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长太帅她们都想攻略我》 第一章 规则怪谈,我的天赋不对劲 苏小白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很简陋,就一张床一个桌子。 “什么情况?”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欢迎来到规则怪谈世界】 【你已被选为龙国天选者】 【副本:午夜女子学院】 【任务:存活72小时】 【规则已发送至你的意识】 苏小白一愣。 规则怪谈?天选者? 他前世玩过不少这种题材的游戏,但没想到自己会真的进来。 接著,他眼前浮现出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 【规则一:不要回应红衣学姐的呼唤】 【规则二:午夜十二点后不要离开宿舍】 【规则三:如果听到哭声,请立刻捂住耳朵】 【规则四:不要接受任何女性递来的物品】 【规则五:……】 苏小白看著这些规则,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些血红色的字,在他眼里开始扭曲变形。 【规则一:不要错过红衣学姐的呼唤哦,她可能在等你】 【规则二:午夜十二点后不要离开宿舍,除非你想和她独处】 【规则三:如果听到哭声,请立刻过去安慰她】 【规则四:不要拒绝任何女性递来的物品,那是她们的心意】 【规则五:……】 苏小白揉了揉眼睛。 “我眼花了?” 他再看过去,那些字还是粉粉嫩嫩的调情话语。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上面掛著一块牌子:午夜女子学院教学楼入口。 铁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苏小白站起来,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昏暗,墙壁上贴著斑驳的墙纸。 走廊尽头,站著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著红色长裙的女人,背对著他,长髮及腰。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个恐怖的女鬼,裙子下摆滴著血,手里握著一把生锈的剪刀。 但在苏小白眼里…… “臥槽。” 苏小白脱口而出。 那是个绝色美女。 黑长直,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侧脸轮廓完美。 她手里拿的不是生锈剪刀,而是一枝红玫瑰。 裙摆也不是滴血,是红酒不小心洒了。 “这副本福利这么好的吗?” 苏小白嘀咕了一句。 直播已经自动开启了。 全球各国的直播间里,龙国的画面出现在最中央。 弹幕开始刷屏。 “来了来了,龙国的天选者!” “这次是个小帅哥啊。” “长得帅有什么用,规则怪谈看的是脑子。” “等等,他在干什么?” 画面里,苏小白不仅没跑,反而朝著那个红衣女鬼走了过去。 走廊尽头,姜红衣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 她缓缓转过身。 按照规则,这时候天选者应该立刻逃跑,或者假装没看见。 但苏小白没有。 他走到姜红衣面前,大概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学姐好。” 苏小白打了个招呼。 姜红衣愣住了。 她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无数天选者。 有尖叫逃跑的,有跪地求饶的,有试图攻击她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淡定地跟她打招呼。 而且眼神…… 那眼神不是恐惧,不是厌恶。 是欣赏。 姜红衣皱了皱眉。 她举起手里的剪刀,让上面的血滴得更明显一些。 这是她的恐嚇手段。 通常这时候,天选者就该嚇尿了。 但苏小白眼睛一亮。 “学姐,你这红酒洒裙子上了。” 他指了指姜红衣的裙摆。 姜红衣:“?” “我帮你擦擦?” 苏小白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也不知道哪来的。 弹幕炸了。 “他在说什么???” “红酒?那是血啊大哥!” “完了,这帅哥疯了。” “长得帅也不能这么作死啊。” “规则一:不要回应红衣学姐的呼唤,他不仅回应了,还主动搭话?” 姜红衣盯著苏小白。 她决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 她抬起手,剪刀朝著苏小白的脖子刺去。 动作很快,带著破空声。 直播间的观眾都屏住了呼吸。 但苏小白更快。 他侧身躲开,然后伸手,抓住了姜红衣的手腕。 “学姐,女孩子不要动不动就动剪刀。” 苏小白笑著说。 他的手很稳。 姜红衣想抽回手,却发现抽不动。 这个人类的力气……有点大。 四目相对。 姜红衣看到了苏小白的眼睛。 清澈,明亮,没有一丝恐惧。 只有笑意。 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已经多少年没有心跳过了? 姜红衣自己都不记得。 但此刻,她感觉到了。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从手腕被抓住的地方传来,蔓延到全身。 她的耳朵,微微红了。 【检测到异常情绪波动】 【天赋觉醒中……】 【sss级天赋:致命吸引力,已激活】 【效果:所有诡异生物对你的敌意將转化为好感度】 【当前目標:红衣学姐(姜红衣)】 【好感度:5/100(从-100开始计算)】 苏小白脑子里响起一连串提示音。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如此。” 他鬆开了姜红衣的手腕。 姜红衣立刻后退两步,握紧了剪刀。 但她没有再次攻击。 只是盯著苏小白。 眼神复杂。 有疑惑,有恼怒,还有……一丝羞涩? “学姐,我叫苏小白。” 苏小白自我介绍。 “以后请多关照。” 姜红衣没说话。 她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但苏小白看到,她离开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 剪刀也收起来了。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彻底爆炸。 “?????” “发生了什么?” “女鬼跑了?” “不是,刚才那一幕我怎么觉得有点……甜?” “甜个鬼啊!那是厉鬼!厉鬼!” “但厉鬼为什么没杀他?” “而且她好像……害羞了?” “我是不是看错了?” 苏小白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 刚才抓住姜红衣手腕的触感,很真实。 皮肤冰凉,但很细腻。 “看来这个副本,比我想像的有趣。” 他朝著走廊深处走去。 规则? 那是什么? 他现在只想找到刚才那个学姐,问问她叫什么名字。 而此刻,在阴影中。 姜红衣靠在墙壁上,手按著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很快,很乱。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剪刀。 上面的血,好像没那么红了。 “苏……小白?”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很小,几乎看不见。 但確实存在。 第二章 心跳的证明 姜红衣消失在走廊阴影里已经过去了几分钟。 苏小白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学姐耳朵尖红得跟什么似的。 “跑得还挺快。”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那里贴著一张泛黄的告示牌,字跡是暗红色的,看著就嚇人。 在普通人眼里,那上面的字是这样的: 【教学楼走廊规则】 1.不要与走廊上的任何身影对视超过三秒。 2.如果听到脚步声从身后靠近,请立刻向前跑,不要回头。 3.红衣学姐出现时,请闭上眼睛,直到她离开。 4.违反以上规则者,將被永远留在这里。 但在苏小白眼里…… 那些字扭了扭,变成了粉红色。 【教学楼走廊恋爱指南】 1.请与走廊上的可爱身影深情对视,至少三秒哦。 2.如果听到脚步声从身后靠近,请停下等她,这是浪漫的邂逅。 3.红衣学姐出现时,请睁大眼睛好好欣赏她的美丽。 4.遵守以上指南者,將获得学姐的好感度+1。 苏小白嘴角抽了抽。 “这天赋……是懂节目效果的。” 他清了清嗓子。 然后,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躲在暗处的人听到的声音,开始念。 “教学楼走廊恋爱指南……” 阴影里,姜红衣还没走远。 她靠在转角处的墙后,手里紧紧攥著那把剪刀。 剪刀尖还在往下滴东西。 黑色的,黏稠的。 那是她怨念的具现化。 她本来打算等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看完规则,嚇得屁滚尿流的时候,再出来给他最后一击。 结果…… “请与走廊上的可爱身影深情对视,至少三秒哦……” 苏小白念得很认真,字正腔圆。 姜红衣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自己刚才站的位置。 可爱身影? 说的是她? “如果听到脚步声从身后靠近,请停下等她,这是浪漫的邂逅……” 苏小白继续念。 姜红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她走路確实没声音。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规则谁写的?! “红衣学姐出现时,请睁大眼睛好好欣赏她的美丽……” 苏小白念到这句的时候,特意加重了“美丽”两个字。 姜红衣的手抖了一下。 剪刀上的黑色液体,滴落的速度变慢了。 顏色也开始变浅。 从黑色,慢慢变成了暗红色。 再然后…… 变成了鲜红色。 就像真的血一样。 不。 在苏小白眼里,那已经不是血了。 是花瓣。 玫瑰花瓣。 一片,两片,三片。 从剪刀尖上飘落下来,在空中打著旋儿。 苏小白走过去,伸手接住了一片。 软软的,带著淡淡的香气。 他抬起头,看向转角的方向。 “学姐,你东西掉了。” 姜红衣从转角后面走了出来。 她的表情很复杂。 有恼怒,有困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张。 “你……你念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干。 苏小白晃了晃手里的花瓣。 “规则啊。” “你管这叫规则?” “不然呢?”苏小白一脸无辜,“写得挺清楚的嘛,要跟学姐深情对视,要等她,要欣赏她的美丽……” “那是假的!”姜红衣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些,“真的规则是……” “是什么?”苏小白看著她。 姜红衣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来了。 她脑子里那些血淋淋的字,此刻好像有点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苏小白刚才念的那些粉粉嫩嫩的话。 深情对视。 浪漫邂逅。 欣赏美丽。 她的脸,有点发烫。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红衣盯著苏小白,手里的剪刀举了起来。 但举得不高。 而且,剪刀尖上还在往下飘花瓣。 苏小白往前走了一步。 姜红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叫苏小白。”苏小白笑著说,“刚才说过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 “那你问什么?” “你为什么……不怕我?” 姜红衣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奇怪。 她以前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 她只会直接动手。 但今天,她问了。 苏小白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姜红衣没退。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两步。 苏小白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 很漂亮的眼睛。 只是里面藏著太多东西。 悲伤,怨恨,还有……孤独。 “我为什么要怕你?”苏小白反问。 “因为我会杀了你。” “你刚才就没杀。” “那是……那是意外!” “哦。”苏小白点点头,“那现在呢?要杀吗?” 他把手里的花瓣递了过去。 “你的花,还你。” 姜红衣看著那片花瓣。 鲜红的,柔软的,躺在他的手心里。 她从来没有收到过“花”。 生前没有。 死后更没有。 她收到的只有背叛,只有伤害,只有冰冷的剪刀和更冰冷的死亡。 可现在…… 有个人,把她剪刀上滴落的“血”,接住了。 然后说,这是花。 还给她。 姜红衣的手在抖。 剪刀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剪刀尖上的花瓣,飘了满地。 苏小白弯腰,把剪刀捡了起来。 入手冰凉。 但很轻。 “学姐,女孩子家家的,別老拿这么危险的东西。” 他把剪刀递还给姜红衣。 姜红衣没接。 她只是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转身。 “你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 “离开这里。” “现在就走。” 苏小白没动。 “那你呢?” “我?”姜红衣背对著他,“我本来就该在这里。” “一个人?” “……” 姜红衣没说话。 但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苏小白走到她身后。 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旧书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一个人多没意思。”苏小白说,“要不,一起?” 姜红衣猛地转身。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的那种红。 是愤怒。 还有……別的什么。 “这里是怪谈世界!我是诡异!我是要杀你的诡异!”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声音里,带著颤音。 苏小白看著她。 很平静。 “我知道啊。” “那你还……” “可你现在没杀我。”苏小白打断她,“不但没杀,还让我走。” 他笑了笑。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心软了。” 第三章 心软的学姐 姜红衣愣住了。 心软? 她有心吗? 她早就死了。 死在那场背叛里,死在那把剪刀下。 她的心,早就跟她的身体一起,烂透了。 可是…… 为什么现在,胸口的位置,会跳得这么快? 快到她都能听见声音。 咚。 咚。 咚。 像打鼓一样。 “你……”姜红衣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小白想了想。 “我想去广播室。” 姜红衣猛地抬头。 “你去那里干什么?!” “规则不是说,要去广播室才能通关吗?” “那是骗人的!”姜红衣急道,“广播室是……是陷阱!去了那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著出来!” “哦。”苏小白点点头,“那你告诉我真的出口在哪?” 姜红衣又不说话了。 她咬著嘴唇,眼神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纸是旧的,边缘都破了。 上面用血画著一幅地图。 “拿著。” 她把地图塞到苏小白手里。 “按这个走,能出去。” 苏小白接过地图。 上面画的路线很复杂,弯弯绕绕的。 但最终指向的,不是广播室。 是教学楼的后门。 “那你呢?”苏小白问。 “我不用你管。” 姜红衣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苏小白叫住她。 姜红衣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这个,还你。” 苏小白走到她面前,把刚才那片花瓣,轻轻放在她手里。 “下次见面,我带束真的给你。” 姜红衣的手,握紧了。 花瓣被她攥在手心,几乎要捏碎。 但她最终,还是鬆开了。 她抬起头,看了苏小白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苏小白都愣了一下。 有警告,有担忧,还有一丝……期待? “小心点。” 她说完这三个字,整个人就化作一团红雾,消散在走廊里。 地上,只留下那把剪刀。 和满地的花瓣。 苏小白弯腰,把剪刀捡了起来。 入手还是冰凉。 但这次,他感觉到了一丝温度。 很微弱。 但確实存在。 【目標:红衣学姐(姜红衣)】 【好感度:15/100】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 苏小白笑了。 他把剪刀揣进口袋,然后展开那张地图。 地图很详细,连哪里有什么陷阱都標出来了。 但苏小白的目光,落在了地图的角落。 那里,用很小的字,写著一行备註: “广播室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指的是谁? 苏小白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该去哪了。 他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然后,朝著走廊深处走去。 方向不是后门。 是广播室。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 “女鬼给了地图???” “还说了『小心点』???” “这他妈是恐怖副本还是恋爱副本啊?!” “主播牛逼!我要学这招!” “前面的別学,你学就是找死。” “只有我注意到,主播根本没按地图走吗?” “他往广播室去了!” “臥槽!学姐都说了那是陷阱!” “完了完了,装逼过头了……” 苏小白没看弹幕。 他哼著歌,走在昏暗的走廊里。 口袋里,那把剪刀,微微发烫。 苏小白把那张染血的地图折好,塞回口袋。 地图上標註的出口在后门。 但他抬脚就往走廊另一头走。 那是广播室的方向。 刚走了没几步,前面转角处,一团红雾凝聚。 姜红衣又冒出来了。 她挡在路中间,手里还握著那把剪刀。 “你走错方向了。”姜红衣说,声音有点冷。 苏小白停下脚步,看著她。 “我知道啊。” “那你还往这边走?”姜红衣皱眉,“后门在另一边。” “可我想去广播室看看。”苏小白笑著说。 姜红衣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去那里干什么?” “规则不是说了吗?”苏小白指了指走廊墙壁。 那里贴著一张新的告示牌。 在普通人眼里,上面的字是这样的: 【广播室规则】 1.禁止单人进入广播室。 2.进入后请立即锁门。 3.不要触碰任何红色设备。 4.如果听到女人的歌声,请立刻离开。 5.违反规则者,將被永远困在声音里。 但在苏小白眼里…… 那些字又开始扭了。 扭成了粉红色。 【广播室约会指南】 1.建议带个伴儿一起进去,独处更浪漫。 2.进入后请锁好门,避免被打扰。 3.红色设备是惊喜按钮,请大胆触碰。 4.如果听到女人的歌声,请跟著一起唱。 5.遵守指南者,將获得学姐的专属频道。 苏小白乐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广播室约会指南……” “第一条,建议带个伴儿一起进去,独处更浪漫。” 姜红衣的耳朵动了动。 “第二条,进入后请锁好门,避免被打扰。” 姜红衣握剪刀的手紧了紧。 “第三条,红色设备是惊喜按钮,请大胆触碰。” 姜红衣咬了咬嘴唇。 “第四条,如果听到女人的歌声,请跟著一起唱。” “第五条,遵守指南者,將获得学姐的专属频道。” 苏小白念完了。 他看著姜红衣。 “学姐,你平时听广播吗?” 姜红衣没说话。 她手里的剪刀,开始往下滴东西。 黑色的,黏稠的。 但滴著滴著,顏色变了。 从黑色,变成暗红。 再变成鲜红。 最后,变成了一朵朵小小的玫瑰花。 鲜红的,带著露水的玫瑰花。 一朵,两朵,三朵。 从剪刀尖上飘下来,落在地上。 苏小白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朵。 “又掉了。” 他把花递到姜红衣面前。 姜红衣没接。 她盯著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去广播室啊。”苏小白说,“你要不要一起?” “那是陷阱!”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因为指南上说,要带个伴儿。”苏小白晃了晃手里的花,“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 “你会死的。” “不会。”苏小白摇头,“有你在,我死不了。” 姜红衣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臥槽!这什么土味情话!” “主播你是懂撩鬼的。” “学姐:我他妈是来杀你的,不是来给你当保鏢的!” “但学姐好像真的在考虑?” 画面里,姜红衣的表情很复杂。 她看著苏小白手里的花。 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剪刀。 剪刀尖上,还在往下飘玫瑰花。 一朵接一朵。 她突然觉得,这剪刀有点烫手。 “你……”姜红衣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就不怕我?” “怕什么?”苏小白笑,“你又不会害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会提醒我。”苏小白说,“刚才你就提醒我了,让我小心点。” 第四章 表白学姐! 姜红衣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 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苏小白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她面前。 很近。 近到能看见她睫毛在抖。 “学姐。”苏小白轻声说,“这花,你不要的话,我收著了。” 他伸手,把那朵玫瑰花,別在了姜红衣的耳边。 姜红衣浑身一僵。 她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 “你……” “好看。”苏小白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特別配你。” 姜红衣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耳根红到耳尖。 像熟透的樱桃。 她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剪刀尖上的玫瑰花,哗啦啦洒了一地。 红的,艷的,铺了一小片。 苏小白弯腰,把剪刀捡起来。 入手还是冰凉。 但这次,他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从剪刀柄传来,一直传到手心。 【目標:红衣学姐(姜红衣)】 【好感度:35/100】 系统提示音响起。 苏小白笑了。 他把剪刀递还给姜红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吧,去广播室。” 姜红衣接过剪刀,握在手里。 她没说话。 但也没反对。 只是默默跟在苏小白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昏暗的走廊里。 广播室在三楼。 楼梯很旧,踩上去吱呀作响。 到了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门是木头的,上面掛著一块牌子:广播室。 牌子是红色的。 在苏小白眼里,红得挺喜庆。 他伸手,推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很暗。 只有正中央,摆著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著一个老式话筒。 话筒是红色的。 闪著诡异的光。 一闪,一闪。 苏小白走进去。 姜红衣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不进来?”苏小白回头看她。 “我……”姜红衣咬了咬嘴唇,“我不能进。” “为什么?” “规则。”姜红衣说,“广播室,只有活人能进。” 苏小白懂了。 他点点头,转身走到桌子前。 话筒还在闪。 红光映在他脸上。 他伸手,摸了摸话筒。 凉的。 但下一秒,话筒突然亮了。 不是红光。 是粉红色的光。 柔和,温暖。 接著,广播室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也是粉红色的。 整个房间,瞬间变成了粉红色调。 浪漫得有点诡异。 桌子旁边,还有一个老式的唱片机。 唱片机上,放著一张黑色的唱片。 苏小白走过去,看了看唱片封面。 上面是一个女孩的照片。 黑白的,有点模糊。 但能看出来,很漂亮。 长发,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姜红衣,民国二十三年,女子中学留念。” 苏小白愣了一下。 他扭头看向门口。 姜红衣还站在那里。 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苏小白转回头,看著照片。 又看看门口的人。 “学姐。”他开口。 姜红衣抬起头。 “这照片上的人,是你吗?” 姜红衣没说话。 但她的眼睛,红了。 不是愤怒的红。 是另一种红。 苏小白懂了。 他没再问。 而是转身,面对话筒。 他清了清嗓子。 然后,按下了话筒的开关。 “喂喂?”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学院。 每一个教室,每一条走廊,都能听见。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转学生,苏小白。” “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另外……” 他顿了顿,笑了。 “我想对一个人说句话。” “姜红衣学姐。” “你在听吗?” 门口,姜红衣猛地抬头。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 手紧紧攥著剪刀。 指节发白。 “虽然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但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 “哦不对,很好的鬼。” “所以……” 苏小白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 “做我女朋友吧。” 话音落下。 整个学院,安静了三秒。 然后,广播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音乐。 浪漫的,舒缓的钢琴曲。 是《致爱丽丝》。 音乐声通过喇叭,传遍每一个角落。 姜红衣站在门口。 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耳朵更是红得发烫。 手里的剪刀,又开始往下滴东西。 但这次,滴出来的不是血。 也不是玫瑰花。 是…… 花瓣雨。 粉色的,白色的,红色的。 各种顏色的花瓣,从剪刀尖上飘出来。 飘了满地。 飘了满走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 “我听到了什么???” “表白???对女鬼表白???” “还他妈成功了???” “广播自动放《致爱丽丝》???” “这副本是不是出bug了???” “主播牛逼!我愿称你为最强海王!” “连鬼都不放过!” “但为什么我觉得有点甜?” “前面的,你不对劲!” 苏小白关掉话筒。 音乐停了。 他转身,看向门口。 姜红衣还站在那里。 低著头。 花瓣还在飘。 落了满肩。 “学姐。”苏小白走过去,“你答应吗?” 姜红衣没抬头,她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 但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地传来。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苏小白说,“表白嘛,我很认真的。” “我是鬼。” “我知道。” “我会害人。” “你不会害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捨不得。”苏小白笑著说。 姜红衣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你……你真是个混蛋。” 她说。 但语气里,没有怒气。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苏小白笑了。 他伸手,把她肩上的花瓣拍掉。 “那混蛋的女朋友,你当不当?” 姜红衣瞪了他一眼。 但没反驳。 只是转过身。 “广播室里有张唱片。” 她说。 “你……你拿走吧。” “那是我的东西。” “现在,给你了。” 说完,她化作一团红雾,消失了。 地上,只留下那把剪刀。 和满地的花瓣。 苏小白弯腰,捡起剪刀。 然后走到唱片机前,拿起了那张唱片。 黑胶的,很旧。 但保存得很好。 封面上的女孩,笑得很甜。 苏小白把唱片揣进口袋。 转身,走出广播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他能感觉到。 有人在看他。 从某个角落。 目光温柔。 带著笑意。 他笑了笑,朝著楼梯走去。 第5章 全校广播 苏小白拿起那张老旧唱片。 黑色的胶盘,摸上去凉凉的。 他翻过来,看向背面。 借著广播室里还没完全散去的粉红光,他看到了一行刻上去的小字。 字跡有点歪,像是用指甲或者什么尖锐的东西硬刻上去的。 “民国二十三年,腊月初七……姜红衣……歿。” 苏小白念了出来。 门口,姜红衣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腊月初七……”苏小白抬头看她,“是你的……” “闭嘴。” 姜红衣的声音很低,带著颤。 她没进来,还是站在门框的阴影里,但苏小白能看到,她握著剪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学姐。”苏小白把唱片转回来,看著封面那个笑出酒窝的女孩,“这照片,是你什么时候拍的?” 姜红衣没回答。 她只是盯著苏小白手里的唱片,眼神复杂。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乾涩。 “入学那年……春天。” “拍得挺好。”苏小白说,“你笑起来有酒窝。” 姜红衣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把唱片放下。”她说,“那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为什么?”苏小白问,“你不是说给我了吗?” “我……我后悔了。” “那不行。”苏小白笑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走到那张老式唱片机旁边,看了看。 机器很旧,但还能用。 他拿起唱片,对准中间的轴,轻轻放了上去。 “你干什么?!”姜红衣的声音猛地提高。 “听听看。”苏小白说,“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不行!” 姜红衣想衝进来,但她的脚刚踏过门槛,广播室里的粉红光就剧烈地闪了一下。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脸色更白了。 苏小白看到了。 他顿了顿,手放在唱针上。 “学姐,你是不是……进不来?” 姜红衣咬著嘴唇,没说话。 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小白明白了。 广播室,是“生者”的区域。 或者说,是规则里,留给“天选者”的最后一个安全屋——虽然按正常流程,这里可能是更可怕的陷阱。 但对姜红衣这种“诡异”来说,这里是禁区。 “那你在外面等我。”苏小白说,“我就听一下。” “你会死的!”姜红衣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唱片……那唱片里不是歌!” “那是什么?” “是……是诅咒。”姜红衣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所有死在这里的人……的怨念。” 苏小白看了看唱片。 黑色的胶盘,安静地躺在转盘上。 在他眼里,没什么怨念。 只有一张老唱片。 封面是个漂亮的女孩。 “我觉得不是。”苏小白说。 他轻轻放下了唱针。 滋啦—— 一阵杂音响起。 然后,一个声音,从唱片机的喇叭里传了出来。 是个女声。 很轻,很柔,哼著一段旋律。 没有歌词,就是哼唱。 调子有点悲伤,但很好听。 像春天傍晚的风,带著点凉意,又有点暖。 苏小白听了一会儿。 他扭头看向门口。 姜红衣靠在门框上,低著头。 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但苏小白看到,有东西从她下巴滴下来。 不是血。 是透明的。 一滴,两滴,落在地上。 “学姐。”苏小白轻声说,“这是你唱的吗?” 姜红衣没抬头。 她只是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 “很好听。”苏小白说。 姜红衣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唱片里的哼唱还在继续。 但哼著哼著,声音开始变了。 从轻柔,变得哽咽。 然后,变成了哭声。 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通过唱片机的喇叭放出来,在安静的广播室里迴荡。 苏小白没动。 他听著。 哭声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然后突然停了。 唱片也转到了尽头。 唱针抬起,回到原位。 广播室里,只剩下死寂。 和门口姜红衣压抑的呼吸声。 “腊月初七,发生了什么?”苏小白问。 姜红衣终於抬起头。 她的眼睛通红,脸上还掛著泪痕。 在苏小白眼里,她哭起来的样子,比平时更让人心疼。 “那天……”姜红衣的声音哑得厉害,“是……我的死的日子。” 苏小白愣了一下。 “啊?” “然后呢?” “然后……”姜红衣的眼神空洞起来。 “他带著人……把学校围了。” 姜红衣说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剪刀。 “这把剪刀……是我娘给我的嫁妆。” “她说……新娘子要自己剪喜字。” “我剪了。” “但最后……我用它,剪断了自己的脖子。” 她说得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扎在空气里。 苏小白没说话。 他走到门口。 这次,他没出去。 就站在门槛里面,看著姜红衣。 “疼吗?”他问。 姜红衣看著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疼。”她说,“但现在……更疼。” “为什么?” “因为……”姜红衣深吸一口气,“我恨了他这么多年……但现在发现,我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觉得……累。” “特別累。” 苏小白伸出手。 他的手,穿过门槛,停在姜红衣面前。 “那就不恨了。”他说。 姜红衣看著他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很凉。 但苏小白握住了。 握得很紧。 “以后我陪你。”苏小白说,“你不累的时候,我带你出去玩,你累的时候,我让你靠著。” “怎么样?” 姜红衣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但她没哭出声。 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目標:红衣学姐(姜红衣)】 【好感度:65/100】 系统提示音在苏小白脑子里响起。 几乎同时—— 嗡! 广播室中央那个红色的话筒,自己亮了! 然后,整个广播室的设备,全部自动启动! 控制台上的按钮啪啪啪地自己往下按,旋钮吱吱地转! “怎么回事?!”姜红衣一惊,想抽回手。 但苏小白没放。 他拉著她,看向那些发疯的设备。 “別怕。”他说,“看样子……是观眾想听点別的。” 果然,下一秒,话筒里传出了苏小白自己的声音—— 是他刚才说的话,被录了下来,现在正在循环播放! “以后我陪你……你不累的时候,我带你出去玩……你累的时候,我让你靠著……” 声音通过全校的喇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看不到画面了,全被字糊住了。 “臥槽啊啊啊啊啊啊啊!” “录下来了?!还全校广播?!” “这什么操作?!” “学姐的手!她主动伸手了!”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这什么绝美爱情(?)” “前面的醒醒,一方是活人一方是鬼啊!” “我不管!磕死我了!” “主播牛逼!这软饭硬吃,吃到鬼身上了!” 苏小白也乐了。 他没想到这广播室这么智能,还带自动剪辑循环播放的。 “挺好。”他对著话筒说,“省得我再说一遍。”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那个,全校的同学,大家好。” “刚才那段,是我的个人宣言。” “现在,我正式通知一下——” 他看了一眼姜红衣,笑了笑。 “姜红衣学姐,我罩了。” “以后谁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算老几……但你们记住就行。” “另外——” 第六章 查看当年之事 苏小白顿了顿,语气认真了点。 “腊月初七的事儿,没完。” “谁干的,怎么干的,我都会弄清楚。” “等我查明白了……” 他笑了笑,没说完。 但意思,全校都懂了。 广播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小白感觉到,姜红衣的手,反握住了他。 握得很紧。 “你……”姜红衣看著他,眼睛红红的,“你真的要查?” “嗯。”苏小白点头,“不然呢?让你白疼那么多年?” “可是……很危险。” “怕什么。”苏小白笑了,“不是有你吗?” 姜红衣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了苏小白的手背上。 动作很轻。 像只可爱的小耄耋。 “谢谢。”她小声说。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苏小白听见了。 他刚想说什么,突然,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段破碎的画面,强行塞了进来! 是姜红衣的记忆! 画面里,是黑夜。 一个穿著嫁衣的女孩,蜷缩在礼堂的角落。 外面是火光,还有喊杀声。 女孩手里握著剪刀,浑身发抖。 她看著礼堂尽头的那座老钟。 钟的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 然后,画面就黑了。 只剩下一个声音,在苏小白脑子里迴荡—— “钟……钟声……档案室……钥匙……” 记忆碎片到此为止。 苏小白晃了晃头,回过神来。 “学姐。”他看向姜红衣,“午夜钟声……和档案室,有什么关係?” 姜红衣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 “你……你怎么知道?” “刚才,我看到了点……你的记忆。”苏小白说,“钟声,档案室,钥匙。” 姜红衣的脸色变了变。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档案室……在钟楼下面。” “午夜钟声响起的时候……钟楼的门会开。” “里面……有当年的记录。” “但钥匙……”姜红衣摇头,“我不知道在哪。我找过很多次……都没找到。” 苏小白记下了。 钟楼,档案室,钥匙。 看来下一步,得去那儿了。 就在这时—— 鐺! 鐺! 鐺! 远处,传来了沉重的钟声。 午夜十二点,到了。 广播室里的灯光,隨著钟声,开始剧烈闪烁! 粉红色的光,明灭不定。 姜红衣的身影,在闪烁的灯光下,开始变得透明。 “时间到了……”她看著苏小白,手慢慢鬆开,“我……该走了。” “你去哪?”苏小白问。 “回……我该在的地方。”姜红衣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涩,“不过,我会看著你的。” “小心点。” “钟楼……很危险。”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身影也越来越淡。 最后,在灯光彻底暗下去的前一秒,她完全消失了。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朵小小的,红色的纸花。 苏小白弯腰捡起来。 纸花叠得很精致,能看出来,是隨手用什么东西叠的。 他翻过来,看到背面,用极小的字,写著一行地址—— “学院西侧,老槐树下,第三块砖。” 苏小白挑眉。 这是……藏宝图? 他笑了笑,把纸花揣进口袋。 然后,看向窗外。 钟声已经停了。 夜色浓得化不开。 但苏小白知道,这学院里,不止他一个“人”还醒著。 “钟楼是吧。”他伸了个懒腰,“行,明天就去看看。” “希望钥匙……好找点。” 他转身,走出广播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不知怎么的,苏小白觉得,今晚的风…… 好像没那么冷了。 钟声的最后一响余韵还在走廊里嗡嗡地迴响。 广播室的粉红光彻底熄了,就剩苏小白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手里捏著那张老唱片和染血地图。 他摸了摸口袋,那朵姜红衣留下的红纸花还在。 “西侧,老槐树,第三块砖……”他嘀咕了一句,“先不急,学姐说档案室在钟楼下面,钥匙……” 他看了看手里地图,上面標了个大概位置。 “得,先去看看。” 苏小白把唱片和地图塞好,走出了广播室。 走廊比刚才更黑了,只有远处不知道哪里的应急灯,绿油油地亮著一点光。 他顺著记忆往钟楼方向走。 刚拐过一个弯,前面走廊里,影影绰绰站了好几个人影。 在普通人眼里,那大概是几个姿势扭曲、面目模糊的“东西”。 但在苏小白眼里—— 是几个穿著旧式校服的女生,正凑在一起,对著他这边指指点点,小声说著什么。 “看,就是那个人……” “他刚才在广播里乱说话……” “好大胆子……” 苏小白乐了。 他走过去。 那几个女生立刻不说话了,齐刷刷看向他,眼神有点警惕,又有点好奇。 走廊墙上贴著一张告示牌。 【教学楼走廊规则补充:夜间禁止喧譁、奔跑、聚集交谈。】 在苏小白眼里,字又开始扭了。 【教学楼走廊夜间社交指南:请保持適当音量,可慢步行走,鼓励友好交流。】 “几位同学,晚上好啊。”苏小白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挺清楚。 那几个女生愣了一下。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生眨了眨眼:“你……你在跟我们说话?” “不然呢?”苏小白看了看她们,“这也没別人啊。” “你不怕我们?”另一个短髮女生问。 “怕什么?”苏小白笑了,“你们长得又不嚇人。”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刷了。 “主播又开始了!” “跨服聊天第二弹!” “在正常人眼里,主播现在是对著几团黑雾在嘮嗑……” “黑雾:这人是不是有病?” “但主播眼里是美少女啊!这波血赚!” 双马尾女生犹豫了一下,说:“可是……规则说不能喧譁……” “哪有喧譁?”苏小白一脸无辜,“我们这不是正常聊天吗?音量適中,態度友好,完全符合指南要求。” “指南?”几个女生又懵了。 “对啊。”苏小白指了指墙上的牌子,“写得明明白白的。” 几个女生扭头去看牌子。 在她们眼里,那牌子上还是血淋淋的禁止条款。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苏小白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她们忽然觉得……那规则好像也没那么严格了? “你……”双马尾女生小声问,“你刚才在广播里说的……是真的吗?” “哪句?” “就是……你说要查清红衣学姐的事……” “真的啊。”苏小白点头,“我说话算话。” 第7章 档案室 几个女生沉默了几秒。 短髮女生忽然说:“那……你要小心点。” “小心什么?” “档案室。”双马尾女生接话,声音压得更低了,“那里……有『东西』守著。” “什么样的东西?” “我们也不知道。”短髮女生摇头,“反正以前想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苏小白记下了。 “谢了。”他说,“我会注意的。” 他冲她们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那几个女生还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 “他好像……真的不怕。” “而且他眼睛好乾净……” “跟以前那些人不一样……” 苏小白没回头。 他顺著地图,走到教学楼最深处,果然看到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上方掛著一个生锈的铜牌:档案室。 门锁锈得厉害,看起来很久没开过了。 苏小白试著推了推,纹丝不动。 “钥匙……”他想起姜红衣的话,“钟声响起的时候,钟楼门会开,钥匙在里面……” 但现在钟声刚停。 他摸了摸口袋,手指碰到那朵红纸花。 忽然,他想起姜红衣消失前,剪刀尖上飘落的玫瑰花瓣。 在他眼里,那是花。 但在“规则”里,那也许是別的什么东西。 他拿出那朵纸花,看了看。 又看了看门锁。 锁眼很小,很旧。 苏小白拿著纸花,试探性地往锁眼里捅了捅。 纸花很软,根本塞不进去。 “不对……”他皱眉。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纸花,忽然自己动了动。 然后,在他眼前,那朵纸花的边缘,开始变得锋利、坚硬,顏色也从红色褪成了灰扑扑的金属色。 短短两三秒,它变成了一把小小的、造型古老的黄铜钥匙。 “臥槽……”苏小白都惊了,“还真行?” 直播弹幕: “???” “纸变钥匙?” “这什么原理?” “规则扭曲现实?” “学姐给的定情信物是万能钥匙?” 苏小白拿著钥匙,插进锁眼。 咔噠。 很轻的一声。 锁开了。 他推开门。 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档案室里很暗,只有高高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惨澹的月光。 一排排厚重的木架子挤在一起,上面堆满了泛黄的档案袋和册子。 空气里全部是细小的灰尘,在晚上月亮的光下像无数小虫子。 苏小白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幸好这东西在怪谈世界还能用。 光柱扫过架子上的標籤。 “学生学籍……民国二十年至二十五年……” 他找到了对应的年份区间,开始翻找。 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翻了大概十几分钟,他在一个角落的架子上,找到了一个特別旧的牛皮纸袋。 袋子上用毛笔写著:姜红衣。 字跡有点晕开了。 苏小白小心地打开袋子。 里面有几张纸。 一张是入学登记表,贴著那张他见过的黑白照片,女孩笑得很甜。 一张是成绩单,全是优。 还有一张……是死亡记录。 但记录上的字,被人用浓墨狠狠地涂抹掉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日期轮廓:腊月初七。 在涂抹痕跡的旁边,有人用另一种顏色的墨水,写了一句很小的话: “她不配被记住。” 字跡很用力,几乎划破了纸。 苏小白盯著那句话,皱了皱眉。 他继续在袋子里翻,在最后面,又摸出了一张摺叠起来的纸。 展开。 是一份名单。 標题是:民国二十三年,女子中学风纪委员会成员及关联人员。 下面列了七八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简单標註了身份,比如“会长”、“干事”、“赞助商代表”之类的。 在名单的最末尾,有一个名字被用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那个名字是:沈清荷。 名字后面没有標註任何身份。 只有一个红圈,刺眼得很。 苏小白正看著这个名字,档案室里的温度,忽然毫无徵兆地降了下来。 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抬起头。 看见档案室门口,月光照进来的地方,一个半透明的红色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姜红衣。 她这次没有完全实体化,身影虚浮,像是隨时会散开的雾。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苏白手里的那份名单。 特別是最后那个被圈起的名字。 苏小白能清楚地看到,她握著剪刀的手——虽然也是半透明的——在剧烈地颤抖。 她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羞涩或悲伤的复杂情绪。 而是纯粹的、冰冷的恨意。 那股恨意几乎凝成了实质,让档案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学姐。”苏小白轻声开口。 姜红衣没看他。 她的目光钉在“沈清荷”那三个字上。 然后,她缓缓抬起了手。 手里那把半透明的剪刀,虚虚地指向档案室的窗外,指向学院更深处的一个方向。 苏小白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在月光下,隱约能看到一栋比主教学楼更破旧、更阴暗的建筑轮廓。 孤立在学院的最角落,被疯长的树木半掩著。 废弃的旧校舍。 姜红衣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苏小白却能看懂她的口型。 “去……那里……” “找……她……” 说完这句话,姜红衣的身影晃动了一下,变得更淡了。 但她依旧坚持著,用剪刀虚影,再次用力指了指旧校舍的方向。 然后,档案室里那盏早就坏了的顶灯,忽然“啪”地一声,炸了。 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源也消失了。 只剩苏小白手机手电筒的光,和他手里那份名单。 名单在黑暗里,似乎自己散发著极其微弱的、惨白的光。 正好照亮了“沈清荷”那个名字,和那个血一样的红圈。 苏小白抬起头,看向门口。 姜红衣的灵体还没有完全消失,正用那双盛满恨意和些许期冀的眼睛,与他对视。 他点了点头。 “好。” “我去。” 话音落下,姜红衣的身影,终於彻底消散在黑暗里。 档案室重归死寂。 只有灰尘,还在月光里慢慢飘著。 苏小白把名单折好,连同姜红衣的学籍档案一起,塞回牛皮纸袋,揣进怀里。 他转身,走出档案室。 门外走廊的黑暗,仿佛比来时更浓了。 但他手里的手机光,稳稳地照向前方。 照向学院深处,那栋旧校舍的方向。 第8章 「好闺蜜,好姐妹」 档案室门在身后关上,最后一点手机光也被隔绝。 苏小白站在漆黑的走廊里,怀里揣著那份名单和牛皮纸袋。 他看向姜红衣灵体消散的方向,又转头看向窗外月光下那栋孤零零的旧校舍轮廓。 “行,这就去。” 他抬脚就走。 刚走了没几步,身边空气一阵波动。 一团淡淡的红雾凝聚,姜红衣半透明的身影又浮现出来,这次比在档案室时稍微实在了一点。 她飘在苏小白身边,没说话,只是默默跟著。 “学姐?”苏小白侧头看她,“你不是该回……该在的地方吗?” 姜红衣低著头:“我带你过去。” “认得路?” “化成灰都认得。”姜红衣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 苏小白没再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或者说,一人一灵——穿过教学楼,走向学院最深处。 越往那边走,环境越荒凉。 主楼的光完全照不到这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踩上去沙沙响。 在苏小白眼里,这些杂草自动修正成了……枯萎的玫瑰花丛? 枝干扭曲,带著刺,但枝头確实掛著些乾瘪发黑的花苞。 还挺有氛围。 “学姐,”苏小白边走边开口,“刚才名单上那个沈清荷……是谁?” 姜红衣的身影晃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有点飘。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苏小白脚步一顿。 “最好的朋友?” “嗯。”姜红衣点头,半透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入学就认识了,同寢,无话不谈,她家里穷,我常接济她。” “她说……以后我结婚,她给我当伴娘。” “然后呢?” “然后……”姜红衣笑了,笑声很冷,“我订婚那天,她抱著我哭,说为我高兴。” “再然后,腊月初七那天……带人围我的,就是她。” 苏小白沉默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几秒。 “臥槽……” “闺蜜背刺?” “这比未婚夫还狠啊……” “难怪恨意那么大……” “为什么?”苏小白问。 “我不知道。”姜红衣摇头,“我真的不知道,那天她带著人衝进来,看著我笑,说……『姜红衣,你也有今天』。”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你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 “就因为这个?” “可能吧。”姜红衣说,“也可能……她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朋友。” 她说著,抬手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 “我死后,怨气不散,成了这里的『规则』一部分,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也在这里,就在旧校舍,一直没离开。” “她在等我。”姜红衣看向前方那栋越来越近的破败建筑,“等我回去,然后……再杀我一次。” 苏小白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栋旧校舍,在他眼里,渐渐扭曲成一栋民国风格的老式女生宿舍楼。 三层高,外墙斑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窗户大多破了,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 但整体轮廓,確实是个宿舍楼的样子,甚至门口还掛了个歪掉的牌子,上面写著“女生宿舍,男宾止步”。 在苏小白眼里,那牌子上的字自动修正成了“女生宿舍,欢迎来访”。 他乐了。 “这视觉修正,是懂节目效果的。” 姜红衣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飘到他身前,指了指宿舍楼大门。 门是木头的,虚掩著,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就是这里。”姜红衣说,“我当年……住三楼,最里面那间。” “现在呢?”苏小白问,“她还住那儿?” “不知道。”姜红衣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我不敢进去。” 苏小白看向她。 发现她半透明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那种……接近源头时,无法控制的怨恨和痛苦,在翻涌。 “学姐。”苏小白伸手,想去握她的手,但手指穿过了她的虚影。 他顿了顿,换了个方式。 “看著我。” 姜红衣抬起头。 苏小白看著她眼睛,很认真地说:“这次,我走前面。” “你跟著我。” “她要是再敢动你……” 他笑了笑,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姜红衣愣愣地看著他,眼圈慢慢红了。 “你……你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苏小白打断她,“我看上的人,哦不,看上的鬼,只能我欺负,別人不行。” “这道理,到哪儿都通用。” 说完,他抬脚,走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手刚碰到门板—— 吱呀。 门自己开了。 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著某种淡淡的、类似花香的味道,飘了出来。 在苏小白眼里,这味道自动修正成了……劣质香水的味道? 还挺冲。 他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是个大厅,很空旷,地上积了厚厚的灰。 正对著门的楼梯通向二楼,扶手都烂了。 大厅两侧是走廊,一排排房门紧闭。 姜红衣的灵体飘在他身边,指向左边走廊最深处。 “那间。”她说,“308。” 苏小白点头,朝那边走去。 走廊很窄,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 但在他眼里,墙皮脱落的地方,自动修正成了……贴过海报又被撕掉的痕跡? 甚至还能看到一点残存的彩色图案,像是某个民国女明星的画像。 “这修正,细节拉满了。”苏小白嘀咕。 走到308门口。 门关著,门牌號锈得几乎看不清。 姜红衣停在门口,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指著门,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苏小白看懂了。 “是这里。” 苏小白伸手,推门。 门没锁。 很轻的一声响,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点月光从破掉的窗户照进来。 苏小白走进去。 第一眼,就看到墙上。 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用尖锐的东西刻的,很深,很用力。 “贱人去死” “活该” “装什么清高” “军阀走狗” “你配不上他” …… 全是恶毒的诅咒。 在苏小白眼里,这些字自动修正成了…… “你好漂亮(嫉妒)” “为什么不是我” “他眼瞎了吗” “我好酸” …… 苏小白看著这些“修正后”的字,一时无语。 他转头看向房间中央。 地上,静静地躺著一把剪刀。 生锈了,但还能看出原本的轮廓,挺精致,柄上似乎曾经有花纹。 剪刀尖上,沾著一点黑红色的污渍。 在苏小白眼里,那污渍自动修正成了……干掉的红顏料? 姜红衣的灵体飘了进来,停在剪刀前。 她看著那把剪刀,整个人(灵体)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只有眼睛,死死盯著它。 “就是它……”她喃喃道,“我娘给的……嫁妆……” “我用它剪过喜字……” “也用它……剪断了我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