一个超越了常理、足以镇压一切“非常规”的、最大的“非常规”存在! 郭啸天和杨铁心更是觉得一股热血直衝顶门,所有担忧瞬间被一股强烈的信心取代。 陛下说交给他,那就一定没问题! 这是无数次事实证明后的、近乎盲目的信任。 “陛下神威!” 韩世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抱拳沉声道:“既如此,臣等必竭尽所能,扫荡金虏寻常军马,绝不让那些番僧妖人,干扰陛下行事!” 岳飞也肃然道:“臣等即刻调整部署,全力应对金军主力。” “密宗之事,仰仗陛下。” 陆左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投向沙盘,仿佛那即將到来的、匯聚了密宗顶尖力量的千人敌阵,不过是指间微尘。 …… 同一时刻,大定府城內,都元帅府。 与宋军大营的凝重中透著昂扬决绝不同,此间的气氛竟透出一种亢奋。 府邸正堂,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完顏宗辅端坐主位,左手边是夹谷清臣等一眾金军高级將领,人人甲冑在身,只是不少人脸上还残留著疲惫与惊魂未定。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投向大堂中央,以及右手边新设的一列席位。 大堂中央,原本摆放沙盘、地图的桌案已被移开,铺上了崭新的、绘有密宗曼荼罗图案的厚毯。 毯上,一人跌迦而坐。 此人看不出具体年岁,面容红润如婴儿,双目开闔间却有深邃智慧之光流转,仿佛能洞彻人心。 他身披一袭絳红色镶金边的喇嘛法衣,头戴造型奇古、缀有硕大琥珀和天珠的法冠,手中缓缓捻动著一串乌黑髮亮、每颗都有鸡卵大小的骨珠。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散发著一种祥和却又无比威严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心生敬畏。 正是西域密宗大德,被尊称为“智慧光明尊者”的桑吉嘉措活佛。 在活佛身后,雁翅般排列著十余名上师。 这些上师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但无一例外,眼神精光內蕴,太阳穴高高鼓起,或手持法杖,或怀抱经卷,或空著双手,气息或沉凝如山,或飘忽如雾,俱是武功深不可测之辈。 仅仅这十余人散发出的无形压力,就令堂中这些久经沙场的金军悍將感到呼吸微滯。 而在大堂门外廊下,甚至院落之中,影影绰绰,肃立著更多身穿各色喇嘛服饰的身影,怕不有数百之眾。 个个眼神锐利,身形挺拔,显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密宗高手。 这还只是隨活佛入府的部分,据说尚有数百“金刚力士”及更多僧兵,已在城中指定区域安置。 合计数目,確如斥候所报,不下千人! “哈哈哈哈哈!”一声粗豪的大笑打破了堂中略显肃穆的气氛。 只见一名满脸虬髯、身材魁梧如熊的金军万夫长猛地站起,举起手中酒碗,朝著完顏宗辅和桑吉嘉措活佛方向示意,声若洪钟:“活佛法力无边,座下高僧如云!” “此番倾力来助,实乃天佑大金!” “那南蛮赵构,仗著几分蛮力和诡计,侥倖胜了两阵,就敢欺到我大定府城下?” “如今有活佛和诸位大师在,定叫他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不错!” 另一名將领也激动接口,前几日兵败的阴鬱似乎一扫而空,脸上满是戾气与骄狂。 “什么武神,什么一掌破城?” “不过是仗著南蛮那些江湖下九流的伎俩,欺负我军中无人!” “如今活佛驾临,才是真正的神佛手段!” “看他还能囂张几时?” “听说那赵构还贪花好色,强占臣妻,侮辱尼姑,简直禽兽不如!” “此等无德昏君,合该天诛!” “活佛正好替天行道!” 夹谷清臣眉头微皱,觉得同僚们有些得意忘形了。 那赵构的武功,可是实打实的,完顏彀英被生擒,数十客卿被瞬杀,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但他此刻也不敢扫兴,只是將目光投向完顏宗辅和那位始终闭目捻珠的活佛。 完顏宗辅心中其实也鬆了一口气,仿佛压在心口的大石被移开了一些。 他举起杯,向桑吉嘉措活佛敬道:“活佛不辞万里,率眾前来相助,本王代大金皇帝陛下,代城中数十万军民,谢过活佛高义!” “日后破灭南朝,共享富贵,决不食言!” 桑吉嘉措活佛此时终於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温和,却仿佛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轻轻扫过堂中眾將,那些正在叫囂的將领接触到这目光,竟不由自主地声音低了下去。 “元帅,诸位將军,不必多礼。” “密宗与金国,互为友睦,共抗暴戾。南朝赵构,倒行逆施,褻瀆佛法,欺凌金国,更兼身怀异力,恐非人主,实乃祸乱之源。” “活佛说得对!” “降服此獠!还天下清净!” 金將们再次哄然应和,气势更盛,仿佛有活佛这句话,胜利已然在握。 那赵构就算真是霸王再世,还能敌得过活佛的无边佛法? 敌得过这近千密宗高手的雷霆之怒? 桑吉嘉措活佛目光垂下,继续捻动骨珠,不再言语。 只是在他平静的面容下,那深邃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望向南边,那是宋军大营的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墙壁与夜空。 堂內,金国將领们依旧在兴奋地议论。 畅想著如何在这位活佛的“无边法力”相助下,里应外合,將城下宋军碾为齏粉,生擒赵构,一雪前耻。 第286章 定鼎天下之战 大定府,都元帅府议事厅。 又是几日过去,深秋的天空铅云低垂,寒意刺骨。 但厅內的气氛,却与外面的阴冷截然相反,竟透著几分虚浮的燥热与喧腾。 自那日活佛桑吉嘉措率密宗主力入城,金军上下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溃散的士气被强行聚拢,连日前新败的阴霾也被刻意营造出的狂热乐观所掩盖。 城內,从中京、西京乃至更远地方调集的援兵,正一队队开入,虽然多是疲敝之师,但胜在数目可观,城墙上的守军肉眼可见地稠密起来。 粮草虽因新城被袭的消息隱隱有些不安,但主官信誓旦旦后续补给已在路上,大定府库存亦可支撑月余,倒也让眾人心下稍定。 此刻,完顏宗辅端坐主位,左手边是以夹谷清臣为首的一干金军將领,人人披甲,面色大多因连日紧张和此刻的亢奋而泛著不正常的红光。 右手边,桑吉嘉措活佛依旧跌迦而坐,双目微闔,手中骨珠不疾不徐地捻动,仿佛外界喧囂与他无关,却又无形中成为所有人心定的根源。 他身后,数名气息沉凝的上师垂手肃立。 “哈哈,如今我大定府內,精锐已逾三十万!” “更有活佛及诸位大师坐镇!”一名虬髯万夫长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那南蛮赵构,区区十来万人马,顿兵坚城之下,已是强弩之末!” “只需活佛施展神通,破其妖法,我军再趁势掩杀,必可一举擒杀赵构,尽灭其军!” “正是!” “前番小挫,不过是那赵构使诈,彀英將军轻敌所致。” “如今我军固若金汤,援兵云集,更有活佛降临,此乃天意灭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另一將领附和,眼中闪烁著贪婪与戾气:“待破了宋军,某定要请命为先锋,直捣临安,將那赵构的后宫嬪妃,尽数掳来,犒赏三军!” 污言秽语夹杂著狂妄的臆想,在厅內迴荡。 夹谷清臣眉头微皱,觉得同僚们有些忘形,但见完顏宗辅並未制止,活佛也恍若未闻,便也按下不提,只是心中那股因新城粮草而起的隱约不安,始终未曾消散。 新城那边,这几日为何毫无消息传来? 桑吉嘉措活佛缓缓睁眼,目光温和地扫过眾將,声音平缓却自带威严:“诸位將军稍安。” “那南朝君主,身怀异力,麾下亦有韩、岳等善战之將,非是易与之敌。” “然,邪不胜正,乃天地至理。” “我密宗诸法,正是为此等外道妖力所设。” “只需时机一到……” 他话音未落—— “报——!!!”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嘶吼,伴隨著凌乱仓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撞破了厅內虚浮的热闹! 一名传令兵连滚爬地冲入大厅,头盔歪斜,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得几乎站立不住,手中紧紧攥著一份已被汗水浸透的羊皮卷。 “慌什么?”完顏宗辅心头莫名一跳,厉声喝道。 那传令兵扑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的颤慄:“元、元帅!活佛!各位將军!” “大、大事不好!新城……新城急报!” “新城?”完顏宗辅猛地站起,心中不祥之感骤浓,“讲!” “七日前的夜里,新城突遭宋军精锐袭击!” “人数不详,但、但武功极高,为首者有女子,更有两名老者,疑似宋人武林绝顶高手!” “他们……他们突入城中,四处纵火,新城守军虽拼死抵抗,但、但……” 传令兵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泣不成声:“囤积於新城的粮草……近八成已被焚毁!” “剩余些许散落各处的,也难济大事!” “新城守將……殉国!” 什么? “粮草被焚?八成?” “这不可能!!” 厅內瞬间炸开!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金军將领们,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满脸的亢红瞬间褪去,化为死灰般的惨白。 有人失手打翻了案几上的酒盏,有人霍然起身带倒了椅子,更有人直接腿一软,瘫坐回去,双目失神。 完顏宗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眼前一阵发黑,踉蹌一步,死死抓住帅案边缘才勉强站稳。 新城粮草被焚八成!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大定府內看似庞大的三十万大军,即將成为三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 库存之粮,支撑全军,绝难超过半月! 而且军心…… 夹谷清臣面无人色,最坏的预感应验了! 他猛地看向桑吉嘉措活佛,却见这位一直古井无波的高僧,捻动骨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那总是半闔的眼眸也微微睁开,深邃的瞳孔中,一丝冰冷的锐芒倏忽闪过,但面上依旧平静。 那总是半闔的眼眸也微微睁开,深邃的瞳孔中,一丝冰冷的锐芒倏忽闪过,但面上依旧平静。 然而,这平静在此刻,却比眾人的惊慌更让人心悸。 “宋军……宋军怎会知新城粮草所在?又怎能悄无声息奔袭三百里?”一名將领失魂落魄地喃喃。 “是那些江湖高手!” “一定是他们!” “完了……粮草一断,这城还怎么守?” “报!” 就在厅內乱作一团,绝望气息瀰漫之际,又一声更加急促、甚至带著惊惶的传报声撕裂空气! 第二名传令兵几乎是撞进门来,声音尖利:“元帅!宋军动了!南门、东门、西门!” “宋军主力尽出,正推著大量怪异车辆,向我城墙逼近,已进入五里之內!” “韩世忠、岳飞帅旗皆在阵中!” 双重打击,接踵而至! 厅內死寂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混乱。 粮草被焚的绝望,与宋军即刻攻城的压迫,如同两只无形巨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桑吉嘉措活佛终於缓缓起身,那串乌黑骨珠被他握在掌心。 他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种冰冷的意味:“粮草既损,唯有速战,或可觅得一线生机。” “诸位將军,且隨老衲登城一观。” “宋军有何手段,便让他施为便是。” 他话语中透出的强大自信,勉强压下了部分恐慌。 完顏宗辅咬牙,赤红著双眼,嘶吼道:“都慌什么?” “隨本帅登城!” “活佛在此,何惧宋军伎俩!” “守城!准备守城!” 眾將勉强振作精神,簇拥著活佛与完顏宗辅,疾步衝出议事厅,朝著南面城墙狂奔而去。 厅內,只留下那两份带来噩耗的军报,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映衬著满室狼藉与尚未散尽的、虚假的热闹气息。 …… 大定府南城墙,高四丈余,墙体厚重,此刻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兵,弓弩手就位,滚木礌石、金汁火油也已备好,但许多士兵的脸上,却带著掩饰不住的惶惑。 远处传来的低沉战鼓声和隱约的號角声,如同催命符,敲在心头。 完顏宗辅、夹谷清臣等人登上城楼,桑吉嘉措活佛在几名上师的护卫下,也登临城头,望向城外。 只见数里之外,宋军阵伍严整,旌旗如林,刀枪映著阴霾的天光,泛起森寒的色泽。 中军大纛之下,隱约可见陆左的御輦,以及韩世忠、岳飞等人的將旗。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阵前推出的数十辆模样古怪的车辆。 这些车比寻常盾车高大,以厚木製成,形如箱柜,正面似乎蒙著浸过水的生牛皮,开有无数细密的孔洞,斜指向城墙方向。 车辆由骡马或士卒推动,在距离城墙约二百五十步处停下,一字排开。 这个距离,远超普通弓弩的有效射程,甚至连床弩也难有准头。 “那是何物?”完顏宗辅眯著眼,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金军將领们也议论纷纷,无人识得。 “看其形制,似是发石之车?但並无梢杆配重。” “装神弄鬼!” 一名性急的將领吼道:“元帅,末將请命,率骑兵出城衝杀一阵,毁了那些怪车!” “不可妄动!” 完顏宗辅斥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身旁的桑吉嘉措活佛。 活佛目光落在那数十辆怪车之上,捻动骨珠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眼中若有所思,却未发一言。 城下,宋军阵中。 岳飞立马於“一窝蜂”火箭车阵侧后方,神色冷峻如铁。 他举起右手,目光扫过城墙垛口后那些影影绰绰、惊疑不定的金兵,最终定格在城楼方向那几道显眼的身影上。 “目標,城墙守军及垛口,覆盖射击。” “放!” 令旗狠狠挥下! “点火!” 操作火箭车的宋军士卒,早已准备就绪,闻令立刻將手中的火把,凑向每一辆“一窝蜂”火箭车后部露出的、缠在一起的数十根药捻! “嗤嗤嗤嗤!” 急促的引线燃烧声连成一片! 紧接著—— “嗖嗖嗖嗖嗖嗖!” “轰!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厉啸与爆炸声,骤然爆发! 仿佛数十头洪荒巨兽在同一瞬间发出毁灭的咆哮! 只见那数十辆“一窝蜂”火箭车,正面每一个孔洞中,都喷射出炽烈的尾焰,无数支长约三尺、装有尖锐铁矢火药筒的“火箭”,如同被激怒的马蜂群,又像是逆飞的流星火雨,拖曳著死亡的烟跡,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朝著大定府南城墙覆盖而去! 剎那间,天空都被这密集的火箭轨跡遮蔽! “那是什么?!” “天火!是天火!” 城头上的金兵,何曾见过如此恐怖骇人的景象? “砰!砰!砰!砰!砰!……” 第一波火箭已然狠狠砸落在城墙、垛口、城楼、以及密集的人群之中! 铁矢深深凿入砖石木料,紧接著便是內部火药筒的猛烈爆炸! 碎砖、木屑、铁片、血肉…… 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四处激射! “啊!” “我的眼睛!” “救命!” “佛祖啊!” 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建筑坍塌声瞬间混作一团! 坚固的城墙垛口被炸出一个个缺口,堆积的守城器械被点燃,躲闪不及的金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或被飞溅的碎片射成筛子。 更可怕的是,许多火箭並未立刻爆炸,而是深深钉入城墙或木製结构,尾部兀自嗤嗤燃烧,引发二次火灾,浓烟滚滚而起! 仅仅一轮齐射,原本肃杀威严的大定府南城墙,已然化作一片燃烧、爆炸、浓烟与死亡的地狱! 金军经营多日的城防体系,在这超越时代的饱和式火箭轰击下,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崩溃! 城楼下,完顏宗辅等人被亲兵拼命用盾牌护住,但仍被爆炸的气浪和飞射的碎片逼得连连后退,满脸焦黑,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夹谷清臣手臂被碎片划伤,鲜血直流,却恍若未觉,只是呆呆地望著眼前炼狱般的景象。 桑吉嘉措活佛身前三尺处,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不可见的金色光晕流转,將袭向他的碎石烟尘尽数挡下。 他凝望著城外那再次开始装填、如同死神巨口般的数十辆“一窝蜂”火箭车,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首次露出了清晰的凝重之色。 手中那串乌黑骨珠,被捏得咯吱作响。 宋军並未给金军任何喘息之机。 岳飞冰冷的声音,透过隆隆的爆炸声,再次清晰地响起: “装填完毕!” “目標不变,延伸覆盖。” “放!” “嗖嗖嗖嗖嗖!!” 第二波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火箭风暴,再次腾空而起,带著死亡呼啸,向著已是一片狼藉的大定府城墙,倾泻而下! 第287章 血战,开始了! 嗖嗖嗖....... 第三波,也是最后一波“一窝蜂”火箭,拖著死亡焰尾,尖啸著砸入早已面目全非的南城墙区域。 爆裂的火光、升腾的浓烟、以及那连绵不绝、令人心胆俱裂的轰鸣,將这片天地变成了沸腾的熔炉。 城墙垛口大片坍塌,箭楼起火燃烧,原本严密的守城器械要么被炸碎,要么陷入火海。 更为致命的是守军士气,在这从未经歷过的、仿佛天罚般的打击下,已然濒临崩溃。 侥倖未死的金兵蜷缩在残垣断壁后,耳中嗡嗡作响,眼中儘是恐惧,许多新徵调的援兵更是瑟瑟发抖,几无战意。 终於,那催命般的尖啸与爆炸声停了下来。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木石坍塌的闷响、以及伤者撕心裂肺的哀嚎,混合著焦臭与血腥的气味,在城墙上下瀰漫。 宋军阵中,那数十辆一度喷吐死亡的“一窝蜂”火箭车已被推回后方,露出其后严阵以待、刀枪如林的主力步卒。 洪七公站在中军略靠前的位置,望著瞬间沉寂下来的火箭阵地,咂了咂嘴,对身旁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的黄药师低声道:“这就停了?” “不多轰他娘的两轮?看著真他娘的痛快!” 黄药师目光清冷,遥望著城墙上的混乱,淡淡道:“此等利器,构造繁复,火药箭矢製作、储存、运输皆非易事。” “陛下能在此番北伐中备下这些,已属不易。” “三轮齐射,耗资巨万,旨在摧垮敌胆,扰乱其防,岂能无穷无尽?” 洪七公闻言,挠了挠头,嘿然一笑:“也是,好东西不能一下子糟践完。” “接下来,就该咱们真刀真枪地干了吧?” “老叫花这手早就痒了!” 黄药师微微頷首,不再言语,只是將目光投向中军大纛之下。 不仅是他二人,宋军阵中,那些应陆左密詔或经由洪七公、黄药师联络而来的南北武林高手,总计亦有百余人,此刻皆屏息凝神,按剑而立,目光灼灼地望向城墙。 他们受陆左大义感召,更为北伐建功、光復河山的愿景所激,早已摩拳擦掌。 但陛下有严令,未得信號,不得妄动。 他们的目標,並非普通金兵,而是城头那些已隱约可见的、气息迥异的密宗僧眾,尤其是那被簇拥在中央的活佛。 “咚!咚!咚!咚!咚——!!!” 就在火箭轰鸣余音尚未散尽之时,宋军阵中,沉重而激昂的战鼓声猛然炸响! 节奏与之前催促火箭发射时截然不同,充满了磅礴推进、决死衝锋的惨烈意味! “大宋!” “前进!” 各级將校的怒吼声压过了鼓声。 前列重甲步兵齐声暴喝,盾牌如山推进,长枪如林前指,伴隨著轰隆的脚步与甲叶摩擦的鏗鏘之声。 整个宋军大阵,如同甦醒的钢铁巨兽,开始向著硝烟瀰漫、残破不堪的大定府南城墙,稳步压上! 云梯、撞木、楼车,在士卒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前。 真正的攻城血战,开始了! …… 与之相对的,城头之上,死里逃生的金军將领们,在亲兵举著破损大盾的掩护下,从藏身处探出头来。 望见宋军火箭已停,正结阵推进,而非继续那可怕的远程轰击,大部分人竟不约而同地、长长鬆了一口气,甚至有一种虚脱般的庆幸。 “停……停下来了!” 一名脸上带著灼伤痕跡的谋克,声音发颤,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天杀的宋狗,这妖火总算放完了!” “定是那妖火箭矢製作艰难,携带不多!” 另一名將领抹去脸上的黑灰,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只要他们敢靠近城墙,攀爬云梯,我大金勇士的刀枪弓箭,也不是吃素的!” “对!没了那妖火,宋狗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更多將领附和,仿佛是在给自己和周围的士兵打气。 方才那三轮火箭的打击太过恐怖,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此刻见宋军开始常规攻城,反而让他们觉得回到了“熟悉”的战场模式,儘管这模式同样残酷。 完顏宗辅在亲兵搀扶下站稳,头盔不知丟到了何处,髮髻散乱,状若疯虎。 他嘶声吼道:“都听见了吗?” “宋狗的妖法用尽了!” “现在轮到我们了!” “弓弩手!” “没死的都给我爬起来,上箭垛!” “滚木礌石,金汁火油,准备!” “让宋狗尝尝我大金城墙的厉害!” “怯战不前者,斩!” “临阵脱逃者,斩!” 在他的咆哮和军官的踢打驱赶下,残存的金兵勉强重新组织起来,冒著仍未熄灭的火焰和呛人的浓烟,扑向那些尚未完全坍塌的垛口。 弓箭手弯弓搭箭,虽然手臂仍在微微发抖。 力士抬起残缺的滚木,將烧得滚烫的金汁锅重新架到火上。 夹谷清臣强忍手臂伤痛,指挥著士卒填补被火箭炸开的缺口,用沙袋、门板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堵上。 他心中並无同僚那般“庆幸”,只有沉甸甸的忧虑。 火箭是停了,但城墙已被严重破坏,守军伤亡惨重,士气低落。 宋军选择此刻强攻,正是看准了己方最虚弱的时机。 这“硬碰硬”的廝杀,恐怕比想像中更为艰难。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不远处。 桑吉嘉措活佛依旧立於原地,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已敛去,僧袍纤尘不染,与周遭的焦黑狼藉形成鲜明对比。 活佛此刻並未关注正稳步推进的宋军大队,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宋军阵中,那杆最为高大的龙旗之下,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他身后,十余名上师及数百密宗武僧,静立如松,对越来越近的战鼓声恍若未闻,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表明他们並非泥塑木雕。 “放箭!” 隨著金军军官悽厉的呼喝,稀稀拉拉、远不如往日密集的箭矢,从破损的城墙上拋射而出,落入稳步推进的宋军阵列,大多被厚重的盾牌挡下。 偶有命中,也被精良的鎧甲阻挡,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稳住!举盾!” “弓弩手,仰射!压制城头!” 宋军阵中回应以更加整齐划一的號令和更为密集精准的反击箭雨。 失去完好垛口掩护的金军弓箭手,顿时被射倒一片。 “云梯!上前!” “楼车,推进!快!” 数百架沉重的云梯被宋军健儿扛著,冒著箭矢,狂奔向前,重重地搭上残破的城墙。更高的楼车也在吱呀声中,如同移动的堡垒,缓缓靠近。 “砸!砸下去!” “倒金汁!” 金兵吼叫著,將滚木、礌石推下,冒著恶臭的滚烫金汁兜头泼下。 “啊!” 惨叫声响起,有宋军中招,从云梯上摔落,但更多的宋军悍卒口衔钢刀,一手举盾护住头顶,如同敏捷的猿猴,顺著云梯奋力向上攀爬! 盾牌被砸得凹陷,甲冑被金汁烫得滋滋作响,却无法阻挡他们决死的衝锋。 “杀上去!” “先登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激励的吼声在攻城队伍中迴荡。刀光剑影,在城墙边缘激烈碰撞,每时每刻都有人惨叫著跌落,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根部的土地。 战况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胶著。宋军凭藉火箭创造的优势和高昂的士气,不断衝击。 金军则凭藉城墙残存的居高临下之利和困兽犹斗的凶狠,拼死抵抗。 中军大纛之下,陆左静静坐於御輦之中,目光穿越纷乱的战场,落在了城楼方向,那道絳红色的身影上。 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也正穿越硝烟,锁定著自己。 黄药师、洪七公,以及那百余名中原高手,依旧按兵不动,气息沉凝。 只在宋军攻城部队遇到强劲阻力、或城头某处出现密宗武僧身影偷袭时,眼中才会掠过一丝寒芒,但隨即又按捺下去。 他们在等,等陛下的命令,等那最终清算的时刻。 桑吉嘉措活佛身后,已有上师低声请示,是否出手拦截那些即將登城的宋军锐卒。 活佛微微摇头,手中骨珠缓缓捻动,声音平淡无波:“不急。” “让凡俗兵將,先耗其锐气。” “宋帝及其麾下那几条大鱼未动,我等若先动,便是落了下乘。” “且看便是。” 第288章 斩杀活佛 大定府南城墙,已化为一口沸腾的血肉鼎鑊。 硝烟黏稠,裹挟著皮肉焦糊与血液特有的铁锈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城墙上下,廝杀已臻白热。箭矢破空的尖啸、滚木礌石砸落的闷响、金汁泼洒的嗤啦声、兵刃切入骨肉的顿挫声、垂死者的哀嚎、搏命者的怒吼…… 无数残酷声响交织成一片毁灭的乐章。 云梯上,宋军甲士面目狰狞,口衔利刃,在盾牌的掩护下向上蚁附,不断有人被砸落、射穿,带著一蓬血雨坠下。 城头,金兵同样红了眼,挥刀挺矛,將冒头的敌人刺落,自己亦时常被冷箭或飞石夺去性命。 每一寸垛口,每一段残垣,都在进行著最原始惨烈的拉锯与爭夺。 宋军士气如虹,借著火箭造成的混乱缺口猛攻。 金军则凭残存的高度与困兽之勇,死战不退。 中军大纛下,战场喧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气场所阻隔。 陆左安坐,玄色常服纹丝不动,目光沉静地掠过那片血腥炼狱。 身后,黄药师、洪七公及百余中原高手静立如林,气息凝练,只待雷霆一击。 忽然,脚步声近,岳飞按剑而至,甲冑染尘,神情冷峻如铁。 他於御輦前数步止住,抱拳沉声,字字清晰:“陛下,我军锋锐已尽数压上,各门佯攻皆起。” “城墙缺口处爭夺最烈,金虏顽抗,然其弓弩滚木消耗將尽,颓势已现。” 他略顿一下,目光灼然:“可以开始了。” 四字落下,意味著前军血肉铺就的时机已然成熟,意味著那定鼎的一击无需再候。 陆左眼帘微抬,眸中深邃似古井无波。 他缓缓自御輦中起身,並无急切,却自有千钧之势隨形。 战机之妙,存乎一心。 “鏘!” 清越剑鸣倏然响起,压过远方嘈杂。 陆左拔剑出鞘,剑身古朴,无光华流转,却自有一股沉凝杀伐之气透出,令周遭空气都为之一肃。 他持剑而立,目光扫过身前蓄势待发的黄药师、洪七公,扫过那百余名屏息凝神、眼含烈焰的中原豪杰,最终落向硝烟瀰漫的巍巍城门。 “胡尘污我山河久矣,百年血泪,今当以剑洗之!” “朕,便为三军將士,开此城门!” “诸君,可愿隨朕——斩关夺隘,直破虏庭?” 言辞简截,却如火种掷入油海。 “愿隨陛下!!” “破城!杀虏!” 以洪七公一声裂石穿云的长啸为始,百余高手轰然应和,战意勃发,直衝霄汉! 洪七公周身气劲鼓盪,再无丝毫嬉態。 黄药师青衫微漾,眸光冷冽如万古寒冰。 江南七怪及各路豪雄兵刃齐出,气机相连,匯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锐烈洪流! 陆左不再多言,嘴角掠过一丝冰冷弧度。他足尖在御輦前沿轻轻一点。 “砰!” 一声闷响,御輦厚重底板竟微微下陷! 那道玄色身影已如惊鸿骤起,又似鬼魅横空,不借外物,纯以惊世骇俗的轻身功法与雄浑真气,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自中军大阵之上疾掠而过,径直扑向大定府那扇被火箭灼烧得焦黑斑驳、却依旧紧闭的厚重城门! 其速之疾,身后竟拖出淡淡残影! “陛下已动!隨我冲!” 洪七公暴喝,双掌一错,降龙掌力沛然涌出,身形借力前纵,如巨鹏翔空,紧隨其后。 黄药师青影一闪,宛若凭虚御风,倏忽已在数丈之外。 百余高手齐声吶喊,各展绝学,或纵跃如飞,或奔掠似电,形成一道尖锐无比的矢锋,以陆左为最前端,朝著城门发起了决死衝击! 他们的目標,唯有那扇门,以及门后必將出现的、真正的强敌! 宋军將士见陛下亲率绝世高手冲阵,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攻势瞬间再炽,死死咬住城头金兵,为这柄直刺心臟的尖刀劈开道路。 …… 城楼之上,一直静观如古佛的桑吉嘉措活佛,在陆左拔剑腾空的那一剎,半闔的眼眸骤然睁开! 眸中温润慈悲尽褪,唯余一片照见真空、冻结魂灵的冰冷神光。手中捻动的乌黑骨珠,戛然而止。 “红尘业障,终需了断。” 低语声如梵唱轻吟,却带著斩断因果的决绝。 话音未落,他足下所立、那被烈火灼烧过的墙砖,无声无息化为齏粉。 下一瞬,桑吉嘉措活佛那絳红身影已自城楼消失。 並非跃下,亦非飘落,仿佛融入光暗间隙,以一种玄妙难言、近乎缩地成寸的诡异身法,骤然出现在城外半空,恰恰阻在陆左所化玄影与城门之间的虚空! 他依旧保持著跌迦坐姿,悬停半空,僧袍拂动,周身隱有淡金色微光流转,宝相庄严,却散发著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锁定疾驰而来的陆左。 “南朝人皇,回头是岸。” 活佛开口,声如暮鼓晨钟,宏大平和,却蕴含直指人心的力量,震得下方混战兵卒气血微浮。 他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扣,结一玄奥法印,对著陆左,遥遥一按。 “哞!” 真言出口,空气震颤! 一道凝练如实的真气佛印凭空浮现,初时仅如拳大,迎风暴涨,剎那间竟有车盖规模,携著镇魔渡业、碾碎山河的磅礴巨力,朝陆左当头压下! 佛印未至,下方地面尘土已自飞扬,空气发出低沉呜咽。 大日如来印! 活佛不出手则已,出手便是雷霆之势,欲將这逆乱天数、褻瀆佛门的南朝帝王,一举镇压於城门之外! “鐺!!!” 玄色剑锋与佛印於半空悍然对撞! 发出一声沉闷如洪钟大吕、又尖锐似裂帛的奇异巨响! 狂暴的真气波纹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肉眼可见的涟漪横扫而出,將下方十数丈內的尘土、碎石、乃至几具遗骸都猛烈掀飞! 陆左前冲之势为之一滯,悬停空中,衣袂猎猎。 他手中长剑嗡嗡震颤,剑尖处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罡气吞吐不定,將那佛印抵住! 桑吉嘉措活佛面色无波,身形却微不可查地晃了一晃,眼中神光更盛,低诵一声:“南无颯哆喃……” 诵经声起,佛印再现,缓缓向下压落,仿佛要將陆左连人带剑镇入尘埃。 “哼,旁门左道,也配谈彼岸?” 陆左冷哼一声,体內《龙象般若功》十三层巨力与《逍遥游》精纯內力沛然奔涌,剑身罡气骤然炽亮。 嗤~~! 剑罡暴涨,如蛟龙出海,猛地向上刺出! 那凝实佛印中心,竟被这一剑刺入寸许,道道裂纹以剑尖为中心急速蔓延! “唵!嘛!呢!叭!咪!吽!” 活佛面色一肃,口吐六字大明咒,每一字都如重锤击空,带著震慑心魄的力量撞向陆左! 同时他左手捏诀,右手食指凌空一点,一点凝练如实质、晶莹如玉的指风,悄无声息地袭向陆左丹田要穴,正是密宗绝学《无劫指》! 陆左眸光一凝,不闪不避,左手屈指成拳,拳面泛起暗金色光泽,简简单单一拳轰出,却带著龙象嘶鸣般的风雷之声,直击那点指风! 《降龙二十八掌》的至刚拳意,融入此拳之中。 “砰!” 拳风指劲相撞,发出一声低沉的爆鸣,双双湮灭。 而那六字真言的音波衝击,临近陆左身前三尺,便被他周身自然流转的一层淡金色护体罡气消弭於无形,只激起阵阵涟漪。 “不过如此!” 陆左长笑一声,手腕一震! 轰咔! 已布满裂纹的佛印,终是承受不住剑罡內蕴的磅礴巨力与无匹锋锐,轰然爆碎! …… 就在陆左与活佛於对决的同时,下方城门附近,战斗亦在瞬间白热化! “兀那番僧!吃你洪爷爷一掌!” 洪七公声若雷霆,第一个扑至,他选择的目標,正是活佛身后那十余名上师中,一位身材格外魁梧、手持沉重鎏金降魔杵的红衣上师。 掌出如龙,刚猛无儔的降龙掌力笼罩对方周身大穴。 “哞!” 那红衣上师目露精光,不闪不避,吐气开声,降魔杵抡圆了便砸,杵风呼啸,竟带起风雷之声,显是外家功夫与密宗真气皆修炼到极高境界。 “鐺!” 肉掌与金杵相撞,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气浪翻卷,两人周围丈许內的地面砖石尽数龟裂。 洪七公身形一晃,那红衣上师却“噔噔噔”连退三步,面露骇然。 “好力气!再接老叫花几掌!”洪七公得势不饶人,掌影如山,再次扑上。 另一边,黄药师青衫飘飘,已落入七八名持著弯刀、骨朵、短戟等奇门兵刃的密宗武僧阵中。 他身法如鬼似魅,手中玉簫或点、或刺、或扫,招式精妙绝伦,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围攻。 玉簫落处,必有一名武僧闷哼著踉蹌后退,或是手腕被点中兵刃脱手,或是要穴被制<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结摩柯阵!” 一名领头武僧厉喝。剩下武僧迅速变位,步伐诡异,气息隱隱相连,攻势顿时绵密凌厉数倍,刀光如网,罩向黄药师。 黄药师面色不变,簫声陡然转急,如金戈铁马,竟是以音扰敌,同时身形滴溜溜一转,袖中连连弹动,数枚石子以“弹指神通”手法激射而出,直取结阵关键几人的眼目、咽喉! “噗!” “啊!” 惨叫声起,阵法立破。 …... 此刻,活佛与陆左的战斗已达白热化! 只见活佛口吐真言,一步踏出,迅速拉近距离,双臂挥动,掌影重重,似慢实快,笼罩陆左上中下三路。 陆左长剑挥洒,將身法发挥到极致,在掌风间穿梭趋避,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闪过杀招。 他剑法忽而轻灵如烟,忽而凝重如山,时而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时而又如毒蛇吐信一击必杀。 剑罡吞吐,与掌力不断碰撞,发出沉闷的气爆声。 活佛久攻不下,眼中厉色更浓,忽然变招,掌法一收,双指併拢如戟,指尖泛起暗金光泽,带起悽厉尖啸,直插陆左双目! 此乃密宗“金刚指”,专破横练,阴毒狠辣。 陆左似早有所料,侧身微闪,长剑不回防,反而手腕一抖,剑尖颤出三点寒星,疾刺活佛咽喉、心口、丹田三处大穴,竟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以攻对攻,毫无防守之意。 活佛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金刚指急忙迴旋,屈指连弹。 “叮!叮!叮!” 三声脆响,指风精准弹在剑脊之上,將长剑盪开些许。 但陆左这一剑蓄势已久,力道奇大,活佛虽弹开剑锋,自己手指亦被震得发麻,內息微微一滯。 就在这电光石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陆左眼中寒芒爆射! 他借著长剑被盪开的力道,腰身诡异一拧,原本前冲之势骤然停顿,右脚为轴,左脚如鞭抽出,携著龙象巨力,狠狠扫向活佛下盘! 这一下变招突兀之极,全然不符合剑理,却妙到毫巔。 活佛此刻身形微仰,指力用老,下盘正是空虚。他面色终於大变,低喝一声,勉力提气,左腿屈起格挡。 “砰!” 腿骨相交,发出沉闷巨响。 活佛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蛮横巨力涌来,格挡的左腿剧痛欲折,气血翻腾,整个人被扫得向侧方踉蹌跌出,空门大露! 陆左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 他扫出的左腿尚未落地,腰腹再次发力,拧身回正,手中那柄被盪开的长剑借著迴旋之力,划过一个完美而冷酷的半圆,在活佛身形未稳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利刃穿透血肉。 活佛踉蹌的身形僵在原地,双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咽喉处,一点剑尖透出,鲜血顺著古朴的剑身缓缓滴落。 第289章 破城 作者精神病有点好转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的故事。 “活佛!!!”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悲鸣,猛地从一名红衣上师口中爆发出来。 他亲眼看著那柄沾染著活佛热血的长剑收回,看著那道如红莲跌落尘埃的身影,整个人如遭雷击,目眥欲裂,周身气血逆行,几乎要炸开! 不仅仅是他,所有仍在拼杀、或已受伤倒地的密宗僧眾,在这一刻,全都僵住了动作,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骇、茫然,以及迅速瀰漫开来的、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疯狂。 活佛…… 智慧光明尊者…… 他们心中至高无上、佛法无边、几近於佛的导师、领袖、精神支柱……竟 然败了? 死了? 被那南朝皇帝,一剑穿喉? 这不可能! 这绝无可能! “佛祖啊!您开开眼啊!” 一名年迈的喇嘛扔掉手中断裂的骨杖,扑倒在地,向著西方连连叩首,额前瞬间一片血肉模糊,涕泪横流。 “尊者!!” 与洪七公对战的红衣上师,胸口中掌处剧痛传来,却不及心中悲痛万一。 他猛地扭头望向活佛倒下的方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隨即赤红著双眼,死死盯向收剑而立的陆左,嘶吼道:“魔头!” “你竟敢弒佛!” “我密宗与你不共戴天!” “眾弟子,为活佛报仇!” “杀!!!” “报仇!杀!” “跟这魔头拼了!” “唵嘛呢叭咪吽!诛灭外道!” 剩余的密宗僧眾,无论是上师还是武僧,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活佛之死,不仅摧毁了他们的战意核心,更仿佛摧毁了他们信仰的某种基石,將剩下的只有同归於尽的暴戾。 他们再也不顾什么阵法、配合,一个个状若疯虎,挥舞著兵刃,催动著或许会损伤根基的秘法,燃烧著气血与生命,向著最近的中原高手,向著陆左的方向,亡命扑来! 招式全然没了章法,只剩最原始、最凶狠的搏杀。 “保护陛下!” 黄药师清喝一声,玉簫连点,將两名扑向陆左身后的武僧点倒,但立刻又有三人嚎叫著填补上来。 “狗急跳墙了!” “诸位,加把劲,送这些番僧去陪他们的活佛!” 洪七公鬚髮怒张,降龙掌力催发到极致,掌风过处,当者披靡,但疯狂的红衣上师带著几人死死缠住他,以伤换伤,打法凶悍绝伦。 中原高手们压力陡增,这些密宗僧眾临死反扑,威力不容小覷,混战更加惨烈。 然而,陆左却看也未看身后扑来的疯狂僧眾,他的目光,已投向了那扇紧闭的、在方才激战与火箭轰击下已显斑驳的城门。 他身形一动,如轻烟般掠过数丈距离,来到厚重的城门之前。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这城门表面虽然覆盖著防火的湿泥和破损的包铁,但其主体材质,在几处破损处露出的幽深色泽,以及敲击时传来的沉闷迥异於木质的迴响…… 是铁! 而且是多层锻打、异常厚实的铁门! 外层或许有木质偽装,但核心绝对是坚固的铁壁! 难怪火箭轰击未能直接洞穿。 果然有所准备...... 陆左眼神微冷。金国將粮草囤於新城,將高手与最后的精兵集结於大定府,又悄悄换上了这等厚重的铁门,显然是打算龟缩死守,待宋军粮尽或各地援军到来。 可惜,他们算漏了一点。 陆左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开一个古朴的拳架。並非降龙掌的刚猛外显,也非逍遥游的灵动飘逸,而是最纯粹、最本源的力量凝聚。 《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那足以撼动山岳的磅礴巨力,开始在他体內如岩浆般奔涌,顺著特定的经脉线路,向著他的右拳匯聚。 肌肉、骨骼、筋膜,乃至每一丝真气,都在这蓄势中发出轻微而恐怖的嗡鸣。 城墙上,终於从活佛战死的震撼中勉强回过神来的金国將领们,看到了陆左站在铁门前的举动。 “他要干什么?” “难道他想……徒手破门?!”一名將领声音发颤,带著荒谬与恐惧。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不能让他靠近城门!” 完顏宗辅嘶声咆哮,声音都变了调,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他见识过陆左一掌破开宿迁木门的恐怖,虽然眼前是铁门,但那个男人站在那里的姿態,让他感到了灭顶之灾。 倖存的、惊魂未定的金兵弓箭手,在军官的踢打下,勉强朝著城下那道玄色身影拉弓放箭。 然而,箭矢尚未接近陆左十丈之內—— “哼!” “挡住!” 黄药师、洪七公,以及数名功力精深、靠近城门方向的中原高手,几乎同时出手! 掌风、剑气、暗器、劈空掌力呼啸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无形的屏障。 绝大部分箭矢或被击飞,或被震碎,偶有漏网之鱼,射到陆左身后丈余,也被他自然流转的护体罡气弹开,连衣角都未能触及。 陆左对头顶的箭雨与身后的廝杀恍若未闻,他的全部精神,已与体內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融为一体。 第一拳,轰出。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巨锤擂在实心牛皮大鼓上的巨响! 厚重的铁门猛地向內凹陷出一个清晰的拳印,深达数寸! 城门上方的城墙簌簌落下尘土,城门附近的地面都微微一震。 城墙上金兵的惊呼戛然而止,只剩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第二拳,接踵而至。 咚! 凹陷更深,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扭曲的纹路以拳印为中心蔓延。 陆左面无表情,一拳接著一拳,每一拳都仿佛携带著龙象奔腾、地脉翻涌的伟力,结结实实轰在铁门之上。 咚!咚!咚!咚!! 巨响连绵,如同天神锻铁,敲击在每一个金国军民的心头。 铁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凹陷,与城墙连接的铰链、门栓处,开始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 城墙的震动越来越明显,灰尘碎石不断落下,城门楼上的瓦片都在跳动。 “拦住他!快拦住他啊!” 完顏宗辅眼珠血红,声音已经嘶哑破裂。 他身边的將领面色惨白,有人甚至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箭雨更加疯狂地落下,却被中原高手们死死挡住。有金兵试图倾倒滚油、砸下巨石,却被精准的箭矢或飞石提前拦截。 “十三、十四、十五……”有中原高手一边抵御疯狂反扑的密宗僧眾,一边忍不住在心中默数,热血沸腾。 咚!咚!咚! 第十七拳! 轰咔!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那扇由精铁铸造、厚达尺许、被金国寄予厚望的城门,终於承受不住这非人巨力的持续轰击,从中心最深的凹陷处,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数扭曲变形的铁块、碎裂的门栓铰链,混合著烟尘,向內激射! 不仅如此,城门两侧与城墙连接的夯土砖石结构,也因这最后一击的狂暴力量传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段城墙伴隨著轰鸣,向內坍塌、倾颓,露出一个数丈宽的、触目惊心的巨大缺口! 烟尘冲天而起! 城门,破了! 连同城墙,也垮塌了一段! 城內外,瞬间死寂。 唯有烟尘翻滚,以及缺口处砖石簌簌落下的声音。 下一秒! “城门已破!!” 岳飞第一个从震撼中反应过来,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御赐的战刀,雪亮刀锋直指那烟尘瀰漫的缺口,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动天地的怒吼: “大宋的儿郎们!隨本將杀啊!!!” “杀!” 早已蓄势待发、亲眼目睹陛下神威破城的宋军將士,胸中热血瞬间被点燃至沸腾!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冲天而起! 以岳飞本部为先锋,韩世忠的中军压上,杨铁心、郭啸天率领的新军锐卒为两翼,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甦醒的钢铁怒龙,朝著大定府那洞开的缺口,汹涌澎湃地衝杀而去! 铁蹄踏地,声如奔雷! “进城!收復河山!” “杀金狗!” 陆左站在崩塌的城门废墟前,缓缓收回了微微泛著暗金色的拳头,甩了甩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因为城门骤破、宋军如潮水般涌入而彻底陷入呆滯、继而崩溃的城头金兵,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些仍在负隅顽抗、但眼中已充满绝望与疯狂余烬的密宗僧眾身上。 “到你们了。” 他轻声自语,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切入那片混乱的战场。 不再需要任何招式,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碾压。 掌拍、拳击、指戳、肘撞…… 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名密宗僧人筋断骨折,或咽喉碎裂,或心脉震断,哼都未能哼出一声便毙命当场。 如同虎入羊群,又似死神挥动镰刀,所过之处,残存的密宗高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下,鲜血在烟尘与废墟间肆意泼洒。 黄药师、洪七公等人压力一轻,迅速清理掉剩下的顽抗之敌,隨即也毫不犹豫地跟著汹涌的人潮,冲入了那象徵著金国最后屏障、此刻已然洞开的大定府城门。 大定府,破了。 第290章 金国投降 天光渐亮,当最后一声负隅顽抗的惨叫、以及垂死挣扎的呜咽都彻底沉寂下去后。 充斥耳膜的,便只剩下掠过断壁残垣、拂过未熄余烬、捲动破碎旌旗的风声。 以及风中浓得化不开的、甜腥与焦臭混杂的气息。 大定府南门內外,目光所及,儘是触目惊心的狼藉。 坍塌近半的城墙如同巨兽被撕开的伤口,<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著夯土与断裂的砖木。那扇曾坚不可摧的铁门,此刻扭曲成怪异狰狞的形状,大半埋在瓦砾之中。 表面凹陷的拳印和被暴力撕开的巨大破洞,无言诉说著昨夜那非人力量的降临。 城门內外,尸骸枕藉,层层叠叠,宋军的玄甲与金兵的皮袍、密宗僧人的絳红杂糅在一起,早已被凝固的暗红色浆体浸透。 许多尸体保持著搏杀最后一刻的姿態,面目狰狞或茫然。 破损的刀枪剑戟、碎裂的盾牌、散落的箭矢、燃烧殆尽的云车残骸……铺满了每一寸土地。 几处未熄的火苗在废墟间苟延残喘,冒著裊裊青烟,將这一切蒙上一层恍惚的薄纱。 陆左静立在这片尸山血海与断壁残垣的中心,脚下是浸透鲜血、混合著泥土与碎骨的泥泞。 他身上的玄色常服沾染了不知是谁的血跡与烟尘,早已不復洁净,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望向头顶苍穹。 一夜的廝杀、轰鸣、怒吼、惨叫,似乎还在耳畔残留著嗡嗡的迴响,但天地间却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到自己缓慢而有力的心跳,以及血液在经脉中沉稳流动的声音。 东方的天际,开始渗出一线鱼肚白。 紧接著,柔和的橙红一点点驱散夜色,將低垂的云絮镶上亮边。 风似乎也轻柔了些,带著深秋清晨特有的、清冽入骨的寒意,试图吹散这瀰漫不去的死亡气息。 “踏…踏…踏…” 沉稳而略显疲惫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鎧甲叶片摩擦的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岳飞在距离他三步远处停下。 这位素来以冷静刚毅著称的年轻统帅,此刻亦是浑身浴血,明光鎧上布满了刀砍枪刺的划痕与凹陷。 面甲不知丟在何处,脸上混合著血污、菸灰与汗水,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只是深处也难掩鏖战后的深深疲惫与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躬身抱拳,甲叶鏗鏘,声音因过度嘶吼而沙哑:“陛下,大定府已定。” “一夜廝杀,城內负隅顽抗之敌,已基本肃清。” “金军都元帅完顏宗辅自焚於都元帅府,左副元帅夹谷清臣於乱军中为我军所斩。” “其余万夫长、谋克等將领,或死或俘,难以计数。” “溃散金兵除少数趁乱北逃,余者见大势已去,已尽数弃械归降。”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清冷而血腥的空气,继续道:“此役,我军阵斩金兵及密宗僧眾,估计逾八万,俘获近五万,缴获军械、马匹、粮秣輜重无算。” “经此一役,金国倾国之力集结於此的主力已然殆尽。” 岳飞抬起头,望向陆左的背影,声音里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断言:“自此往北,直至上京,金国再无可堪一战、能阻挡我军兵锋之力量!” 陆左依旧望著东方那越来越亮的天际,沉默了片刻。 晨风拂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髮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各军即刻打扫战场,妥善收敛我军阵亡將士遗骸,集中焚化,骨灰仔细收殮,以待日后荣归。” “金兵及番僧尸首,亦需儘快处理,深埋或焚化,以防瘟疫。” “全军就地休整三日,救治伤员,清点缴获,补充给养。” “严加看管俘虏,甄別其中军官、匠户及可用之人。”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满地狼藉,投向北方,那晨光熹微、山河隱约的方向,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 “兵锋所向,直指金国上京。” …… 三日时光,在紧张的战后清理、休整与重新编组中,倏忽而过。 当休整完毕、士气攀升至顶点的宋军,如同经过休养磨礪的出鞘利剑,开始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北席捲时,恐惧与绝望,比溃败的残兵更快地,席捲了金国的都城。 深秋的上京,原本应是收穫后带著一丝慵懒的时节,此刻却被一种山雨欲来、末日將至的恐慌彻底笼罩。 街道萧索,商铺紧闭,往日繁华的市井只剩下惶惶不安的窃窃私语和拖家带口、试图向更北方或深山逃窜的人流。 街道萧索,商铺紧闭,往日繁华的市井只剩下惶惶不安的窃窃私语和拖家带口、试图向更北方或深山逃窜的人流。 皇宫之內,更是阴云密布,往日庄严辉煌的殿宇,此刻只让人觉得空旷而冰冷,每一步迴响都敲打在人心头。 金国皇帝完顏亶,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坐在冰冷的龙椅上,身上华丽的赭黄龙袍似乎也失去了光彩,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原本因为纵情酒色而有些虚浮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惊惶、空洞,以及一丝竭力掩饰却挥之不去的绝望。 御案之上,那份来自南方的、用最紧急渠道送达的、字字染血的战报,他早已反覆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大定府……丟了?” “宗辅叔叔……死了?” “三十万大军……没了?” “活佛……也陨落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仿佛仍无法接受这接二连三、一个比一个更残酷的噩耗。 那可是大金最后的屏障,最后的精锐,最后的希望啊! 怎么就在短短时间內,土崩瓦解,灰飞烟灭了? 那南朝的皇帝赵构,难道真是天神下凡,不可战胜吗? “陛下!陛下!” 殿下,文武百官早已乱作一团,爭吵、哭泣、劝諫之声嗡嗡作响,往日朝堂的秩序荡然无存。 “陛下!” “南朝大军已过辽水,其锋锐不可挡!” “上京城防虽固,然人心已散,精锐尽丧,如何能守?” “为今之计,当效仿当年辽主,北狩草原,避其锋芒,以图后举啊!” 一名主逃的老臣涕泪横流,以头抢地。 他口中的“北狩”,不过是“逃跑”的委婉说法,当年辽国天祚帝便是如此一路逃窜,最终国灭身俘。 “荒谬!” 一名武將出身的官员,虽也面色惨澹,却强撑著喝道:“上京乃我大金根本,太祖太宗陵寢所在,岂可轻弃?” “南朝军马虽眾,亦是久战疲敝,我上京城高池深,聚集最后力量,未必不能一战!” “此时北逃,军心民心顷刻尽散,与束手就擒何异?” “战?” “拿什么战?”另一名文官尖声道:“精锐尽丧,良將凋零,民间怨声载道,各地勤王之师何在?” “那赵构用兵如神,更有妖力助阵,如何能敌?” “困守孤城,不过是坐以待毙,徒令满城百姓遭屠戮之祸!” “那依你之见,就该开城投降,將太祖太宗浴血打下的江山,拱手送给南蛮不成?”主战派怒目而视。 “投降或许尚可保全宗庙,保全陛下与皇室性命,保全满城生灵!” “顽抗到底,只会激怒宋帝,届时……届时恐怕……”主降派声音越来越低,但意思不言而喻。 亡国灭种,就在眼前。 “陛下!臣愿率全家老小,登城死战,以报国恩!” “陛下,三思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爭吵越来越激烈,甚至有人互相推搡、辱骂起来,全然失了体统。 哭声、骂声、劝諫声、绝望的嘆息声混杂在一起,將这象徵著金国最高权力中心的大殿,变成了菜市场般的混乱之地。 也仿佛成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席捲北方的王朝,最终落幕前的荒唐背景音。 完顏亶呆呆地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乱成一团的臣子,听著他们或激昂、或怯懦、或绝望的言语。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逃? 能逃到哪里去? 草原各部早已心怀叵测,见他势败,不落井下石已是万幸。 战? 凭什么战? 大定府三十万大军加上密宗活佛都败了,上京这点残兵败將和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能撑几天? 投降…… 向那个据说暴虐好色、杀伐果断的赵构投降? 他会接受吗? 会如何对待自己这个亡国之君?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曾梦想著像祖父太宗那样开疆拓土,甚至想过有朝一日马踏临安,可现实却是在他手中,连祖宗基业都要葬送了。 他,他还没享受够这无上的权柄与富贵…… “够了!” 完顏亶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尖利而颤抖。 殿內为之一静,所有人都看向他,目光中带著最后的、渺茫的期待,或是更深的绝望。 完顏亶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他环视著殿下这些平日道貌岸然、此刻却丑態百出的臣子,看著这空旷而冰冷的大殿,听著宫外隱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百姓逃亡的哭喊声。 最后,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倒在龙椅里,用几乎微不可闻、却带著彻底崩溃的哭腔,嘶哑地道:“擬……擬旨吧……” 最后三一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毕生的精气神。 话音落下同时,压抑的哭泣声终於从殿下群臣中爆发出来,有人伏地嚎啕,有人掩面而泣,有人仰天悲呼。 第291章 怒斩宋徽宗,宋钦宗 《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深秋的北地,天空是那种近乎透明的、高远的湛蓝,阳光亮得刺眼,却没什么温度,冷冷地泼洒下来。 上京城那原本象徵著无上威严与坚固的城门,此刻洞开著,门前的广场上,黑压压跪倒了一片人。 最前方,是金国皇帝完顏亶。 他褪去了象徵皇权的赭黄龙袍,换上了一身素白的罪臣服饰,双手高举著传国玉璽、皇室谱牒以及舆地图册,深深地伏跪在地,额头紧贴地面,身躯微微颤抖。 在他身后,是按照品级跪倒的文武百官、王公贵胄,许多人同样身著素服,面色惨白,眼神涣散,或强作镇定,或涕泪横流,更有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需要旁人搀扶才能维持跪姿。 再往后,则是后宫妃嬪、公主郡主们,她们穿著相对整齐的宫装,却个个花容失色,以袖掩面,低声啜,在秋风中显得分外单薄可怜。 更远处,是全副武装、沉默肃立的宋军精锐,刀枪如林,旌旗蔽日,將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凝如实质。 “咚、咚、咚……” 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声由远及近,敲打著每一个跪伏者的心。 大宋皇帝的御驾,在精锐禁卫的簇拥下,缓缓行至广场前方,停下。 陆左並未下车,只是掀开了御輦的帘幕,露出那张年轻、平静,却让所有金国贵胄不敢直视的面容。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下方那一片伏地的身影,如同掠过秋日原野的枯草。 完顏亶感觉到那目光的落下,浑身一颤,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承载著国器的托盘举得更高,声音嘶哑乾涩,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高声背诵著早已准备好的请降词: “罪臣……罪臣完顏亶,並大金宗室文武,昧死顿首,叩迎大宋皇帝陛下天兵……” “金国无道,屡犯天朝,劫掠边民,罪孽深重。” “今……今仰慕天威,震慑惶恐,不敢再逆天命,愿举国归附,献上舆图户籍,永为藩属,世世代代,效忠陛下,不敢有违。” “伏乞陛下天恩,赦免臣等死罪,赐以生路。” 他语无伦次,將能想到的谦卑悔过之词都说了一遍,额头在冰冷的石板上磕得通红。 身后群臣也跟著叩首,一片“乞求天恩”、“赦免死罪”的哀告之声。 御輦上,陆左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既没有胜利者的志得意满,也没有对败者的怜悯嘲讽,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待那求饶声渐渐低下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广场:“朕,接受投降。” 四个字,让下方许多人心中猛地一松,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有些妃嬪甚至忍不住低低抽泣出声,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陆左接下来的话,却將他们刚刚升起的一丝希冀瞬间打入冰窟: “然,投降,不代表罪孽勾销。” “自尔祖阿骨打兴兵叛辽,侵宋以来,尔金国铁骑所过之处,屠城戮寨,劫掠焚杀,我汉家百姓流血漂櫓,骸骨盈野。” “汴梁之围,二帝北狩,此乃国耻。” “更兼其后屡次南侵,江淮、川陕,多少州县化为白地,多少生灵惨遭涂炭?” 他每说一句,下方金国君臣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朕今日,便要替那些枉死的冤魂,討一个公道。”陆左的声音转冷,如同北地寒风,“传朕旨意!” “將此地所有金国宗室、文武官员,及其家眷,全部收押,分开看管!” “严加审讯!给朕一个一个地问清楚!”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砸落: “问他们当年可曾参与南下侵宋?” “可曾隨军攻破汴梁?可曾亲手屠戮我汉民?可曾劫掠妇孺、焚毁城池?” “但凡有参与过对汴梁及我大宋百姓屠戮、凌虐之行径者——” 陆左顿了顿,广场上死寂一片,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一经查实,罪证確凿,无论身份,立斩不赦!”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金国皇帝完顏亶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他身后的文武百官更是乱成一团,有人当场失禁,有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有人嚎啕大哭,更有人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之中,当年追隨太祖、太宗、乃至兀朮南下的旧將、参与过劫掠的军官、乃至一些主张强硬、手上沾过血的文臣,大有人在! 当然,也有人虽然恐惧,心中却隱隱升起一丝侥倖。 但想到自己或父兄並未直接参与那些血腥屠戮,或许…… 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尤其是那些后宫女子,在最初的惊恐过后,听到只是追查“屠戮”罪行,而非要將所有女眷如何,心中反而略微安定了一些,只是对未知的命运依旧充满恐惧。 “押下去!” 陆左不再多看那些丑態百出的亡国君臣,放下帘幕。 如狼似虎的宋军甲士立刻上前,两人一组,將<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或挣扎的金国贵胄们粗暴地拖起,套上绳索,分別押往早已准备好的临时监所。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却又迅速被士兵的呵斥与铁甲鏗鏘声淹没。 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袞袞诸公,此刻与待宰的猪羊无异。 …… 大军入城,接管防务,肃清残敌,张贴安民告示。 陆左並未入住金国皇宫正殿,只是择了一处偏殿作为临时行辕。 殿內,炭火驱散了北地的寒意。 陆左已换了一身常服,坐在案后。 岳飞与韩世忠肃立阶下,两人虽经连日奔波与入城安置,精神却依旧矍鑠。 “陛下,”韩世忠率先稟报,“上京已完全掌控,各处府库、武库、粮仓正在清点,初步看,存粮颇丰,金银绢帛亦足。” “降卒已分开看管,正在甄別。” “城中百姓恐慌,但见我军纪律严明,並未扰民,情绪稍定。” 岳飞接著道:“已派出多路斥候与快马,向北、向东探查,目前尚未发现大规模金军集结跡象。” “各州县传檄而定者颇多,亦有少数拥兵自守或闻风逃窜者。” “按此形势,彻底平定金国全境,仍需时日,但已无大碍。” 陆左微微頷首:“金国宗室官员的审讯务必儘快理清。” “凡有血债者,明正典刑,公告天下。” “其余未涉大恶者,另行处置。” “至於金国疆土……”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设安东、安北都护府,行节度使之制,驻军屯田,编户齐民,推广汉化。” “具体方略,韩卿与岳卿儘快拿出条陈。” “臣等遵旨!”二人齐声应道。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灭国,更是要將这片广袤土地,彻底纳入大宋版图,釜底抽薪,永绝后患。 殿內灯火通明,开始详细商议起战后治理的千头万绪。 …… 与此同时,在城中另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 黄药师与洪七公对坐,中间一壶浊酒,几碟简单菜餚,却无人动筷。 屋外寒风呼啸,更衬得屋內气氛沉凝。 洪七公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眉头紧锁,低声道:“黄老邪,城里的事,有陛下和韩帅他们操心。” “可有一桩事,老夫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黄药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並未沾唇的酒杯,淡淡道:“你是说……那两位?” “除了那两位,还能有谁?” 洪七公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赵佶,赵桓!” “两个昏君,软骨头的废物!” “当年若不是他们,岂有靖康之耻,让我汉家百姓受这百年苦楚?” “如今陛下神文圣武,北伐功成,眼看就要一统寰宇,创不世之基业……”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可这俩祸害要是还活著,终究是块心病!” “他们是正经的太上皇和皇帝!” “哪怕成了俘虏,那也是陛下的父兄!” “万一……万一有些心怀叵测之徒,或者金国余孽,拿他们做文章,说什么『迎还二圣』,岂不是给陛下添堵?” “朝中那些迂腐酸儒,保不齐也会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 黄药师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雄才大略,乾纲独断,自不会受此掣肘。” “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此二人活著一日,便是一个潜在的麻烦。” “陛下顾及人伦名声,有些事不便亲自出手,也未必愿见他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以陆左的手段和心性,或许根本不把这两个昏君放在眼里,但留著终究是隱患,而且可能让陆左背负“不孝”或“苛待父兄”的潜在污名。 洪七公眼中凶光一闪:“那就趁现在!” “大局初定,各方视线都在受降、肃反、安民这些大事上!” “咱们两个江湖草莽,做些『不识大体』的事,了结这段旧债!” “就算日后有人察觉,也与陛下无关!” “大不了老子一力承担!” 黄药师看著洪七公,知道这老叫花看似粗豪,实则心思通透,此举既是为绝后患,也是想替陆左背负可能的名声瑕疵。 他缓缓点头:“此事,宜早不宜迟,宜秘不宜宣。” “需先弄清楚他们被关在何处,情形如何。” “这个容易!”洪七公站起身,“抓个知道內情的金狗將领问问便是!” 他缓缓点头:“此事,宜早不宜迟,宜秘不宜宣。” “需先弄清楚他们被关在何处,情形如何。” “这个容易!”洪七公站起身,“抓个知道內情的金狗將领问问便是!” 两人说做就做,毫不拖泥带水。稍加打听,便知原先负责看守宋国二帝的,是一名叫做“完顏忽鲁”的奚营將领。 此人官职不高,但因其部族擅长看守,一直负责此事。 大军入城时,他见机得快,早早投降,如今正被关押在临时俘虏营中。 以黄药师和洪七公的身手,潜入看守並不森严的俘虏营,找到並制住一个失魂落魄的降將,实在是易如反掌。 在一间堆放杂物的僻静仓房里,完顏忽鲁被点了穴道,丟在地上,面对眼前一青衣一灰袍、气息深不可测的两人,嚇得魂飞魄散。 “说,赵佶、赵桓,关在何处?现下如何?”黄药师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 “在……在城西……旧日的……浣衣院別馆……” 完顏忽鲁牙齿打颤:“有专人看守……” “看守有多少人?都是什么人?”洪七公追问。 “不……不多,就十几个老弱奚兵……还有些粗使僕役。”完顏忽鲁为了活命,知无不言。 黄药师与洪七公对视一眼。 “给他个痛快。”黄药师淡淡道,转身向外走去。 洪七公一掌拍在完顏忽鲁顶门,结果了其性命,仿佛只是拍死一只虫子。 隨即两人身形一晃,已消失在仓房外的夜色中,朝著城西浣衣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92章 公主与王妃献舞 立即阅读第292章 公主与王妃献舞:,开启今日精彩。 上京城,金国皇宫。 往日的雕樑画栋、金碧辉煌並未因改朝换代而褪色,但穿行其间的宫人脸上那种小心翼翼的惶恐。 以及殿宇间瀰漫的、驱之不散的压抑与清冷,却明明白白地昭示著,此处已换了人间。 一处偏暖阁內,银炭在错金螭兽熏笼里静静燃烧,驱散著北地深秋的寒意,却驱不散人心头的冰冷。 几名身著宫装、容顏姣好却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默默垂首坐著,或呆望窗外,或低头绞著帕子,无人言语。 她们中有金国皇帝完顏亶的妃嬪,也有未出阁的公主、郡主。 国破之时,她们未被如男丁般立即下狱,而是被暂时集中安置於此,但这並未带来丝毫安全感,未知的命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阁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头髮花白、面容精瘦的老太监躬身走了进来。 他是宫內旧人,服侍过两代金主,名唤乌勒吉,最是善於察言观色、保身固位。 此刻,他目光扫过屋內这些惶惶不安的贵女,最终落在靠窗坐著的一位少女身上。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著一身水红色的宫装,身形纤细,肌肤胜雪。 一张瓜子脸精致得仿佛玉雕,眉眼间天然带著几分北地女儿罕见的清冷与书卷气,正是完顏亶的幼妹,被封为“雪霓郡主”的完顏雪。 她此刻正望著窗外一株叶子落尽的海棠树出神,侧脸在透窗而入的冷淡天光下,线条优美却写满疏离与隱忍的哀伤。 乌勒吉挥手让其他侍立的宫娥退下,踱步到完顏雪身边,压低了嗓音,语调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与急迫:“郡主,我的小祖宗。”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儿发呆?” 完顏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头。 乌勒吉嘆了口气,声音更低,却字字如针:“金国……已经亡了。” “咱们如今,都是亡国之人。” “这『郡主』、『公主』的名头,眼下不值一钱,甚至可能是催命符!” 完顏雪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依旧沉默。 “今日城门外的情形,您就算没亲眼见,也该听说了。” 乌勒吉继续道,语气带著心悸:“那位大宋天子,可不是心慈手软、讲究怀柔的主。” “宗室百官,说抓就抓,说审就审,听说要追查当年南下的血债……” “多少贵人转眼就要从头落地?” “咱们这些人的性命,如今全攥在那位陛下的一念之间。” “他是要咱们生,咱们才能生。他要咱们死,那便是顷刻间的事!” 他观察著完顏雪的神色,见她嘴唇微微抿紧,知道说到了痛处,便凑近些,声音几不可闻:“老奴在宫中几十年,旁的本事没有,看人看事还算有几分眼力。” “这位南朝陛下,武功盖世,杀伐果断,但……也听闻颇好美人。” “郡主您姿容绝世,满上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这或许是……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生机了。” 完顏雪猛地转过头,清冷的美眸中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屈辱与怒意,脸颊因羞愤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乌总管!” “你……你竟要我去……去主动献媚邀宠?” “我完顏雪堂堂……” “堂堂什么?亡国公主吗?”乌勒吉打断她,语气罕见地严厉起来,带著一丝悲凉:“我的好郡主,醒醒吧!” “亡国之女,还有什么『堂堂』可言?” “您想想靖康年间,汴梁城破,大宋那些帝姬、嬪妃是什么下场?” “被像货物一样掳掠北上,受尽凌辱折磨,能得个全尸都是奢望!” “那些可都是汉家天潢贵胄!” “如今形势倒转,咱们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喘了口气,苦口婆心:“趁著现在,陛下刚刚入城,或许对宫中旧事还未全盘了解。” “您若能以倾国之姿,主动示好,搏得他一丝欢心怜惜,不仅您自己,或许连带著这阁中其他娘娘、公主,都能有一条活路,甚至……还能有个依靠。” “若是等陛下想起,或是被那些急於立功的新贵献上,或是……” “或是他某日心情不豫,那后果……老奴都不敢想啊!” “现在委屈一时,总好过日后追悔莫及!” “啪嗒。”不远处,一位年轻妃嬪手中的茶盏失手跌落,碎成几瓣。 靖康之耻,像一道沉重的阴影,笼罩在每个知晓这段歷史的宫眷心头。 汉家公主妃嬪的悽惨遭遇,此刻如同最清晰的镜子,映照出她们可能的未来。 主动献媚固然屈辱,但比起被像牲畜一样对待、隨意赏赐甚至虐杀,似乎…… 似乎已是更好的选择。 完顏雪眼中的愤怒渐渐被巨大的悲哀和无力取代,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环视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写满恐惧、茫然、最终化为认命的苍白面孔。 尊贵的出身,骄傲的血统,在亡国的铁蹄和征服者的意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乌勒吉的话虽然残酷,却是不爭的事实。 她想起白日远远望见的、御輦上那个模糊却威仪深重的身影,心头一阵冰冷。 要向他…… 那个灭了自己国家、擒了自己兄长的男人,献上自己吗? 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裙裾,骨节发白。 良久,一滴清泪终於无声滑落,没入华贵的衣料,消失不见。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再出言反驳,只是重新將空洞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琉璃美人。 乌勒吉知道,她这是默许了,或者说,是绝望下的妥协。 他心中暗暗鬆了口气,又升起一丝复杂的窃喜。 若此事能成,他在新朝后宫,或许还能有一席之地。 …… 夜色,如浓墨般浸染了上京皇宫。临时闢作行辕的殿宇內,灯火通明,驱散了北地夜寒。 陆左与岳飞、韩世忠等人就安民、屯田、驻防、吏治等事宜商议至深夜,方才告一段落。 岳飞、韩世忠行礼告退,各自去忙碌。 殿內一时安静下来,只闻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陆左揉了揉眉心,虽不觉疲惫,但连日征战、入城、处置繁杂事务,口中也有些寡淡,便吩咐道:“来人,准备些夜宵。” “是,陛下。”殿外侍立的亲卫应声。 不多时,殿门轻启,一名老太监低著头,双手捧著一个朱漆食盒,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来到阶下,恭敬跪倒,將食盒高举过顶:“老奴乌勒吉,叩见大宋皇帝陛下。夜宵已备好,请陛下享用。” 陆左目光扫过他,这老太监麵皮白净,眼神低顺,动作一丝不苟,倒是很有宫中老人的气象。 “你是金宫旧人?” “回陛下,老奴蒙前朝恩典,忝居大內总管一职,已有二十余载。” 乌勒吉声音平稳,带著恰到好处的恭谨:“如今得见天顏,如拨云见日。” “老奴愿竭尽残躯,效忠陛下,侍奉陛下饮食起居,对上京宫闈琐事、旧例人情,也略知一二,或可为您分忧万一。” 陆左略一沉吟。 身边確实需要一个熟悉此地宫廷运作、人事关係的人。 “既如此,你便暂领旧职,总管此处行辕內务,负责朕的日常起居。”陆左淡淡道,“用心当差,自有你的好处。” 乌勒吉心中大喜,连忙叩首:“老奴谢陛下天恩!” “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地位保住了,第一步算是稳了。 他起身將食盒中的几样精致小菜、粥点取出,摆在陆左案前,垂手侍立一旁。 陆左隨意用了些,味道尚可。 乌勒吉见状,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道:“陛下日理万机,甚是辛劳。” “老奴……老奴斗胆,为陛下安排了一点小节目,聊以解乏,不知陛下可有雅兴一观?” “哦?”陆左放下银箸,看向他,“什么节目?” 乌勒吉心中一定,轻轻拍了拍手掌。 殿侧原本垂著的厚重帷幔后,忽然响起了清越悠扬的乐声。 並非中原常见的丝竹,而是带著鲜明北地风情的胡笳、篳篥与羯鼓之声,节奏起初舒缓,如草原夜风拂过草尖,带著一丝苍凉与辽阔。 隨著乐声,八名身姿窈窕的女子,鱼贯从帷幔后翩然而出。 她们並非穿著宫廷常见的繁复礼服,而是清一色的、类似胡姬的装束。 上身是裁剪合体的、缀有细小银饰与彩色珠串的短襦,露出纤细柔软的腰肢和一截白皙细腻的肌肤。 下身是如同流云霞彩般的七彩间色长裙,裙幅极阔,以轻纱为表,丝绸为里,行动间如水波荡漾,光华流转。 女子们赤著双足,足踝上繫著细小的金铃,隨著步伐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噹声。 她们的髮髻也梳成北地样式,缀以羽毛、彩绢和闪烁的宝石。 面上覆著轻薄如雾的淡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双或明媚、或娇羞、或含情的眼眸,在殿內灯火映照下,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乐声渐转明快,鼓点密集起来。 八名女子隨之旋动起舞。 她们的舞姿与中原的含蓄婉约截然不同,充满了奔放的生命力与原始的诱惑。 纤细的腰肢如水蛇般扭动,柔软的手臂做出各种曼妙的姿態,时而如天鹅展翅,时而如灵狐顾盼。 七彩的长裙隨著急速的旋转飞扬开来,如同骤然盛开的巨大花朵,又似天边流泻的霓虹,绚烂夺目。 短襦下的腰腹肌肤在旋转与俯仰间若隱若现,雪白晃眼,与璀璨的裙摆、闪烁的饰物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 足踝金铃的脆响与胡乐紧密相合,少女们时而聚拢如莲瓣合抱,时而散开如星斗四溅,舞步繁复多变,却又带著异域特有的热情与野性。 面纱下的容顏虽看不真切,但那窈窕的身段、动人的眼波、以及舞蹈中流露出的、混合著柔媚与某种献祭般决绝的气质,足以令人心旌摇曳。 陆左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平静地欣赏著这场精心准备的舞蹈。 他能看出,这些<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並非专业伶人,她们的动作略显生涩,某些眼神中甚至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惶与屈辱。 但这反而更增添了一种別样的、征服者视角下的趣味。 尤其是领舞的那名红衣少女,虽然面纱遮面,但那双清冷眼眸中偶尔闪过的悲凉与认命,显然並非普通宫娥。 乌勒吉偷偷观察著陆左的神色,见他並未露出不悦,反而似乎颇有兴味,心中大定,諂笑著低声道:“陛下,这些都是……” “都是宫中旧人,知晓亡国之身,唯愿以此微末技艺,博陛下片刻欢顏。” “尤其是领舞的那位,乃是前朝雪霓郡主,最是……最是顏色动人,且通晓汉家诗文……” 陆左不置可否,只是看著那抹旋转的红色身影,在绚烂的七彩与激昂的胡乐中,如同一朵燃烧在冰雪中的红莲,带著淒艷与绝望的美。 一舞將终,乐声攀至高峰,又戛然而止。 八名女子齐齐伏倒在地,向著御座方向,深深拜下。 殿內一时寂静,只余她们微微的喘息与金铃的余韵。 第293章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殿內烛火摇曳,將八名伏地女子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乐声余韵似乎还在樑柱间縈绕,夹杂著细微的、难以平復的喘息与金铃偶尔的轻颤。 陆左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八名姿態各异的年轻女子。 她们大多深深低著头,不敢抬起,仿佛要將自己缩进这华美的舞衣与冰冷的地砖缝隙里去。 唯有其中两三人,或许是性格使然,或许是为了抓住那渺茫的希望,强忍著恐惧,微微抬起眼帘,带著討好与惊惶,悄悄向上瞥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方才领舞的那名红衣女子身上。 即使跪伏在地,她的身段曲线依旧曼妙惊人,尤其那截在舞蹈中惊鸿一瞥。 此刻被散落的髮丝半掩的雪白后颈,在红衣映衬下,透著一种易碎而又诱惑的光泽。 但陆左注意的,却是她即便在跪拜时,脊背依旧保持著一种不易察觉的、属於昔日贵女的僵直,以及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你。”陆左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指向那红衣女子,“叫什么名字?” 红衣女子身体明显一颤,伏得更低了些,声音透过面纱传出,带著压抑的颤抖和一种奇异的清冷:“回……回陛下,奴婢……乌林答·明珂。” “乌林答·明珂?”陆左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乌勒吉。 乌勒吉立刻躬身,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连忙解释:“陛下明鑑,此女……此女本是前朝宫中柔妃。” “乃已故郑王侧福晋乌林答氏所出,因姿容出眾,兼通汉文,於去年被选入宫。” “只是……只是后来国事动盪,陛下……呃,是前金主尚未及……临幸。” 他说得隱晦,但意思清楚,这位柔妃出身乌林答部贵族,名义上是妃子,实际上还是处子,身份足够尊贵,却又“乾净”。 陆左听了,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回那抹刺眼的红色上,淡淡道:“你留下。其余人,退下。” “是。”乌勒吉连忙应声,对地上其他七名女子使了个眼色。 那七名女子如蒙大赦,又似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庆幸,纷纷起身,低著头,跟著乌勒吉,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出了大殿。 只留下那名依旧跪伏在地的、自称乌林答·明珂的柔妃。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內外。 大殿內瞬间变得更加空旷寂静,炭火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乌林答·明珂只觉得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仿佛带著实质的重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在发烫,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却不是因为羞涩或期待,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窒息的屈辱和恐惧。 她真的要…… 侍奉这个灭了她故国、擒了她君王的男人吗? 乌勒吉的话,皇帝完顏亶在城门外屈膝的身影,还有那些关于靖康年间汉家帝姬下场的可怕传闻,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 时间在令人难捱的沉默中流逝。 她听到御座上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微声响,然后是平稳的脚步声,一步步走下丹陛,向她靠近。 她的身体绷得更紧,指尖深深掐入了掌心。 一双玄色纹金的靴子,停在了她低垂的视线之前。 …… 殿外长廊,夜风更寒。 其他七名女子已被宫人带走安置。 完顏雪却独自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望著紧闭的殿门,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著复杂难明的光。 乌勒吉打发走旁人,踱步到她身边,低嘆一声:“郡主,夜深了,您也早些回去安歇吧。” “柔妃娘娘她……自有她的机缘。” 完顏雪没有动,声音有些飘忽:“乌总管,我……我想去见见皇兄。可以吗?” 乌勒吉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点了点头:“陛下有旨,严加看管,但並未明令禁止探视。” “老奴带您去,只是……时间不能太久,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我明白。多谢总管。” 两人避开巡查的宋军哨岗,在乌勒吉的引导下,七拐八绕,来到皇宫西北角一处偏僻的殿宇。 此处已被临时改为囚禁高级俘虏的处所,外围有宋军把守,內部则由投降的旧宫禁卫和太监看管,气氛森严。 乌勒吉亮出腰牌,又塞了些银钱,才得以带著完顏雪进入。 穿过几道铁柵,来到最里面一间还算乾净、但门窗紧闭的囚室前。 里面,一个披头散髮、穿著白色囚衣的身影,正背对门口,呆呆地望著墙上一扇极小的、钉著木柵的气窗。 “皇兄……”完顏雪隔著柵栏,轻轻唤了一声。 那身影猛地一震,霍然转身,正是金国皇帝完顏亶。 他憔悴得几乎脱了形,眼窝深陷,嘴唇乾裂,昔日那点养尊处优的贵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气。 看到完顏雪,眼中先是爆出一丝光亮,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猛地扑到柵栏前,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条,嘶声道:“雪儿?” “是你?你怎么来了?” “外面……外面怎么样了?” “母后她们呢?其他宗室呢?” 他的声音急切而沙哑,带著最后一点希冀。 完顏雪看著兄长的模样,心中一酸,强忍著泪意,低声道:“皇兄放心,母后和其他女眷暂时被安置在暖阁,暂无性命之忧。” “只是……” “只是皇兄的妃嬪们……包括柔妃明珂姐姐,今夜……被那乌总管挑选出来,献舞於……大宋天子驾前。” 完顏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抓握铁栏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被人扼住了脖子。 妃嬪献舞……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柔妃明珂,那可是他名义上的妃子! “明珂她……她……”完顏亶嘴唇哆嗦著,问不出口。 完顏雪悽然一笑,眼中泪光终於滑落:“明珂姐姐……被留下了。” “此刻,怕是正在……侍奉。” “噗——!” 完顏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蹌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浑身剧烈地颤抖。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不仅亡了国,连自己的女人,都要在敌人的寢殿里婉转承欢!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千百倍! 可他能做什么? 他现在只是一个连性命都捏在別人手里的囚徒! 深深的无力感和刻骨的仇恨交织,几乎要將他撕裂。 “皇兄!皇兄保重啊!”完顏雪隔著柵栏,焦急地低呼。 良久,完顏亶的呜咽才渐渐止歇,他抬起头,脸上泪血模糊,眼神空洞地看著完顏雪,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雪儿……你……你要小心……” “那乌勒吉老狗,定不会放过你……你也……逃不掉的……” 完顏雪擦去眼泪,摇了摇头,笑容越发淒楚:“逃?能逃到哪里去?” “皇兄,这就是我们的命。” “亡国之人,何来尊严可言?” “今日是明珂姐姐,明日……或许就轮到我了。” “靖康年间的故事,如今不过重演罢了。” “能活著,苟延残喘,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了。”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著一种认命后的死寂。 完顏亶看著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將头深深埋入膝间,肩膀无声地耸动。囚室內外,只剩下绝望在无声蔓延。 …… 翌日清晨。 天光透过精致的窗欞,洒入寢殿,驱散了夜的曖昧。 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女子身上的甜香,与龙涎香的清冽气息混杂。 陆左早已醒来,靠坐在床头。 柔妃乌林答·明珂挣扎著从凌乱的锦被中起身,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软疼痛。 尤其是腰肢和双腿,几乎不听使唤。 她强忍著內心的羞耻,低垂著眼帘,不敢去看身旁的男人,只用微微颤抖的手,摸索著拿起散落在地上的、属於陆左的衣物。 她小心翼翼地服侍陆左穿衣,动作生疏而笨拙,显然从未做过这等事。 套上中衣,系好衣带,每一下触碰,都让她指尖发烫。 当她最终跪在脚踏上,捧起陆左的靴子,准备为他穿上时,那玄色靴面上冰冷的纹路,让她恍惚了一瞬。 就在昨日,她还是需要宫人跪地服侍的柔妃,今日,却要如此卑微地服侍征服者。 陆左垂眸,看著跪在脚边的女子。 她乌黑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粘在汗湿的额角。 整个人低眉顺目,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嘴唇微微红肿,清冷的眉眼间,又残留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湿痕。 这种破碎与顺从交织的姿態,在晨光中別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咬著下唇,默默地將靴子套上陆左的脚,细心地理好靴筒。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穿戴整齐,陆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夜放纵,对他並无影响,精神反而愈发清明。 他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身形单薄的女子,开口道:“起来吧。带朕在这宫中走走。” 乌林答·明珂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吩咐。 她依言站起,双腿又是一软,赶忙扶住床柱才稳住身形。 脸上掠过一丝难堪的晕红,她低声道:“是,陛下。” “奴婢……对宫中路径还算熟悉。” 她匆匆拢了拢衣衫和头髮,也顾不上仔细整理,便走到前面引路。 陆左跟在半步之后,步履从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寢殿,步入深秋清晨微寒的空气中。 阳光洒在宫殿金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这座曾经属於完顏氏族的皇宫,此刻静悄悄的,唯有巡逻的宋军甲士踏著整齐的步伐走过,看到陆左,无声地行礼。 乌林答·明珂走在熟悉的宫道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草一木,一亭一阁,都曾是她家族与故国威严的象徵。 如今,她却要作为“嚮导”,引领著覆灭这一切的男人,漫步其间。 每经过一处宫殿,她都会低声说出其旧称与用途,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那是崇政殿,往日……前朝大朝会之所。” “那边是御花园,引的是活水,冬日也不完全封冻。” “前面是藏书阁,收藏了一些汉家典籍和……本族文书。” 陆左静静地听著,目光掠过这些宏伟的建筑。 征服者的脚步踏在被征服者的宫殿里,身边陪伴的,是敌国君主名义上的妃子。 这种微妙的关係与场景,让他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偶尔会问一两句关於建筑年代、宫內旧制的问题,乌林答·明珂都儘可能清晰地回答,语气恭顺,挑不出一丝错处。 阳光渐渐升高,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御道石板上,一前一后,沉默而行。 前朝宫苑依旧,只是朱顏已改,物是人非。 深挖诸天无限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294章 捷报!捷报!捷报! 深秋的御花园,北地的风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捲动著枯黄的草叶与最后几片顽强的花瓣。 活水未冻,潺潺流过嶙峋的假山,声音在空旷的园中显得格外清冷。乌林答·明珂默默走在前面半步,为陆左引路。 她身上那件过於单薄艷丽的红色舞衣,在萧瑟的园景中显得突兀而脆弱。 偶尔低声介绍一两处景致,声音平淡无波,目光低垂,仿佛灵魂已抽离了这具被迫承欢的躯壳。 行至一片叶子落尽、枝干虬结的海棠林旁,前方临水的“照影台”上,一个窈窕的白色身影正凭栏独立,望著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出神。 正是雪霓郡主完顏雪。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宫装,未施粉黛,清丽的面容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宛如一株即將被寒风吹折的水仙。 听到脚步声,她倏然回身,看到陆左与明珂,眼中瞬间掠过惊慌,隨即强自镇定,快步走下石台,来到小径旁,深深敛衽福礼,姿態標准而柔顺:“奴婢完顏雪,拜见陛下。” 她低著头,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后颈,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陆左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语气听不出情绪:“起来吧。” “你昨日,去天牢见过你那皇帝兄长了?” 完顏雪身体猛地一僵,刚刚直起一半的身子几乎又要软下去。 他知道了! 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乌勒吉,还是那些看守?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臟,让她呼吸困难。 她勉力维持著姿態,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慄:“回……回陛下,奴婢……” “奴婢心中实在惶恐担忧,掛念兄长安危,故而……斗胆前去探视了片刻。” “奴婢自知有违禁令,请……请陛下责罚。” 她將姿態放到最低,心中已是一片冰凉,不知等待自己的將是何种惩处。 陆左看著她因恐惧而失去血色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语气依旧平淡:“兄妹之情,人之常情。” “探望便探望了,何罪之有。” 完顏雪心中一松,几乎要虚脱,然而这片刻的庆幸还未蔓延开—— “你兄长既已安顿,你也无需再掛心。” 陆左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夜,便由你来侍奉。” 这句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完顏雪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倖。 她猛地抬头,美眸圆睁,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隨即涌上的巨大屈辱,以及最深切的悲哀。 昨夜她还在为明珂的命运感到悽然,今日这命运便毫无转圜余地地落到了自己头上。 如此直接,如此不容抗拒,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可以隨意点选的物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紧紧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学过的礼仪、骄傲、矜持,在亡国的事实和征服者绝对的权威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看到身旁的明珂,那逆来顺受、了无生气的侧影,仿佛就是自己即刻的未来。 “……是。” 许久,一个低不可闻、带著哽咽颤音的字,从她齿缝间挤出。 她重新深深低下头,不敢让眼中汹涌的泪水当著他的面滑落。 心中既有“终於来了”的诡异解脱,更有被明码標价、毫无尊严可言的、碾碎一切的屈辱。 这就是亡国公主的残酷。 陆左不再多言,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向前走去。 乌林答·明珂默默跟上,经过完顏雪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完顏雪独自留在原地,寒风卷过,扬起她素白的裙裾和乌黑的长髮。 她望著那两道渐行渐远、主宰著她命运的背影,冰凉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顺著苍白的面颊无声滑落,滴在脚下枯黄的草地上,转瞬不见。 …… 时日辗转,又是十余日过去。 数千里外的应天府。 御书房內,炉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李清照眉眼间的忧色。 她刚刚合上一份关於东南漕粮损耗的奏报,目光却不由再次飘向墙壁上那幅巨大的舆图。 代表王师的红线,自大定府后,便再未向前延伸。 算算时日,大军早该抵达上京,甚至可能已鏖战多时。 “上京城高池深,乃金虏百年根基,必以死守。” 李清照放下硃笔,指尖冰凉:“陛下冬日攻坚,实非易事。” “士卒疲敝,粮道长驱,若金虏效仿当年太原、汴京故事,负隅顽抗……” 她不敢再想下去,史书上那些顿兵坚城、功亏一簣的记载,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脑海。 对陆左近乎盲目的信心,与理智推导出的重重风险,在她心中反覆拉锯,让这没有北方捷报的日子,每一刻都格外难熬。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阴沉欲雪的天空,仿佛想穿透这千里云靄,看清北方的战局。 “娘子,喝口参茶暖暖吧。”宫女绿蕊端著茶盏进来,见她神色怔忪,低声劝道:“陛下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早日凯旋。” 李清照接过茶盏,热度透过瓷壁传来,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岂能不忧……” 她轻嘆一声,声音飘忽:“这十余日的静默,最是磨人。” “朝廷上下,万千黎庶,心皆悬於北地一隅,盼捷报,如久旱盼甘霖……” …… 这份悬心,瀰漫在应天府的每个角落。 时近午时,酒楼里人头攒动,热气与喧囂却驱不散食客们眉间的忧色。 几名看似行商的客人围坐一桌,酒菜未动多少,议论正热。 “王东家,您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您给说道说道,这北伐……到底有几分把握?”一个绸缎商模样的中年人压低声音问道。 被称作王东家的胖商人嘆了口气,抹了把脸:“李老弟,这我可不敢妄断。” “不过……” “我上月从江淮回来,沿途所见,运粮运箭簇的车队就没断过,民夫徵调了一拨又一拨。” “这架势,摆明了是要打大仗、打硬仗。” 旁边一个瘦削的帐房先生插嘴,推了推眼镜:“打仗打的是钱粮国力啊。” “这才安稳几年?” “陛下锐意北伐自是英明,可这钱粮如流水般花出去,若是……” “若是迁延日久,国库吃紧,粮价怕是又要飞涨,咱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最先倒霉。” 一个一直沉默、脸上带疤的老兵突然闷声道:“你们不懂。” “上京那地方,冬天能把人耳朵冻掉。” “咱们南方的兵,穿著再厚的棉袄到了那儿,身手也得僵一半。” “攻城?” “嘿,云梯冻手,刀剑冻鞘,那金狗躲在城墙后头以逸待劳……难,难啊!” 他摇著头,灌下一大口浊酒,不再言语。 ....... 城西某条僻静巷口,几名街坊围著个卖烤红薯的炉子取暖 “张婶,听说你家大小子隨军北上了?”一个老妇人抱著暖炉,关切地问。 被称为张婶的妇人眼圈立刻红了,强笑道:“是……是啊,在岳元帅麾下当个火头军。” “这孩子,非要爭什么军功……” “火头军好啊,至少不直接上前线捅刀子。” 另一个老头安慰道,但语气也没多少底气:“就是这天气……北边得多冷啊。” “这孩子打小在南方长大,哪受过这罪。” “这仗,快点打完吧,不管是输是贏……” “呸呸呸!刘老头你会不会说话!”旁边的大娘立刻打断:“当然是打贏!” “必须贏!” “陛下和那么多好儿郎在前头拼命,咱们在后头可不能丧气!” 话虽如此,她自己脸上的担忧却藏不住,望著北方喃喃道:“可这都多久没信儿了……” ...... 城南漕运码头,苦力们蹲在背风的墙根下,就著冷水啃乾粮,低声交谈。 “北边咋一点新动静都没?这都多少天了?”一个黑脸汉子搓著冻僵的手,语气不安。 “怕是碰著硬钉子了。” “上京啊,那是能隨便打下来的?” 旁边年长的嘆口气:“这天越来越冷,咱们在这儿都冻得哆嗦,北边兄弟们在野地里,可怎么熬?” “唉,打仗打的就是钱粮和气数。这么耗下去,可不是办法……” ..... 城东书院里,几位暂理文书的老学士,趁著歇息也在廊下低语。 “顿兵坚城,乃兵家大忌。金主若收缩死守,再以游骑扰我粮道,或引草原之兵为援,则局势危矣。”清瘦的王学士捻著鬍鬚,眉头紧锁。 “更兼天时不佑。士卒手足皸裂,弓弩效力大减。” “但愿韩、岳二公能持重,莫要行险求速……”另一位李学士摇头嘆息,话中並无多少把握。 ..... 即便是把守城门的卫兵,在换岗间歇於瓮城墙根下躲避寒风时,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鬼天真冷!北边怕是早下大雪封路了。”年轻卫兵朝掌心呵著白气。 “没消息,有时候比坏消息更熬人。” 一个老兵油子裹紧旧棉袄,声音低沉:“攻城战,最是磨人。” “我这心里头真是七上八下的……” 突然! 一阵遥远、急促、仿佛要撞破这沉闷黄昏的马蹄声,隱隱从北方城门方向传来! 起初微弱,几乎被风声掩盖,但迅速变得清晰、密集、狂野,如同战鼓擂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以一种撕碎一切沉寂的势头,猛然撞入所有人的耳膜! 紧接著,一个嘶哑、高亢的吼声,骤然炸响: “捷报!捷报!捷报!” 第295章 普天同庆 御书房,炉火映著李清照清减的侧顏。 她目光落在窗欞外阴沉的天色上,那种悬在半空、无处著力的焦虑,比任何明確的坏消息更磨蚀人心。 就在这时—— “捷报……” 一声极微弱、飘忽,仿佛来自遥远梦境的呼喊,被呼啸的北风撕扯著,若有若无地钻入殿中。 李清照浑身一震,驀地抬头。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是风声的呜咽? 还是她忧思过度產生的幻听? “绿蕊!” “你……你可听见什么声响?方才,是不是有人在喊?” 绿蕊被她苍白的脸色和手上的力度嚇了一跳,也连忙凝神细听,殿外唯有风声穿过殿宇的尖啸。“娘子,奴婢没听真,许是风……” 她的话被骤然打破! “捷报——!!!” 这一次,声音清晰、嘹亮、充满了炸裂般的狂喜,如同惊雷劈开厚重的阴云,自前廷方向滚滚而来! 李清照如遭雷击,霍然起身以近乎失態的速度冲向殿门,用尽全身力气,“哐啷”一声將两扇沉重的雕花殿门猛地推开! 凛冽的寒风裹挟著雪沫劈头盖脸打来,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忘记了呼吸。 只见漫长御道上,十几位朱紫重臣、緋袍官员,正跌跌撞撞地狂奔而来! 他们早已丟弃了平日的威仪,官帽歪斜,衣袍沾染雪水泥渍,脸上却洋溢著近乎疯狂的、泪流满面的笑容。 跑在最前面的,正是年过五旬、平日最重风骨的起居舍人陆游。 他一手紧紧攥著一卷杏黄文书,另一只手拼命挥舞,因激动和奔跑,声音嘶哑变形,却用尽生命的力量在嘶吼: “李秘书!李秘书!捷报!天大的捷报啊——!!!” 他身后,兵部侍郎几乎是被同僚搀扶著跑来,满脸泪水纵横,鬍鬚上结著冰凌,却只顾得上嘶喊:“贏了!我们贏了!” “陛下贏了!” “北伐……全功告成!” 枢密院一位都承旨跑丟了官靴,索性赤著一只脚在雪地里跑,挥舞著双臂,哭喊著:“苍天有眼!” “列祖列宗保佑!” “上京!上京光復了!金国……金国亡了!” “靖康之耻,今日得雪!百年国恨,一朝洗刷啊!!!” 更多闻讯的官员、內侍、宫娥从各处殿宇涌出,匯聚到御道上,人越聚越多,全都望向那群狂奔报喜的大臣,脸上交织著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迅速升腾的狂喜。 陆游终於衝到李清照面前,双手颤抖著,又无比急迫地將那捲带著风尘和体温的捷报文书塞到李清照手中: “李……李娘子!” “快!快看!” “十一月丙辰,王师踏破上京城!” “金主完顏亶率宗室文武,匍匐出降!” “传国玉璽、舆图册簿,尽数献上!” “金国……自此亡了!” “彻底亡了!!” 他身后眾臣再也抑制不住,纷纷跪倒在地,向著北方连连叩首,嚎啕痛哭与歇斯底里的狂笑交织在一起。 ““陛下万岁!陛下神武!天佑大宋!天佑华夏!” 李清照双手剧烈颤抖,几乎捧不住那轻若无物又重如山岳的绢帛。 她猛地展开,目光急速扫过那力透纸背、仿佛带著硝烟与血跡的字句,。 “王师所向,势如破竹……” “虏酋完顏亶面缚舆櫬,衔璧牵羊,率其宗族、文武、舆輅、法物,出城北门三十里,匍匐哀恳,乞保首领……” “百年腥膻,一朝涤盪,万里河山,重归汉家……” “三军雀跃,百姓簞壶……” “谨以飞书,驰报凯音!” 是真的!不是梦! 不是朝思暮想的幻影! 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如同压抑了百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镇定。 “晓諭京师,昭告天下!” “北伐王师,已克復上京!” “金国偽主,已出城归降!” “自今日起,金国——已亡!” “靖康之耻,今日得雪!百年国恨,一朝洗清!” “著即,应天府全城,解除宵禁,大庆三日!” “赐酺五日,与天下臣民,共贺此不世之功,共享此万世太平!” 最后几句,她几乎是嘶喊而出,声音穿云裂石。 瞬间,整个皇宫前廷彻底沸腾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伐万岁!大宋万岁!” “天佑吾皇!光復神州!”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哭喊声、吶喊声,如同压抑了百年的地火奔涌而出,直衝九霄云外! 官员们相拥而泣,不管品级,不论派系;內侍宫娥们拋起了手中的器物,欢呼雀跃。 侍卫们用力以刀柄顿地,甲叶鏗鏘,吼声如雷。 整个皇宫,陷入了一片纯粹、极致、疯狂! …… 捷报如同最炽烈的野火,以皇宫为中心,瞬间燎遍了应天府的每一个角落。 先前笼罩全城的厚重阴霾,被这狂喜的烈焰焚烧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直衝云霄的欢腾。 城南漕运码头。 那黑脸力夫正扛著麻包,忽闻远处隱隱喧譁,还未及反应,就见一个半大孩子连滚爬地从街上衝过来,边跑边扯著嗓子尖叫: “贏了!北伐贏了!上京打下来了!金国没了!” “咣当!欢迎来到诸天无限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p> 他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一把抓住那孩子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娃子!你说啥?再说一遍!” “贏了!捷报!全城都喊呢!金国亡了!”孩子激动得小脸通红。 “啊——!!!” 黑脸力夫猛地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狠狠將头上的破毡帽摔进河里,转身对著整个码头,用尽平生力气嘶吼: “弟兄们!听见了吗?贏了!咱们的大军,把上京都打下来了!” “金国!亡了!亡了啊——!!!” 码头瞬间死寂,隨即“轰”一声炸开。 那原本愁眉苦脸的年长力夫,此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捶胸顿足地哭喊:“苍天开眼!祖宗显灵啊!” 另一个力夫跳上躉船,挥舞著搭肩布,声嘶力竭:“还搬个球!” “陛下给咱们出了百年的恶气,老子今天就是高兴!” “喝酒去!” “不醉不是大宋爷们儿!” 码头上,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將整坛的酒拋入运河祭奠。 更多的人索性脱下破袄,赤著膊在冰冷的空气中疯狂吶喊奔跑,宣泄著几乎要炸裂胸膛的狂喜。 .... 城东,集贤书院。 悠扬的钟声还在迴荡,那位曾最是忧虑的王学士,正对著《孙子兵法》中“攻城”一篇长吁短嘆。 突然,书院大门被“砰”地撞开,一个年轻学子连滚爬衝进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先生!诸位同窗!捷报!” “皇宫方向传来消息,北伐大军已攻破上京,金主出降,金国……已亡!” “啪嗒!”王学士手中的书卷跌落在地。 他猛地站起,死死盯著那学子,嘴唇哆嗦著:“你……你此言……当真?” “千真万確!学生亲耳听到报捷使者呼喊,宫中已传旨大庆了!” “啊——!” 王学士仰天一声长啸,老泪瞬间纵横,他跌跌撞撞衝到庭院中,对著北方,整肃衣冠,推金山倒玉柱般深深拜下,以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字字鏗鏘: “列祖列宗,文武圣贤在上!” “不肖子孙王璞,今日得闻天音!” “靖康之耻,雪矣!幽云之憾,平矣!百年屈辱,尽洗矣!” “陛下神武,震古烁今!三军將士,功垂竹帛!” “老朽……老朽此时便死,亦能含笑九泉,面见先贤矣!” 说罢,竟伏地嚎啕大哭。 周围学子早已热血沸腾,年轻的血液在血管里燃烧。 一个学子跳上石桌,挥臂高呼:“同窗们!走!上街去!去告诉全城百姓,去告诉天下人,咱们大宋,站起来了!” “对!走!”无数应和声响起。 ....... 悦来楼。 那绸缎商李老板正就著一碟茴香豆喝闷酒,对面帐房先生还在嘀咕粮价。 带疤老兵默默擦拭著桌角。楼下隱隱的喧譁越来越响。 “砰!” 雅间的门被猛地撞开,掌柜的亲自冲了进来,激动得满面红光,鬍子都在抖:“李东家!周先生!刘老哥!捷报!天大的捷报啊!” “刚过去的官差敲著锣喊的,北伐大军打下了上京,金国皇帝投降了!” “金国——亡了!” “哐当!”李老板手中的酒杯落地,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掌柜,半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跳: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金国亡了!北伐贏了!全贏了!”掌柜的嘶声重复。 “啊哈哈哈哈——!!!”李老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他猛地跳起来,一脚踢翻身前的凳子,衝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对著楼下已经开始沸腾的街道,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楼下的!街上的!老少爷们儿!姐姐妹妹们!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北伐贏了!” “咱们的陛下,把金狗的老窝上京,给端了!” “金国的皇帝,跪著投降了!” “从今天起,世上再他娘没有金国了!” 楼下瞬间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李老板转过身,满脸涕泪,却笑容癲狂,他指著掌柜,又指著同桌几人,嘶声道:“掌柜的!听见没?” “今天,现在,你这悦来楼,我包了!不是雅间,是整个楼!” “所有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酒肉管够,全部我请!” “不!连请三天!老子要普天同庆!” 他又衝到那带疤老兵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发颤:“老哥!你听见了吗?” “贏了!你的兄弟们,没白死!他们的血,今天討回来了!” 这一夜,应天府万家灯火通明,映亮了每一张喜悦到扭曲的面孔。 男女老幼涌上街头,自发地游行、歌舞、庆祝。爆竹声从入夜响到天明,仿佛要將百年来积压在胸中的那口恶气,尽情地、彻底地释放出来。 酒肆的存酒被喝空,酒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素不相识的人互相敬酒,道一声“同喜”。 孩童在人群中穿梭,清脆地喊著“金国亡了”。 老嫗在门前焚香,朝著北方磕头,感谢苍天,告慰亡夫亡儿的在天之灵。 第296章 太欺负人了!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上京的冬夜,远比应天府酷烈。 寒风在宫殿巍峨的飞檐与空旷的广场间尖啸穿梭,捲起地面未及清扫的积雪与尘土,扑打在厚重的门墙上,发出沙沙的闷响。 金国皇宫正殿,此刻已更名为“镇北殿”,作为大宋天子临时驻蹕之所。 殿內,数十盏巨大的牛油烛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昼,银炭在蟠螭熏笼中静静燃烧,散发著融融暖意。 陆左隨意坐在一张铺著白虎皮的宽大圈椅中,姿態放鬆,目光沉静地看著阶下肃立的韩世忠。 他身侧,一左一右,跪坐著两名女子。 左侧是雪霓郡主完顏雪,她低著头,手中捧著一只定窑白瓷茶盏,盏中茶汤微漾,映出她低垂的眼睫。 右侧是柔妃乌林答·明珂,她正伸出纤纤玉指,力道適中地为陆左揉捏著肩颈。 两女皆穿著宋宫样式的锦缎袄裙,顏色素雅,但在这金国旧殿中,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韩世忠一身玄甲未卸,风尘僕僕,抱拳稟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陛下,经臣与岳帅等人连日清查、审讯。” “参与当年南下侵宋,尤其是汴梁之围、两河屠杀,以及其后屡次寇边屠戮我汉民的金国宗室、將领、官员,其名录罪证,已大致釐清。” “哦?可曾费力?”陆左接过完顏雪奉上的茶,轻啜一口,目光未离韩世忠。 韩世忠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讥誚的冷意:“回陛下,並未费多少周章。” “城破之后,树倒猢猻散。” “这些人为了活命,或为脱罪,或为构陷仇家,不等用刑,便已互相攀咬,检举揭发。” “谁曾隨完顏宗翰、宗望南下,谁曾参与搜山检海,谁曾下令屠城,谁曾亲手斩杀汉官、掳掠妇孺……” “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证,甚至分赃几何,皆有人言之凿凿。” “往日同僚,此刻恨不得將对方生吞活剥以自保。” “其供状相互印证,铁证如山。”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辈人数眾多,涉及数十家金国显贵,其子弟、部曲亲兵,亦多有从恶者。” “按陛下先前旨意,凡手上沾有我汉民之血者,罪不可赦。” 陆左放下茶盏,瓷器与紫檀木小几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他目光微垂,看著盏中微微晃动的茶汤,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决定千百人生死的绝对冷酷:“既如此,证据確凿,无需再审。” “传朕旨意,所有名录在案、罪证確凿之金国罪臣及其嫡系三族男丁,尽数锁拿。” “明日午时,於上京西市,明正典刑,悉数斩决。” “首级悬於各处城门,以告慰北伐以来阵亡將士,及百年来枉死於金虏铁蹄下的我大宋万千冤魂。” “臣遵旨!”韩世忠肃然应诺,眼中毫无波澜。 乱世用重典,对这些人,没有任何宽宥的必要。 “哐当”一声极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是完顏雪手中正准备为陆左续茶的壶嘴,轻轻磕在了杯沿上。 她一直低垂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脸色在瞬间似乎又苍白了几分,捏著壶柄的指节微微泛白。 但她立刻稳住了手,继续將温热的茶水缓缓注入陆左的杯中,动作依旧柔顺,没有一滴洒出。 只是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瞬间失去血色的嘴唇,暴露了她內心的惊涛骇浪。又一个“尽数斩决”…… 明日,不知又有多少她认识或不认识的“叔伯”、“兄弟”,要入头落地,家族灭绝。 而她,只能跪在这里,为下达这道命令的人,奉茶。 陆左仿佛没有察觉身侧女子那一剎那的失態,他端起新斟的茶,抬眸看向韩世忠:“那金国皇帝完顏亶如何?” 韩世忠沉吟一下,回道:“据多方审讯及缴获的宫廷记录来看......” “完顏亶此人,年未及冠便登基,大权长期旁落於宗弼、宗辅等权臣之手,后又受制於后党。” “其人优柔寡断,沉溺酒色,於国事並无太多主见。具体南下屠戮之事,確无直接证据表明由其主导或下令。” “更多是权臣借其名而行。” “如此说来,倒是个草包。”陆左语气淡漠。 “正是。”韩世忠点头,“然,正因其为草包,且乃金国名义上最后一位君主,反不宜此时擅杀。” “哦?理由。” 韩世忠显然早有考量,侃侃道:“其一,杀一无能之降主,於陛下天威无损,反可能落人口实,谓陛下不能容一无害之降虏。” “其二,留其性命,以示陛下宽仁,可安抚新附之地的金国遗民,尤其是那些未曾直接作恶的部族头人,减缓抵抗。” “其三,此人乃金国正统象徵,留著他,草原诸部、西域诸国,若有意借『为金国復仇』之名生事,便少了最名正言顺的旗號。” “其四,亦可藉此人之口,正式颁布退位詔书,承认大宋天命所归,將其国土、百姓,法理上尽归於我。” “如此,比单纯武力征服,更添一份『正统』。” 陆左静静听著,手指在圈椅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殿內只闻炭火噼啪,和韩世忠沉稳的语调。 片刻,他微微頷首:“韩卿思虑周详,老成谋国,便依此议。” “那些该杀之人,由你与岳飞监刑,务必处置乾净,以儆效尤。 ” “臣,领旨!”韩世忠再次抱拳。 “至於那完顏亶,”陆左放下茶杯,目光似乎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叫他来见朕。” “是,臣这便去传唤。” …… 约莫一炷香后,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甲叶摩擦声。 殿门被两名高大的宋军甲士推开,一股凛冽的寒气隨之捲入。 一个身著白色素服、未戴冠冕、头髮草草束起的身影,在甲士的监视下,低著头,步履蹣跚地走入殿中。 完顏亶比之前被囚时更加憔悴,眼窝深陷,脸颊消瘦。 原本养尊处优的肤色变得晦暗,走路时微微佝僂著背,仿佛不堪身上那件单薄白衣的重量。 他不敢抬头,踉蹌著走到御阶之下,按照之前被教导的礼仪,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伏在地,以额触地,声音乾涩嘶哑:“罪……” “罪臣完顏亶,叩见大宋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左並未立刻让他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脚下这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殿內寂静,只有完顏亶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声。 “平身。”过了片刻,陆左才淡淡开口。 “谢……谢陛下天恩……” 完顏亶如蒙大赦,又磕了一个头,才手脚並用地想要爬起来。 或许是因为跪得久了,又或许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虚弱,他起身时踉蹌了一下,险些再次摔倒,慌忙站稳。 就在他站稳身形,下意识地抬起昏花的眼睛,想要偷偷覷一眼这位决定他生死的征服者时—— 他的目光,猛然僵住了。 陆左脚边,那个正跪坐在锦垫上,轻柔地为陆左捶打著小腿的素衣女子...... 正是他的妹妹,雪霓郡主完顏雪! 而陆左身侧,那个正將剥好的冰橘一瓣瓣餵到陆左唇边的宫装美人...... 他名义上的妃子,柔妃乌林答·明珂!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完顏亶脑海中炸开! 瞬间,无边的屈辱、羞愤、痛苦、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臟,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的妹妹,金枝玉叶的郡主,像最低贱的婢女一样,跪在仇敌脚边捶腿! 他的妃子,他未曾沾染过的美人,正以最亲昵的姿態,服侍著灭他国家、囚他宗族的男人! 他想移开目光,但那景象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视网膜上,烙在他的灵魂深处! 身体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刚刚恢復些许血色的脸,瞬间再次惨白如纸,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想怒吼,想扑上去,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但残存的理智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最坚固的枷锁,將他死死钉在原地。 只能死死地低著头,用力到脖颈青筋暴起,才能勉强抑制住那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悲鸣和颤抖。 陆左缓缓开口:“完顏亶。” “罪……罪臣在。”完顏亶从牙缝里挤出回答。 “你既知罪,愿降,朕亦非嗜杀之人。” “尔金国宗庙已毁,国祚已绝,自今日起,世上再无大金皇帝完顏亶。” “然,死罪可免,你终需一安身立命之所,为北伐大军,略尽绵薄。” 完顏亶心头一紧,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何等羞辱的安置。 “朕之御前,尚缺一熟悉车驾、稳重知礼之人为朕执鞭坠鐙。” 陆左目光落在完顏亶身上,淡淡道,“朕观你身形尚可,便赐你御前车驾一职,秩同正九品。” “即日起,隨侍朕之车驾左右,专司为朕牵马、驭车之事。” “你可能胜任?” 御前……车驾? 牵马……驭车? 完顏亶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更深的屈辱! 让他这个曾经的皇帝,去给人牵马驾车?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感到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將他最后一点身为君主的尊严,彻底踩在泥泞里,反覆践踏! 他看到陆左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到妹妹完顏雪骤然僵硬的侧脸和瞬间泛红的眼眶,看到柔妃明珂低垂的眼帘下那丝复杂的怜悯…… 所有的愤怒、不甘、羞耻,最终都在绝对的力量和残酷的现实面前,化为冰凉的绝望。 他能拒绝吗? 拒绝的后果是什么? 他还有资格谈尊严吗? 巨大的悲哀笼罩了他。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重新跪伏下去: “罪臣……完顏亶……谢……陛下隆恩……” “罪臣……必当……恪尽职守……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割在他的心上。 他仿佛一尊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石像。只有那微微耸动的肩膀,暴露著內心何等滔天的巨浪与无尽的屈辱。 陆左不再看他,挥了挥手。 两名甲士上前,將几乎<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完顏亶搀扶起来,带出了大殿。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第297章 金国皇帝的悲哀 上京,刑场。 这片往日行刑示眾的方寸之地,此刻被肃杀的气氛和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寒风卷著雪沫,刀子般刮过每个人<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肤。 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韩世忠按剑而立,玄甲在晦暗天光下泛著冷硬的色泽。 他面容沉肃,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 数百名被反绑双臂、剥去官服、只著白色囚衣的金国官员、贵族及其成年子侄,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凶神恶煞的宋军甲士强按著跪倒在冰冷的泥雪地里。 他们中,有白髮苍苍、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旧日权贵。 有正当壮年、手上沾满血腥的將领,也有面色惨白、尚未弱冠却被父祖牵连的贵族子弟。 此刻,人人面如死灰,涕泪横流,有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有人低声啜泣,更有人绝望地仰天嚎叫,咒骂著命运或不公。 浓烈的恐惧与绝望气息,几乎凝结成实质,瀰漫在刑场上空。 四周,是被允许乃至被驱赶来“观礼”的上京百姓。 他们裹著破旧的皮袄,瑟缩在寒风中,脸上表情复杂。 有对往日压迫者的恐惧残留,有对未知命运的茫然,更多的,则是一种麻木的、近乎冷酷的静观。 许多人眼神空洞,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己无关。 韩世忠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已到。 他上前一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运足中气,声音並不如何高亢,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与囚犯的哀鸣,传遍刑场每个角落: “奉大宋皇帝陛下旨意!” “金国罪臣共计四百七十三人,自其祖、父辈起,屡犯天朝,屠戮汉民,罪恶昭彰,罄竹难书!” “汴梁之血未乾,两河之骨犹泣!” “今王师弔民伐罪,廓清寰宇,此等元恶巨憝,罪无可逭!” 他顿了顿,目光凌厉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死灰般的脸,声调陡然拔高,斩钉截铁:“依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以慰亡魂,以正国法!” “行刑!” “斩”字出口,令旗挥下! “嗬!” 台上数十名赤膊、头扎红巾、怀抱鬼头大刀的魁梧刽子手,齐声吐气开声,雪亮的刀光狠狠劈落! “噗!” “噗嗤!” “咔嚓!” 利刃斩断颈骨的闷响、切割皮肉的顿挫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开! 血光冲天而起!数百颗头颅滚落尘埃,无头的尸身向前扑倒,温热的鲜血如同无数道小小的喷泉,激射而出,瞬间將刑场中央的雪地染成一片刺目的、黏稠的暗红!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隨著寒风猛地扩散开来! “啊!爹!” “儿啊!我的儿!” “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短暂的死寂后,是骤然爆发、撕心裂肺的哭嚎与咒骂! 来自那些未被牵连、被允许收尸的犯官家眷,他们哭喊著想要扑上前,却被如林的枪戟死死挡住,只能眼睁睁看著亲人的头颅与尸身分离,在血泊中渐渐冰冷。 然而,与这家属绝望哭嚎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周围围观金国百姓中,渐渐响起的一些別样声音。 起初是压抑的、试探性的低语: “杀得好……那个留守司判官,为强占我家田產,逼死我老父……” “那个胖子,是征粮使,去年冬天,硬生生抢走我家最后一袋种粮,我娘……就饿死在炕上……”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终匯聚成一片嘈杂的、带著哭音却又充满快意的声浪: “报应!这都是报应!苍天开眼了啊!” “什么狗官!平日里欺压我们,比宋人还狠!活该!” “大宋皇帝杀得好!这些蛀虫,早该杀了!” “对!杀光这些贪官污吏!我们才有活路!” 甚至有人朝著高台上的韩世忠方向,激动地跪下磕头:“青天大老爷!为民除害啊!” 韩世忠按剑立於高台,寒风拂动他頜下短须。 他面色依旧沉冷,心中却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 他预想过金国百姓的恐惧、麻木,甚至可能的仇恨。 却未曾料到,在这亡国时刻,对自己昔日统治者如此强烈的怨恨与对“青天”的渴望,会以这种方式爆发出来。 民心之向背,有时竟如此直白而残酷。 他心中对陛下的方略,更多了一份瞭然...... 雷霆手段剷除上层顽梗,或可更快收拢底层涣散的人心。 他不再看台下纷乱景象,挥手下令:“收殄尸首,悬首示眾。维持秩序,不得生乱。” …… 十余日匆匆而过。 上京局势在血腥清洗与初步安抚中,渐渐趋於一种紧绷的平静。 皇宫镇北殿內,暖意熏人,陆左听取著岳飞与韩世忠的匯报。 “陛下,” 岳飞一身轻甲,身姿笔挺,沉声稟道,“经此整肃,上京及周边州县,敢於明面抗拒者已寥寥无几。” “投降各部,皆已重新编户,分发安民告示。” “我军缴获金国府库钱粮颇丰,足以支撑大军后续行动。” 韩世忠接口,手指在巨大的北地舆图上划过:“然,金国疆域辽阔,尤其辽东、临潢府、西北路等地,山高路远,部族混杂。” “一些边地將领、地方豪强,或拥兵自守,或阳奉阴违,甚至勾结草原残部。” “虽不成气候,但若置之不理,恐成蔓延之势。” 陆左坐於案后,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舆图上那些被標记出来的、尚未完全臣服的区域,缓缓道:“既如此,便不能给其喘息之机。” “大军休整已近一月,士气如何?” “可能再战?” 岳飞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回陛下,將士们自入冬以来,连战连捷,克復上京,心气正盛!” “每日操练不休,皆言手中刀枪早已饥渴,盼著为陛下扫清余孽,早日一统北疆,建不世之功!” “只等陛下一声令下!” “好!”陆左頷首,站起身来,“传朕旨意,明日辰时,大军於南门外校场集结。” “朕,亲往犒军,为將士壮行!” “臣等遵旨!”岳飞、韩世忠肃然应诺,眼中皆有战意升腾。 ……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寒风依旧。 皇宫正门巨大的广场前,一辆由四匹神骏黑马拉著的、装饰著玄色龙纹的御輦已准备停当。 甲士肃立,旌旗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陆左在內侍簇拥下走出宫门。 他今日未著常服,换了一身便於骑乘的玄色织金箭袖戎装,外罩一件黑色大氅,更显英武挺拔。 身后,完顏雪与乌林答·明珂依旧跟隨,两女也换了较厚的锦缎宫装,默默隨行。 御輦前,一个穿著最低等宋军青色號衣、缩著脖子、牵著一匹领头黑马韁绳的身影,格外扎眼。 正是被任命为“御前车驾”的完顏亶。 他低著头,努力想將自己隱藏在骏马和高大的车轮之后,身体在清晨的寒风中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別的缘故。 听到脚步声,完顏亶浑身一僵,头垂得更低。 他看到一双玄色绣金线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隨即,是妹妹完顏雪那素雅的裙裾,以及…… 旁边另一道更为熟悉的、属於柔妃明珂的衣角。 巨大的屈辱感再次淹没了他。 他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的注视。 按照这几日被反覆训练、羞辱般的流程,缓缓地、极其屈辱地转过身,背对御輦车门。 然后,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跪趴了下去,將自己的脊背,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供人踩踏的“马鐙”。 他紧闭著眼,等待著那只脚踩上来,等待著那泰山压顶般的重量和碾碎尊严的触感。 然而,在等待的煎熬中,他终究没能忍住,偷偷地、极其迅速地,將眼皮掀起一条细缝,朝著妹妹和明珂的方向,瞥去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如坠冰窟。 他看见,妹妹完顏雪站在陆左侧后方,微微低著头,但她的目光,似乎正落在陆左挺拔的背影上,那原本总是盛满哀愁与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没有了往日的淒楚,反而…… 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神色,那绝不仅仅是恐惧或认命。 而当陆左微微侧首对她说了句什么时,他竟然看到妹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其僵硬地向上弯了一下。 虽然瞬间恢復,但那確是一个……笑容的雏形? 那是顺从的、甚至带有一丝討好的姿態! 而更让他心碎欲裂的,是柔妃明珂的眼神。 她就站在妹妹身旁,身姿似乎比在宫中时挺直了些,脸上薄施脂粉,掩去了连日的憔悴。 当他的目光与明珂悄然瞥来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时,完顏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同情、悲哀,或是同病相怜的苦涩。 他看到的,是冰冷。 是清晰无误的、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这副摇尾乞怜、甘为牛马的丑陋模样。 也配曾是君王? 那眼神,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完顏亶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明珂……她变了。 她真的將身心,都投向那个征服者了。 她鄙夷的,或许不仅是他此刻的屈辱姿態,更是他往日的无能,以及导致今日一切结局的、他作为君主的失败。 完顏亶只觉得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眼前阵阵发黑。 所有的憋屈、愤怒、不甘,最终都化为更深的绝望和冰冷的麻木。 原来,被自己的国家拋弃,被自己的臣民背叛,甚至被自己的女人鄙弃,是这样的滋味…… 就在这时,一只脚,稳稳地踏在了他的背脊之上。 不重,甚至算得上轻盈,但那股力量,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將他所有的尊严、骄傲、过往,彻底碾入尘埃,与身下冰冷骯脏的青石板融为一体。 陆左借力,从容登上了御輦。 “起驾。”內侍尖细的嗓音响起。 完顏亶如同一个真正的、没有灵魂的马鐙,在陆左离开后背的瞬间,机械地、踉蹌地爬起来。 甚至顾不上拍打衣袍上的尘土,便默默地、顺从地牵起韁绳,引导著马匹,拖著那辆承载著征服者和曾经属於他的女人的御輦,缓缓向城南校场行去。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破碎的心上。 …… 南门外校场,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数万经歷了北伐血火淬炼的大宋精锐,已列成整齐肃杀的方阵,鸦雀无声,唯有寒风掠过旗角的猎猎声响。 玄甲反射著冬日黯淡的天光,匯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钢铁森林。 御輦在阵前停下。 依旧是无言的程序。 完顏亶默默跪趴在地,充当下车的踏脚。陆左踩著他的背脊,稳步落地,走向临时搭建的点將台。 完顏亶起身,垂手退到一旁,仿佛一个真正的、无关紧要的僕役。 他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御輦旁,妹妹和明珂安静侍立的身影,她们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那个登上高台的玄色身影上。 陆左登上高台,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无边无际的钢铁阵列。 寒风捲动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將士们!” “朕,今日在此,见尔等军容整肃,士气如虹,心甚慰之!” “自去岁秋,朕与尔等誓师北伐,出江淮,克汴梁,破大定,直抵此地上京!” “千里转战,血沃山河,终灭金虏,雪百年之耻,復汉家之疆!” “此乃旷世之功,足可光耀史册,彪炳千秋!” “然——” “金国虽灭,余烬未息!” “北疆万里,犹有宵小负隅,心怀侥倖,欲抗天兵!” “更有草原狼子,隔岸观火,其心叵测!” “朕问尔等——” “手中刀枪,可还锋利否?!” “胸中热血,可还沸腾否?!” “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之心,可还炽热否?!” 三声喝问,如同惊雷炸响! “吼——!!!” “吼——!!!” “吼——!!!” 回应他的,是数万將士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声浪匯聚,直衝云霄,震得远处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无数刀枪高举,寒光映日,杀气盈野! “好!”陆左猛地一挥手臂,声震四野,“这才是我大宋的虎賁锐士!这才是不负朕望的百战雄师!” “朕,在此,以天子之名,为尔等壮行!” “此去,扫穴犁庭,荡平不臣!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我大宋疆土,皆需<i class=“icon icon-unie007“></i><i class=“icon icon-unie05f“></i>赤旗!” “朕,在宫中,备下御酒,待尔等凯旋之日,与尔等——痛饮庆功!” “大宋万胜!”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宋万胜!万胜!万胜!” 狂热的吶喊声再次如火山爆发,一浪高过一浪,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震耳欲聋的忠诚怒吼与沸腾战意。 每个士卒脸上都充满了狂热与信心,恨不得立刻拔营,为陛下,为大宋,横扫一切顽敌! 陆左在高台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台下这支无敌雄师,然后,转身,在震天的“万岁”声中,稳步走下点將台。 经过御輦时,他並未再看那跪在车旁、如同泥塑木雕的完顏亶一眼,只淡淡吩咐: “回宫。” 第298章 还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 精神病有点好转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上京城,皇宫。 完顏亶深一脚浅一脚地將御輦的马车牵回宫城西侧临时划出的马厩。 这几匹来自河西的雄健黑马似乎不太安分,喷著响鼻,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面,对他的牵引导向颇为抗拒。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几名宋军马夫略带讥誚的目光注视下,將马匹在槽头拴好,添上草料。 做完这一切,他只觉腰背被踩踏过的地方依旧隱隱作痛,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更多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麻木。 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草屑和尘土,低著头,缩著脖子,像一抹黯淡的影子,默默沿著一条少有人行的僻静小径,往他被安置的、靠近杂役房的那间低矮小屋走去。 小径蜿蜒,两旁是冬日凋零的花木和覆著薄雪的假山石。 寒风穿透他单薄的號衣,冷得他牙齿打颤。 就在他拐过一处太湖石堆砌的玲瓏山子时,前方不远处,两条窈窕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两名身著湖蓝与鹅黄锦缎宫装、外罩镶毛斗篷的年轻女子,正沿著结了薄冰的碎石小径並肩缓行,低声交谈著。 即便只是背影,完顏亶也瞬间认出了她们。 那是他昔日后宫中的两位嬪御,封號“惠妃”的徒单云岫和“丽嬪”括晚棠。 两人皆以容貌姣好、性情柔婉著称,在他为数不多的临幸记忆中,留下过温存印象。 此刻,她们的声音隨著寒风断断续续飘来,內容却让完顏亶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云岫姐姐,方才校场之上,你可看清了?” “陛下那等英姿,那等气度,方才真是……天神一般。”这是唐括晚棠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仰慕。 徒单云岫的声音则显得更为冷静,却也透著一股认命后的清醒与算计:“自然看清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才是真龙天子该有的模样。” “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挥手处,三军效死用命。” “哪像……”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哪像咱们那位旧主?” “平日里在宫中吆五喝六,真到了生死关头,除了跪地求饶、摇尾乞怜,还会什么?” “你今日也见了,给人当马鐙,趴得那般顺手……” “简直,连条好狗都不如。” 唐括晚棠:“如今这宫里宫外,谁还认他?” “连那些最低等的太监宫女,怕都瞧他不起。” “咱们姐妹的將来,可不能系在这么一块烂泥上了。” “正是此理。”徒单云岫语气坚定起来,“金国已亡,咱们就是无根的浮萍。” “那位才是如今能定咱们生死、予咱们富贵的人。” “雪霓郡主和明珂姐姐,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虽说侍奉仇讎,可这世道,活下去,活得好,才是正经。” “你瞧她们如今,虽无名分,可能近身侍奉,穿戴用度,哪样亏著了?” “眼神气色,也比在旧宫时鲜亮了些。” “可见那位陛下,並非一味暴虐之人。” 唐括晚棠的声音带上了忧虑和期盼:“姐姐说的是。” “只是……” “陛下身边已有雪霓郡主和明珂姐姐,咱们不知能否入陛下的眼?” “我只求能有个安身立命之处,哪怕在陛下跟前做个端茶递水的宫女,也好过在这冷宫里提心弔胆,不知何时就被发配了出去,或者……”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怕被当作普通宫人处置,甚至赏赐给军將,那命运就更难测了。 “所以,咱们得自己寻机会。” 徒单云岫声音更低了,却带著决断,“哪怕……” “哪怕只是得一夜恩幸,留下点情分,日后在这宫里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啊啊啊——!!!” 一声野兽般的、充满无尽屈辱、愤怒与悲怮的嘶吼,猛然在两人身后炸响! 徒单云岫和唐括晚棠嚇得浑身一抖,花容失色,猛地转身。 只见完顏亶不知何时已从假山后冲了出来,他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脸上混合著污泥、泪痕和极致的狰狞。 原本畏缩佝僂的身体因暴怒而剧烈颤抖,指著两人,声音嘶哑破裂,如同砂纸摩擦: “贱人!你们两个无耻贱人!” “枉我往日待你们不满!” “你们……你们竟敢如此议论朕!” “如此作践朕!” “还……还想著去勾引那赵构!” “你们还要不要脸!有没有一点廉耻!” “金国的列祖列宗在天上看著你们!” “你们……” 他语无伦次,积聚了数日的、乃至亡国以来所有的憋屈、愤怒、不甘,在此刻被最亲近的女人的背叛彻底点燃。 他挥舞著双臂,似乎想扑上去掐死这两个让他最后一点尊严也荡然无存的女人。 徒单云岫和唐括晚棠在最初的惊嚇过后,迅速镇定下来。 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魔、衣衫襤褸、面目扭曲的旧日君主,她们眼中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冷漠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徒单云岫甚至轻轻拍了拍胸口,仿佛掸去什么脏东西,嘴角勾起一丝讥誚的弧度,正要开口。 “什么人?在此喧譁!” “大胆!惊扰宫闈!” 几声尖锐的呵斥传来,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几名身著宋宫內侍服饰、但明显孔武有力的太监,闻声从附近巡逻赶来,瞬间將完顏亶围住。 为首的太监面白无须,眼神锐利,上下打量了一下完顏亶那身骯脏的號衣和癲狂的状態,眉头一皱,喝问道:“你是何人?” “在此咆哮什么?衝撞了两位贵人,该当何罪?” “他?他是陛下新封的『御前车驾』,完顏亶。”徒单云岫不待完顏亶回答,已冷冷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物品。 “也不知发什么疯,在此胡言乱语,衝著我与妹妹恶语相向,惊扰宫禁。” 那太监闻言,眼中鄙夷之色更浓。 一个亡国降虏,还是个车夫,竟敢对宫中女眷不敬? 完顏亶却犹自不悟,赤红著眼睛对著太监嘶喊:“她们!” “这两个贱人!” “她们辱骂朕……辱骂於我!” “还密谋……密谋要去勾引陛下!” “其心可诛!” “你们快將她们拿下!” 啪! 他话音未落,那为首太监已是一个极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他脸上,力道之大,打得完顏亶踉蹌几步,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混帐东西!” 太监尖声骂道,脸上满是戾气。 “你是个什么下贱坯子,也配直呼『陛下』?” “也配指责贵人?” “衝撞宫眷,口出狂言,惊扰圣驾清静,我看你是活腻了!来啊!” 他一声令下,旁边两名健硕太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扭住了完顏亶的胳膊,將他死死按跪在冰冷坚硬的碎石地上。 “按宫规,衝撞贵人,口出不逊,杖二十!” 太监冷冰冰地宣判,“就在这儿,给咱家打!让他好好长长记性,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们……你们敢!我……”完顏亶徒劳地挣扎,怒吼。 “砰!啪!砰!啪!” 沉重的包铜木杖,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臀腿上,发出沉闷而残酷的响声。完顏亶起初还硬挺著,几杖下去,便忍不住发出悽厉的惨嚎。 那木杖显然浸过水,又沉又韧,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痛入骨髓。 二十杖很快打完,完顏亶已是<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臀腿处衣衫破裂,渗出暗红的血渍,浑身因为剧痛和寒冷而剧烈颤抖,连惨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徒单云岫和唐括晚棠自始至终冷眼旁观。 直到行刑完毕,徒单云岫才掏出一方丝帕,轻轻掩了掩鼻,仿佛嫌那血腥气和完顏亶身上的污浊脏了空气。 “贵人受惊了,此等腌臢蠢物,不必理会。”太监躬身道。 唐括晚棠最后瞥了一眼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完顏亶,轻声对徒单云岫道:“姐姐,咱们走吧,这里腌臢。” 语气里的嫌恶,与方才议论如何“偶遇”陛下时的期盼,判若两人。 两人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並肩转身,沿著小径翩然而去,鹅黄与湖蓝的衣袂在暮色寒风中轻轻摆动,渐渐消失在宫殿的阴影里。 那行刑太监踢了踢地上动弹不得的完顏亶,嗤笑一声:“呸,什么玩意儿!” “还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 “拖到那边廊下扔著,別在这儿碍眼!” 说罢,也带著人走了。 寒风呼啸,掠过空旷的御花园,捲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完顏亶血跡斑斑、冰冷僵硬的身体上。 他脸贴著冰冷骯脏的地面,泪水混合著血污,无声地流淌。身体的剧痛,远不及心中那被彻底碾碎、再无一丝希望的冰冷与死寂。 …… 镇北殿东暖阁。 此地被布置成陆左日常起居批阅奏章之所,比正殿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舒適。 地龙烧得暖融,角落瑞兽香炉吐出裊裊的龙涎香,气息沉静醇和。 巨大的青铜连枝灯盏上,烛火安静燃烧,將室內映照得一片明亮温馨。 完顏雪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榻边的锦垫上,手中拿著一柄温润的玉轮,正轻柔地为倚在榻上看书的陆左推拿著小腿。 她动作细致,力道均匀,低垂著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份寧静,与她此刻翻腾的內心,截然相反。 我这是怎么了? 她心中一片茫然,甚至有些惶恐。 为他推拿,侍奉他起居,竟做得如此自然,甚至…… 心中並无多少抗拒了。 她想起不久前,自己还因被点名侍奉而倍感屈辱,夜里咬著被角无声哭泣。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种尖锐的、噬心的羞辱感,似乎在慢慢消退。 是因为麻木了吗? 不,不是麻木。 她偷偷抬起眼帘,极快地瞥了一眼榻上男人沉静的侧脸。 他专注於手中的书卷,眉峰舒展,鼻樑挺直,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拋开那令人窒息的帝王威严和深不可测的武力,单看容貌气度,他无疑是极为出色的。 更重要的是…… 完顏雪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我……我竟然会贪恋仇人带来的……快乐?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无比羞耻和恐慌。 完顏雪啊完顏雪,你可是大金的公主! 你的国家被他所灭,你的兄长被他如此折辱,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对他......? 甚至还隱隱期待夜晚的降临? 她手中的玉轮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指尖微微发凉。 我变成什么样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那一点点可笑的安稳,甚至是为了那点欢愉...... 我就將国讎家恨,將公主的骨气,全都拋到脑后了吗? 我现在这副模样,和那些急切想要攀附新主的妃子们,又有什么本质区別? 一股深沉的悲哀和自我厌恶,攫住了她的心。 “嗯?”陆左似乎察觉到她动作的停顿,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瞥了她一眼。 完顏雪一惊,慌忙收敛心神,重新推动玉轮,低声道:“陛下恕罪,奴婢方才走神了。” 陆左不置可否,正要重新看向书卷。 就在这时,暖阁门外传来內侍轻柔的通传声,紧接著,殿门被轻轻推开。 两名身著宫装、精心打扮过的女子,各端著一个红木雕花食盘,低著头,步履轻盈而恭谨地走了进来。正是徒单云岫与唐括晚棠。 两人来到榻前数步远,盈盈跪倒,將食盘高举过顶。食盘中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冒著热气的碧粳米粥,香气在温暖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陛下,晚膳时辰到了,请陛下用些粥点。”徒单云岫声音轻柔婉转,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陆左放下书卷,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下。 这两名女子容貌秀丽,身段窈窕,举止有度,虽低著头,但那份经过宫廷训练的仪態是遮掩不住的。 更重要的是,她们身上有种尚未被深宫完全磨灭的鲜活气息,与完顏雪的清冷倔强、乌林答·明珂的柔顺隱忍皆不相同。 “抬起头来。”陆左淡淡道。 徒单云岫与唐括晚棠依言缓缓抬头,露出姣好的面容。 她们脸上薄施脂粉,眉眼描画得精致,眼中带著敬畏、期盼,以及一丝努力掩饰的紧张,盈盈望向上方的陆左。 陆左看了她们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观你二人气度,如此品貌,进退有仪,不似寻常宫女。是何人?” 徒单云岫心中一紧,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狂跳的心,儘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柔顺,却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哀婉与期盼:“回陛下,奴婢徒单云岫(唐括晚棠),原是……” “原是金国旧宫嬪御。” “蒙天恩浩荡,未加罪责,得以暂居宫掖。” “今日……” “今日斗胆前来侍奉陛下用膳,实是感念陛下不杀之恩,又见陛下为国事辛劳,身边侍奉之人或有不足……” 她顿了顿,偷偷抬眼,见陆左神色平静,並无不悦,才鼓起勇气,继续道,声音越发低柔,近乎哀求: “奴婢们自知身份微贱,又是亡国之人,本不该有此妄想。” “但……” “但求陛下开恩,若能允准奴婢二人留在陛下身边,做些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微末小事,早晚侍奉,以报陛下万一……” “奴婢们便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只求……” “只求能有个安稳的棲身之所,不至漂泊无依……” 说罢,两人再次深深拜伏下去,额头触地,姿態卑微到了极点,却也將最能激起男子怜惜的柔弱姿態,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们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暖阁內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完顏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垂著眼,玉轮搁在膝上,不知在想什么。 陆左的目光,再次扫过伏地的两名女子,那精心修饰的脖颈,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话语中那份小心翼翼的討好与孤注一掷的投靠。 片刻,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榻边小几上的书卷,语气平淡无波: “粥放下吧。” “你们,”他顿了顿,目光並未离开书页,“暂且留在外间伺候。” 没有明確的承诺,但“留在外间伺候”这几个字,对徒单云岫和唐括晚棠而言,不啻於天籟之音! 这意味著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这间象徵著权力与庇护的暖阁!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两人喜出望外,声音都带著激动的颤音,又重重磕了个头,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將食盘轻放在旁边的紫檀圆桌上。 然后垂手敛目,恭敬地退到暖阁与外间相隔的珠帘之外,垂首肃立。 彼此交换了一个充满希望与庆幸的眼神。 暖阁內,粥香裊裊。 陆左仿佛已將方才的小插曲拋诸脑后,继续翻阅他的书卷。 完顏雪重新拿起玉轮,动作却比先前更轻、更缓,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所有复杂的情绪。 殿外,寒风依旧在呼啸,夜色彻底笼罩了上京城,也笼罩了这座换了主人的宫殿,以及其中各怀心思、挣扎求存的人们。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299章 迁都金陵,火枪问世 江南的春,来得比北地早,也来得更缠绵。 细雨如丝,无声浸润著新都金陵的粉墙黛瓦、亭台楼阁。 皇城依钟山,临大江,气象恢弘,虽不及昔日汴梁的百年积淀,也不似上京的粗獷雄浑,却自有一番龙盘虎踞、吞吐天地的崭新气象。 此处,是大宋在扫平北疆、根基稍稳后,陆左力排眾议,毅然选定的新都。 背靠富庶东南,前控大江天堑,更兼漕运便利,於他心中那份远超时代的蓝图中,此地才是未来帝国辐射四方的真正心臟。 兴隆殿,新宫主殿之一,此刻殿门洞开,疏朗的春风带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水汽和淡淡的花香穿堂而入,拂动殿內明黄色的帷幔。 陆左並未端坐於那象徵至高权力的龙椅,而是负手立於殿前高高的汉白玉栏杆旁,极目远眺。 烟雨空濛中,远处的钟山如黛,蜿蜒的城墙轮廓隱现,更远处,浩荡长江如一条奔腾的玉带,水汽与天光相接,苍茫无际。 脚下的宫城,井然有序,新的官署、营房、仓廩正在陆续兴建,夯土与木石敲击之声隱约可闻,充满了蓬勃的生气。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的景致,投向了更辽远的时间和空间。 一年了…… 自克復上京,班师回朝,已整整一年。 这一年,非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懈怠。 迁都金陵,稳定朝局,安抚新附的北地万民,將缴获自金国的海量財富、工匠、图册化为己用,更以铁腕手段,借北伐大胜之威,强力推进了各项新政。 官营工坊的扩张,新式学堂的设立,驰道的修筑…… 尤其是军工体系,在上结合他超越时代的“点拨”,正在悄然发生质的蜕变。 岳飞、韩世忠、杨铁心等人,正以那些歷经血火淬炼的北伐老兵为骨干,在江北、淮南,大规模招募、编练著全新的军队。 装备、操典、战法,皆在革新。 西夏的使者年前曾来试探,態度曖昧。 吐蕃诸部听闻金国覆灭,遣使称臣者眾,但亦不乏心怀叵测者。 更远的草原蒙古诸部,似乎在混乱中诞生了新的梟雄,隱约传来不驯的消息。 至於东瀛、高丽,乃至那些尚在懵懂中的西域城邦、欧陆蛮邦…… 在他眼中,不过是迟早要纳入版图、或至少需以绝对武力慑服的棋子。 火候差不多了。 內部初步整合,新军正在成型,经济民生也在他强力推动下向战时轨道倾斜。 剩下的,便是“横扫六合,一统寰宇”的终极画卷。 就在这时...... “陛下!陛下!研製出来了!研製出来了!” 一个充满狂喜、因激动而微微变调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隨著一阵急促、甚至有些踉蹌的脚步声,打破了兴隆殿前的寧静。 陆左心念微动,缓缓转身。 只见工部尚书沈该,这位年过五旬、向来以沉稳干练著称的老臣,此刻全然失了平日仪態。 他官袍下摆沾著泥点,帽翅歪斜,一张脸因奔跑和兴奋涨得通红,额头上汗水与雨水混合,也顾不得擦拭。 沈该在陆左面前数步处猛地剎住,勉强稳住身形,深深一揖: “陛下!天佑大宋!” “火枪!” “您画图諭示的那种火枪,匠作坊……” “墨珩他们,成了!真的成了!” 陆左负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 成了? 他面上神色未变,但眼底深处,却骤然掠过一丝锐利如电的光芒,仿佛平静的深潭下,有岩浆开始奔涌。 “仔细说。” “是!是!”沈该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墨珩带领匠作坊诸大匠,按照陛下赐下的『自生火銃』思路,结合新炼的钢材,反覆试验。” “歷经数月,已然攻克了簧机、闭气、弹丸与火药一体等诸多难关!” “就在今晨,最新一批试製品,连续试射百次,无一次炸膛,发发皆响,射程、精度远超以往任何火器!” “墨珩不敢怠慢,命臣即刻飞报陛下!” “此刻,匠作坊內,墨珩正持新枪,恭候陛下圣览!” “好!” “摆驾,工部匠作坊!” …… 工部直属的“天工院”匠作坊,位於金陵城外东北一处依山傍水、戒备森严的河谷中。 此处原是一处皇庄,被陆左整个划出,高墙深垒,驻有重兵。 细雨暂歇,空气中瀰漫著草木清香和隱约的硫磺、金属气味。 陆左的御輦径直驶入核心区域。 一下车,便看到巨大的工棚前空地上,数十名穿著统一青色短褂、神情激动亢奋的工匠,簇拥著一名头髮花白、面容清癯、双目却炯炯有神的老者。 老者手中,赫然平端著一件造型奇特的金属造物。 其长约四尺余,通体由精钢打造,泛著冷冽的幽光,前有细长枪管,后托木製,中部有一个明显的击发机构和弯月形的金属件。 形制已与他记忆中前世近代燧发枪有七八分相似! “臣墨珩,率天工院眾匠,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墨珩见到陆左,急忙將手中火枪交给身旁弟子,便要下跪。 “免礼。”陆左抬手虚扶,目光已牢牢锁定那支火枪,“枪。” 墨珩会意,立刻双手將火枪再次捧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陛下,此即按陛下神思所绘、諭示要点,歷经七百六十三次大小试验,耗钢逾万斤,最终成型的『神机一式』自生击发火枪!” “请陛下御览!” 陆左接过,入手沉甸,约莫十斤左右,重心设计合理。 他仔细端详:枪管笔直,內壁光滑,显然是用了新的钻孔和打磨技术。 枪机部位结构紧凑,燧石夹、击锤、药锅、弹簧机构一目了然,虽略显粗糙,但基本原理无误,甚至已经有了简单的照门和准星雏形。 他检查枪机,扳动击锤,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试射成果如何?细细报来。”陆左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回陛下!” 墨珩精神大振,如数家珍:“此枪口径三分,使用特製铅弹与定量纸包药筒。” “最大射程,可达三百二十步以上!” “百步之內,可穿当前我军制式铁甲!” “五十步內,精度已相当可观,训练有素的射手,可击中胸靶!” “更关键者,其装填发射,经反覆操练,熟手兵卒,已可在一息半至两息之间完成!” “远超弓弩上弦之速!” 一息半到两息? 也就是不到十秒一发? 陆左心中一震。 这速度,在他预期之上! 燧发枪的实战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於射速。 “可靠性?炸膛问题解决了?”他追问核心。 “已基本解决!”墨珩脸上放出光来,指著枪管:“关键在此!” “臣等按陛下提示,以坩堝炼出新型钢水,反覆锻打,去尽杂质,使管壁厚薄均匀,韧性大增。” “又经『硝水』淬火回火,强度远超以往熟铁。” “试射百发,仅初期有数支因锻打瑕疵微有胀膛,经改进工艺后,近月所產三百支,无一炸膛!” “所用簧机,亦以新钢製成,反覆击发万次,依然有力!” 陆左听得暗自点头。 材料工艺的突破,才是根本。 他提供的思路,好比指明了道路,但真正披荆斩棘走通这条路,靠的是墨珩这些顶尖工匠的智慧和无数次的试错。 他不再多言,目光扫向百步外竖立的一排包著铁皮的厚木靶。 “装弹。” 旁边早有准备好的工匠弟子,迅速上前,將一个纸包定装药筒咬开,將火药倒入枪管,又从腰间皮囊取出一枚铅弹,用通条压实。 然后向药池內倒入少许细火药,合上药池盖。 陆左接过装填好的火枪,据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燧石重重擦在药池盖钢片上,爆出一簇火星,点燃引火药,火星窜入枪膛,引燃发射药——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枪口喷出近尺长的火光与浓密白烟! 强大的后坐力撞在肩头,但对陆左而言微不足道。 百步外的木靶中心,应声出现一个清晰的孔洞! “好!” 周围工匠、侍卫,包括沈该、墨珩,都忍不住低声喝彩,个个面露激动潮红。 陆左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骤起。 成了! 真的成了! 虽然还是前装滑膛,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可实战的燧发枪! 射程、威力、射速、可靠性,均已初步达標! 这意味著,大宋的军队,將率先步入火器时代! 面对尚在使用弓箭、刀矛、乃至落后火门的敌人,这將形成代差般的碾压优势! “赏!”陆左放下犹自带著余温的火枪,朗声道,“天工院上下,所有参与研製者,重赏!” “墨珩,晋天工院院正,沈该,统筹有功,赐候爵!” “臣等叩谢陛下天恩!!”沈该、墨珩及眾工匠激动跪倒,山呼万岁。 陆左目光灼灼,看向墨珩:“朕曾言,此枪若能连发,则如臂使指,火力绵延不绝。” 墨珩闻言,非但没有为难,眼中反而爆发出更炽热的光芒,他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高昂:“陛下!” “臣正要稟报!” “自『神机一式』定型,臣便日夜思索陛下所言之『连珠』、『弹仓』之妙想!近日,已有眉目!” “哦?速速道来!” 陆左心头一跳。 连发? 他之前只是提过一嘴“能否像弩箭连发”的模糊概念,並未给出具体设计。 “陛下请看!” 墨珩从怀中掏出一卷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的绢帛,就地铺开,上面用炭笔画著繁复的机括结构图,虽粗糙,但已能看出大致思路。 “臣受陛下启发,又观弩机、水车连动之术,设想於此枪下方,加一可旋转之弹巢,內置五到六发弹仓,以机簧联动。” “每击发一次,手动拨动此轮,则下一弹仓自动转至击发位,同时击锤亦隨之上膛……” “如此,可不间断连续击发五到六次,而后再行整体装填!” “臣称之为『转轮神机』!” “其中关键,在於这弹巢闭气与拨轮之力道配合,已有数种方案,正在打制样机!” 陆左看著那绢帛上虽然稚嫩、却充满奇思妙想、已然具备早期转轮手枪雏形的设计图,心中震撼,竟一时无言。 他仅仅提供了“连发”的概念和最终形態的模糊印象,墨珩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结合现有技术,推导出“转轮”这个具体而可行的实现路径! 这份举一反三、攻坚克难的能力,这份对机械原理的深刻理解和大胆想像…… 这就是我华夏的工匠! 这就是被埋没在歷史尘埃中的智慧! 前世某些论调,总说中国古代不重科技、工匠地位低下、缺乏创新精神。 纯属放屁! 眼前墨珩,还有那些激动得脸色通红、手上布满老茧和烫伤的工匠们,他们的热情、专注、智慧,哪里逊色於任何人? 若无满清固步自封,闭关锁国,打压异端,扼杀创新…… 凭我华夏千年积累的技艺底蕴和这般聪慧勤勉的工匠,何至於在近代落於人后,受那百年屈辱? 错的,从来不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和他们的智慧。 而是那个垃圾到极点的狗王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潮,看著眼中充满期待光芒的墨珩,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朕准你全力研製,一应物料、人手,沈该优先调拨!” “若能成功,朕不吝封侯之赏!” “臣……臣定当竭尽駑钝,肝脑涂地,必不负陛下厚望!”墨珩激动得鬍子都在发抖,再次拜倒。 陆左转向沈该,语气斩钉截铁:“『神机一式』即刻定型,全力督造!” “先產五千支,配备岳飞新军『神机营』。” “工匠待遇,再提三成!” “此为我大宋绝密,泄密者,夷三族!” “臣遵旨!”沈该肃然应命。 “回宫。”陆左最后看了一眼那静静躺在匠作台上的“神机一式”,转身登上御輦。车驾启动,离开这片即將改变世界格局的山谷。 车厢內,陆左闭目沉思。 火枪的成功,如同第一块坚固的基石,稳稳地垫在了他通往“天下一统”的霸业宏图之下。 接下来,便是等待“神机营”成军,用敌人的鲜血和哀嚎,来验证这新时代利器的锋芒,並震慑所有尚未臣服、或心怀叵测的势力。 西夏、吐蕃、草原、东瀛、高丽…… 乃至更遥远的疆域,在他心中的战略沙盘上,已逐一被標註,等待著被这钢铁与火焰的新生力量,重新塑造。 窗外,江南的雨又渐渐沥沥地下了起来,滋润著万物,也仿佛在为一个崭新而炽烈的时代,悄然揭幕。 第300章 最好的清算 金陵皇城。 陆左处理完一日的政务,朝著后宫方向行去。 他並未乘坐御輦,只带著几名贴身內侍,步伐不疾不徐,享受著这难得的片刻閒暇,脑中仍在盘算著火器列装与新军训练的诸多细节。 穿过一道月洞门,行至一处名为“漱玉轩”的偏殿附近。 此处靠近西六宫,多是安置一些品级不高的妃嬪、女官,或是像如今这般,用来安置那些身份特殊的前朝宫眷。 殿宇不算宏丽,但修建得颇为精巧,廊廡洁净,庭院中几株晚开的玉兰正吐露著芬芳。 陆左目光隨意扫过,脚步未停。 却在瞥见漱玉轩前那片以青砖铺就、被树荫半掩的小广场时,微微一顿。 一个穿著最低等杂役宦官所穿的灰褐色短褐、身形佝偂的身影,正背对著他,跪在冰冷的砖地上。 那人面前放著一只半旧的木桶和一块抹布,正费力地、一寸一寸地擦拭著地上的砖缝。 动作迟缓而笨拙,显然並不习惯这种活计。阳光透过枝叶,在他灰白的头髮和瘦削的肩背上跳动,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反衬出一种淒凉的孤寂。 是完顏亶。 陆左眼神淡漠地掠过那背影。 自一年前上京破城,此人被俘,隨后“自愿”献璽投降,其存在便成了新朝一个特殊而又微妙的象徵。 北上凯旋途中,为绝后患,也为了更彻底的羞辱与掌控,陆左便已下密旨,寻机將此人秘密处置,去了那惹祸的根苗,使其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宫廷奴僕。 迁都金陵后,他便被安排在这漱玉轩做最下等的洒扫杂役。 此事做得隱秘,宫中知晓其真实身份的寥寥无几,只道是个沉默寡言、有些呆笨的老阉奴。 纵然是个庸碌无能的草包皇帝,从未亲手沾过我汉民之血…… 陆左心中冷嗤,目光如冰,可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享受了金国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你完顏氏的赫赫武功是建立在无数汉家儿女的尸骨血泪之上! 靖康之耻,两河泣血,江淮烽烟…… 这累累血债,国讎家恨,你便是那面最高的旗帜,最大的罪魁祸首! 岂能因你无能,便轻饶了去? 现在杀你,於大局无益,反可能激起不必要的波澜。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让你这般苟活,日復一日地做这最低贱的活计。 被昔日的臣民、甚至枕边人俯视呵斥,作为君王的最后一点尊严和体面,在这日復一日的研磨中彻底碾碎…… 这才是对你,对那段血腥歷史,最好的祭奠与清算。 他不再看那擦地的身影,仿佛那只是宫墙边一块不起眼的顽石,正要举步继续前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这时,漱玉轩正殿那扇雕花隔扇门“吱呀”一声被从內推开。 几名身著浅碧、鹅黄、藕荷等各色宫装,髮髻梳得一丝不苟、簪著时新绢花的年轻女子,裊裊婷婷地走了出来。 她们容顏姣好,步履轻盈,显然经过精心打扮。 为首的,正是徒单云岫与唐括晚棠。几人原本低声谈笑,神色轻鬆,甚至带著几分宫中女子特有的、对自身容貌仪態的矜持与满意。 然而,一抬眼看到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陆左,几名女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隨即化为惊喜、惶恐与深深的敬畏。 她们几乎是本能地、训练有素地齐刷刷在殿门前跪倒,盈盈下拜,鶯声燕语汇成一片: “奴婢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声音清脆娇柔,在静謐的午后庭院中格外清晰。 这动静,自然也惊动了不远处正埋头擦地的完顏亶。 他擦拭的动作猛地僵住,灰褐色的背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不敢回头,但握著湿冷抹布的手指,却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能听出那些声音! 每一个,都曾经在他的后宫之中,对他柔顺逢迎,口称“陛下”、“臣妾”! 徒单云岫、唐括晚棠…… 还有后面那几个,他似乎都能对上號! 如今,她们却对著另一个男人,如此恭敬甚至带著討好地跪拜,口称“万岁”!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极耻大辱、悲哀愤怒与无尽酸楚的洪流,瞬间衝垮了他勉强维持的麻木。 他死死低著头,几乎將脸埋进冰冷潮湿的砖缝里,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或者当场死去。 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衝击而微微痉挛。 陆左目光淡淡扫过跪了一地的鶯鶯燕燕,她们低垂的脖颈白皙优美,姿態恭顺柔媚。 “平身。” “谢陛下。” 眾女依言起身,依旧垂手侍立,但眼角眉梢,都不由自主地飘向陆左,带著掩饰不住的倾慕、期盼与小心。 徒单云岫最为机敏,她见陆左似乎有驻足之意,连忙上前半步,柔声道:“陛下日理万机,此刻移驾至此,想必有些乏了。” “奴婢殿中备有今年新贡的狮峰龙井,茶水正温,陛下可愿入內稍坐,品茗歇息片刻?” 她语气拿捏得极好,既不过分諂媚,又充分表达了关切与侍奉之心。 唐括晚棠也连忙附和,眼波流转:“是呀陛下,外头虽有树荫,终究有风。” “殿內清爽,奴婢们新学了江南的茶点,正要请陛下品评呢。” 其他几女也纷纷低声附和,眼含期待。 陆左不置可否,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那个僵在远处的灰褐色背影,隨即举步,向著漱玉轩殿门走去。“也好。” 眾女心中大喜,连忙侧身让开道路,簇拥著陆左入內。 徒单云岫经过仍跪在门口、身体僵硬如石像的完顏亶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秀眉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低声呵斥道: “没眼力的蠢东西!” “陛下驾临,还不快去將小茶房那套雨过天青釉的茶具取来,用山泉水重新烹茶!” “要快!” “若是误了事,仔细你的皮!”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冰冷,带著主子对下等奴僕特有的颐指气使。这声音如同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完顏亶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短促气音,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瞪向徒单云岫,那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惊、悲愤和…… 难以置信的痛楚。 云岫…… 昔日在他面前最是温婉解语、曾为他弹琴唱曲的云岫,如今竟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让他去……烹茶? 然而,徒单云岫触及他那绝望愤恨的目光,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嫌恶地別开脸,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催促道: “还不快去!愣著作甚!” 完顏亶接触到她眼中那真实的、毫不作偽的鄙夷与冷漠,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彻底破灭。 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那瞪圆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死灰一片。 他低下头,喉咙里咕噥了一声模糊的、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应答,手脚並用地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因为跪得太久且情绪激盪,踉蹌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然后佝僂著背,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朝著侧后方小茶房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去。 每一步,都踏在自尊的残骸上。 陆左已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却恍若未见,径直步入殿中。 漱玉轩內布置得清雅舒適,燃著淡雅的梨香。陆左在临窗的紫檀木榻上隨意坐下。 方才在殿外的几名女子立刻殷勤地围拢上来。徒单云岫亲自捧了温热的湿巾为他净手,动作轻柔。唐括晚棠跪坐在榻前锦垫上,伸出纤纤玉指,力道適中地为陆左揉捏著小腿。 另一名女子则端来一个填漆小碟,里面是剥好、去了芯的晶莹桂圆肉,用银签子小心地餵到陆左唇边。 更有一人站在他身后,用玉轮为他轻轻推拿著肩颈。 鶯声燕语,温香软玉,將他簇拥在中间。 陆左半闔著眼,享受著她们的服侍,神態放鬆。 这些女子,皆曾是金国宫闈中千挑万选的美人,如今为了在新朝宫廷中求得一席安稳之地,甚至只是微不足道的些许垂怜,无不竭尽全力。 將那份被宫廷规矩精心雕琢过的柔媚与顺从发挥到极致。 她们的手法或许生疏,心思或许各异,但这份小心翼翼的逢迎与討好,本身便是征服者权威最直观的体现。 殿內暖香浮动,气氛旖旎。偶尔有女子低低的娇笑声或软语询问陛下力道是否合適的呢喃。 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完顏亶低著头,双手捧著一个朱漆托盘,上面放著一套天青釉瓷茶具,茶壶嘴兀自冒著丝丝热气。 他脚步虚浮,走到榻前五六步远处,便不敢再近,直挺挺地跪下,將托盘高举过顶,手臂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带动得茶盏轻轻相碰,发出细微的叮噹声。 他死死盯著眼前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那上面模糊地倒映著榻上的景象: 他死死盯著眼前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那上面模糊地倒映著榻上的景象: 那个玄色的身影慵懒地倚著,自己的妃子们正以各种亲昵的姿態服侍著他,捏腿、揉肩、餵食…… 而自己,却像个最卑贱的奴才,跪在这里,奉茶。 每一口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屈辱的灼痛。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悲凉。 这就是亡国之君的下场吗? 不,这比史书上记载的囚禁、杀害,更加残忍千万倍! 这是將他作为“人”的一切,彻底摧毁。 “陛下,茶来了。” 徒单云岫瞥了一眼跪著的完顏亶,对陆左柔声道,隨即转向完顏亶,语气瞬间转为冰冷。 “还不呈上来!” “跪那么远作甚?” “一点规矩都不懂!” 完顏亶身体又是一颤,咬著牙,膝行两步,將托盘举得更高些,几乎要碰到榻沿。 唐括晚棠伸手取过茶壶,先倒出少许在一个白瓷小杯里,自己尝了尝温度,觉得適中,这才小心地斟了七分满在一只天青釉斗笠盏中,双手捧给陆左,巧笑嫣然: “陛下,您尝尝,这水温、茶色可还合意?” 陆左接过,轻轻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淡淡道:“尚可。” 只是这平淡的两个字,却让徒单云岫、唐括晚棠等人眼中一亮,仿佛得了莫大的褒奖,伺候得更加殷勤。 而依旧高举著托盘、跪在冰冷地上的完顏亶,只觉得那简单的品评,那女子们的欢欣,都像一把把烧红的铁钎,反覆穿刺著他早已麻木的心臟。 殿內暖融馨香,女子们娇软的语调和陆左偶尔低沉的回应,混合成一片模糊却又刺耳的嘈杂,將他隔绝在外,也將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却只能凭藉最后一点本能,死死撑著托盘,维持著这屈辱至极的姿势。 第301章 未来战爭 数日后,岳飞大营。 辕门处,当值的哨兵正缩著脖子,踩著脚,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忽然,远处官道上传来隆隆的车轮声和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哨兵眯起眼望去,只见一支由数十辆覆盖著厚重油布的大车组成的车队,在一队衣甲鲜明的骑兵护卫下,正朝著大营缓缓驶来。 车队打著的旗號,並非军中式样,而是工部的標识。 “站住!来者何人?军营重地,不得擅近!” 哨兵挺起长矛,上前数步,厉声喝问。 虽然看到旗號,但必要的盘查不能少。 车队在辕门前停下,为首一辆车上跳下一名身著青色官袍、外罩皮袄的中年官员,脸被寒风吹得发红,对著哨兵拱手,声音洪亮: “我等乃工部天工院属员,奉陛下与沈尚书之命,押运一批新型军械,前来交割岳元帅麾下新编『神机营』!” “这是公文印信,请查验!” 说著,递上一份盖有工部大印和皇帝行在副印的文书。 哨兵接过,仔细验看无误,又探头看了看那些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堆得小山也似的大车。 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不敢怠慢,对同僚交代一声,转身飞快向中军大帐跑去。 不多时,中军帐帘掀起,岳飞一身轻便的皮甲,未戴头盔,大步走出。 他面色沉静,目光锐利如常,只是眉宇间带著连日操练兵马、处理军务的些许疲惫。 听闻是工部押送“新型军械”而至,他心中微动。陛下前几日发来密旨,提及將有“破敌利器”送至,命他组建“神机营”专司操演,莫非便是此物? “打开辕门,放他们进来。车马引至校场空阔处。” 岳飞吩咐一声,带著几名亲兵副將,也朝著校场方向走去。 他倒要看看,陛下和工部那些大匠们,究竟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值得如此兴师动眾,还特意下旨组建新营。 很快,辕门洞开,车队在引导下,缓缓驶入大营,在校场东侧一片空地上依次停稳。 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吸引了附近许多正在操练或休息的士兵好奇的目光,纷纷交头接耳,猜测著车上所载何物。 岳飞已在校场边站定。工部那名中年官员连忙带著几名匠人打扮的隨员上前,恭恭敬敬地对岳飞行礼拜见: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下官吏部主事、天工院监事郑衡,参见岳元帅!” “郑监事不必多礼。”岳飞虚扶一下,目光已落向那些马车,“陛下密旨所言军械,便是这些?” “正是!”郑衡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转身对匠人吩咐道:“打开甲字三號车,取『甲三』號箱!” 匠人领命,爬上其中一辆大车,扯开紧绷的绳索和油布,露出下面码放整齐的长条木箱。 撬开箱盖,里面垫著防潮的油纸和乾草。 匠人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件用厚布包裹的长条状物,双手捧著,来到岳飞面前。 郑衡接过,解开布套—— 一桿通体泛著幽冷钢蓝光泽、造型奇特的长枪,呈现在眾人眼前。 长约四尺有余,前有细长枪管,后有木製枪托,中部是复杂的机括结构,与眾人常见的刀枪剑戟、弓弩盾牌截然不同,充满了冰冷的机械美感与未知的力量感。 “此乃何物?”岳飞身侧一名满脸虬髯、膀大腰圆的副將张宪,忍不住出声问道。 郑衡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自豪,朗声介绍道:“回张將军,此物名为『神机一式』自生击发火枪!” “乃陛下亲自指点思路,工部天工院墨珩大匠率眾呕心沥血所制!” “此枪以精钢为管,內刻膛线,以燧石击发,使用特制定装药筒与铅弹。” 他顿了顿,迎著岳飞和周围將校、越聚越多士兵们好奇、疑惑、乃至不以为然的目光,继续道:“其性能卓绝!” “最大射程,可达三百二十步开外!” “百步之內,可洞穿当前我军制式铁札甲!” “五十步內,精度极高,训练有素者,可击中奔马头颅!” “更关键者,其装填发射,熟练兵卒可在两息之內完成,射速远超强弓硬弩!” “什么?!” “三百二十步?洞穿铁甲?两息一发?” 郑衡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声。 士兵们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不起眼的铁管,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吹牛吧!”张宪第一个表示不信,他指著百步外箭垛的方向,“三百二十步?” “老子用的三石强弓,用破甲锥箭,全力开弓,百步穿杨已是极限,一百五十步外力道就衰了,还洞穿铁甲?” “这铁管子能比我的弓还厉害?还两息一发?” “弓手上弦都没这么快!” 另一名亲兵队长也嘟囔道:“就是,听著跟说书似的。” “郑监事,”岳飞抬起手,制止了部下的喧譁,他目光沉静地看著郑衡,又看了看那杆火枪。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军中儿郎,只信手中刀枪,眼前靶子。可否当场演示一番?” “正该如此!”郑衡似乎早有准备,毫不意外,躬身道: “请元帅命人取一副铁甲来,置於百步之外。下官亲自为元帅演示!” 岳飞点头,对张宪道:“去,取一副最好的山文铁甲,掛在百步外的木架上。” “得令!”张宪虽不信,但军令如山,立刻带人跑去办理。 很快,一副保养良好、甲叶森然的精铁山文甲,被牢牢固定在了百步外一个结实的木架靶心上。 阳光照在甲叶上,反射著冷硬的光泽。 那厚度,那质感,寻常箭矢在七八十步外都难穿透。 校场上,此刻已围拢了不下数百名闻讯赶来的將士,都伸长了脖子,踮著脚,朝著百步外的铁甲和这边手持奇怪铁管的郑衡张望。 “能行吗?。” “工部的人说得神乎其神,別是唬人的吧?” “三百多步?老子跑都得喘口气,这铁疙瘩能打那么远?” “看看,看看,要是真能打穿,那以后打仗……” 郑衡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接过匠人递来的一个油纸包,咬开,將里面黑色的粉末小心倒入枪口,又从一个皮囊中取出一枚圆溜溜的铅弹,用通条压实。 然后,他从腰间一个小皮盒里捏出一点更细的火药,倒入枪机部位的药池,合上盖子。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虽然略显生疏,但步骤清晰。 完成装填,他平端起火枪,木托抵肩,眯起一只眼,通过枪身上简陋的照门和准星,瞄准百步外那副铁甲。 校场上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黑洞洞的枪口和远处的铁甲上。 张宪抱著胳膊,嘴角还掛著一丝不信的冷笑。岳飞则目光炯炯,紧紧盯著郑衡的动作和那杆火枪。 “咔嚓——砰!!!”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后,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枪口猛地喷吐出尺许长的火光和一大团浓密的白烟! 刺鼻的硝烟味瞬间瀰漫开来!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百步外传来“鐺”的一声清脆而结实的金属撞击声! 白烟被寒风吹散。眾人急忙望去。 只见那副掛在木架上的精铁山文甲,胸口正中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边缘略显翻卷的孔洞! 阳光从孔洞中穿透过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小光斑。而那木架,似乎也微微晃动了一下。 “……” 死寂。 长达数息的、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百步外铁甲上那个刺眼的破洞,又僵硬地转回头,看看郑衡手中那桿枪口余烟裊裊的火枪,再看看那破洞,再看看火枪…… “嘶——!!” “我的娘嘞!” “真……真打穿了!百步!铁甲!一枪就打穿了!” “老天爷!这什么玩意?!声音这么大,跟打雷似的!” “我刚才看见火光了!好傢伙,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短暂的死寂后,是轰然炸开的、充满无尽震惊与骇然的喧譁! 士兵们激动地向前涌,想要看得更清楚,又被维持秩序的军官喝止。 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吼叫声响成一片。 许多人脸上还残留著惊恐,显然被那巨大的声响和骇人的威力嚇到了。 更有先前质疑最厉害的士兵,此刻面红耳赤,喃喃地说不出话来。 张宪脸上的冷笑早已凝固。 他鬆开抱著的双臂,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死死盯著那铁甲上的破洞,又猛地回头看向郑衡手中的火枪。 那铁甲绝不是劣品! 是实实在在的上好铁甲! 竟然…… 竟然真的被一枪洞穿了! 若是打在穿著这等盔甲的將领身上…… 岳飞站在原地,身形似乎也微微一震。 他比普通士兵和张宪看得更深、更远。那声巨响,那喷射的火光,那瞬间洞穿铁甲的威力,以及郑衡那相对弓弩而言堪称迅速的装填速度…… 这些信息如同惊雷,在他心中轰然炸开,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缓缓上前,从犹自有些手抖的郑衡手中接过那杆尚有余温的火枪。 入手沉甸,枪管微烫。他仔细抚摸著冰冷的钢铁枪身,复杂的枪机,目光再次投向百步外那个刺眼的孔洞。 “两息一发……三百步外仍有威胁……五十步內精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一种名將看到足以顛覆战场规则的新武器时,混合著震惊、狂喜、以及沉重责任感的复杂光芒。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仿佛在对自己,也对这天地宣告: “此物要改变的……是战爭的样貌!” 他霍然转身,看向犹自处於极度震撼中的部將和士兵,声如洪钟,压下一切喧囂:“都看清楚了吗?” “此乃陛下赐予我军的『神机』利器!” “自此,弓马之利,需让位於火药之威!” 他隨即看向激动得脸色发红的郑衡,郑重抱拳:“郑监事,此枪神威,本帅亲眼所见,深信不疑!” “还请监事与各位匠师,留在营中,指点我军將士操演此枪之法!” “本帅即刻下令,从各军遴选五千最机敏、最沉稳、最忠勇之锐卒,组建『神机营』,由本帅亲自督训,日夜不輟,必使此枪锋芒,早日为我大宋开疆拓土,扫平不臣!” 郑衡连忙还礼:“岳元帅放心!” “下官与同僚奉旨而来,正是要教会將士们纯熟使用、维护此枪!” “一应操典、诀窍,必倾囊相授!” “好!”岳飞点头,隨即厉声下令,“张宪!” “末將在!”张宪一个激灵,大声应道,脸上再无半分质疑,只有狂热与敬畏。 “即刻传令全军,遴选事宜由你主理!被选中者,皆双倍军餉,有功重赏!” “神机营驻地单独划定,严加戒备,无令不得擅入!” “得令!” 岳飞再次低头,凝视手中这杆看似冰冷、却蕴含著毁灭力量的“神机一式”。 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未来战场上,敌军如割麦般倒下的壮观而残酷的景象。 第302章 混一寰宇,就在今朝 金陵,皇宫,御书房。 殿內宽阔敞亮,巨大的紫檀木御案上,奏章分门別类,堆放得整齐有序。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格,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左端坐在御案之后,身著常服,神色沉静,目光落在面前一份关於江淮漕运新船闸竣工的奏报上。 在他身后,李清照一袭月白官服,縴手正不轻不重地为他揉按著肩颈。 她的动作嫻熟自然,指尖带著適宜的力道,既能鬆缓筋骨,又不至於打扰他阅览文书。 “陛下。” 李清照的声音轻柔,在静謐的殿內响起,如清泉漱玉:“岳元帅那边,晨间刚有军报呈至枢密院副本。” “自『神机一式』配发至今,已逾三月。” “岳元帅亲督的『神机营』两万將士,操练不懈,据报已有九成以上可熟练装填射击,五十步靶命中率逾七成,百步集群齐射颇具声势。” “韩元帅麾下亦有一万五千精锐掌握了火枪战法,阵列进退已见章法。”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外,工部天工院密奏,『转轮神机』的样枪已於旬前打制完成。” “虽尚有些许闭气不畅的小弊,但连发之设想已然验证可行,墨珩正率眾匠全力改进,料想不出两月,当有更完善的样械呈献。” 陆左微微頷首,並无言语,表示在听。 李清照知他心意,接著匯报其他要务:“户部与各地转运使司的春税收讫匯总已毕。” “得益於去岁陛下推行『氨肥』之法,今春南北粮田增產显著。” “百姓得此神物,垦荒踊跃,夏粮在望,民间已无饥饉之忧,多称颂陛下圣德。” “『鲜味坊』所出鸡精、味精,行销天下,官营坊课与商税因此大增,国库颇为充盈,太仓银米足以支撑大军数年用度。” “另有,龙江船厂依照陛下所绘『水密隔舱』、『尖底龙骨』新法所造之铁製战船。” “首船已於上月下水试航,载重、稳性、航速皆远胜旧船,工部请旨是否增拨银两,扩建船坞,以备日后海运之需。” 她將数月来军政、財赋、工技的要情,条理清晰、简明扼要地一一稟明。 这些事务,大多经由她手初步整理,早已瞭然於胸。 陆左身体向后微微靠入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消化这些信息,又似在权衡什么。 李清照的揉按未曾停止,殿內一时只闻窗外隱约的蝉鸣与风声。 良久,陆左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幽深的火焰跃动,又归於一片沉凝的决断。 他望著御案一端那方象徵著无上权威的玉璽,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在空旷的御书房內清晰迴荡: “粮草已足,器械已利,士卒已练,民心已安……” “是时候了。” 他顿了顿,侧首对侍立一旁、隨时记录旨意的秉笔太监吩咐道:“传旨,明日大朝会。” …… 翌日,五更。 天色未明,星斗犹在。 但金陵皇城的轮廓已在渐褪的夜色中显现出巍峨的剪影。 午门之外,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级肃然排列,鸦雀无声,唯有宫廷侍卫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以及官员们压抑的呼吸声。 空气中瀰漫著庄严肃穆的气息,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大朝,必有要事。 “咚——咚——咚——咚——咚——” 五更鼓响,声震宫闕。 “百官入朝——!” 隨著司礼太监悠长尖利的唱喏,午门沉重的朱漆大门在晨光中缓缓洞开。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穿过广阔的五龙广场,踏上高高的汉白玉阶,进入奉天殿。 殿內,巨大的蟠龙金柱矗立,御座高高在上。香菸自鼎炉中裊裊升起。 陆左已端坐於御座之上,身著十二章纹玄色袞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隱在垂珠之后,看不真切,唯有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仪,笼罩整个大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百官齐跪,叩首行礼。 人群中,岳飞、韩世忠一身戎装,格外醒目。 “眾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垂手侍立。 殿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等待。 陆左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群臣,在岳飞、韩世忠身上略有停留,隨即开口道: “自我大宋立国,北有辽、金肆虐,西有夏、羌覬覦,南疆不靖,四夷未宾。” “然天道循环,国运有常。” “去岁,朕赖將士用命,百姓输诚,终灭金虏,雪靖康之耻,復汉家旧疆。” 他的声音平缓,却自带千钧之力,在宏伟的殿宇中迴响。 “然,天下未定,何以家为?” “西夏元昊之裔,窃据灵夏,屡为边患,劫掠我民,悖逆天朝,其罪当诛!” “吐蕃诸部,散居高原,时叛时附,不通王化,梗阻商路,乱我西陲,亦当討之!” 话音至此,殿中气氛陡然一紧。 许多大臣已隱约猜到今日主题,不禁心跳加速。 陆左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 “今,天时已至,人和已聚,兵甲已利,粮秣已丰!” “朕,决意遣天兵,行天討,以彰华夏正朔,以定四海昇平!” 他目光如电,射向武官班列: “岳飞,韩世忠!” “臣在!”两人大步出班,甲叶鏗鏘,抱拳躬身,声若洪钟。 陆左沉声道:“朕命你二人,分统大军,各为一路主帅!” “岳飞!” “朕命你为征西大將军,总制陕西、河东诸路兵马,发兵二十万,以『神机营』为锋鏑,出萧关,直捣兴庆!” “务必犁庭扫穴,擒其偽主,灭其宗庙,將西夏故地,尽数纳入我大宋版图!” “韩世忠!” “朕命你为安西大將军,总制秦风、利州诸路兵马,並剑南、黔中精锐,发兵十五万,以新练火器营为中坚,出松州,征討吐蕃不服诸部!” “羈縻怀柔为辅,雷霆震慑为主,务使其地诸部首领,尽数来朝,高原之地,永绝边患!” “臣,岳飞,领旨!” “必不负陛下重託,不灭西夏,誓不还朝!” “臣,韩世忠,领旨!” “定当为陛下开疆拓土,扬威西陲,使吐蕃之地,永奉大宋正朔!” “好!”陆左頷首,隨即对侍立在御案旁的司礼太监微微示意。 太监上前一步,展开手中早已备好的明黄绢帛圣旨,尖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兹命征西大將军岳飞、安西大將军韩世忠,分统貔貅,代天征伐。” “各部有司,需全力协同,粮草军械,不得有误。”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余音犹在殿梁繚绕。 短暂的寂静后——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兵部尚书、枢密使为首的文武百官,再次齐刷刷跪倒,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许多人激动得面色潮红,鬍鬚颤抖。北伐金国的辉煌胜利犹在眼前,如今陛下又要对西夏、吐蕃用兵,这分明是要一举廓清周边所有强敌,真正实现天下一统的宏图啊! 如何不让人热血沸腾! “吾皇神武!天兵所向,必定势如破竹!” “扫平西夏,收服吐蕃,自此西陲无忧矣!” “一统神州,指日可待!陛下之功,必盖三皇,超五帝!” 兴奋的议论声在跪拜的臣子中压抑不住地蔓延开来。 文臣想著开疆拓土、青史留名,武將盼著沙场立功、封侯拜將。 即便是那些持重的老臣,看到陛下准备如此充分,兵精粮足,又有“神机利器”之助,心中也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退朝——!”司礼太监高唱。 陆左起身,在百官又一次的山呼万岁声中,离开御座,转入后殿。 …… 退朝的百官鱼贯走出奉天殿,来到殿前广阔的丹陛广场上。 此时天光已大亮,朝阳將宫殿的琉璃瓦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 先前在殿內压抑的激动情绪,此刻终於可以稍稍释放。 “了不得,了不得啊!”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翰林,激动地以手杖顿地,对身旁的同僚道:“陛下这是要毕其功於一役!” “北伐方歇,又启西征!此等气魄,亘古未有!” 旁边一位兵部的郎中接口,眼中放光:“正是!” “岳、韩二位元帅皆是百战名將,如今又得『神机营』这般利器,西夏、吐蕃,何足道哉!” “下官在兵部看过密档,那火枪之威……嘖嘖,简直非人力可挡!” “此战,我军必胜!” “何止是胜?”一位中年御史抚掌笑道:“依我看,这是要彻底改写舆图!” “灵夏、河湟,乃至吐蕃高原,用不了多久,怕都要改姓赵,行我汉家衣冠礼乐了!” “真正的混一寰宇,就在今朝!” 几个较为年轻的官员更是兴奋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王兄,你说此次西征,能否像北伐那般,一年之內,便传捷报?” “极有可能!陛下谋定后动,准备如此周全,又有新式火器,岂是西夏、吐蕃那些蛮族所能抵挡?” “说不定年底,咱们就能听到兴庆府光復的消息!” “若是真能一举平定西夏、收服吐蕃,那我大宋疆域之广,国力之盛,怕是直追汉唐了!” “陛下雄才大略,又有诸多新政利器,此乃开万世太平之基啊!”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无限期待,对帝国未来的美好憧憬,以及身为这鼎盛时代一员的由衷自豪。 岳飞、韩世忠大步流星地走向宫外。 两人面色沉毅,眼神交匯间,已儘是临战的锐气与默契。 第303章 西夏乞降 兴庆府,西夏皇宫,崇政殿。 时值盛夏,但殿內的气氛却比数九寒天更加凝滯冰冷。 高大的殿柱撑起幽深的穹顶,彩绘斑驳,透著一股年深日久的沉鬱。 几缕天光从高窗射入,在光洁的砖石地面上投下惨白的光斑,非但不能驱散阴暗,反更衬得殿宇深处一片惶惶。 空气里瀰漫著陈旧的香料、皮革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末路王朝特有的腐朽与焦虑混合的气息。 西夏皇帝李仁孝,年不过三旬,此刻却像是一夜间苍老了十岁。 他身披赭黄龙袍,头戴金冠,本应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眉头紧锁,面色灰败。 坐在那张宽大却显得空荡荡的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扶手,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焦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黑压压跪伏的一片臣子。 那些平日在朝堂上意气风发、各执一词的文武重臣,此刻大多低垂著头,不敢与他对视,殿內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说话啊!都哑巴了吗?” 李仁孝终於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因焦躁而嘶哑。 “二十几天了!” “宋军出萧关,破盐州,势如破竹!” “边关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 “现在岳飞的先锋距我兴庆府已不足七百里!” “你们平日高谈阔论,引经据典,现在呢?” “朕问你们,大宋此次用兵,来势如此汹汹,我大白高国,该当如何?” “该如何应对?” 殿下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枢密使哆哆咳咳嗦嗦地抬起头,花白的鬍鬚微微颤抖,声音乾涩:“陛……陛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军此次……非同以往。” “据前线溃兵所言,其军中多持一种怪异火器,响声如雷,火光迸射,射程极远,破甲如穿腐木!” “我边军將士依仗城寨,弓马嫻熟,可……” “可往往未及接敌,便被那弹雨覆盖,死伤惨重,军心顷刻瓦解……” “岳飞用兵,向来讲究正合奇胜,如今有此等利器助阵,更是如虎添翼……” 兵部尚书接口,语气沉重:“陛下,臣等仔细核验过多路败报。” “宋军推进之速,骇人听闻。” “其不依赖大量骑兵迂迴,不执著於蚁附攻城,往往以那火器阵列前驱,远程摧毁我城头守具,压制我军弓弩,而后步卒跟进,轻易登城……” “我军惯用之骑兵冲阵、据城固守之法,在此等战法面前,收效甚微啊。” “何止是收效甚微!” 一名刚从败退回京的將领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著烟燻火燎的痕跡,眼中犹有未散的恐惧。 “陛下!末將亲眼所见,宋军那火枪阵列,百步之外便弹如飞蝗,我军重甲亦不能挡!” “將士衝锋,未至三十步已倒下一片!” “其声震耳欲聋,火光刺目,战马惊厥,阵列自乱!” “这……这绝非人力可抗!” “此战,非將士不用命,实是……实是……” 他哽住,后面“不可力敌”几个字终究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悲观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在殿中瀰漫。 又有大臣颤声道:“陛下,宋主赵构,自北伐以来,算无遗策,战无不胜。” “金国何等强盛,立国百年,雄踞北地,亦在一年之內,被他犁庭扫穴,国主被擒,宗庙不存。” “如今其携灭金之威,精锐尽出,又有此等闻所未闻之利器……” “我大白高国,论疆土、人口、財力、军力,皆不及金国远甚,何以当之?” “依臣之见,”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臣,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说道,“为……为保全宗庙。” “为……为境內百万生灵免遭涂炭……或许……或许唯有……遣使请和,奉表……归附……” “归附?!”李仁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双目赤红,指著那老臣,又环视殿下眾人。 “你们让朕投降?向那赵构投降?” “你们可还记得金国皇帝完顏亶是什么下场?” “被阉为奴,充当车夫马鐙,受尽折辱,生不如死!” “他那些妃嬪公主,尽为赵构玩物!” “朕若投降,便是將身家性命,將李氏列祖列宗的顏面,將尔等的身家前程,一併交到那暴君手中,任其宰割!” “这便是你们为朕、为社稷想出的好主意?!” 他的咆哮在殿中迴荡,带著穷途末路的疯狂。 群臣被他的暴怒嚇得噤若寒蝉,纷纷伏地。 然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良久,那位提议归附的老臣再次缓缓抬头,老泪纵横,却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悲哀与决然:“陛下……” “正因知晓金主下场,方知此刻请降,与城破国亡、力竭被擒之时再降,乃天渊之別啊!” “金主顽抗到底,致使上京化为焦土,宗室屠戮殆尽,故遭此奇耻大辱。” “若陛下能审时度势,主动去帝號,献舆图,举国內附,以示恭顺无武,或可……” “或可换来宋主一丝宽容,保全宗族,得享富贵……” “若待岳飞兵临城下,火器轰破宫门,那时……便真是万事皆休了……” “请陛下三思!”又有数名大臣叩首,声音带著哀恳。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越来越多的人默默伏低身体,態度不言而喻。 李仁孝看著殿下几乎一边倒的请降之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颓然坐回龙椅,胸口剧烈起伏,眼中交织著不甘、恐惧、愤怒与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这些臣子未必全无私心,但话中道理,他却无法反驳。 金国的例子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宋军的新式战法和推进速度更让他胆寒。 顽抗,真的有希望吗? 可投降…… 那赵构的凶名和对待俘虏的手段…… “退……退下!都给朕退下!”他烦躁地挥挥手,声音疲惫不堪,“此事……容朕再思量……” “臣等告退……”群臣如蒙大赦,连忙行礼,躬身退出大殿,只留下满室的压抑和皇帝沉重的呼吸。 殿內只剩下李仁孝和侍立在一旁、从小看著他长大的老太监野利忠。 野利忠佝僂著背,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眼中满是忧色。 “陛下……”野利忠挪动脚步,靠近御阶,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带著锥心刺骨的寒意。 “老奴……老奴还听闻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李仁孝闭著眼,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坊间……还有从宋地回来的商贾隱约提及,那宋主赵构……似乎……似乎有一样癖好。” “最是……最是钟意身份尊贵、曾有夫家的妇人……金国后宫妃嬪、宗室贵女,凡有姿色者,几乎尽数被其收纳……” “陛下,若真到了那一步,这后宫诸位娘娘、公主殿下们……” “够了!”李仁孝猛地睁开眼,厉声打断,脸色已是一片惨白,嘴唇哆嗦著,却再说不出斥责的话。 野利忠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恐惧、最无法接受的角落。 他自己的妃嬪,他娇养的女儿们…… 像金国那些女人一样,被送入宋宫,侍奉仇敌? 不! 绝对不行! 这个设想带来的巨大耻辱和恐惧,甚至压过了对自身命运的担忧。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投降的念头,因为这新的、更加不堪的顾虑,而变得愈发沉重和难以抉择。 或许……或许应该再观望一下? 宋军那火器,当真无敌? 边关还有十万大军,还有险要城寨…… 就在他心乱如麻、进退维谷之际,殿门外传来侍卫急促而惶恐的稟报声: “启稟陛下!八百里加急!环庆路、盐州路最新军报!” 李仁孝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下:“呈……呈上来!” 侍卫进殿,將一个加急奏报匣子高举过头顶。 野利忠连忙上前接过,检查火漆无误,颤抖著打开,取出里面一份被汗水、血渍浸染得字跡模糊的绢帛,双手捧著,送到李仁孝面前。 李仁孝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过,迫不及待地展开。目光急速扫过那些仓促而潦草、却透著无边绝望的字句。 下一刻,他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了龙椅上。 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急剧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景象。 捏著绢帛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带动得整份军报都哗啦作响。 绢帛上,寥寥数语,却字字如惊雷,炸得他魂飞魄散: “六月乙未,宋將岳飞,以火枪阵前驱,会战於灵州川。” “我十万边军精锐据河列阵,未及交锋,即遭弹雨覆盖,死伤无算,阵列溃散……” “宋军乘势掩杀,我军大溃,被斩俘者七万余……灵州当日陷落。” “其后五日,宋军分兵疾进,沿途州县城寨,或因惧其火器之威望风请降,或稍作抵抗即被火枪击破……” “盐、夏、银、绥、静、宥、灵、威、龙、石、洪、定、顺、安、兰……等二十七城,相继易帜……” “宋军其势如燎原,不可嚮邇。” “臣等泣血上奏,伏乞陛下早作圣断……” 一天! 仅仅一天! 十万边军主力灰飞烟灭! 数日之內,连下二十七城! 这已不是战爭,这简直是摧枯拉朽的横扫! 是彻头彻尾的、令人绝望的碾压! “哐当……” 绢帛从李仁孝无力的手中滑落,飘落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最后一丝侥倖,最后一点观望的勇气,在这份残酷到极致的战报面前,被彻底碾得粉碎。 抵抗? 用什么抵抗? 將士的血肉之躯,能挡得住那如同雷神咆哮般的弹雨吗? 兴庆府的城墙,能比灵州川的十万大军更坚固吗?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巨大的悲哀和认命般的绝望,如同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许久,他才缓缓地看向一旁同样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老太监野利忠: “去……传朕旨意……” “召……刚刚退朝的所有大臣……回来……” “重新……议事……” 第304章 以正天道!以祭亡魂! 金陵皇宫,文华殿。 时值盛夏午后,窗外蝉鸣聒噪,殿內却因放置了冰鉴而颇为凉爽。 陆左斜倚在临窗的凉榻上,手中拿著一份刚由兵部加急送来的奏章。是岳飞自西夏前线发回的。 他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力透纸背、充满金戈铁马之气的文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好傢伙…… 他心中暗暗咋舌。奏报中详细敘述了灵州川一战击溃西夏十万边军主力,其后分兵略地,西夏境內州县城寨或降或破,几无像样抵抗。 如今大军已逼近西夏都城兴庆府,西夏皇帝李仁孝连发数道请降国书,愿去帝號,举国內附,只求保全宗庙性命。 这才一个多月…… 陆左放下奏章,望向殿外被烈日晒得有些发白的宫墙。 他知道“神机一式”会带来代差优势,但没想到优势如此碾压,西夏的抵抗意志崩溃得如此之快。 看来,冷兵器时代的军事思维和城防体系,在初步成型的近代火力面前,確实不堪一击。 吐蕃那边韩世忠进展似乎也极为顺利,捷报频传。 照这个速度…… 他心中那幅“天下一统”的蓝图,轮廓愈发清晰,进程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快。 扫平西夏、收服吐蕃之后,北方的草原诸部,西域的绿洲城邦,乃至更遥远的南方、东方…… 似乎都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目標。 一种掌控歷史洪流奔向预定方向的快意,混合著对更广阔天地的期待,在他胸中涌动。 他收敛心神,对侍立在榻边、正为他轻轻打扇的李清照道:“擬旨。” 李清照立刻放下紈扇,走到一旁的书案前,铺开御用绢帛,提起硃笔。 “著征西大將军岳飞,受降之后,妥善处置西夏归附事宜。” “原西夏国主李仁孝,及其直系宗族男丁,並后宫妃嬪、未嫁公主、郡主等一应女眷,皆需造册分明,选派得力人马,严加看管,押送京师,听候发落。” “沿途务必確保无虞,不得有失。” 他口述旨意,语气平淡,如同在吩咐一件寻常公务。 李清照笔下如飞,娟秀的字跡落在绢上。 然而,当她写到“后宫妃嬪、未嫁公主、郡主等一应女眷”时,笔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一缕极淡的、复杂的情绪从她清丽的眉眼间掠过。 陛下…… 她心中无声地嘆息。 文韜武略,天纵神武,挽狂澜於既倒,开盛世之新篇,古之明君雄主,莫过於此。 可偏偏在这女色之事上…… 唉。 她很快收敛心神,陛下终究是陛下,他的功业足以掩盖这点“私德有亏”。 …… 与此同时,吐蕃高原。 这里的天,蓝得近乎刺眼,阳光炽烈,但空气却清冷稀薄。 韩世忠的大军一路西进,势如破竹,已连下十数座大小城寨、寺院庄园。 此刻,他正临时驻蹕於一座刚刚归附的、原属某地方豪酋的坚固碉楼府邸內。 大厅颇为宽敞,却光线昏暗,瀰漫著酥油、牛羊膻气和陈年木料混合的古怪气味。 墙壁上原有的艷丽宗教壁画已被烟尘熏得模糊不清。 韩世忠站在一张粗糙拼接而成的巨大羊皮舆图前,眉头紧锁,研究著下一步进军路线。 高原地理复杂,部落分散,与中原迥异,虽军事上占据绝对优势,但如何有效治理、长久控制,却是难题。 “大帅。” 亲兵队长掀开厚重的氂牛毛门帘进来,抱拳稟报:“府门外有两名本地男子,自称是被解放的奴隶,哭求著要见大帅,说有天大的冤情,求大帅救人。” “奴隶?冤情?” 韩世忠从舆图上抬起头,略一沉吟。 大军所到之处,確实废除了不少地方豪酋和寺院对奴隶的生杀予夺之权,解放了大量奴户以爭取底层支持。 “带他们进来。” 不多时,两名男子被带了进来。 他们衣衫襤褸,满面尘灰,<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肤黝黑粗糙,布满冻伤和劳作的痕跡。 一进大厅,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韩世忠的方向,以头抢地,咚咚作响,未语先嚎,声音嘶哑悽厉,充满了无尽的悲苦与绝望。 “青天大老爷!將军老爷!” “活菩萨!求求您,救救我妹妹!救救她吧!” 年长些的男子抬起头,脸上泪水混著污垢,划出两道白痕,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哀求。 韩世忠被他们这悲慟欲绝的模样弄得一怔,沉声道:“起来说话。” “有何冤情,慢慢道来,本帅自会为尔等做主。” 两人却不肯起,只是跪著向前蹭了几步。 年轻些的男子哽咽道:“老爷,我妹妹……” “我妹妹被寺里的佛爷抓走了!” “要拿她去做『阿姐鼓』!” “求老爷发兵,救救她,晚了就来不及了!” “阿姐鼓?那是何物?”韩世忠眉头皱得更紧,这名字听著就有些蹊蹺。 年长男子浑身一颤,仿佛想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声音发抖:“是……” “是寺里做法事用的鼓……要……要用十六岁以內、没嫁过人的处子少女活著的时候,剥下整张背上的皮……” “然后蒙在鼓上……” “据说这样做成的鼓,据说法力最强,佛爷们最喜欢……” “什么?”韩世忠瞳孔骤缩,饶是他久经沙场,见惯生死,也被这描述惊得心头一寒。 “剥皮做鼓?还是活剥?” “这……这简直是妖魔行径!” “尔等可知诬告、扰乱军心是何罪名?”他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老爷!千真万確啊!” 年轻男子激动地以拳捶地,哭喊道:“不止是阿姐鼓!” “还有『嘎巴拉碗』,要用处子的头盖骨做成!” “『冈林』,要用处子的腿骨做成笛子!” “『吞苏』,要用人肠做成念珠!” “那些佛爷说,用纯洁少女的身体部分做法器,最能沟通神灵,镇压邪魔!” “可我们哪里是什么邪魔?” 年长男子也泣不成声,补充道:“老爷,您不知道,在佛爷和头人眼里,我们这些人的命,还不如一根草绳值钱!” “佛爷说我们天生有罪,是『边地』的『贱种』,活著就是赎罪,就是佛爷们的財產和工具!” “他们可以隨便打杀,隨便徵用我们的牛羊、青稸,抢走我们的女儿!” “说要收税,就收税,说要做法器,就抓人!” “我们逃都没地方逃,反抗更是死路一条……” “呜呜,我阿爸就是不肯交出我妹妹,被佛爷的护法僧用铁棒活活打死了……” “妹妹还是被抢走了……” “求老爷,救救她,救救那些被抓走的姑娘们吧!” 两人的哭诉,字字血泪,描绘出一幅在神圣宗教外衣掩盖下,极端黑暗、残酷、视底层人命如草芥的恐怖图景。大 厅內的亲兵侍卫们听得脸色发白,又惊又怒。 韩世忠的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並非不知边地蛮荒或有陋俗,但如此规模化、且被宗教“神圣化”的暴行,实在骇人听闻。 他转向身旁一位曾在西北边军服役多年、对吐蕃情形颇为了解的副將,沉声问道:“他们所言……可是属实?” “这……这真是佛门所为?” 那副將面色凝重,拱手低声道:“大帅,他们说的这些『法器』名目,末將確曾风闻。” “至於其由来是否真如他们所说……末將不敢妄断。” “但吐蕃之地,佛寺权势极大,与地方豪酋勾结,掌控人口、財富,对属民生杀予夺,確有其事。” “许多寺庙內,確有以人骨、人皮製作的法器供奉,视为圣物。”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讥讽与寒意:“至於这是否是佛门正道……” “末將以为,如今的吐蕃密宗,早非传入时的模样。” “其教义仪轨,杂糅了太多吐蕃本地原始苯教的血祭、巫术、鬼神崇拜之物。” “许多作为,与其说是佛法,不如说是披了件佛门袈裟的苯教巫师,假借佛祖之名,行妖魔之事,以巩固权势,慑服愚民罢了。” 韩世忠听罢,胸中一股郁怒之气轰然升腾,直衝顶门! 他早就对那劳什子密宗无甚好感,去岁北伐时那些助紂为虐的番僧便让他深恶痛绝。 如今听闻在其老巢,竟还有如此令人髮指的、以宗教为名的虐杀暴行! 砰!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厚重的木桌上,那坚实的桌案竟被拍得木屑微溅,嗡嗡作响! 他霍然起身,双目圆睁,鬚髮皆张,一股凛冽的杀气瀰漫整个大厅。 “好一个『佛门』!好一个『法器』!” “以活人剥皮製鼓,取头盖骨为碗,抽人肠为念珠……” “这哪里是吃斋念佛的和尚?” “分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豺狼!” “是盘踞在这高原上吸食人血、戕害生灵的妖魔!” 他眼中寒光爆射,厉声喝道:“来人!” “在!”厅內厅外侍卫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韩世忠一字一顿,杀意冲天: “传我將令!” “凡我军所至之处,吐蕃大小寺庙,,寺中僧眾,有一个算一个,尽数给本帅拿下!” “凡有参与抓捕、虐杀百姓製作此等邪物者,无论他是『佛爷』还是『法王』,一经查实——”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这高原上污浊的空气和满腔的愤恨一同吐出,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给本帅千!刀!万!剐!” “以正天道!以祭亡魂!” “其余僧眾,仔细甄別,凡有劣跡、助紂为虐者,严惩不贷!” “给本帅千!刀!万!剐!” “以正天道!以祭亡魂!” “其余僧眾,仔细甄別,凡有劣跡、助紂为虐者,严惩不贷!” “寺院田產、蓄奴,尽数抄没,分於穷苦奴户!” “再给本帅张榜安民:自即日起,凡有受寺庙欺凌、有亲眷被掳害者,皆可至军中告发!” “本帅倒要看看,这吐蕃之地,到底还藏著多少这般吃人的『佛』!” “得令!”麾下將士轰然应诺,士气如虹,更带著一股为民除害的凛然正气。 第305章 西夏王女,尽成笼中鸟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七月的金陵,暑气正盛。 通往皇城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支规模庞大、气氛沉抑的车队,在精锐骑兵的严密看管下,缓缓驶入金陵地界。 车辆皆是寻常的驛用马车或货运大车,无任何装饰,与其中乘客曾经的身份格格不入。 车轮碾过滚烫的石板路,发出单调而疲惫的轆轆声,仿佛在诉说一段已然终结的旅程。 在其中一辆略为宽敞、但依旧顛簸闷热的马车內,空气中瀰漫著汗味、尘土味以及一种淡淡的脂粉香气。 车窗的帘子被严格规定不许掀开,只从缝隙透进些微光热。 车內,一位年约三旬、风韵犹存、眉宇间残留著往昔贵气的妇人,正紧紧攥著身旁一名二八少女的手。 少女容顏姣好,带著高原女子特有的明媚,此刻却脸色苍白,眼神惶惑不安,如同受惊的小鹿。 妇人,乃是西夏已故某位亲王的王妃,论辈分是如今亡国之君李仁孝的婶母。 少女则是她的女儿,曾经的西夏郡主。 妇人环顾左右,將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女儿耳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与悲凉: “清漪,我的儿,你听仔细了。” “如今,没有什么西夏,也没有什么郡主王妃了。” “咱们的命,攥在金陵城皇宫里那位的手心里。” 少女清漪睫毛颤动,嘴唇抿得发白。 妇人继续低语,每个字都像浸透了无奈与认命:“这一路,想必你也听那些押送的军汉、太监们隱约议论过了。” “那位大宋天子……性子与常人不同。” “他不好虚名,不重繁礼,但……” 她顿了顿,声音更涩:“但极重实际,且……据说对女子,尤其是身份特別的女子,颇有些……偏好。” 清漪身体微微一抖,眼中泛起泪光,想说什么,却被妇人用眼神制止。 “莫要做那小儿女姿態!”妇人语气转急:“事到如今,还想什么清白、什么尊严?” “那都是过眼云烟了!” “看看金国那些人的下场,男的为奴为仆,受尽折辱。” “女的若不得其欢心,下场更是悽惨!” “我们能被送到这金陵,而不是像那些普通宫人一样被隨意处置,已是天大的『恩典』!” 她用力捏了捏女儿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决绝传递过去:“想要活下去,想要將来不至於冻饿而死、任人欺凌,甚至……” “还想过上哪怕一点点像从前那样的安稳日子,只有一条路——认命!” “认清楚我们现在是谁,该做什么!” 她盯著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收起你那些无用的眼泪和不切实际的念头。” “等进了宫,无论被如何安置,都要记住:柔顺,听话,想办法……” “让自己被看见,被记住。” “若能有机会侍奉天子,那便是我们母女,是我们这一车人,甚至可能是整个家族女眷,唯一的生机和指望!” “明白了么?” 清漪望著母亲眼中那混合著恐惧、算计与孤注一掷的光芒,泪水终於滚落,却重重地点了点头,將呜咽死死咽了回去。 同车的另外两名年轻女子,也默默垂首,手指绞紧了衣角,显然类似的“教导”,她们也从各自长辈那里听过了。 另一辆更为拥挤的马车上,几名年纪稍轻、彼此有些亲属关係的宗室女子挤在一起。 马车顛簸,闷热难当,昂贵的丝绸衣裙早已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更添烦闷。 最初的哭泣、抱怨、惊恐过后,长时间的囚徒般的旅程,似乎磨钝了她们的情绪,只剩下麻木和深切的疲惫。 一个圆脸女子用袖子扇著风,低低嘆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听说金陵皇宫极大,极美,可我们进去,也不知会被关到哪里去。” 旁边一个瓜子脸的女子,眼神空洞地望著车壁:“关哪里又如何?” “总归是笼中鸟。” “我只盼著,別把我们分开得太远,彼此有个照应。” “照应?”另一个细眉女子苦笑,声音沙哑,“自身都难保,如何照应?” “我只求……只求能给我一顿饱饭,一张乾净的床铺,別再这样日日顛簸,提心弔胆了。” 圆脸女子忽然压低声音,带著一丝认命后的诡异平静:“我姨娘偷偷跟我说,进去了,万事由不得自己。” “那位……听说很厉害,但也大方。” “只要顺著他,哄得他高兴了,日子未必就比在西夏时差多少……” “总好过被丟在冷宫里自生自灭,或者赏给那些粗鲁军汉。” 细眉女子也喃喃道:“国都没了,父兄子侄自身难保,我们这些女人,除了这身皮囊和往日那点身份,还有什么筹码?” “认命吧……好歹,那是天子,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车內陷入沉默,只有车轮声和彼此的呼吸。 一种近乎悲凉的、对命运彻底妥协的氛围,在闷热骯脏的车厢里瀰漫开来。 她们曾是西夏最尊贵的一群女子。 如今,却只能在顛沛流离中,互相用最现实、甚至最卑微的念头,来安抚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並为自己预设一条看似唯一可行的、依附新主的生存之路。 …… 车队没有进入繁华的街市,而是绕行偏僻的宫巷,最终驶入皇城西北角一片被高墙围起的、略显荒僻的院落群。 这里原是前朝一处閒置的官署和仓储区,临时被清理出来,用作安置这些特殊的“俘虏”。 院墙高大,门户森严,有面无表情的太监和健壮的僕妇把守。 马车依次进入,女眷们被喝令下车,按照名册粗略分区,赶进一个个打扫得不算乾净、家具简陋甚至散发著霉味的院落房间。 接著发下来的,是粗糙的饭食.....硬邦邦的粟米饭,少油没盐的煮菜,清澈见底的所谓菜汤。 “就给我们吃这个?”有年轻气盛的女子忍不住抱怨。 “爱吃不吃!还以为是在你们西夏皇宫呢?” 负责分派的一个老太监尖著嗓子,斜眼冷哼:“能有一口吃的,不饿死,就是皇恩浩荡了!” “都老实待著,学学规矩,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看著手中粗劣的食物,身处这简陋甚至骯脏的环境。 再对比记忆中西夏皇宫的锦衣玉食、呼奴唤婢,巨大的落差像冰水浇头,让许多女子最后一点残存的骄傲和幻想也彻底熄灭。 恐惧和茫然再次袭来,但很快,又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生存欲望取代。 那位亲王王妃紧紧拉著女儿清漪的手,看著碗中粗糲的饭食,低声道:“看见了吗?” “这便是现实。” “若不为自己挣命,这便是日后常態,甚至更糟。” 清漪咬著嘴唇,用力点头。 其他院落中的女子们,也大多沉默地、艰难地吞咽著食物。 彼此交换的眼神中,恐惧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后的、甚至带著点急切的计算...... 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 答案似乎愈发清晰,也愈发唯一:取悦那个能决定她们命运的男人,那位灭了她国家的、传闻中“喜好美色”的大宋天子。 至於她们曾经效忠的君主,那位西夏皇帝李仁孝? 此刻谁还会想起他? 自身尚且难保,一个亡国之君的安危荣辱,在切身生存面前,显得如此遥远而无关紧要。 …… 几乎在同一时间,皇宫,奉天殿侧殿。 这里的气氛与外间安置女眷的院落截然不同,庄严肃穆。 李仁孝已脱去了西夏皇帝的冠冕袍服,换上了一身素白的罪臣服饰,头髮披散,跪在光可鑑人的金砖地上,深深伏拜。 他能感觉到御座上投来的、平淡却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他按照之前被教导的,用颤抖的声音,诵读著那份字字屈辱的归降表文,表示愿去帝號,献土內附,永为大宋臣藩,乞求保全宗族性命。 御座上的陆左,听完冗长的表文,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隨即由身旁太监宣旨: “念其畏威归顺,未作困兽之斗,使生灵免遭兵燹……” “特封尔为归义侯,赐第金陵,岁给俸禄,以养天年。” “望尔闭门思过,安分守己,勿负天恩。” “钦此。” 归义侯? 软禁金陵? 李仁孝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竟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合时宜的庆幸和轻鬆! 没有下狱,没有为奴,没有像金国皇帝那样遭受非人折辱! 甚至还有个侯爵的虚名和俸禄! 这比他预想中最坏的结果,简直好了千万倍! 果然,主动请降和城破被擒,待遇是天壤之別! “罪臣……臣李仁孝,叩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几乎是感激涕零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九个响头,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 那真实的痛感反而让他有种“还活著”的踏实。 能这样活著,哪怕失去自由,失去权力,也总比死了,比受辱强! 他失魂落魄地退出侧殿,在太监的引导下,朝著宫外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精神还未从巨大的衝击和这意外的“宽大”处理中完全回过神来。 只见那里停著数辆他有些眼熟的、一路押送他们而来的普通马车。 而此刻,正从马车上,在那些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太监引领下,鱼贯走下一群女子。 那些女子,虽然穿著朴素,甚至有些狼狈,但她们的容顏、仪態,李仁孝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他的姐姐!他的妹妹!他的几位皇姑!还有几位他曾颇为宠爱的年轻妃嬪! 她们低著头,默默跟著太监,朝著那深邃的、象徵著皇权与未知命运的宫门內走去。 阳光刺眼,照在她们苍白的脸上和微微颤抖的身影上。 “嗡——!” 李仁孝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方才那点庆幸和轻鬆,如同脆弱的琉璃,在这一幕前轰然破碎! 冰冷刺骨的寒意,夹杂著滔天的耻辱、无力的愤怒以及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无数把冰锥,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臟,刺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她们…… 她们被直接送进了皇宫! 而他自己,刚刚被封了个徒有虚名的“归义侯”,被打发出宫! 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那个男人,不仅要他的国土,他的权位,还要用这种方式...... 將他作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將他身为君主的最后一点体面,將他与亲族之间的最后一点联繫,都彻底践踏、碾碎! 他封他一个侯,或许不是仁慈,而是一种更残酷的对比和羞辱。 让他活著,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姐妹、自己的女人,走入征服者的宫闈! “嗬……嗬……” 李仁孝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声,身体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想要衝过去,想要嘶吼,想要阻止这一切。 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滚烫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只有那无边的屈辱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將他彻底淹没、吞噬。眼前的宫门、马车、人影,都开始扭曲、模糊。 “归义侯,请上车吧。”身旁负责“护送”他的太监,面无表情地催促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李仁孝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即將消失在宫门深处的、熟悉的背影,猛地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终於衝破眼眶,滚落在他苍白死灰的脸上。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被太监半搀半推地,塞进了那辆狭小简陋的青布小车。 车轮转动,驶离宫门,驶向那座將成为他华丽牢笼的“归义侯府”。 而身后,那扇厚重的宫门,缓缓合拢,隔绝了两个世界,也碾碎了一个末代君主最后的心魂。 下一章更精彩:第305章 西夏王女,尽成笼中鸟,期待您的光临。 第306章 请陛下怜惜 夜色如墨,沉沉地笼罩著金陵皇城。白日里的暑气尚未散尽,潮湿闷热凝滯在宫巷殿宇之间。 只有少数几处宫殿,亮著煌煌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切割出孤岛般的光明与喧囂。 皇城西北角,那处临时安置西夏女眷的僻静院落,此刻更是被一种异样的寂静与紧张包裹。 其中一个稍显整洁的小院里,房门紧闭,窗纸上映出摇曳的烛光。 烛光下,曾经的西夏公主,年方二十的李清芷,正对著一面模糊的铜镜,僵硬地站著。 两名面无表情的宫中僕妇,正手脚利落地为她换上<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的服饰。 那是一套水红色的綃纱舞衣,裁剪得极尽曼妙,手臂、腰肢、乃至一截小腿都<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衣料轻薄如蝉翼,在烛光下几乎透明。 繁复的金线刺绣在胸前和裙摆绽开,华美却轻佻。 她的长髮被解开,梳成中原未嫁女子中流行的飞仙髻,簪上步摇和绢花,脸上也被敷了粉,点了胭脂。 镜中的少女,眉眼依旧精致,却全然失了往日西夏宫廷里那份属於公主的骄矜与鲜活,只剩下一种任人摆布的、木偶般的美丽,以及眼底深处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的惊惶与屈辱。 “时辰到了,请娘子隨奴婢来。”一名年长的太监在门外尖声通传,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李清芷浑身一颤,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情绪都压入心底最深处。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陌生的自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才能让她保持一丝清醒。 然后,她转过身,挺直了那截被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微微颤抖的脊背,迈著僵硬的步子,走出了房门。 院外,已有数名同样装扮、神色各异的西夏宗室女子在默默等候。 她们彼此没有交谈,甚至不敢对视,只是低垂著头,跟著引路的太监,在昏暗的宫灯指引下,沉默地穿过一道道宫门,走向那灯火最盛、也最令人心悸的方向。 目的地並非举行大朝会的正殿,而是一处名为“綺霞殿”的偏殿,专用於宫中宴乐。 殿宇精巧,此刻门窗大开,丝竹乐声隱隱传来,混合著男子低沉的笑语和女子娇柔的应和。 殿前廊下,已有不少同样身著舞衣、来自西夏的女子在等候,个个屏息凝神,脸色在灯笼光下显得苍白。 李清芷站在人群中,只觉得那乐声如同跗骨之蛆,钻进耳朵,搅得她心慌意乱。 她能感受到身旁女子们压抑的呼吸和细微的颤抖。 她知道,很快,她们就要像货物一样被展示,像玩物一样被品评。 亡国公主的尊严? 那早已是昨夜西风,凋零殆尽。 剩下的,只有这副皮囊,和悬於他人一念之间的、渺茫未知的命运。 “宣——西夏献舞眾人,进殿——”司乐太监拉长了声音。 殿门缓缓洞开,明亮到刺眼的光线和更加清晰浓烈的酒香、脂粉香、暖香扑面而来。 李清芷隨著人流,低著头,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余光所及,殿內铺设著华丽的地毯,但她的目光不敢乱瞟,只死死盯著脚下。 乐声一变,变得急促而富有异域风情。 引领的宫女示意位置。 李清芷和眾女连忙按照事先匆匆排练过的队形散开,摆出起舞的姿势。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探究的,玩味的,淫邪的…… 如同实质的针,刺得她<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肤阵阵发紧。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望向御座方向。 只一眼,就如遭雷击,险些乱了舞步。 御座之上,那位灭了她国家的大宋天子,隨意地坐著,玄色常服微微敞开。 而他怀中,竟依偎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她的皇姑,一位以清冷端庄著称的先帝之女! 此刻,她的皇姑脸上却带著她从未见过的、娇媚到近乎諂媚的笑容,正將一颗剥好的葡萄餵到陆左唇边。 而陆左的一只手,正毫不避讳地揽在皇姑仅著薄纱的腰肢上,指尖似乎还在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轰”的一声,李清芷只觉得血液都衝上了头顶,耳中嗡嗡作响,屈辱、噁心、悲哀、还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慌忙移开视线,死死咬住下唇,將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凭藉著身体的本能和最后一点理智,隨著乐声,开始机械地舞动。 水红的纱衣旋转飞扬,金铃脆响,身姿曼妙。 可她全然不知自己在跳什么,只觉得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羞耻,每一次旋转都像在將自己的尊严践踏在地。 可她全然不知自己在跳什么,只觉得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羞耻,每一次旋转都像在將自己的尊严践踏在地。 乐声喧囂,笑声阵阵,她却仿佛置身冰窟,唯有心在无助地下沉、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终於终了。 “跪——”太监唱道。 所有<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无论心中何等滋味,都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额头触地,用儘可能柔顺整齐的声音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內静了一瞬。 “都抬起头来。”陆左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带著一种居於云端审视螻蚁般的平淡。 李清芷浑身僵硬,缓缓抬起头,目光却不敢抬高,只垂眼望著御座下的台阶。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眾女身上扫过,如同挑选货架上的商品。 自己就是那待价而沽的货物,命运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种赤裸裸的、毫无尊严的等待,几乎让她窒息。 片刻,她听到御座方向传来一个简单的字: “你。” 隨即,她感觉到一道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 身旁的太监极有眼色,立刻低声提示:“陛下指你了,快谢恩。” 李清芷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旋即又疯狂擂鼓。 果然……轮到她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但母亲泪流满面的叮嘱、一路的艰辛、对未来的茫然,以及方才皇姑那刺眼的一幕…… 种种画面交织闪过。 她猛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以最柔顺的姿態,深深一拜,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可闻:“谢……谢陛下。” “其余人,退下。”陆左淡淡道。 殿內乐工、侍者、以及那些未被选中的西夏女子,包括那位依旧倚在陆左怀中的皇姑,都无声而迅速地行礼退去。 皇姑在起身离开时,甚至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李清芷一眼,只是拢了拢微乱的衣襟,跟著引路太监走了,脸上甚至带著一丝如愿以偿的轻鬆。 沉重的殿门再次合拢,將喧囂隔绝在外。 偌大的殿內,顿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李清芷自己剧烈的心跳。 “过来。”陆左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近了些。 李清芷跪在地上,用膝盖和手掌,一点一点,挪到御座之下的台阶边。 她始终低著头,能看到那双玄色绣金的靴尖。 浓烈的男性气息和淡淡的龙涎香笼罩下来,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知道该做什么,母亲、嬤嬤、甚至同行的女子们,私下里早已交流过无数遍。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让那颤抖的声音挤出喉咙,带著无限的卑微与祈求: “奴婢李清芷……请、请陛下……怜惜……” …… 与此同时,皇城另一隅,那座新赐下的、匾额上写著“归义侯府”的宅邸內。 李仁孝独自坐在空旷而陌生的正房內。 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朦朧的月光透入,勾勒出家具冰冷的轮廓。 白日的“封赏”带来的那点可悲的庆幸早已烟消云散,宫门前那刺心的一幕,反覆在他脑海中闪现,如同凌迟。 他的姐妹,他的女人…… 此刻就在那皇宫深处,或许正经歷著与他想像的、一般无二的屈辱。 而他却在这里,顶著个可笑的“归义侯”名头,什么也做不了,连愤怒和悲伤都不敢肆意宣泄。 他终於再也忍不住,將脸深深埋入颤抖的双手之中,喉咙里发出极力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肩膀剧烈地耸动著,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他甚至不敢放声大哭,生怕隔墙有耳,生怕连这最后一点悲伤的自由,都会被视为不满,招来更大的祸患。 只能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孤寂中,像受伤的野兽般,舔舐著那深入骨髓、永难癒合的耻辱与伤痛。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綺霞殿精致的窗欞,驱散了夜的曖昧与沉闷。 殿內残留的暖香尚未散尽。李清芷早已醒来,或者说,一夜未眠。 她强撑著起来,如同最驯服的婢女,忍著不適,默默服侍陆左起身、洗漱、更衣。 陆左对她的“乖顺”似乎还算满意,用早膳时,甚至允许她跪坐在一旁布菜。 李清芷低眉顺目,动作轻柔,將粥菜小心地夹到陆左面前的碟中,自己则水米未进。 她什么也不敢想,只机械地做著这些,仿佛一具精致的人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恭敬的稟报声: “启稟陛下,杨铁心將军在殿外求见。” 李清芷连忙跪著向后挪了挪,垂首屏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紧。 紧急军务? 是西征大军又有新动向,还是哪里又起了烽烟?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第307章 这简直是雷神之怒! 点击,开启《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的奇妙旅程。 綺霞殿內,晨光將昨夜残留的旖旎驱散了几分,多了些清冷的明亮。 杨铁心大踏步走入殿中,一身常服也掩不住行伍磨礪出的剽悍之气。 他撩衣跪倒,声如洪钟:“臣杨铁心,叩见陛下!” 陆左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位以勇猛忠诚著称的將领。 李清芷早已跪退到一旁角落,低著头,大气也不敢出,只用眼角的余光小心覷著。 “陛下!” 杨铁心起身,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却带著毫不掩饰的焦躁与渴望。 “韩元帅征吐蕃,岳元帅平西夏,捷报频传,將士用命,开疆拓土!” “臣与郭啸天在金陵,日日操练水师步卒,眼看同袍建功立业,心里头这团火,都快把骨头烧穿了!” “陛下,您就给句准话,何时能让臣等也上阵杀敌,为陛下分忧?” “哪怕……哪怕是去剿灭些水匪山寇,让將士们见见血,练练手也行啊!” 他语气急切,甚至带著几分粗豪的央求,显然是在后方憋闷得狠了。 陆左端起內侍新奉上的清茶,吹了吹浮叶,不疾不徐地啜了一口,方才淡淡道: “水军乃未来经略南洋、东瀛之根本,郭啸天与你所练新军,亦需时间打磨。” “急什么?仗,有你们打的。” “陛下……”杨铁心还想再说。 陆左放下茶盏,目光投向殿外远方,沉吟片刻,仿佛在权衡什么,隨即开口,语气隨意却带著决断:“罢了。” “你与郭啸天麾下那三万『老三营』新兵,操练也有些时日了。” “总困在金陵左近,確也难成锐气。” 杨铁心眼睛一亮。 “高昌回鶻,”陆左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点,“盘踞西域东道,拥丝绸要衝,昔日曾向辽、金称臣,如今我大宋灭金威震天下,其使节却逡巡不前,態度曖昧,甚是无礼。” “其地富庶,其兵孱弱。” 他看向杨铁心,目光微凝:“你即日点齐『老三营』精锐,另调拨给你一个『神机』千人队,携足火器弹药。” “以巡边靖商为名,出玉门,给朕把高昌打下来。” “记住,此战重在速决,震慑西域诸国,显我大宋兵威。可能胜任?” 高昌!西域门户! 杨铁心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所有憋闷顷刻化为熊熊战意。 他猛地抱拳,因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託!” “定將那高昌王擒来金陵,献於陛下阶前!” “去吧。具体方略,与兵部、枢密院详议。朕,只要结果。” “臣遵旨!谢陛下!”杨铁心再次重重一礼,转身大步离去,虎虎生风,仿佛一刻也不愿多耽搁。 跪在角落的李清芷,將这番对答听得清清楚楚。 高昌回鶻…… 她虽深处西夏宫廷,却也知晓那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邦国,距离西夏故地西端尚有数千里之遥! 这位大宋皇帝,刚刚覆灭了她的故国,麾下大將还在征伐吐蕃,转眼间,竟又如此轻描淡写地,將兵锋指向了遥远的西域! 他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李清芷心中骇浪翻涌。 西夏、吐蕃看来绝非终点,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这金陵的宫墙之內,平静朝会之下,指向的竟是四面八方的万里疆域! 一种近乎恐怖的认知攫住了她:自己,自己的家族,乃至覆灭的西夏,恐怕都只是这位皇帝宏大征途上,一块微不足道的踏脚石。 而这样的征途,似乎才刚刚加速。 她正心乱如麻之际,殿外又传来太监的稟报,这次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启稟陛下!工部尚书沈该,大匠墨珩,在殿外求见!言说『神机』新器已有重大突破,特来报喜!” 火炮和连发枪? 李清芷记得昨日似乎听陛下与那李秘书提过一句。 又是新兵器? 陆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摆驾,匠作坊。” …… 时近正午,烈日当空。 金陵城外东北的“天工院”匠作坊区域,比之上次来时,规模又扩大了数倍,高炉矗立,烟囱冒烟,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和蒸汽机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充满力量感的喧囂。 此处戒备愈发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陆左並未进入闷热的工棚,而是坐在校场旁临时搭建的凉棚下。 李清芷依旧跪在他脚边的锦垫上,小心翼翼地为他捏著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校场上的景象吸引。 只见一群工匠推来几个形制奇特的铁傢伙。其中一种,模样与之前的“神机一式”火枪有些相似,但枪身下方多了一个长方形的铁盒子,枪体结构也显得更加复杂厚重。 另一种则是庞然大物,粗大的黝黑铁管架在带有轮子的坚固炮车上,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令人望而生畏。 大匠墨珩快步走来,虽满面烟尘,眼中却闪烁著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他先对陆左大礼参拜,隨即起身,指著那带铁盒的火器道: “陛下,此乃按陛下『连珠』、『供弹』之思,研製而成的『神机二式』转轮机簧连发枪!” “经臣等反覆改进,其转轮弹巢已增至五十发,更关键者,臣等受弩匣启发,製成了这可拆卸的弹板!” 他拿起一个长方形、略厚的铁片,上面整齐嵌著十颗黄澄澄的子弹。 “装填时,只需將此弹板插入枪身弹仓,上膛即可连续击发!” “射速远超单发火枪!且哑火率大降!” 他又指向那庞大火炮,声音因激动而高亢:“陛下,此乃依陛下所绘大炮之理,结合新式炼钢、鏜孔技艺所造之神威大將军炮!” “口径六寸三分,炮管长两丈,用药十斤,可发实心铁弹、开花弹!” “其威其远,绝非以往任何臼炮、碗口銃可比!” “试。”陆左言简意賅。 “遵旨!” 首先测试连发枪。 一名精选的射手上前,接过“神机二式”,插入弹板,利落上膛,然后对准两百步外一排木靶。 “噠噠噠噠噠——!” 一连串急促到几乎不分彼此的爆鸣声骤然炸响! 声音比单发火枪更加清脆连贯,如同疾风骤雨! 枪口焰光连成一片,白烟团团涌起。远处的木靶,在弹雨洗礼下,碎屑纷飞,顷刻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李清芷正在为陆左捏腿的手,猛地僵住,霍然侧头看向校场,美眸圆睁,里面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恐惧! 这……这是什么武器? 怎能发射得如此之快? 简直像是几十支火枪在齐射! 若是战场上面对这样的枪林弹雨,什么样的军队能冲得过去? 她想起西夏边军面对宋军单发火枪已是溃不成军,若是遇到这种…… 她不由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墨珩满脸自豪:“陛下,此枪百十步內可连发射穿轻甲,五百步內仍有威慑。” “熟练射手,配上预製弹板,射速可达单发枪五倍以上!” “量產工艺也已攻克,只需原料充足,月產千支不难!” 陆左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那门巨炮。 火炮试射准备就绪,炮口斜指向数里外一座无人荒山的山壁。 装填、瞄准、插上火绳。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爆发! 大地似乎都隨之震颤!凉棚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巨大的后坐力推动沉重的炮车向后猛地一挫。 炮口喷出的烈焰长达数尺,浓烟如同蘑菇云般升腾而起,瞬间遮蔽了小半个校场! 几乎在巨响传来的同时,数里外那座荒山的山壁上,猛地爆开一团巨大的橙红色火光和冲天的泥土烟尘! 巨响在山谷间迴荡,隆隆不绝。待烟尘稍稍散去,只见那坚实的山壁上,已被炸开一个触目惊心、直径逾丈的巨坑,坑周围儘是崩塌的碎石和烧灼的痕跡! 李清芷彻底呆住了,连害怕都忘了,只是怔怔地望著远方山壁上那个狰狞的巨坑,小嘴微张,脸色惨白如纸。 耳边还在嗡嗡作响,那是被炮声震的,更是被这毁天灭地般的威力惊的。 这……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的范畴了! 这简直是雷神之怒! 有如此神器,什么雄关险隘,什么坚城厚墙,能挡其一击? 西夏的城墙,在这巨炮面前,恐怕不比纸糊的坚固多少!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御座上平静的陆左,只见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正对墨珩说著嘉奖和扩大生產的话。 阳光照在他侧脸,明明俊朗,此刻在李清芷眼中,却仿佛笼罩著一层令人心悸的、属於绝对力量与征服的神魔般的光晕。 她终於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以及自己身后那些还抱著各种心思的女子,乃至这天下诸多尚未臣服的邦国。 在这位皇帝和他所掌握的、不断更新的恐怖力量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脆弱。 反抗,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第308章 以儆效尤! 作者精神病有点好转携《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在可乐小说等你。 吐蕃的深秋,天穹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刺眼的湛蓝,阳光炽烈而无情地泼洒在苍茫的高原上。 空气稀薄而清冷,风颳过<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山岩和枯黄的草甸,发出悽厉的呼啸。 这片被称作“雪域”的土地,此刻却被硝烟、血腥和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笼罩。 拉孜河谷,一处通往几座重要密宗寺庙的咽喉要地。 两侧是陡峭的灰褐色山崖,中间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此刻却如同修罗杀场。 韩世忠的大军列阵於谷口,玄甲与枪刺在高原的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沉默如山。 而在他们对面的山坡上,黑压压一片,是数千名身著絳红长袍、手持各式奇门兵刃、甚至赤手空拳的士兵。 他们有的神情狂怒,有的面带讥誚,更多的人则是一种残忍的漠然。 “宋军依仗外道邪器,此乃魔军降临!” “今日,便让我等超度这些沉沦魔障的汉人!” “让他们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数千人声浪滚滚,带著一种精神层面的压迫感。 他们中不乏真正的武学高手,身手敏捷,力大无穷,甚至有些传说练就了类似“铜皮铁骨”的硬功。 在他们看来,宋军那些喷火冒烟的铁管子,或许声势骇人,但终究是外物,如何能与他们相比? 之前一些小规模衝突的失利,被归结於猝不及防或宋军诡计。今日在这开阔地带正面决战,正是他们一雪前耻、展现“佛法无边”的时机。 韩世忠立马於阵前,冷眼看著对面那些情绪激昂、跃跃欲试的僧兵,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抬起手。 “神机营,前列!装弹!” “哗啦——” 训练有素的火枪手迅速上前,排成三列,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装填定装纸包弹。 金属的摩擦声、火药倒入枪管的沙沙声,在肃杀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隨我冲!碾碎这些魔障!夺了他们的邪器!” 他高举一柄镶嵌著宝石的鎏金降魔杵,厉声喝道。 “杀——!!!” 数千僧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如同决堤潮水,从山坡上猛衝而下! 他们步履如飞,在崎嶇的高原地面上竟也展现出惊人的速度。 冲在最前面的,多是武艺高强、自信满满的武僧,他们挥舞著沉重的兵刃,脸上带著狰狞与狂热,仿佛真的化身怒目金刚,要將眼前的一切阻碍碾碎。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韩世忠目光沉静,估算著距离。他能看到冲在最前面的武僧那狰狞的表情,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和狂吼。 一百五十步! 进入有效射程! “第一列!”韩世忠猛地挥下手臂,“放!” “砰!砰砰砰砰砰——!!!” 第一排近百支“神机一式”火枪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焰和浓密的白烟! 震耳欲聋的齐射声在山谷中猛烈迴荡,压过了僧兵的吶喊!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武僧,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身形猛地一顿! 他们身上看似坚韧的僧袍、甚至一些简易的皮甲,在铅弹面前如同纸糊! 胸前、腹部、额头骤然爆开淒艷的血花,强劲的动能將他们打得向后倒飞,或是直接扑倒在地,瞬间没了声息。鲜血泼洒在枯黄的草地上,迅速洇开。 衝锋的浪潮为之一滯。许多后面的僧兵脸上露出了惊愕和茫然,他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前面勇猛的同伴突然就成片倒下。 “第二列!放!” “砰砰砰砰砰——!!!”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白烟尚未散尽,新的死亡金属风暴又席捲而来! 更多僧兵惨叫著倒下,阵型开始混乱。有人试图寻找掩体,但这片谷地相对开阔。 有人吼叫著试图加速衝锋,缩短距离。 “第三列!放!” “砰砰砰——!!!” 三轮齐射,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衝锋的僧兵前锋已然死伤狼藉,倒下了近三分之一! 原本汹涌的赤色潮水,仿佛撞上了无形的钢铁堤坝,变得稀薄而混乱。 铅弹无情地撕碎血肉,击断骨骼,无论你武功多高,內力多深,在这密集的弹雨面前,皆是一枪毙命。 “不……不可能!” “撤……撤退!撤回寺庙固守!”他嘶声喊道,声音已然变调。 然而,来时容易退时难。剩余的僧兵早已魂飞魄散,听到撤退的命令,顿时不顾阵型,扭头就跑,將后背完全暴露给了宋军。 “自由射击!迫近驱赶!”韩世忠冷冷下令。 这场决战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和追击。 ..... 数日后,损失惨重、退守最后几座核心活佛,在得知宋军那种能发出雷霆巨响、摧毁城墙的“巨炮”也在运抵途中的消息后,最后一点负隅顽抗的念头也熄灭了。 他派人送出降表,表示愿意率眾归附,只求保全寺庙和僧眾性命。 韩世忠接受了投降,率军进入寺庙所在的山城。 隨后,他派出手下最细致可靠的军官,带领小队人马,前往城內及周边几座主要地方进行彻底清查。 等待回报的时间並不长,但每一位回来稟报的军官,脸色都极其难看,甚至有人忍不住在帐外呕吐。 “大帅……” 的副將走进韩世忠临时的帅帐,单膝跪地,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丝颤抖,“那些地窖……” 闻听后,韩世霍然站起,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跳。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详尽、如此触目惊心的稟报,那股在胸中积鬱已久的怒火,终於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来人!”韩世忠猛地转身,声如雷霆,传遍帅帐內外。 “在!” ...... 城中某处,庭院深深,深秋惨澹的阳光费力地挤过高墙,切割出明暗交织的条纹,落在污秽不堪的地面上。 空气里瀰漫著陈腐的霉味。 这里不似经堂那般宏伟,更像一处被遗忘的角落,院墙高耸,铁门厚重,寻常人绝不会靠近。 “哐当!” 厚重的包铁木门被士兵用刀鞘和肩膀粗暴地撞开。一 队披著玄甲、脸色紧绷的宋军士兵冲了进来,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院子不大,却像地狱的缩影。 墙角堆著辨不出原形的杂物,几处深色的污渍渗入泥土,显然不是一日之功。 最刺目的是院子中几乎衣不蔽体,身上缠著沉重的铁链奴隶。 他们皮肤是长期不见天日的惨白,布满污垢、头髮板结油腻,眼神空洞,如同熄灭的灰烬。 当士兵闯入时,大多数人只是木然地转动了一下眼球,或惊恐地往里缩了缩。 带队的校尉姓陈,是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他见眼前这种景象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都愣著干什么!” 陈校尉的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嘶哑低沉,他猛一挥手,像要挥开那令人窒息的气味和景象,“砸开!” “把那些该死的链子,都给老子砸开!” 士兵们如梦初醒,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愤怒的嗬嗬声,迅速分散开。 他们举起隨身带著的短斧、重锤,或是用刀背猛力砸向那些锈跡斑斑的铁链和锁头。 “鐺!鐺鐺!” 金属猛烈撞击的刺耳声响,打破了庭院死一般的寂静,也终於惊醒了一些麻木的灵魂。 一个被铁链拴住脚踝、蜷在角落里的老汉,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著眼前这些穿著陌生甲冑、面目被怒火和某种他看不懂的悲悯扭曲的军汉,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声音。 多少年了? 三年? 五年? 还是更久? 他只记得自己是被掳来的皮匠,因为不肯说出家传的硝皮秘方,就被打断了腿,扔到这里。 “咔嚓!”一声脆响,脚踝一轻。那熟悉的、浸入骨髓的冰冷和束缚感,消失了。 砸开锁链的年轻士兵看著那皮包骨头的脚踝上被铁环磨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鼻子一酸,粗声粗气却儘可能放轻了声音说: “老丈,锁开了。” “你……你自由了。” 自由? 老汉茫然地重复著这两个字,像是听不懂这古老语言里最珍贵的含义。 他试探著,用那双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去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脚踝。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士兵年轻的脸,又看向周围。更多的锁链正在被砸开,更多的同伴露出同样茫然、震惊的表情。 “自……由?”他终於发出了声音,乾涩得像破风箱。 第309章 出征,马踏樱花 金陵,皇城,文华殿。 殿內檀香裊裊,巨大的紫檀木御案上,两份来自不同方向的奏报並排展开,硃批的“准”字墨跡犹新。 窗外是江南深秋高远澄澈的天空,几缕浮云悠然飘过,更衬得殿宇巍峨,江山稳固。 陆左放下手中的硃笔,身体向后靠入宽大的御椅。 一份是韩世忠发自吐蕃高原的报捷文书,言明主要反抗势力已肃清,旧有寺庙体系及农奴制已被强力废除,吐蕃全境初步纳入大宋郡县管辖,推行汉化教育。 另一份来自更遥远的西域,是杨铁心呈报的“高昌回鶻已平,其王面缚请降,西域东道门户洞开”的露布。 至此,北伐金国、西平夏羌、收吐蕃、定高昌…… 短短数年间,大宋兵锋所指,四夷宾服,疆域之广,国力之盛,已然超越了汉唐极盛之时。 朝野上下,洋溢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自豪与亢奋的情绪,仿佛只要陛下愿意,这兵锋便可永无止境地指向更遥远的天际。 陆左的目光,却已投向了御案旁那幅覆盖了整面墙壁的、最新绘製的《坤舆万国全图》。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中原、北疆、西域、高原…… 最终,落在了那片浩瀚的东海之外,几座狭长的岛屿之上。 东瀛、琉球、吕宋、南洋诸岛…… 更远处,是轮廓模糊的欧罗巴、阿非利加、亚美利加…… 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心中一片沉静,並无多少开疆拓土的骄狂,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与规划。 火器的出现和迅速叠代,带来了碾压式的军事优势,但这种优势需要时间来消化、巩固,並转化为更根本的国力,科技、工业、教育、交通、乃至思想。 十年,他给自己,也给这个被强行推上快车道的帝国,定下了十年。 “传旨,召內阁、枢密院、六部尚书、及在京公侯,明日大朝会,於奉天殿议事。” 他对侍立一旁的秉笔太监吩咐道,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 翌日,奉天殿大朝会。 陆左並未过多赘述已有的武功,而是颁布了一系列著眼於长远的国策詔书: “自即日起,改元『永昌』。取江山永固,国祚昌隆之意。” “定『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之国策。” “未来十年,外则羈縻怀柔已附之邦,內则全力推行『维新』诸政。” “工部天工院诸科,需精益求精,鼓励匠作创新,格物致知。” “户部需全力保障钢铁、煤炭、火药、纺织、机械诸业扩张,鼓励海贸,开拓南洋、西洋商路。” “礼部需广设新学,传授算学、格物、地理、外文,选拔人才。” “兵部则於各要害之地,依新式操典,编练新军,熟稔火器、铁甲舰之运用……” “十年之后,待我大宋仓廩实、武备修、民心齐、航道通之日——” 陆左的声音在此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殿下激动屏息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那幅巨大的寰宇地图上,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便是旌旗再指,涤盪寰宇,使我赤帜,遍插日月所照、江河所至之处,成就真正天下一统、万国来朝之盛世!” “陛下圣明!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一个雄心勃勃、却又脚踏实地的发展蓝图,就此奠定。 大宋这架庞大的战爭与统治机器,在经歷了一段高速扩张后,开始转入更深沉、更有序的全面强化与蓄力阶段。 …… 光阴荏苒,十年之期,弹指而过。 永昌十年,初春。 南海之滨,广州外港。 昔日帆檣如林的景象已然大变。巨大的花岗岩堤岸向深海延伸,码头边停泊的不再是木壳帆船,而是一艘艘体型庞大、线条冷硬、通体覆盖著暗沉铁甲的钢铁巨舰! 高耸的烟囱喷吐著滚滚浓烟,与海天之间的薄雾混在一起 。舰体两侧,一门门粗壮黝黑的巨炮从炮塔中伸出,闪烁著金属的寒光。 桅杆上,赤底金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码头上,一队队身著新式深蓝色军服、背著“神机三式”连发步枪的士兵,正踏著整齐划一的步伐,通过舷梯登舰。 空气中瀰漫著煤炭燃烧的焦味、海水的咸腥,以及一种无言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与力量感。 最大的一艘战列舰“镇远”號的舰桥上,陆左凭栏而立,望著眼前这支耗费十年心血打造的无敌舰队。 这支舰队的技术水平,已然逼近他记忆中的一战初期,铁甲、蒸汽轮机、大口径后装线膛炮、连发步枪、乃至初步的无线电通讯…… 无数工匠的心血,海量资源的投入,终於结出了这跨越时代的果实。 李清照站在他身侧稍后,已过三旬的她,气质越发沉静雍容,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她看著陆左被海风吹拂的坚毅侧脸,终於忍不住,轻声问道:“陛下,四海已定,万邦咸服。” “区区东瀛,僻处海外,蕞尔小邦,遣一大將,率此雄师,足可犁庭扫穴。” “陛下……何必一定要御驾亲征?” “海上风波险恶,妾身……实在放心不下。” 陆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投向东方,那片被晨雾和海水模糊了界限的远方。 那里,是他前世记忆中,无数痛苦与屈辱的源头之一。 在这个时空,东瀛尚未对中原造成实质伤害,但其骨子里那种对大陆的覬覦、以及那种扭曲的、极具侵略性的“岛国根性”,却已在有限的交往和情报中显露端倪。 “清照,”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有些事,可以假手於人。有些事,必须亲自去了结。” 他转过身,看著李清照担忧的眼睛,目光深邃:“东瀛,不一样。” “其地虽小,其心甚狂。” “其民风偏狭残戾,慕强凌弱,畏威而不怀德。” “今日不將其脊樑彻底打断,將那股妄图蛇吞象的邪念彻底碾碎,他日必成肘腋之患,遗祸无穷。”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此战,非为开疆,乃为除根。” “非为征服,乃为清算。” “所以,朕必须去。朕要亲眼看著,那些不该有的野心,是如何在绝对的炮火下灰飞烟灭。” “朕要亲自奠定一个再无东瀛之患的太平基业。” 李清照从他眼中看到了那不容动摇的意志,也看到了那深藏於意志之下、她无法完全理解却深感震撼的某种执念。 她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深深一福,將万千担忧化为一句:“陛下……定要珍重。妾身在金陵,等陛下凯旋。” 陆左微微頷首,再次望向东方,下令:“启航!” “呜——!!!”“镇远”舰汽笛长鸣,声震海天。 各舰相继回应,巨大的烟囱喷出更浓的黑烟,螺旋桨开始搅动海水。 庞大的钢铁舰队,如同甦醒的深海巨兽,缓缓离开港湾,劈开蔚蓝的波涛驶向那片註定要被烈火与钢铁重新洗礼的岛屿。 …… 半个月后,东瀛,九州岛西北海岸,长崎附近。 时值傍晚,残阳如血,將海面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赤金。 海浪轻轻拍打著崎嶇的海岸和简陋的码头。 一处偏僻的海滩上,十几名腰挎武士刀、身穿陈旧袍服的浪人,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剑术修炼”。 说是修炼,更像是发泄,他们对著稻草人或木桩疯狂劈砍,口中呼喝著“天诛!”“板载!”,直到精疲力竭。 此刻,他们围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旁,就著竹筒里的淡水,啃著干硬的饭糰。 海风吹拂著他们油腻的头髮和满是汗渍的衣衫。 “佐佐木君,听说宋国那边,现在用的都是能喷火冒烟的铁炮,威力很大,连金国和西夏都败了。” 一个脸上带疤的浪人啐了一口沙子,语气复杂,既有不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被称为佐佐木的中年浪人,面容阴鷙,他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武士刀:“铁炮?” “哼,不过是些奇技淫巧,声音大些罢了!” “打仗,靠的是武士的魂与手中的刀!” “那些宋人,靠著些邪器侥倖得胜,就以为天下无敌了?” “我神国武士,自幼修习剑道,心志如铁,岂是那些依赖外物的懦夫可比?” 他望向西边那片被晚霞染红的海天相接处,眼中闪烁著狂热与贪婪:“想想看,诸君!” “那片广袤的『唐土』,无尽的財富,温顺如绵羊的百姓……” “那本该是我们神国子民的应许之地!” “只要我们坚守武士之道,磨礪手中利刃,终有一日,必能跨海西征,让那富饶之地,插满我们的旗帜!” “佐佐木君说得对!”另一个年轻浪人激动地接口,挥舞著拳头,“我祖父说过,当年元寇来袭,若非神风护佑,我们早已杀入中原!” “如今宋国看似强盛,实则內里必定腐朽不堪!”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人人效死,定能像神功皇后征伐三韩一样,將唐土纳入我神国版图!” “到时候,那里的男人统统杀光,女人和財宝,都是我们的战利品!” “对!杀光他们!用我们手中的刀,让宋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勇武!” 浪人们兴奋地附和著,眼中燃烧著扭曲的征服欲,仿佛那富庶的大陆已是他们囊中之物。 他们固执地沉浸在“武士道无敌”、“神国必可征服大陆”的迷梦之中,对即將到来的、远超他们理解的力量,浑然不觉。 不远处的渔村旁,几个皮肤黝黑、衣衫襤褸的渔民正在修补破旧的渔网。 他们的谈话,竟也诡异地与那些浪人相似。 “……海那边好像换了皇帝,叫大宋,打仗很凶。”一个老渔民嘟囔道,手里笨拙地打著结。 “凶又怎样?”另一个缺了门牙的渔民不屑地撇嘴,望著西方,“能有我们神国的武士凶?” “等我们攒够了钱,造好了船,就像以前那些前辈一样,去对岸抢!” “我听说,对岸一个村子,粮食堆得吃不完,布匹绸缎多的是!女人也白<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 “就是就是,凭什么他们占著那么好的地方?老天不公!”一个年轻渔民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等我们去了,男的都杀了,女人抢回来,让她们给我们干活,生孩子!” 更令人心惊的是,连在旁边沙滩上玩著简陋贝壳、用木棍在沙地上划著名歪扭武士刀图案的孩童,口中也模仿著大人的腔调,嚷著“杀唐豚!”“抢唐土!” 一种深入骨髓的、全民性的、对大陆土地的覬覦和对所谓“劣等民族”的蔑视与杀戮欲望,如同毒雾,瀰漫在这海岛贫瘠的土地和愚昧的头脑中。 他们不知道,自己口中的“唐土”,已经完成了怎样的蜕变。 更不知道,他们那点可怜的野心,在真正即將降临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与渺小。 就在这时—— “呜——!!!” 一声低沉、雄浑、仿佛来自深海巨兽的鸣笛声,穿透了海浪的喧囂与渔村的嘈杂,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东瀛人的耳中。 这声音,不同於任何他们听过的船只號角或海螺,充满了金属的质感与磅礴的力量感。 所有浪人、渔民、孩童,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和口中的话语,诧异地抬起头,望向笛声传来的海面方向。 残阳的余暉,正映照在几艘刚刚从海平面下浮现出庞大黑色轮廓的巨舰之上。 那冰冷、狰狞、超越他们所有认知的钢铁身影,正劈开金色的波涛,朝著他们赖以生存的海岸,沉默而坚定地驶来。 第310章 是雷神发怒了吗? 残阳,如血盆大口,即將被幽暗的海平面吞噬。 余暉將“镇远”號巍峨如山的钢铁舰体镀上一层暗金,更显狰狞。 陆左站在高高的舰桥上,手持单筒望远镜,镜片中清晰地倒映著海岸边那些如同螻蚁般奔逃、或呆立原地的东瀛人影,以及远处依山而建、木石结构的简陋城池轮廓。 风中似乎还隱约飘来那些浪人武士充满戾气的嚎叫余韵。 “目標,海岸滩头聚集点,疑似军营区域,及后方那处木质哨塔。” 陆左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无波,在海风中清晰地传达到身旁的传令官耳中,“校准诸元,一发试射。” “遵命!”传令官肃然敬礼,转身对著传声筒吼道:“目標方位,左舷十五度,距离五里!一號、三號、五號主炮塔,高爆弹一发,试射!” 巨大的炮塔在蒸汽与齿轮的驱动下,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转动,粗长的炮管昂起,黑洞洞的炮口锁定了暮色中的海岸。 海滩上,那些刚刚还沉浸在西征迷梦中的浪人和渔民,正目瞪口呆地望著海面上那几艘越来越近、从未见过的、喷吐黑烟的“浮城”,那巨大的体积和金属外壳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汽笛声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安,却又不知危险来自何处。 “那……那是什么船?怎么这么大?还冒烟?” “是唐船吗?不像啊……” “铁做的?船怎么能是铁做的?” 疑惑、猜测、隱约的不祥预感,在人群中瀰漫。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那最大一艘“铁船”的侧面,几处地方猛地闪烁起几团炽烈到极致的橘红色光芒! 光芒之盛,甚至短暂压过了天边的晚霞! “那是什……” 疑问尚未出口—— “轰!轰轰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炸开! 声音是如此巨大,以至於许多东瀛人瞬间失聪,只看到身边的人嘴巴惊恐地张大,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三道炽热的火流如同死神的標枪,拖著长长的尾烟,划破暮色,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砸向海岸! 第一发炮弹落在浪人聚集的礁石滩附近。 “轰隆!!!” 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气浪裹挟著无数碎石、弹片和灼热的金属,呈扇形横扫开来! 那巨大的礁石瞬间被削去一角,刚才还坐在上面高谈阔论的浪人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火光和气浪中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混合著沙石被拋向空中,又像血雨般落下。 离得稍远的,也被衝击波狠狠掀飞,筋断骨折。 第二发、第三发炮弹则精准地落在了海岸后方一片搭建著简陋木棚、竖著几面旗帜的区域。 那正是附近大名的海边哨所和一小队足轻的驻地。剧烈的爆炸將木质的营房、哨塔如同纸糊般撕碎、点燃,冲天的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一切。 侥倖未在第一时间毙命的士兵和役夫,身上带著火苗,惨叫著从火光中衝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短短一瞬。旋即,更大的恐慌如同瘟疫般爆发! “天罚!是天罚啊!” “雷神!是唐土的雷神发怒了!” “快跑啊——!” “妈妈——!” 海滩上的渔民、溃逃出来的足轻、以及远处看到这恐怖一幕的村民,全都魂飞魄散,哭爹喊娘,丟下手中的一切,朝著內陆、朝著那座名为“肥前”的城池方向,没命地逃窜。 什么武士的荣耀,什么征服唐土的野望,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延伸射击,覆盖滩头至城下溃逃路径。” “火力准备,两轮齐射后,登陆部队准备抢滩。”陆左冷漠地下达后续指令,仿佛刚才那抹去数十上百条性命的炮击,只是拂去甲板上的一点灰尘。 “轰轰轰——!!!” “轰轰轰轰——!!!” “镇远”號及侧翼的“定远”、“靖远”舰主炮相继发出怒吼,更多的炮弹呼啸著砸向海岸和溃逃的人群。 每一次爆炸,都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的弹坑,掀起腥风血雨,將逃亡的队伍撕裂,加剧著恐慌。 整个海岸线烟火瀰漫,哭喊震天,犹如炼狱。 炮火准备完毕,运输舰在驱逐舰的掩护下靠近受损较轻的滩头。 舷梯放下,一队队深蓝色军服、头戴钢盔、手持“神机三式”连发步枪或扛著轻便“迅雷”机关銃的大宋海军陆战队士兵,踩著齐腰深的海水,迅速而有序地衝上海滩,建立滩头阵地。 他们的动作冷静专业,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和完全崩溃的东瀛溃兵形成鲜明对比。 陆左在亲卫的簇拥下,也踏上了这片瀰漫著硝烟和血腥气的土地。 他看了一眼远处在暮色与火光中影影绰绰的肥前城,淡然下令:“目標,前方城池。推进。传朕令,此战,为惩戒不臣,为除绝后患,不受降,不纳俘。顽抗者,格杀勿论。” “万岁!”士兵们低吼应命,眼中闪烁著对命令的绝对服从以及对即將到来的战斗的冷酷期待。 他们迅速整队,以散兵线结合突击小队的形式,朝著城池方向稳步推进。 强力推荐《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沿途偶遇零星的、嚇破了胆的东瀛溃兵或试图抵抗的武士,根本无需停留,几声清脆的枪响后,便继续前进,只留下几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 肥前城內,此刻已是一片混乱。 城外剧烈的爆炸声、冲天的火光、以及潮水般涌来的、魂不附体的溃兵和难民,让这座原本还算平静的城池炸开了锅。 守城將领,肥前藩的一名中级武士,名叫岛津重信,正在本丸的天守阁上饮酒。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让他惊得打翻了酒盏。他疾步奔到窗边,只见海岸方向火光熊熊,黑烟滚滚,无数人哭喊著朝城门涌来。 “八嘎!发生了什么事?是火山爆发?还是海啸?” 岛津重信又惊又怒,一把抓住连滚爬衝上来的足轻头目,“快说!” “大人!不、不好了!海、海上来了巨大的铁船!会、会喷火打雷!哨所、海滩,全完了!死了好多人!他们、他们登岸了,朝城池杀来了!”足轻头目脸色惨白,语无伦次。 “铁船?喷火打雷?登岸?”岛津重信听得一头雾水,又惊又疑,“是哪家的势力?是海盗?还是对马岛那边?” “不、不知道啊!逃回来的人说,样子从未见过!” “废物!”岛津重信一脚踢翻头目,强自镇定,下令道:“关闭城门!” “所有足轻上城墙防守!弓箭、滚木礌石准备好!” “再去几个人,给我弄清楚到底是谁在作乱!” 城门在吱呀呀的呻吟声中艰难合拢,將大部分溃逃的平民挡在城外,只放入了一些溃兵。 守城的足轻们慌乱地爬上城墙,张弓搭箭,或是搬运守城器械,脸上都带著茫然和恐惧。 城下,是越来越多被关在门外、绝望哭喊拍打城门的难民,以及更远处,那在暮色中沉默推进、越来越清晰的深蓝色浪潮。 岛津重信也登上了城墙,手扶垛口,极力向远处张望。 天色渐暗,火光映照下,他勉强看清了那支正在逼近的队伍。 人数似乎不算极多,但队形严整的可怕,行动间悄无声息,只有沉重的步伐和金属的轻微碰撞声。 他们穿的衣物很奇怪,顏色一致,带著闪亮的头盔,手中拿著的…… 似乎不是长枪,也不是刀剑,而是一种短铁棒? “这……这是哪里的军队?装束如此怪异?” 岛津重信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但对方逼近的速度和那股肃杀之气,让他不敢怠慢。 他示意身旁一个嗓门大的武士,衝著城下喊道:“城下何人?为何犯我边境?报上名来!否则弓箭伺候!” 城下的宋军队伍停了下来,似乎听到了喊话。岛津重信心中一紧,握紧了刀柄。 然而,对方並没有回话。只见队伍中一些人蹲下,举起了手中的“短铁棒”,指向城墙。 “他们要干什么?射箭吗?这么远……”岛津重信念头未落。 “砰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比城外炮击声稍弱,但更加密集、更加清脆刺耳的爆鸣声骤然响起! 那不是弓箭离弦的声音,那是无数死亡金属的咆哮! 城墙上,刚刚冒头准备呵斥或放箭的足轻和武士们,如同被镰刀割过的稻草,成片成片地倒下! 木质的女墙、箭垛被打得木屑纷飞,石头上迸溅出火星。 铅弹轻易穿透了竹片和皮革製成的胴丸,钻进血肉,带出一蓬蓬血雾。 “啊!” “我的眼睛!” “天照大神啊!” 惨叫声、惊呼声瞬间响彻城墙! 中弹者有的当场毙命,有的惨嚎著滚下城墙,有的捂著伤口倒在血泊中抽搐。 从未经歷过如此打击的守军瞬间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甚至看不到箭矢飞来,只听到爆响,身边的人就莫名其妙地倒下死去! “妖术!是妖术!” “唐土的天兵!他们用的是妖法!” “挡不住了!快跑啊!” 倖存的守军魂飞魄散,什么武士道,什么守城职责,全被拋到九霄云外,丟下武器,哭喊著逃离城墙,朝著城內没命逃去。 任凭岛津重信如何嘶吼、砍杀逃兵,也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败。 他本人也被几颗流弹擦过,臂膀和脸颊火辣辣地疼,鲜血直流。 他躲在一个垛口后面,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听著那如同索命咒语般的连绵枪声,一个让他骨髓发冷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这…… 这难道真是来自中原的天兵? 可中原的军队,何时变得如此……如此恐怖? 那些喷火的铁棒,到底是什么? 然而,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 城下的枪声变得更加密集,似乎有更多的“铁棒”加入了合唱。 与此同时,他惊恐地看到,几个扛著粗一些、带支架的“铁棒”的宋兵,在一个土堆后架起了那东西,黑乎乎的洞口,正对准了城门楼…… “不——!”岛津重信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阅读地址。 第311章 新世界, 一个似乎有「妖魔」存在的世界。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海风带著硝烟、焦糊和浓重的血腥气,吹拂过“镇远”號的舰桥。 陆左一夜未眠,就站在这里,遥望著那座已然沉寂、偶尔还有零星枪声和惨叫传出的肥前城。 城头依稀还有未熄的火光,在墨蓝色的天幕下,像垂死巨兽残喘的眼睛。 天光渐亮,海平面泛起鱼肚白。一名浑身烟尘、但神色亢奋的传令兵乘小艇登舰,快步来到舰桥,单膝跪地,声音带著鏖战后的沙哑与鏗鏘: “启稟陛下!肥前城已於寅时三刻全面攻克!” “我军阵亡十七人,伤四十三人,皆因零星冷箭与巷战误伤。” “斩敌……不计其数。” “城內负隅顽抗之武士、贵族及其家眷、僧兵,已按陛下旨意,尽数处决。缴获財物、粮草正在清点。” 陆左微微頷首,脸上並无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日常匯报。“很好。” “將士辛苦,犒赏三军。就地休整半日,补充弹药给养。午时拔营,目標——” 他目光投向海图上下一个被標记的港口城镇,“平户。” “遵旨!” 这道令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亦或是启动了早已设定好程序的战爭机器。 在接下来的整整一年里,东瀛四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彻底而绝望的炼狱。 大宋的钢铁舰队沿著海岸线无情推进,巨炮的轰鸣成为这片岛屿永恆的噩梦。 任何试图集结抵抗的大名军队,无论其自詡武勇如何,在排山倒海的炮火覆盖和密如骤雨的连发枪弹面前,都如同烈日下的霜雪,顷刻消融。 一座座城池、一个个堡垒、一片片村落,在烈焰与爆炸中化为废墟。没有谈判,没有受降,只有最冷酷的征服与清洗。 东瀛武士曾引以为傲的刀剑、弓箭、乃至后来零星仿製的粗劣火銃,在大宋跨时代的军事力量面前,成了可笑的玩具。 他们寄予厚望的“一骑討”、“武士道”,在数百米外飞来的精准子弹面前,毫无意义。 绝望的百姓和溃兵中,开始流传“唐土天罚”、“神风不再”的哀嚎,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麻木。 一年后,当最后一股成建制的、据守某处深山的“皇国”残兵被剿灭。 最后一面带有菊花纹或某家家纹的旗帜在烈火中化为灰烬,这片曾经充斥著征服大陆幻想的岛屿,终於彻底沉寂下来。 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的土地,锐减过半的人口,以及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 陆左踏上了已经成为一片巨大军营和临时总督府的京都土地。他颁布了针对东瀛的终极处置詔令,由通晓东瀛语的官员和军队监督执行: 一、焚书。凡东瀛文字所著之史书、兵书、神道佛经、乃至和歌物语,无论载体,尽数搜罗,於各处旷野集中焚毁。 尤其是那些记载所谓“神国”、“武运”、“征韩征唐”思想的典籍,务求片纸不留,从根源上抹除其精神传承与歷史记忆。 二、绝嗣。所有东瀛男性,无论贵族、武士、平民、僧侣,年满十二岁以上者,皆由军中医官施以宫刑,彻底断绝其血脉延续之可能。 此举冷酷近乎灭族,却最有效地杜绝了死灰復燃的潜在可能。 三、烙奴。 在所有倖存东瀛人的额头或脸颊显眼处,以烧红的特製烙铁,烙上无法祛除的“奴”字印记。 此印伴隨终身,既是身份標识,亦是永恆的耻辱烙印,宣告其世世代代皆为下等奴僕的命运。 四、流散。 完成上述步骤后,所有东瀛人被打散编队,由大宋水师舰船分批运送,发配往帝国各处需要苦力的地方。 北疆新辟的屯田、西域的矿山、南洋的种植园、乃至各地官府的工程。他们將在严密的看管下,从事最繁重、最危险、最低贱的劳作,直至生命终结,其骸骨亦將融入被征服土地的尘埃。 詔令既下,哭嚎震天,但任何反抗都招致更立即、更残酷的镇压。 在绝对武力的阴影下,这个民族曾经的野心与骄傲,被彻底碾碎,踩入泥泞,最终化为史书上將被刻意淡忘的一页血泪註脚。 东海之畔,自此只有大宋的州县与军港,再无“东瀛”。 …… 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金陵皇城,御书房。 窗外枫叶似火,映照著琉璃瓦上一片暖金。 书房內静謐安详,龙涎香在博山炉中静静盘旋。巨大的书案上,摊开著最新绘製的《大宋寰宇全图》。 疆域之广,东起扶桑诸岛、库页,西抵咸海、波斯,北括漠北草原、贝加尔,南至南海星洲、天竺之南,甚至遥远的西海岸,也已插上了大宋的探索旗帜。 四海之內,已无成建制的敌国。万邦来朝,使节不绝於金陵道上。 陆左独立於地图前,系统为您匹配了诸天无限分类,点击p>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辽阔到极致的疆域,每一处山河,似乎都残留著金戈铁马的迴响,见证著科技的飞跃,铭刻著制度的革新。 这二十年,他如同最苛刻的工匠,將脑海中的蓝图,一点点锤打进这个古老的国度,强行將其拔高到了一个本不该属於它的位置。 疲惫吗?或许。 但更多的,是一种蓝图即將彻底实现的完满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站在巔峰后的空茫。 就在他指尖无意识抚过地图上標示为“欧罗巴”的模糊轮廓时。 视野之中,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片半透明、边缘流溢著淡蓝色光晕的虚影面板。面板样式简洁,带著超越时代的科技感,上面浮现出两行清晰的汉字: 【检测到此方世界已达成“天下一统”核心条件。】 【诸天穿梭协议预备激活。是否即刻穿梭至下一个適配世界?】 【是\/否】 陆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系统…… 这个沉寂了二十年,仿佛只是他脑海中一段遥远记忆、助他起步后便隱没不见的存在,竟然在此刻,在他认为一切终於“完成”的时刻,再次出现了。 而且,给出的选项是如此直接,如此……具有终极的诱惑力。 诸天?下一个世界? 二十年的帝王生涯,掌控亿万生灵,挥斥方遒,固然权倾天下。 但內心深处,那属於穿越者的灵魂,对未知的好奇,对更广阔天地的探索欲,似乎从未真正熄灭,只是被宏大的霸业暂时掩盖。 此刻,这扇门,无声地打开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世界,已按照他的意志塑造完成,制度、科技、文化的种子已然播下,自有后来者循跡而行。 他的征程,或许本就不应止步於此。 指尖抬起,在虚空那“是”的选项上,轻轻一点。 【指令確认。开始剥离本世界锚定点……能量灌注……时空通道构建中……】 【3…2…1…穿梭启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御书房內的一切,窗外的红叶,案上的地图,裊裊的香菸,乃至整个时空,都仿佛在剎那间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继而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泛起一片纯粹、柔和、却吞噬一切的白光。 陆左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一种奇妙的失重与剥离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白光渐敛,感官重新回归。 首先涌入鼻腔的,是一种混合了陈旧木料、淡淡霉味、以及一种…… 难以言喻的、似檀非檀的奇异香火气息。 耳畔传来远处隱约的更漏声,以及窗外极细微的、仿佛虫豸爬过枯叶的沙沙声。 视线清晰。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宽大、但略显陈旧的黑檀木御案之后。 身上穿的,是明黄色的龙袍,样式与之前大宋的略有不同,更显古朴厚重。 殿內光线昏暗,只有御案两侧鹤形铜灯台上的烛火,顽强地跳跃著,將他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绘有山河浮雕的漆黑屏风上,摇曳不定。 殿宇高阔,樑柱森然,窗外是沉沉的、不见星月的夜色。 这里依然是皇宫,是御书房,但空气中的那股沉沉暮气,以及那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寧的阴冷感,与金陵皇城的恢弘明亮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沙哑、苍老,却带著十足恭谨与…… 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柔气息的声音,在御案前不远处响起: “陛下,子时三更了,您该歇歇了。” 陆左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面白无须、皱纹深刻、眼神浑浊却透著精明的老太监,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跪在了御案前三步之外,手里捧著一盅犹自冒著丝丝热气的羹汤。 老太监微微抬头,昏黄的烛光映著他半明半暗的脸,他扯动嘴角,慢条斯理的腔调继续说道: “龙体要紧。些许不成气候的妖魔祸乱罢了,各州府的道官、镇守的將军们自会处置,实不值得陛下您如此夙夜忧劳……” 冰冷的黑檀木触感真实。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越过那盅羹汤,越过老太监諂媚而苍白的脸,投向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蕴藏著无数诡譎秘密的深沉夜色。 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似乎有“妖魔”存在的世界。 而他,依旧是“陛下”。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冰冷的弧度。 第312章 妖魔乱世,大昊王朝 “你先下去吧。”陆左淡淡吩咐。 “是。” 老太监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御书房,顺手带上了那两扇沉重的、雕著狻猊纹的殿门。 轻微的“咔噠”声后,书房內重新被一种更深的寂静笼罩,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以及窗外那令人心神不寧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沙沙”声。 陆左没有动,依旧坐在那张宽大冰冷的黑檀木御座上。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世界:苍玄界·东域。】 【身份確认:大昊王朝第七代君主,景和帝,陆左。】 【时空节点:景和十七年,秋末。】 【警告:此界存有高浓度“浊气”与“灵气”,滋长妖邪,亦孕养武者、修士。】 【当前宿主身份关联之“大昊国运”处於剧烈震盪衰退期,皇权不稳,妖孽潜藏,国势飘摇。】 【基础信息灌注开始……】 剎那间,庞杂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並非粗暴的塞入,更像是一卷尘封的图志被无形的手缓缓展开。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危机与机遇並存的世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地间瀰漫著两种本源之气,清灵之气与污浊之气。 清灵之气滋养万物,人族中的佼佼者可藉此修炼真气,成为力能扛鼎、开山裂石的武者,更有天赋异稟、机缘深厚者,可感应天地,炼化灵气,获得某种神通。 而那污浊之气,则多匯聚於阴秽、血煞、怨念深重之地,滋生出各种妖、魔、精、怪,乃至更为诡异难测的邪祟。 它们嗜血残忍,能力诡譎,是人类城池村落的巨大威胁。 大昊王朝,立国已近三百年,曾是东域有数的强大王朝。 凭藉歷代皇帝或雄才大略,或与某些修行势力有旧,镇压四方,勉强维持著人族疆域的秩序,在边境及国內险要处设立“镇妖司”、“靖魔台”,招募武者、能人异士抗衡妖邪。 然而,自先帝晚期,国势便开始衰颓。 至如今这位“陆左”即位,年號“景和”,已歷十七载。 这位皇帝…… 嗯,根据系统提供的客观信息来看,资质平庸,性格优柔,早年尚能守成,近些年却因国事艰难、妖祸频仍而愈发消沉,沉迷后宫,渐疏朝政。 於是,权柄自然旁落。 朝堂之上,文武两大巨头对峙。 文官之首,丞相柳道陵,出身百年书香门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把持官吏任免、钱粮赋税,在朝中树大根深,更隱隱与某些地方上的武道世家有不清不楚的联繫。 武將魁首,大元帅宇文擎,世代將门,执掌大昊过半精锐兵马,常年镇守边疆与妖物作战,在军中说一不二,威望极高,其本人亦是一位臻至先天境的武道大宗师,实力强横。 此二人,一个把持內政,一个掌控军权,彼此制衡,又都视年轻暗弱的皇帝如无物。 所谓的皇权,在这两座大山之间,仅剩一点象徵性的体面,以及这重重深宫还算安稳的方寸之地。 而“陆左”这个皇帝,便是在这两大权臣的夹缝中,在越发频繁的各地妖祸奏报里,战战兢兢,醉生梦死。 系统甚至冷冰冰地提示,此身由於长期忧惧、纵情声色,身体已有些亏空,修为更是低微得可怜,仅靠皇室资源堆到后天境五六重的样子,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堪一击。 “妖魔……武者……权臣……” 陆左缓缓睁开眼,指尖在冰冷的御案上轻轻敲击。烛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跳跃。 有意思,比起上一个世界单纯的科技与国力碾压,这个世界显然更复杂,更个人力量至上。 皇权並非理所当然,需要力量去夺取和捍卫。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环佩叮噹的声响,伴隨著刻意放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御书房门外。 紧接著,一个娇滴滴、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女子声音,透过门缝柔柔地传了进来,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 “刘公公,陛下还在批阅奏章么?” “这般晚了,龙体怎生受得住?” “妾身燉了盏燕窝雪蛤羹,最是安神补气……” 刚才那老太监压低声音的回应:“哎哟,文妃娘娘,您可来了。” “陛下他……还在为国事忧心呢,老奴劝了也不听。” “您快进去劝劝吧,陛下或许听您的。” “知道了”门外女子柔声应道,隨即,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陆左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身著淡紫色宫装长裙的女子,正裊裊婷婷地立在门口。 她约莫双十年华,云鬢高挽,斜插一支碧玉玲瓏簪,身段窈窕,曲线曼妙。 一张瓜子脸莹白如玉,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顾盼之间,天然一段风流媚態。 此刻,她手中捧著一个剔红食盒,正微微抬眸,眼波盈盈地望进来,恰好与陆左的目光对上,立刻便垂下眼帘,粉颊微晕,更添几分娇羞动人。 文妃,文清清。 系统资料闪现:出身江南小官之家,两年前选秀入宫,因容貌出眾,性情柔媚, 颇得皇帝宠爱,是新近得势的妃嬪之一。 背景看似简单,但在后宫与朝堂勾结已深的此刻,其背后是否有人,尚是未知。 “臣妾文氏,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文清清莲步轻移,走到御案前,盈盈下拜,声音又软又糯。 “爱妃平身,不必多礼。这般晚了,怎还未安歇?” 陆左收敛了所有异样情绪,学著记忆中“原主”可能的口吻,语气温和中带著一丝疲惫,目光平静地落在文清清身上,仿佛只是在欣赏美人。 文清清起身,將食盒轻轻放在御案一角,一边动作轻柔地打开,一边柔声道:“臣妾见陛下书房灯亮著,想著定是又在为那些烦心国事劳神。” “陛下乃万金之躯,天下之本,岂可如此不顾惜?” “妾身別的做不了,只能燉些汤水,望能为陛下稍解疲乏。” 她端起一只温润的白玉盅,用银匙轻轻搅动,递到陆左面前,香气氤氳。 “有劳爱妃了。”陆左接过,象徵性地尝了一口,甘甜润滑,火候正好。 “不过是些各地报上来的寻常事务,看著看著,便忘了时辰。” “陛下勤政,是万民之福。” 文清清顺势走到陆左身侧,很自然地伸出纤纤玉手,力道適中地为他揉按起太阳穴,吐气如兰: “只是,臣妾斗胆说一句,朝中有柳相宇文帅那样的能臣干將为您分忧,陛下也该適当宽心,保重龙体才是。” “否则,若是累著了,妾身……妾身和姐妹们,心里不知有多难过。”她语气恳切,带著浓浓的依恋与担忧。 陆左任由她按著,半闔著眼,状似隨意地嘆道: “能臣干將……是啊,丞相老成谋国,大元帅威震边疆。” “只是,这两人……似乎並非一心。” “有时朕看著他们的奏章,一个说要增税以充国库平妖,一个说要减赋以安民心固本,各有道理,却让朕难以决断。这皇帝,也不好当啊。” 他感觉到文清清按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陛下……” 文清清的声音更柔了,带著安抚:“朝政大事,妾身愚钝,不敢妄言。只是常听家父说起,为臣者,当以君心为心,为君分忧。” “柳相与宇文帅皆是国之柱石,或许只是政见略有不同,但想必都是为了大昊江山。陛下乃天下共主,乾坤独断,最终如何,还需陛下圣心独裁。” “他们……总归是要听陛下旨意的。” 她这话说得圆滑,看似劝慰,实则什么都没承诺,也隱隱点出“最终还需陛下决断”,皇权仍在。 “圣心独裁……听朕旨意……” 陆左咀嚼著这几个字,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带著一丝淡淡的倦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愿如此吧。” 他放下玉盅,抬手覆住了文清清正在他额角按摩的柔荑。 女子的手温软细腻,微微有些凉。 文清清身体轻轻一颤,却没有抽回,反而顺势將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声音低了几分,带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羞怯:“陛下,夜已深了,汤也喝了,该……安歇了。” “明日还要早朝呢。” 陆左转过头,近距离看著这张近在咫尺、艷若桃李的容顏。 烛光下,她眼波流转,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红唇微启,呵气如兰,一股馥郁的馨香若有若无地縈绕过来。 这是一个深知自己魅力,並善於利用的女人。 “爱妃说的是。”陆左鬆开手,却就势揽住了她的纤腰,轻轻一带。 文清清低呼一声,柔顺地跌坐在他怀中,温香软玉满怀。 “奏章看不完,妖魔除不尽,权臣心思猜不透……” 陆左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感觉怀中的娇躯微微酥软,“倒不如,爱妃这温柔乡,能暂解烦忧。” 文清清脸颊飞红,將脸埋在他颈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著无尽的媚意:“陛下……妾身……愿常伴君侧,为陛下解忧……” 陆左不再多言,拦腰將她抱起。 文清清惊呼一声,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眼中水光瀲灩,欲说还休。 抱著怀中这具温软馨香、却可能藏著无数秘密的娇躯,陆左走向御书房一侧专供皇帝临时休憩的暖阁。 抱著怀中这具温软馨香、却可能藏著无数秘密的娇躯,陆左走向御书房一侧专供皇帝临时休憩的暖阁。 他的眼神在阴影中一片清明冷静。 妖魔鬼怪,权臣虎视。 这大昊的皇帝,看来並不好当。 不过,既然来了,这皇位,这江山,还有这隱藏在世间的超凡之力……他都要了。 而这怀中的美人,便是他了解这个后宫,乃至窥视前朝风云的第一个窗口。 温柔乡,亦是英雄冢,但对他而言,或许更是棋盘上的第一枚棋子。 暖阁的门,被无声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黑暗与窥探,只余一室昏黄暖昧的烛光。 窗外的“沙沙”声,似乎更密集了些,仿佛无数虫豸,正趁著夜色,悄然蠕动。 第313章 该好好修炼了 晨光熹微,穿过雕花窗欞,在暖阁內洒下朦朧的光斑。 陆左睁开眼,身侧是仍在熟睡、髮丝凌乱、海棠春睡般的文清清。 昨夜旖旎,温香软玉,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与本能似乎残留著眷恋,但他自己的意识却如同冰湖,澄澈而冷静。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两行淡蓝色的字跡,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视线的角落: 【行为:纵慾过度,奖励:体质+10。】 【提示:世界规则解析完成,宿主可於本世界正常修行过往所学功法及技能。】 陆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功法解锁了! 这意味著他上两个世界作为帝王搜罗、甚至亲自推演改进的诸多武学、炼体、乃至一些粗浅的炼气法门,有了用武之地! 在这个个人武力可以决定权势甚至生死的世界,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做个昏君,就能变强? 陆左心中掠过一丝荒诞,却又迅速被理智取代。 系统的奖励机制暂且不论,但这无疑给了他一个极好的掩护和发育方向。 沉迷酒色,怠於朝政,正是“原主”的画像,也是那两位权臣乐於见到的。他完全可以顺势而为,暗中积蓄力量。 按照昏君设计,这种早朝,能不去就不去。 但陆左念头一转,还是决定去。 他需要亲眼见见那位柳丞相和宇文元帅,亲身感受一下朝堂上的波譎云诡,评估双方的实力与底线。 这比任何情报都更直观。 轻轻移开文清清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陆左起身,唤来宫人伺候更衣。 文清清迷迷糊糊醒来,娇嗔著要起身服侍,被陆左以“再睡会儿”安抚住。 他换上那身沉重而华丽的帝王朝服,在铜镜前看了看。 镜中人面容依旧年轻,甚至因昨夜“奖励”显得精神了些,但眉宇间那股长期积鬱的懦弱与倦色並未完全褪去。很好,这正是他需要的偽装。 …… 大昊皇城,太极殿。 天色尚未大亮,殿內却已灯火通明。 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著高阔的穹顶,象徵著皇权的金漆龙椅高高在上,俯视著下方。 然而,今日这龙椅之下,丹陛左右,却赫然摆著两张同样鎏金嵌宝、铺设锦褥的宽大座椅。 左文右武,已然就坐。 左侧椅上,端坐著一位年约五旬、面白微须、身著紫色仙鹤朝服的老者。 他面容清癯,眼神平和,甚至带著几分儒雅,只是那平和之下,是久居上位的深沉与不动声色。 正是当朝丞相,柳道陵。他手边小几上,还放著一杯氤氳著热气的清茶,姿態閒適,仿佛此处不是朝会议政的太极殿,而是他自家的书房。 右侧椅上,则是一位身著玄色猛虎绣纹公爵常服、未著甲冑却依旧煞气逼人的虬髯大汉。 他年岁与柳道陵相仿,但身形魁梧,面色黝红,一双虎目开闔之间精光四射,顾盼自雄。 即便是坐著,也如一头假寐的雄狮,正是总揽天下兵马的大元帅,宇文擎。 他面前没有茶水,只有一只空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坚硬的紫檀木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显出其內心的不耐。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皆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许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那空悬的龙椅,又迅速移开,更多的则是落在柳、宇文二人身上,眼神复杂。 “陛下驾到——!”司礼太监尖锐的唱喏打破了沉寂。 陆左在太监宫娥的簇拥下,从侧殿缓步走出,踏上丹陛,坐上了那冰凉而孤高的龙椅。 他能感觉到,下方那两束目光隨之而来。 柳道陵是平静无波的微微頷首,算是见礼;宇文擎则只是抬了抬眼皮,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便算打过招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其余百官倒是规规矩矩地跪拜山呼。 “眾卿平身。”陆左抬手,声音不高,带著一丝刻意偽装的沙哑和疲惫。 朝会开始,按例由各部稟报事宜。无非是哪里遭了旱涝,哪里需要賑济,哪里税赋有缺。 柳道陵偶尔插言,话语不多,但往往一针见血,定下基调,官员无不凛遵。 宇文擎则大多时候闭目养神,只有涉及边军粮餉、军械、或边境妖祸时,才会睁眼,言简意賅地提出要求,语气不容置疑,柳道陵那边也通常会给予满足,至少在明面上。 然而,当话题转到近日愈发猖獗的几起大型妖魔祸乱时,朝堂上的平静被打破了。 “陛下,丞相,” 兵部尚书出列,面带忧色:“幽州传来急报,北邙山阴脉爆发,疑似有百年尸王成形,匯聚大量殭尸阴魂,已连破三县。” “镇守的靖魔台分司损失惨重,求援急件已发往京城及北疆大营。还有陇西,黑风岭妖窟……” “哼!”宇文擎冷哼一声,打断兵部尚书的话,声如洪钟,“妖魔势大,皆因镇妖司、靖魔台无能!” “空耗钱粮,养了一群酒囊饭袋!” “依本帅看,就该扩充边军精锐,抽调各地卫所悍卒,组建更多的『斩妖营』,配发强弓硬弩、破魔符箭,以大军横推,什么尸王妖王,在战阵之前,都是土鸡瓦狗!” “请陛下下旨,准臣再募新兵十万,专司剿妖!” 他话音一落,武將队列中不少人出声附和:“大帅所言极是!” “镇妖司那帮人,捉个小鬼还行,对付大妖,还得靠咱们军中儿郎!” “就是,年年拨给他们那么多资源,都干什么吃了?” 文官队列中,柳道陵神色不变,轻轻吹了吹茶盏中的浮叶,淡淡道:“大元帅稍安勿躁。” “镇妖司、靖魔台草创多年,虽有疏漏,却也並非一无是处。” “妖魔诡譎,非仅凭血气之勇可胜,需以特定功法克制。” “军中將士虽勇,贸然对阵,恐伤亡过巨。”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加强镇妖司与靖魔台之力量。” “陛下,老臣已与几位世家家主及宗门长老议过,可从中抽调部分军中好手,转入镇妖司效力。” “同时,开放部分武库秘藏,选拔民间有根骨的良家子,加以培养,充实靖魔台。” “如此,方能对症下药。” 陆左高坐龙椅,冷眼旁观。 宇文擎要扩军,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兵权、钱粮、以及將军队的影响力渗透到剿妖事务中,进一步挤压文官和那些“特殊机构”的空间。 而柳道陵则针锋相对,强调专业事专业办,要把剿妖的主导权和精锐力量牢牢抓在“镇妖司”和“靖魔台”手中。 这两个机构显然是他经营多年、掌控“超凡武力”的重要班底,其中必然吸纳了许多听命於他或与之合作的武道世家、宗门之人。 所谓从军中抽调好手,不过是掺沙子和挖墙脚罢了。 双方麾下的官员立刻吵作一团。 文官指责武將莽撞,浪费国帑;武將讥讽文官迂腐,养虎为患。 太极殿內顿时如同市集,嘈杂不堪。 “够了!”陆左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脸上露出烦躁与疲惫,“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殿內稍微安静了些,所有人都看向皇帝。 陆左揉了揉眉心,仿佛不堪其扰,目光在柳道陵和宇文擎之间游移了一下。 最终似是无奈,又似是习惯性地,偏向了看起来更“有理有据”、更“温和”的柳道陵一方,开口道:“妖魔之事,诡秘难测。” “丞相老成谋国,所言……不无道理。” “镇妖司、靖魔台確需加强。便依丞相所奏,儘快擬定章程吧。至於募兵之事……” 他瞥了一眼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的宇文擎,补充道: “边境防御亦不可鬆懈,所需粮餉军械,兵部与户部,也当尽力筹措,不可短缺了將士用命。” 这看似两边都照顾,实则重心明显偏向了柳道陵。 支持加强镇妖司,就是支持柳道陵的暴力机器。 “陛下!” 宇文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魁梧的身躯带著一股煞气,他虎目圆睁,怒视陆左,声音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您这是何意?” “莫非认为我边军將士的命,不如那些装神弄鬼的傢伙值钱?” “放任妖魔坐大,將来需要多少將士的性命去填?” “此议,臣绝不苟同!” 隨著他一声怒喝,殿外值守的数十名金甲侍卫,似乎得到某种暗示,竟然“哐当”一声,齐齐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戟顿地,发出整齐而沉重的闷响,一股肃杀之气顿时瀰漫进大殿! 这些侍卫,显然多是宇文擎一系,或至少在此刻听从其號令。这是毫不掩饰的武力示威! 百官色变,许多文官嚇得腿脚发软。 龙椅上的陆左,也適当地脸色一白,身体微微后仰,做出了惊惧之態。 然而,面对宇文擎的暴怒和侍卫的威慑,丹陛之侧的柳道陵,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慢条斯理地品著茶,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无关。直到將杯中残茶饮尽,他才轻轻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然后,他微微侧首,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向了龙椅后方,那面巨大的、绘著万里江山的漆黑屏风之上。 几乎在他目光所及的同时—— “唰!”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从那屏风之后、殿柱之侧、甚至穹顶的阴影之中闪现而出! 他们个个身著紧身夜行黑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如同鹰隼般的眸子。 沉默地佇立在龙椅后方与两侧的阴影里,如同融入黑暗的雕像。 但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凌厉、仿佛带著血腥味的气息,却瞬间將殿外侍卫带来的肃杀之气冲淡,甚至反压过去! 这些黑衣人出现得如此诡异,如此突然,连宇文擎都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著那些黑衣人,又猛地看向依旧安坐如山的柳道陵,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当然知道柳道陵暗中掌握著一些力量,却没想到对方竟敢、也能將这么多人悄无声息地埋伏在皇帝近侧,在这太极殿上公然展示! “大殿之上,岂容兵戈喧囂?惊扰圣驾,该当何罪?” 柳道陵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宇文元帅,让你的人,退下。” 宇文擎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跳动。 他死死瞪著柳道陵,又狠狠剐了那些黑衣人一眼,最后目光扫过龙椅上似乎被“嚇呆”的皇帝,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 “收起兵器,退至殿外!”他最终还是对著殿外沉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暴戾。 “哐当!”金甲侍卫们收戟,后退,沉闷的脚步声远去,那股逼人的肃杀也隨之稍减。 柳道陵这才缓缓起身,对著龙椅上的陆左微微一揖,语气恢復了平和:“陛下受惊了。” “老臣御下不严,惊扰朝会,请陛下恕罪。” “妖魔之议,既然陛下已有决断,便按陛下旨意办理。退朝吧。” 说完,他不再看宇文擎一眼,对那十几名黑衣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些黑衣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宇文擎狠狠一甩袍袖,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率先离去,背影充满了怒火。 朝会就这样,在一种极度压抑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百官们如蒙大赦,又心有余悸,低著头快步退出太极殿。 陆左独自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著瞬间空旷下来的大殿,阳光从殿门斜射进来,照亮飞舞的微尘。 他的脸上,那抹惊惧与疲惫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玩味与冰冷。 柳道陵……宇文擎…… 一个阴鷙如渊,藏锋於袖;一个暴烈如火,权倾朝野。 这大昊的朝堂,果然有趣。 而朕…… 他轻轻抚摸著冰凉的龙椅扶手,就暂且做个被你们嚇坏的傀儡吧。 只是,这傀儡何时会变成提线的人,恐怕……就由不得你们了。 他缓缓起身,走下丹陛。 该回去“纵情声色”,顺便“好好修炼”了。这具身体,太弱。 第314章 卸甲 太极殿上的剑拔弩张与暗流汹涌,仿佛被那沉重的殿门隔绝在外。 陆左回到御书房,屏退所有宫人,只留自己一人。 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纸,变得温和而斑驳。 书房內静謐,只有博山炉中一线青烟笔直上升,旋即被无形的气流拂散。 陆左没有去碰那些堆积如山的、多半已被柳道陵处理过或用硃批擬好意见只需用印的奏章,而是径直走到里间专设的静室。 静室不大,陈设简单,一蒲团,一矮几,一鼎香炉。 此处是“原主”偶尔心烦意乱时,用来静坐的地方,从未真正用於修炼。 陆左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双眼。 心神沉静,开始回忆过往搜集的天下武学、融合改进,最终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一门炼体筑基功法......《皇极镇世功》。 此功並非追求极致的杀伐,而重在夯实根基,淬炼体魄,蕴养气机,中正醇和,最是稳妥,且带有一种堂皇浩大的意境,与他帝王身份隱隱相合。 功法口诀、行气路线、观想图景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然而,当他试图按照记忆引导体內那微薄的后天真气运行时,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这个世界的“气”,似乎更为活跃,也更为……“沉重”。 清灵之气与浊气混杂,需要更精微的操控去辨別、吸纳、炼化其中有益的部分。 “適配……原来如此。” 陆左心念电转,开始调整呼吸与意念,不再机械照搬,而是以《皇极镇世功》的核心原理为纲,尝试去感知、契合此界的天地能量。 渐渐地,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暖流,开始从周身细微处渗入,隨著调整后的功法路线缓缓运行,虽然微弱如溪流,却真实不虚。 修炼不知时辰,直到腹中传来飢饿感,陆左才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眸中一丝精芒掠过,旋即隱没。 虽然进展微乎其微,但成功引气入体,並初步適应了此界规则,这第一步总算迈出。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那股因“原主”纵慾和忧惧带来的虚浮感,似乎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精神却清明了不少。 这时,书房外传来刘公公那特有的、带著阴柔腔调的请示声:“陛下,申时三刻了,可要传膳?” “进来。”陆左起身,走出静室。 刘公公端著茶水点心进来,布置在茶几上,垂手侍立,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陆左端起温热的参茶,呷了一口。 “是……”刘公公趋前一步,压低声音,脸上带著諂媚与小心翼翼,“陛下,方才棲鸞宫那边递了话儿过来……” “宇文贵妃娘娘,问陛下今晚是否得空,娘娘宫里新得了江南的菱角,最是清甜,想请陛下尝尝鲜……” 宇文贵妃? 陆左脑中迅速调出资料。 宇文擎的嫡女,宇文雪。 三年前入宫,初封昭仪,后晋贵妃,位份仅在皇后之下。 其入宫目的,朝野皆知,无非是宇文擎放在皇帝身边的眼线,既为监视,也为必要时施加影响。 “宇文贵妃……” 陆左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盏壁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属於“昏君”应有的、对美色的兴趣。 “朕倒是有些日子没去棲鸞宫了。” “刘伴伴,你说,宇文元帅刚在朝上发了脾气,朕晚上就去他女儿宫里,会不会不合適?” 刘公公脸上堆笑:“陛下说笑了,您是天子,这后宫哪位娘娘那儿去不得?” “宇文元帅是陛下的臣子,贵妃娘娘是陛下的妃子,君臣父子,纲常<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岂有因朝事而废人伦的道理?” “老奴看,陛下若去了,贵妃娘娘必定欢喜,宇文元帅……” “想必也能体谅陛下安抚后宫之心。” 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 既怂恿了皇帝去,又给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陆左“嗯”了一声,似乎被说服了,挥挥手:“那就去棲鸞宫用晚膳吧。” “告诉贵妃,朕稍后就到。” “老奴遵旨。”刘公公眉开眼笑地退下去传话了。 …… 棲鸞宫距离御书房不算远,宫室恢宏,陈设华美,带著將门之家的刚硬与奢侈混合的气息。 陆左到时,晚膳已然备好,並非过於铺张,但样样精致。 宇文雪早已盛装等候在殿门。 她年约二十许,身量高挑,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明艷大气,眉宇间带著一股將门虎女的英气与倔傲。 此刻穿著贵妃规制的锦绣宫装,头戴珠翠,华贵逼人,只是那身宫装似乎有些束缚不住她內里的勃勃生气。 见到陆左,她依礼下拜,姿態標准,声音清越:“臣妾宇文雪,恭迎陛下。”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爱妃免礼。”陆左上前,亲手虚扶了一下,触手感觉她的手臂柔韧有力,绝非寻常闺阁女子。 两人入席,宫女布菜。 席间,宇文雪谈吐大方,既不特別諂媚,也不过分冷淡。 话题多围绕些宫中趣事、京城见闻,偶尔也会提及边关风物、父兄征战辛苦,分寸拿捏得极好,既显示了將门之女的见识,又不至於触及敏感朝政。 但陆左能感觉到,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总在不经意间打量著自己,带著审视与评估。 酒过三巡,气氛微醺。 陆左放下银箸,看著烛光下宇文雪因酒意而微泛红霞、更添几分艷色的脸庞,忽然笑了笑,开口道:“爱妃今日这身宫装,华美是华美,只是……” “只是如何?陛下不喜?”宇文雪抬眼望来。 “只是,略显拘束了。”陆左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著一丝慵懒与曖昧,“朕记得,將门之家,多有轻便软甲,贴身而著,既护身,又不失便利。” “爱妃出身將门,想必也曾习武强身,不若……” 他顿了顿,目光在宇文雪被宫装包裹的玲瓏曲线上扫过,语气更加意味深长:“卸去这繁重宫装,也让朕瞧瞧,爱妃是否还保持著昔日將门虎女的风采?” “这深宫重围,甲冑虽重,有时反不如……轻装上阵,来得自在痛快。” “卸甲!” 宇文雪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那不仅仅是羞赧,更有一丝被轻佻言辞冒犯的怒意,以及深藏眼底的屈辱。 她入宫为妃,固然是父亲安排,有监视之责,但自身亦有傲气,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近乎调戏地要求“卸甲”? 这昏君,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荒淫! 然而,怒意与屈辱只是一闪而过。 她想起父亲的叮嘱,想起自己的使命。眼前之人,再不堪,也是皇帝,是父亲在朝堂上需要对抗柳道陵时,名义上必须尊奉的君上。 自己入宫,本就有牺牲的觉悟。 她迅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所有情绪,再抬头时,脸上已挤出一丝强装的羞涩与顺从,声音低了下去,带著颤音:“陛下……陛下有命,臣妾……岂敢不从。” “只是……还请陛下,怜惜些……” 说罢,她起身,对旁边侍立的宫女挥了挥手。 宫女们会意,连忙低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带上了殿门。 烛影摇红,满室生香。 后续种种,不足为外人道。 …… 翌日清晨,陆左在棲鸞宫醒来。 身侧,宇文雪犹在沉睡,眉头微蹙,即便在睡梦中,似乎也带著一丝化不开的鬱结与疲惫。 陆左悄然起身,动作惊醒了宇文雪。 她睁开眼,看到陆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迅速掩饰,挣扎著要起身服侍。 “爱妃再歇息片刻吧,朕去御书房。”陆左语气温和,甚至亲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一副体贴模样。 离开棲鸞宫,走在清晨微凉<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宫道上,陆左的眼底一片清明。 视线边缘,淡蓝字跡准时浮现: 【行为:纵慾过度,奖励:体质+12。】 奖励比上次多了两点。 是因为宇文雪的身份? 將门虎女,体质更佳,还是因为其背后代表的势力,让这次“昏君行为”的“价值”更高? 陆左回到御书房,再次屏退左右,进入静室。 盘膝坐下,感受著体內那比昨日明显浑厚了一丝的气流,以及身体中充盈的精力。 他不再耽搁,沉心静气,开始运转《皇极镇世功》。 这一次,行功明显顺畅了许多。 +12的体质增幅看似数值不大,却仿佛让这具身体的容器拓宽了一丝。 经脉的韧性、臟腑的活力、气血的运行速度,都有了可感的提升。 吸纳炼化天地间清灵之气的效率,也比昨日快了不少。 看来,这『昏君』之道,暂时还得继续走下去。 陆左心中冷静盘算。 既能合理提升实力根基,又能麻痹柳道陵和宇文擎,让他们以为朕依然沉溺酒色,不足为虑。 眼下,朝堂上有那两位权臣斗法,朕乐得清静,正好暗中积蓄力量。 宇文擎昨日示威,柳道陵亮出爪牙,矛盾已然公开化。 让他们去爭,去斗,等朕將这《皇极镇世功》推上更高层次,有了足够自保甚至反击的力量,再来看这棋局,或许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他收敛心神,將全部意识投入修炼之中。 一呼一吸,渐与这方天地的微弱灵机相合。 御书房外,秋叶飘零,宫墙深深,无人知晓,这间静謐的斗室之內,一股微弱却顽强的力量,正在悄然滋生,如同冰封大地之下,悄然涌动的春泉。 而那足以搅动整个大昊风云的变数,已然在此刻,埋下了第一颗种子。 第315章 暗潮涌动 夜幕低垂,大元帅宇文擎的府邸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绝无閒杂人等的密室之中,却是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与白日太极殿上剑拔弩张、几<i class=“icon icon-unie045“></i><i class=“icon icon-unie096“></i>並的气氛截然相反,此刻,对坐饮酒的两人,竟是宇文擎与丞相柳道陵! 密室內布置豪奢而不失雅致,巨大的青铜兽首香炉吞吐著昂贵的龙涎香。 宇文擎已换下朝服,穿著一身宽鬆的锦袍,虬髯戟张的脸上带著畅快的笑意,正举杯与对面的柳道陵相碰。 柳道陵依旧是一身素雅常服,面白无须,脸上带著淡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眼神清明,毫无醉意。 “哈哈哈!柳相,你是没看见今日那昏君小儿在朝堂上的模样!” 宇文擎仰头灌下一大杯烈酒,抹了把鬍子上的酒渍,笑声粗豪: “被老夫手下儿郎的杀气一衝,又见了你那些藏在影子里的黑皮狗,嚇得脸都白了!” “真以为你我二人势同水火,要在他那金鑾殿上打出个你死我活呢!” 柳道陵微微一笑,轻轻晃动著手中的白玉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宇文兄何必与一傀儡稚子较真。” “若非忌惮他陆家那点快要断绝的底蕴,还有那神出鬼没、二十年不现身的『墨衣卫』,这皇位,早该换人坐坐了。” “如今这般,他在明处做个提线木偶,你我在暗处执掌乾坤,岂不更好?” “也省了许多天下悠悠之口,与那些潜藏的老不死撕破脸皮。” “说得是!”宇文擎重重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与不屑。 “这陆家小儿,资质平庸,性情懦弱,又好色无度,除了占著个嫡系血脉和那名正言顺的位子,简直一无是处。” “若非他祖上確实留下些摸不透的东西,老夫早就……”他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小不忍则乱大谋。”柳道陵接口,语气转冷,“陆家开国太祖,毕竟非同小可。” “其麾下那支直属皇族、世代传承、专司镇压妖邪、剷除叛逆的秘卫虽人数极少,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以秘法培养的死士!” “其实力莫测,且行踪诡秘,只对陆家血脉忠诚。” “自先帝晚期以来,墨衣卫便极少现身,最后一次有明確记载,还是二十年前。” “先帝驾崩、今上登基前夕,京城一夜之间数家意图不轨的勛贵满门暴毙,死状诡异,现场只留下墨色衣角碎片。” “此后,墨衣卫便如同人间蒸发。” 宇文擎脸色也凝重起来:“此事我亦知晓。” “正是忌惮这支藏在暗处的刀子,你我才不得不联手,表面上斗得你死我活,让那昏君和可能暗中观察的墨衣卫以为有机可乘。” “实则麻痹他们,暗中剪除皇族羽翼,探查墨衣卫虚实。” “只是,二十年了,这根刺,始终扎在你我心里。” “不错。”柳道陵眼中寒光闪烁,“墨衣卫不显,终究是心腹大患。” “不知其虚实,不知其传承方式,更不知其如今还有几分力量。” “我们掌控朝堂、军队、乃至部分镇妖司,却对这皇族最后的底牌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很不好。” “那依柳相之见,该如何逼他们现身?”宇文擎身体前倾。 柳道陵放下酒杯,指尖蘸了点酒水,在光可鑑人的紫檀木桌面上,缓缓写了一个“妖”字。 “妖魔祸乱,民不聊生,国本动摇。”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残酷的算计,“墨衣卫的职责之一,便是镇压危及江山社稷的妖邪大患。” “如今各地妖魔虽频,却多是癣疥之疾,尚不足以动摇根本,墨衣卫自然可以继续隱匿。” “但若是……祸乱升级呢?” 他抬眼看向宇文擎:“宇文兄,你北疆之外,那些茹毛饮血的蛮族部落所崇拜的『血祭之地』,还有东海流波岛上,那些半人半妖的怪物巢穴……” “它们,应该很需要『祭品』,也很乐意看到大昊內乱吧?” 宇文擎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柳相是说……” “暗中输送『妖血』、甚至引导部分可控的、强大的妖物,进入大昊腹地,製造几起足以震动朝野、让那昏君和隱藏的墨衣卫都坐不住的『大祸』?” “正是。”柳道陵缓缓擦去桌上的酒渍,仿佛拭去不存在的污跡。 “妖魔越是猖獗,朝廷越是无力,镇妖司和靖魔台越是疲於奔命,那守护皇族的墨衣卫,现身收拾残局的可能性就越大。” “只要他们现身,露出踪跡,我们便能顺藤摸瓜,查明其实力、据点、传承之法!” “届时,是收服,是瓦解,还是……彻底剷除,便由你我说了算! ” “妙!此计大妙!”宇文擎抚掌大笑,眼中儘是狠厉。 “第二批由东海商会秘密运送的『妖血精华』,十日內便可抵达津海港。” “届时,便选几个富庶的州府,给它们加点『料』!” “正好,也可藉此进一步消耗镇妖司那些不太听话的力量,一箭双鵰!” “宇文兄深知我心。”柳道陵举杯,两人相视,眼中儘是狼狈为奸的默契与野心,酒杯再次轻轻一碰。 …… 夜色更深,皇宫大內。 陆左刚刚结束晚课,体內真气又壮大凝实了一丝。 他正对著烛火,翻阅一本前朝地理志,试图从中了解此方世界更多风土人情与潜在资源。 刘公公悄声进来稟报:“陛下,荣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荣王? 陆左略一思索,想起这是“自己”最小的弟弟,先帝幼子,名唤陆桓,今年不过九岁。 他此时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陆左放下书。 殿门轻启,一个穿著亲王常服、身形尚显单薄的小小身影,迈著故作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小脸上还带著稚气,但一双眼睛却乌黑明亮,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走到御案前,一丝不苟地行礼拜见:“臣弟陆桓,拜见皇兄。” “平身,赐座。”陆左语气温和,对这个年幼的皇弟,原主记忆中似乎並无太多印象,只道他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 “这么晚了,桓弟来见朕,有何要事?” 陆桓没有坐,只是站著,抬头看著陆左,那双黑亮的眸子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像是在確认什么,仔细地看了看陆左的脸,又侧耳似乎倾听了一下殿外的动静。 然后,他才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清晰地说道:“皇兄,新的『墨鳞』已经选好了。” “其根骨、心性都符合要求。” “灌顶秘仪所需的『龙血墨晶』也已准备妥当,只等月圆阴盛之时,便可进行传承。” 墨鳞?灌顶?龙血墨晶?传承? 陆左心中猛地一震! 这些词汇,系统提供的、关於大昊皇族的基础信息里,根本没有提及! 他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桓弟,你在说什么?什么墨鳞?朕怎么听不懂?” 陆桓看著陆左,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瞭然的微笑,声音更低,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皇兄。” “『墨鳞』,便是墨衣卫的预备。” “每一代墨衣卫,並非单纯培养,而是以秘法挑选陆氏旁支或忠诚外姓中天赋绝佳、心志坚韧的幼童。” “以『龙血墨晶』结合上古秘术灌顶,传承上一代墨衣卫的力量,再加以刻苦修炼,方能成就。” “二十年前,上一代墨衣卫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后,力量损耗过巨,已近凋零,不得不启动『蛰伏』程序,將大部分力量封存於『墨晶』,等待新的传承者。” “如今,新的传承者已就位。” “灌顶之后,他们需在秘密之地潜修至少两年,方能初步掌握力量,为皇兄所用。” “请皇兄暂且忍耐,朝中奸佞,域內妖氛,待新的『墨鳞』化羽,定为皇兄涤盪乾坤!” 陆桓说完,小大人般郑重地躬身一礼。 陆左坐在御案之后,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墨衣卫!原来大昊皇族真正的底牌,是以这种近乎玄幻的方式传承的! 难怪系统资料里没有,是因为这属於皇族最高机密,连“原主”这个正牌皇帝,都未能知晓! 陆左心念电转,脸上却適时地露出了混合著惊讶、恍然、继而转为沉重与希冀的复杂神色,他起身走到陆桓面前,轻轻拍了拍他尚且稚嫩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感慨与“兄弟情深”: “桓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肩负如此重任。” “此事干係重大,除了你还有谁知?” “回皇兄,除臣弟与那些被选中的『墨鳞』预备,再无他人知晓。” “便是宫中供奉,也不明就里。”陆桓认真答道。 “好,好!”陆左似是欣慰,又似放下心中大石 墨衣卫……灌顶传承……两年…… 柳道陵,宇文擎,你们以为可以操控朝堂,玩弄朕於股掌? 却不知,这看似懦弱昏聵的皇座之下,埋藏著你们想像不到的利刃。 而朕……似乎也得加快脚步了。 这『昏君』的修为,可不能落后於朕未来的『墨鳞』啊。 他转身,目光落向静室的方向。 今夜,看来要多修炼一个时辰了。 “届时,是收服,是瓦解,还是……彻底剷除,便由你我说了算!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诸天无限作品,《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名列前茅!” “妙!此计大妙!”宇文擎抚掌大笑,眼中儘是狠厉。 “第二批由东海商会秘密运送的『妖血精华』,十日內便可抵达津海港。” “届时,便选几个富庶的州府,给它们加点『料』!” “正好,也可藉此进一步消耗镇妖司那些不太听话的力量,一箭双鵰!” “宇文兄深知我心。”柳道陵举杯,两人相视,眼中儘是狼狈为奸的默契与野心,酒杯再次轻轻一碰。 …… 夜色更深,皇宫大內。 陆左刚刚结束晚课,体內真气又壮大凝实了一丝。 他正对著烛火,翻阅一本前朝地理志,试图从中了解此方世界更多风土人情与潜在资源。 刘公公悄声进来稟报:“陛下,荣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荣王? 陆左略一思索,想起这是“自己”最小的弟弟,先帝幼子,名唤陆桓,今年不过九岁。 他此时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陆左放下书。 殿门轻启,一个穿著亲王常服、身形尚显单薄的小小身影,迈著故作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小脸上还带著稚气,但一双眼睛却乌黑明亮,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走到御案前,一丝不苟地行礼拜见:“臣弟陆桓,拜见皇兄。” “平身,赐座。”陆左语气温和,对这个年幼的皇弟,原主记忆中似乎並无太多印象,只道他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 “这么晚了,桓弟来见朕,有何要事?” 陆桓没有坐,只是站著,抬头看著陆左,那双黑亮的眸子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像是在確认什么,仔细地看了看陆左的脸,又侧耳似乎倾听了一下殿外的动静。 然后,他才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清晰地说道:“皇兄,新的『墨鳞』已经选好了。” “其根骨、心性都符合要求。” “灌顶秘仪所需的『龙血墨晶』也已准备妥当,只等月圆阴盛之时,便可进行传承。” 墨鳞?灌顶?龙血墨晶?传承? 陆左心中猛地一震! 这些词汇,系统提供的、关於大昊皇族的基础信息里,根本没有提及! 他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桓弟,你在说什么?什么墨鳞?朕怎么听不懂?” 陆桓看著陆左,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瞭然的微笑,声音更低,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皇兄。” “『墨鳞』,便是墨衣卫的预备。” “每一代墨衣卫,並非单纯培养,而是以秘法挑选陆氏旁支或忠诚外姓中天赋绝佳、心志坚韧的幼童。” “以『龙血墨晶』结合上古秘术灌顶,传承上一代墨衣卫的力量,再加以刻苦修炼,方能成就。” “二十年前,上一代墨衣卫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后,力量损耗过巨,已近凋零,不得不启动『蛰伏』程序,將大部分力量封存於『墨晶』,等待新的传承者。” “如今,新的传承者已就位。” “灌顶之后,他们需在秘密之地潜修至少两年,方能初步掌握力量,为皇兄所用。” “请皇兄暂且忍耐,朝中奸佞,域內妖氛,待新的『墨鳞』化羽,定为皇兄涤盪乾坤!” 陆桓说完,小大人般郑重地躬身一礼。 陆左坐在御案之后,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墨衣卫!原来大昊皇族真正的底牌,是以这种近乎玄幻的方式传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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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上一代墨衣卫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后,力量损耗过巨,已近凋零,不得不启动『蛰伏』程序,將大部分力量封存於『墨晶』,等待新的传承者。” “如今,新的传承者已就位。” “灌顶之后,他们需在秘密之地潜修至少两年,方能初步掌握力量,为皇兄所用。” “请皇兄暂且忍耐,朝中奸佞,域內妖氛,待新的『墨鳞』化羽,定为皇兄涤盪乾坤!” 陆桓说完,小大人般郑重地躬身一礼。 陆左坐在御案之后,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墨衣卫!原来大昊皇族真正的底牌,是以这种近乎玄幻的方式传承的! 难怪系统资料里没有,是因为这属於皇族最高机密,连“原主”这个正牌皇帝,都未能知晓! 陆左心念电转,脸上却適时地露出了混合著惊讶、恍然、继而转为沉重与希冀的复杂神色,他起身走到陆桓面前,轻轻拍了拍他尚且稚嫩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感慨与“兄弟情深”: “桓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肩负如此重任。” “此事干係重大,除了你还有谁知?” “回皇兄,除臣弟与那些被选中的『墨鳞』预备,再无他人知晓。” “便是宫中供奉,也不明就里。”陆桓认真答道。 “好,好!”陆左似是欣慰,又似放下心中大石 墨衣卫……灌顶传承……两年…… 柳道陵,宇文擎,你们以为可以操控朝堂,玩弄朕於股掌? 却不知,这看似懦弱昏聵的皇座之下,埋藏著你们想像不到的利刃。 而朕……似乎也得加快脚步了。 这『昏君』的修为,可不能落后於朕未来的『墨鳞』啊。 他转身,目光落向静室的方向。 今夜,看来要多修炼一个时辰了。 “届时,是收服,是瓦解,还是……彻底剷除,便由你我说了算!精彩章节《第315章 暗潮涌动》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妙!此计大妙!”宇文擎抚掌大笑,眼中儘是狠厉。 “第二批由东海商会秘密运送的『妖血精华』,十日內便可抵达津海港。” “届时,便选几个富庶的州府,给它们加点『料』!” “正好,也可藉此进一步消耗镇妖司那些不太听话的力量,一箭双鵰!” “宇文兄深知我心。”柳道陵举杯,两人相视,眼中儘是狼狈为奸的默契与野心,酒杯再次轻轻一碰。 …… 夜色更深,皇宫大內。 陆左刚刚结束晚课,体內真气又壮大凝实了一丝。 他正对著烛火,翻阅一本前朝地理志,试图从中了解此方世界更多风土人情与潜在资源。 刘公公悄声进来稟报:“陛下,荣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荣王? 陆左略一思索,想起这是“自己”最小的弟弟,先帝幼子,名唤陆桓,今年不过九岁。 他此时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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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肩负如此重任。” “此事干係重大,除了你还有谁知?” “回皇兄,除臣弟与那些被选中的『墨鳞』预备,再无他人知晓。” “便是宫中供奉,也不明就里。”陆桓认真答道。 “好,好!”陆左似是欣慰,又似放下心中大石 墨衣卫……灌顶传承……两年…… 柳道陵,宇文擎,你们以为可以操控朝堂,玩弄朕於股掌? 却不知,这看似懦弱昏聵的皇座之下,埋藏著你们想像不到的利刃。 而朕……似乎也得加快脚步了。 这『昏君』的修为,可不能落后於朕未来的『墨鳞』啊。 他转身,目光落向静室的方向。 今夜,看来要多修炼一个时辰了。 “届时,是收服,是瓦解,还是……彻底剷除,便由你我说了算!” “妙!此计大妙!”宇文擎抚掌大笑,眼中儘是狠厉。 “第二批由东海商会秘密运送的『妖血精华』,十日內便可抵达津海港。” “届时,便选几个富庶的州府,给它们加点『料』!” “正好,也可藉此进一步消耗镇妖司那些不太听话的力量,一箭双鵰!” “宇文兄深知我心。”柳道陵举杯,两人相视,眼中儘是狼狈为奸的默契与野心,酒杯再次轻轻一碰。 …… 夜色更深,皇宫大內。 陆左刚刚结束晚课,体內真气又壮大凝实了一丝。 他正对著烛火,翻阅一本前朝地理志,试图从中了解此方世界更多风土人情与潜在资源。 刘公公悄声进来稟报:“陛下,荣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荣王? 陆左略一思索,想起这是“自己”最小的弟弟,先帝幼子,名唤陆桓,今年不过九岁。 他此时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陆左放下书。 殿门轻启,一个穿著亲王常服、身形尚显单薄的小小身影,迈著故作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小脸上还带著稚气,但一双眼睛却乌黑明亮,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走到御案前,一丝不苟地行礼拜见:“臣弟陆桓,拜见皇兄。” “平身,赐座。”陆左语气温和,对这个年幼的皇弟,原主记忆中似乎並无太多印象,只道他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 “这么晚了,桓弟来见朕,有何要事?” 陆桓没有坐,只是站著,抬头看著陆左,那双黑亮的眸子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像是在確认什么,仔细地看了看陆左的脸,又侧耳似乎倾听了一下殿外的动静。 然后,他才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清晰地说道:“皇兄,新的『墨鳞』已经选好了。” “其根骨、心性都符合要求。” “灌顶秘仪所需的『龙血墨晶』也已准备妥当,只等月圆阴盛之时,便可进行传承。” 墨鳞?灌顶?龙血墨晶?传承? 陆左心中猛地一震! 这些词汇,系统提供的、关於大昊皇族的基础信息里,根本没有提及! 他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桓弟,你在说什么?什么墨鳞?朕怎么听不懂?” 陆桓看著陆左,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瞭然的微笑,声音更低,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皇兄。” “『墨鳞』,便是墨衣卫的预备。” “每一代墨衣卫,並非单纯培养,而是以秘法挑选陆氏旁支或忠诚外姓中天赋绝佳、心志坚韧的幼童。” “以『龙血墨晶』结合上古秘术灌顶,传承上一代墨衣卫的力量,再加以刻苦修炼,方能成就。” “二十年前,上一代墨衣卫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后,力量损耗过巨,已近凋零,不得不启动『蛰伏』程序,將大部分力量封存於『墨晶』,等待新的传承者。” “如今,新的传承者已就位。” “灌顶之后,他们需在秘密之地潜修至少两年,方能初步掌握力量,为皇兄所用。” “请皇兄暂且忍耐,朝中奸佞,域內妖氛,待新的『墨鳞』化羽,定为皇兄涤盪乾坤!” 陆桓说完,小大人般郑重地躬身一礼。 陆左坐在御案之后,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墨衣卫!原来大昊皇族真正的底牌,是以这种近乎玄幻的方式传承的! 难怪系统资料里没有,是因为这属於皇族最高机密,连“原主”这个正牌皇帝,都未能知晓! 陆左心念电转,脸上却適时地露出了混合著惊讶、恍然、继而转为沉重与希冀的复杂神色,他起身走到陆桓面前,轻轻拍了拍他尚且稚嫩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感慨与“兄弟情深”: “桓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肩负如此重任。” “此事干係重大,除了你还有谁知?” “回皇兄,除臣弟与那些被选中的『墨鳞』预备,再无他人知晓。” “便是宫中供奉,也不明就里。”陆桓认真答道。 “好,好!”陆左似是欣慰,又似放下心中大石 墨衣卫……灌顶传承……两年…… 柳道陵,宇文擎,你们以为可以操控朝堂,玩弄朕於股掌? 却不知,这看似懦弱昏聵的皇座之下,埋藏著你们想像不到的利刃。 而朕……似乎也得加快脚步了。 这『昏君』的修为,可不能落后於朕未来的『墨鳞』啊。 他转身,目光落向静室的方向。 今夜,看来要多修炼一个时辰了。 作者精神病有点好转携《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在可乐小说等你。 “届时,是收服,是瓦解,还是……彻底剷除,便由你我说了算!” “妙!此计大妙!”宇文擎抚掌大笑,眼中儘是狠厉。 “第二批由东海商会秘密运送的『妖血精华』,十日內便可抵达津海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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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顶之后,他们需在秘密之地潜修至少两年,方能初步掌握力量,为皇兄所用。” “请皇兄暂且忍耐,朝中奸佞,域內妖氛,待新的『墨鳞』化羽,定为皇兄涤盪乾坤!” 陆桓说完,小大人般郑重地躬身一礼。 陆左坐在御案之后,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墨衣卫!原来大昊皇族真正的底牌,是以这种近乎玄幻的方式传承的! 难怪系统资料里没有,是因为这属於皇族最高机密,连“原主”这个正牌皇帝,都未能知晓! 陆左心念电转,脸上却適时地露出了混合著惊讶、恍然、继而转为沉重与希冀的复杂神色,他起身走到陆桓面前,轻轻拍了拍他尚且稚嫩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感慨与“兄弟情深”: “桓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肩负如此重任。” “此事干係重大,除了你还有谁知?” “回皇兄,除臣弟与那些被选中的『墨鳞』预备,再无他人知晓。” “便是宫中供奉,也不明就里。”陆桓认真答道。 “好,好!”陆左似是欣慰,又似放下心中大石 墨衣卫……灌顶传承……两年…… 柳道陵,宇文擎,你们以为可以操控朝堂,玩弄朕於股掌? 却不知,这看似懦弱昏聵的皇座之下,埋藏著你们想像不到的利刃。 而朕……似乎也得加快脚步了。 这『昏君』的修为,可不能落后於朕未来的『墨鳞』啊。 他转身,目光落向静室的方向。 今夜,看来要多修炼一个时辰了。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届时,是收服,是瓦解,还是……彻底剷除,便由你我说了算! ” “妙!此计大妙!”宇文擎抚掌大笑,眼中儘是狠厉。 “第二批由东海商会秘密运送的『妖血精华』,十日內便可抵达津海港。” “届时,便选几个富庶的州府,给它们加点『料』!” “正好,也可藉此进一步消耗镇妖司那些不太听话的力量,一箭双鵰!” “宇文兄深知我心。”柳道陵举杯,两人相视,眼中儘是狼狈为奸的默契与野心,酒杯再次轻轻一碰。 …… 夜色更深,皇宫大內。 陆左刚刚结束晚课,体內真气又壮大凝实了一丝。 他正对著烛火,翻阅一本前朝地理志,试图从中了解此方世界更多风土人情与潜在资源。 刘公公悄声进来稟报:“陛下,荣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荣王? 陆左略一思索,想起这是“自己”最小的弟弟,先帝幼子,名唤陆桓,今年不过九岁。 他此时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陆左放下书。 殿门轻启,一个穿著亲王常服、身形尚显单薄的小小身影,迈著故作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小脸上还带著稚气,但一双眼睛却乌黑明亮,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走到御案前,一丝不苟地行礼拜见:“臣弟陆桓,拜见皇兄。” “平身,赐座。”陆左语气温和,对这个年幼的皇弟,原主记忆中似乎並无太多印象,只道他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 “这么晚了,桓弟来见朕,有何要事?” 陆桓没有坐,只是站著,抬头看著陆左,那双黑亮的眸子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像是在確认什么,仔细地看了看陆左的脸,又侧耳似乎倾听了一下殿外的动静。 然后,他才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清晰地说道:“皇兄,新的『墨鳞』已经选好了。” “其根骨、心性都符合要求。” “灌顶秘仪所需的『龙血墨晶』也已准备妥当,只等月圆阴盛之时,便可进行传承。” 墨鳞?灌顶?龙血墨晶?传承? 陆左心中猛地一震! 这些词汇,系统提供的、关於大昊皇族的基础信息里,根本没有提及! 他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桓弟,你在说什么?什么墨鳞?朕怎么听不懂?” 陆桓看著陆左,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瞭然的微笑,声音更低,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皇兄。” “『墨鳞』,便是墨衣卫的预备。” “每一代墨衣卫,並非单纯培养,而是以秘法挑选陆氏旁支或忠诚外姓中天赋绝佳、心志坚韧的幼童。” “以『龙血墨晶』结合上古秘术灌顶,传承上一代墨衣卫的力量,再加以刻苦修炼,方能成就。” “二十年前,上一代墨衣卫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后,力量损耗过巨,已近凋零,不得不启动『蛰伏』程序,將大部分力量封存於『墨晶』,等待新的传承者。” “如今,新的传承者已就位。” “灌顶之后,他们需在秘密之地潜修至少两年,方能初步掌握力量,为皇兄所用。” “请皇兄暂且忍耐,朝中奸佞,域內妖氛,待新的『墨鳞』化羽,定为皇兄涤盪乾坤!” 陆桓说完,小大人般郑重地躬身一礼。 陆左坐在御案之后,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墨衣卫!原来大昊皇族真正的底牌,是以这种近乎玄幻的方式传承的! 难怪系统资料里没有,是因为这属於皇族最高机密,连“原主”这个正牌皇帝,都未能知晓! 陆左心念电转,脸上却適时地露出了混合著惊讶、恍然、继而转为沉重与希冀的复杂神色,他起身走到陆桓面前,轻轻拍了拍他尚且稚嫩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感慨与“兄弟情深”: “桓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肩负如此重任。” “此事干係重大,除了你还有谁知?” “回皇兄,除臣弟与那些被选中的『墨鳞』预备,再无他人知晓。” “便是宫中供奉,也不明就里。”陆桓认真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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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生只读一本诸天无限小说,那可能是《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届时,是收服,是瓦解,还是……彻底剷除,便由你我说了算!精神病有点好转说:阅读本书!” “妙!此计大妙!”宇文擎抚掌大笑,眼中儘是狠厉。 “第二批由东海商会秘密运送的『妖血精华』,十日內便可抵达津海港。” “届时,便选几个富庶的州府,给它们加点『料』!” “正好,也可藉此进一步消耗镇妖司那些不太听话的力量,一箭双鵰!” “宇文兄深知我心。”柳道陵举杯,两人相视,眼中儘是狼狈为奸的默契与野心,酒杯再次轻轻一碰。 …… 夜色更深,皇宫大內。 陆左刚刚结束晚课,体內真气又壮大凝实了一丝。 他正对著烛火,翻阅一本前朝地理志,试图从中了解此方世界更多风土人情与潜在资源。 刘公公悄声进来稟报:“陛下,荣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荣王? 陆左略一思索,想起这是“自己”最小的弟弟,先帝幼子,名唤陆桓,今年不过九岁。 他此时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陆左放下书。 殿门轻启,一个穿著亲王常服、身形尚显单薄的小小身影,迈著故作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小脸上还带著稚气,但一双眼睛却乌黑明亮,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走到御案前,一丝不苟地行礼拜见:“臣弟陆桓,拜见皇兄。” “平身,赐座。”陆左语气温和,对这个年幼的皇弟,原主记忆中似乎並无太多印象,只道他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 “这么晚了,桓弟来见朕,有何要事?” 陆桓没有坐,只是站著,抬头看著陆左,那双黑亮的眸子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像是在確认什么,仔细地看了看陆左的脸,又侧耳似乎倾听了一下殿外的动静。 然后,他才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清晰地说道:“皇兄,新的『墨鳞』已经选好了。” “其根骨、心性都符合要求。” “灌顶秘仪所需的『龙血墨晶』也已准备妥当,只等月圆阴盛之时,便可进行传承。” 墨鳞?灌顶?龙血墨晶?传承? 陆左心中猛地一震! 这些词汇,系统提供的、关於大昊皇族的基础信息里,根本没有提及! 他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桓弟,你在说什么?什么墨鳞?朕怎么听不懂?” 陆桓看著陆左,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瞭然的微笑,声音更低,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皇兄。” “『墨鳞』,便是墨衣卫的预备。” “每一代墨衣卫,並非单纯培养,而是以秘法挑选陆氏旁支或忠诚外姓中天赋绝佳、心志坚韧的幼童。” “以『龙血墨晶』结合上古秘术灌顶,传承上一代墨衣卫的力量,再加以刻苦修炼,方能成就。” “二十年前,上一代墨衣卫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后,力量损耗过巨,已近凋零,不得不启动『蛰伏』程序,將大部分力量封存於『墨晶』,等待新的传承者。” “如今,新的传承者已就位。” “灌顶之后,他们需在秘密之地潜修至少两年,方能初步掌握力量,为皇兄所用。” “请皇兄暂且忍耐,朝中奸佞,域內妖氛,待新的『墨鳞』化羽,定为皇兄涤盪乾坤!” 陆桓说完,小大人般郑重地躬身一礼。 陆左坐在御案之后,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墨衣卫!原来大昊皇族真正的底牌,是以这种近乎玄幻的方式传承的! 难怪系统资料里没有,是因为这属於皇族最高机密,连“原主”这个正牌皇帝,都未能知晓! 陆左心念电转,脸上却適时地露出了混合著惊讶、恍然、继而转为沉重与希冀的复杂神色,他起身走到陆桓面前,轻轻拍了拍他尚且稚嫩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感慨与“兄弟情深”: “桓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肩负如此重任。” “此事干係重大,除了你还有谁知?” “回皇兄,除臣弟与那些被选中的『墨鳞』预备,再无他人知晓。” “便是宫中供奉,也不明就里。”陆桓认真答道。 “好,好!”陆左似是欣慰,又似放下心中大石 墨衣卫……灌顶传承……两年…… 柳道陵,宇文擎,你们以为可以操控朝堂,玩弄朕於股掌? 却不知,这看似懦弱昏聵的皇座之下,埋藏著你们想像不到的利刃。 而朕……似乎也得加快脚步了。 这『昏君』的修为,可不能落后於朕未来的『墨鳞』啊。 他转身,目光落向静室的方向。 今夜,看来要多修炼一个时辰了。 “届时,是收服,是瓦解,还是……彻底剷除,便由你我说了算!” “妙!此计大妙!”宇文擎抚掌大笑,眼中儘是狠厉。 “第二批由东海商会秘密运送的『妖血精华』,十日內便可抵达津海港。” “届时,便选几个富庶的州府,给它们加点『料』!” “正好,也可藉此进一步消耗镇妖司那些不太听话的力量,一箭双鵰!” “宇文兄深知我心。”柳道陵举杯,两人相视,眼中儘是狼狈为奸的默契与野心,酒杯再次轻轻一碰。 …… 夜色更深,皇宫大內。 陆左刚刚结束晚课,体內真气又壮大凝实了一丝。 他正对著烛火,翻阅一本前朝地理志,试图从中了解此方世界更多风土人情与潜在资源。 刘公公悄声进来稟报:“陛下,荣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荣王? 陆左略一思索,想起这是“自己”最小的弟弟,先帝幼子,名唤陆桓,今年不过九岁。 他此时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陆左放下书。 殿门轻启,一个穿著亲王常服、身形尚显单薄的小小身影,迈著故作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小脸上还带著稚气,但一双眼睛却乌黑明亮,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走到御案前,一丝不苟地行礼拜见:“臣弟陆桓,拜见皇兄。” “平身,赐座。”陆左语气温和,对这个年幼的皇弟,原主记忆中似乎並无太多印象,只道他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 “这么晚了,桓弟来见朕,有何要事?” 陆桓没有坐,只是站著,抬头看著陆左,那双黑亮的眸子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像是在確认什么,仔细地看了看陆左的脸,又侧耳似乎倾听了一下殿外的动静。 然后,他才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清晰地说道:“皇兄,新的『墨鳞』已经选好了。” “其根骨、心性都符合要求。” “灌顶秘仪所需的『龙血墨晶』也已准备妥当,只等月圆阴盛之时,便可进行传承。” 墨鳞?灌顶?龙血墨晶?传承? 陆左心中猛地一震! 这些词汇,系统提供的、关於大昊皇族的基础信息里,根本没有提及! 他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桓弟,你在说什么?什么墨鳞?朕怎么听不懂?” 陆桓看著陆左,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瞭然的微笑,声音更低,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皇兄。” “『墨鳞』,便是墨衣卫的预备。” “每一代墨衣卫,並非单纯培养,而是以秘法挑选陆氏旁支或忠诚外姓中天赋绝佳、心志坚韧的幼童。” “以『龙血墨晶』结合上古秘术灌顶,传承上一代墨衣卫的力量,再加以刻苦修炼,方能成就。” “二十年前,上一代墨衣卫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后,力量损耗过巨,已近凋零,不得不启动『蛰伏』程序,將大部分力量封存於『墨晶』,等待新的传承者。” “如今,新的传承者已就位。” “灌顶之后,他们需在秘密之地潜修至少两年,方能初步掌握力量,为皇兄所用。” “请皇兄暂且忍耐,朝中奸佞,域內妖氛,待新的『墨鳞』化羽,定为皇兄涤盪乾坤!” 陆桓说完,小大人般郑重地躬身一礼。 陆左坐在御案之后,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墨衣卫!原来大昊皇族真正的底牌,是以这种近乎玄幻的方式传承的! 难怪系统资料里没有,是因为这属於皇族最高机密,连“原主”这个正牌皇帝,都未能知晓! 陆左心念电转,脸上却適时地露出了混合著惊讶、恍然、继而转为沉重与希冀的复杂神色,他起身走到陆桓面前,轻轻拍了拍他尚且稚嫩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感慨与“兄弟情深”: “桓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肩负如此重任。” “此事干係重大,除了你还有谁知?” “回皇兄,除臣弟与那些被选中的『墨鳞』预备,再无他人知晓。” “便是宫中供奉,也不明就里。”陆桓认真答道。 “好,好!”陆左似是欣慰,又似放下心中大石 墨衣卫……灌顶传承……两年…… 柳道陵,宇文擎,你们以为可以操控朝堂,玩弄朕於股掌? 却不知,这看似懦弱昏聵的皇座之下,埋藏著你们想像不到的利刃。 而朕……似乎也得加快脚步了。 这『昏君』的修为,可不能落后於朕未来的『墨鳞』啊。 他转身,目光落向静室的方向。 今夜,看来要多修炼一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