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创建帮派开始武道成神》 第一章百无一用是书生 冯天纵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一座青条石砌成的二层城堡静静矗立在那里,纸糊的窗户被风吹得微微鼓动,简陋得有些寒酸。 但冯天纵盯著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是他活下去的指望。 “欢迎来到英雄战纪,恭喜你拥有了自己的城堡,晋升为英雄。 英雄特性:非战斗状態,每秒恢復百分之一的血量与体力。” 穿越前最后的记忆,是打建设爭霸小游戏的时候,打著打著就睡著了。 再睁眼,就成了大燕王朝治下一个穷酸书生。 原身也叫冯天纵,农家子弟,六岁开蒙,过目不忘,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写出的文章连学堂先生都讚不绝口。 父母倾家荡產供他读书,指望他考上科举,改换门庭。 十年寒窗,每年的束脩、笔墨纸砚都是一大笔开销。爹娘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勉强撑著这个家。 原身自己也爭气,学堂里年年第一,谁见了都说这孩子將来必成大器。 可从十三岁入场考试起,明明答得不错,发榜时却次次名落孙山。 三年连考三次,三次落第。 不是文章写不过人家,是家世比不过人家。 大燕开国二百余年,天下承平日久,阶层早已固化。底层想靠科举翻身,难如登天。 原身不明白这个道理,只当自己学艺不精,拼了命地苦读。父母也跟著熬,最终积劳成疾,接连撒手人寰。 科举无望,双亲俱亡,原身一口气没撑住,鬱鬱而终。 然后冯天纵来了。 面对这家徒四壁的局面,他头一个念头是——能不能闭眼再穿一次。 好在识海里那座城堡给了他希望。 那就是穿越前玩的那款游戏里的城堡,集建设、徵兵、战斗於一体。 眼下城堡里只有两座建筑:一座领主大厅,一座岗楼。 领主大厅是核心,用来发布政令、建造新建筑。 岗楼是军事设施,能招募枪兵。 冯天纵仔细感应了一番,心里默默盘算。 岗楼每七天可以招募十四名枪兵,每人需要六两银子的招募费。招出来就是绝对忠诚的士兵,不会背叛,不会逃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哪怕不打仗,把这些人派去码头扛大包,也够养活自己了。 问题是——银子从哪来? 冯天纵环顾四周,土坯房里空空荡荡,值钱的东西早就在爹娘治病的时候变卖乾净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家里那十亩田地。 爹到死都不让卖地。在庄户人家眼里,地就是根,卖地就是败家。 但冯天纵不是庄户人。 这十亩地他自己种不了,租出去一年也收不了几个钱。当务之急是把城堡运转起来,地留著只会把他拖死。 想清楚之后,他起身去了村长冯青家。 “老叔”冯天纵开门见山,我家的情况您也清楚,我想把那十亩地卖了,攒些盘缠,再去考场搏一搏。” 他特意把科考搬出来当由头。这年月卖地是大事,没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脊梁骨能被人戳烂。 冯青放下手里的茶碗,嘆了口气。 “天纵啊,按说老叔该劝你。田地是咱农家的根本,轻易动不得。”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跟旁人不一样,你打小就是读书的料,老叔不能耽误你的前程。” 说完,冯青伸出一只手掌,五根手指张开。 “你家那十亩地,都是你爹深耕细作了几十年的好地,老叔不亏你——五两银子一亩,怎么样?” 冯天纵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虽然刚穿越过来,但原身的记忆还在。这一带上等好地的行情,少说也值七八两一亩。 冯青张口就砍掉了近三成,嘴上说著不亏你,刀子比谁都快。 不过冯天纵没打算计较,这冯家村的田地,除了卖给冯青以外,其他人要吃下这十亩田地,也没有那个实力,单卖的话,会拖延太长时间。 五十两银子,够他招八个枪兵,剩下二两银子留作周转。等枪兵招募出来,立刻就能產生收益。 跟冯青在这里磨价钱,不值当。再拖下去,他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行,就依老叔说的。”冯天纵乾脆点头。 冯青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他吃定了冯天纵这个书呆子不懂田地的行情。 隨即被他掩饰得严严实实,拍著冯天纵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的说道:“好孩子,老叔等你金榜题名的好消息。” 回到家,冯天纵把门栓插上,將五十两银子摊在桌上。 白花花的银锭子,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全部身家。 他没有犹豫,意识沉入识海,在岗楼界面中选定了招募枪兵,確认花费六两银子。 一阵微光闪过,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手中握著一桿长枪,枪头是铁打的,泛著冷光,枪桿是木质的,有鸭蛋粗细,看著很是结实。 没有甲冑,只穿了一身粗布袍子,但那股子杀伐气息,绝不是普通庄稼汉能有的。 枪兵单膝跪地,低头抱拳。 “属下参见將军!” 冯天纵打量了他一番,心里暗暗点头,开口问道:“你可记得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 “属下来自通天城枪兵营,没有名字,只有代號。將军可以为属下赐名。” 枪兵语气平淡,面无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通天城,就是识海中那座城堡。冯天纵心中瞭然。 “你实力如何?” “寻常成年农夫,属下可以一敌十。”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冯天纵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力气呢?单纯说力气有多大?” 他惦记的是码头扛大包的活计,能打只是锦上添花,能扛才是眼下的刚需。 “属下单手可提二百斤石锁。” 冯天纵眼睛一亮。 二百斤石锁单手提起来,这力气放到码头上,那就是顶尖的苦力。 別人扛一袋,他能扛两袋,別人跑一趟,他能跑两趟。 “好。”冯天纵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叫冯毅。” 冯毅抱拳:“谢將军赐名。” “枪头拆下来,单独收好。”冯天纵吩咐道,“光杆扛著就行,进城別惹眼。 还有,以后叫我大哥,別再叫將军了。” 他怕带著兵器招惹什么麻烦,在没发育起来之前,还是需要低调一些。 冯毅利落地將枪头旋下,用布裹好塞进包袱里,光杆往肩上一扛,跟在冯天纵身后出了门。 冯家村离县城不远,七八里路,脚程快的话小半个时辰就到。 冯天纵走在前头,心里盘算著。五十两银子花了六两,还剩四十四两。码头苦力一天能赚多少他还没底,得先去摸摸行情。 如果收入可观,他就继续招人。 岗楼七天能出十四个枪兵,全招满要八十四两银子,眼下肯定凑不齐,但只要冯毅能赚钱,这个雪球就能慢慢滚起来。 进了城门,街面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冯毅跟在冯天纵身后半步,目不斜视,步伐沉稳,倒像是个训练有素的家丁护卫。 冯天纵朝著城东码头的方向走去。 第二章 初闻武道 冯天纵对码头的记忆少得可怜。 前身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十年寒窗,活动范围不出学堂与家门。 只隱约知道码头上有不少靠力气吃饭的力工,但具体是怎么个营生、怎么入的行,一概不知。 通县地处大河支流,一条西拉河自西向东贯穿全城,往来客商、货运輜重,全仰仗这条水路。 码头便自然而然成了通县最繁忙、也最鱼龙混杂的地界儿。 然而冯天纵还没走到码头跟前,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两伙人正在街面上拼杀。 不是三五个泼皮的街头斗殴——是上百人的械斗。 刀光在日头底下闪成一片刺目的白芒,喊杀声、惨叫声、刀刃劈入血肉的闷响搅成一团,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些人一个个红了眼,悍不畏死地往对方身上招呼,仿佛不砍倒面前的人,自己就活不过下一刻。 鲜血很快染红了青石板路面,顺著石缝蜿蜒开来,匯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细流。 街道两旁的小商贩早已跑得乾乾净净,货摊翻倒一地,瓜果蔬菜滚了满街,没有人顾得上收拾。 偶尔有几个没来得及逃走的路人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但奇怪的是—— 不过百步之外的码头上,力工们依旧扛著鼓鼓囊囊的麻袋来来往往,脚步不停,如同一群忙碌的工蚁。 他们对这边惊天动地的廝杀充耳不闻,偶尔有人朝这边瞥上一眼,也只是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埋头干活。 显然,这种事他们见得太多了。 多到已经懒得害怕。 廝杀的人群当中,一名青年格外扎眼。 他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矫健精悍,穿一件敞著怀的粗布短褂,露出结实的胸膛。手中一柄宽背大刀上下翻飞,每一刀劈出去都带著凌厉的风声,刀刀见血,毫不拖泥带水。 短短片刻,已经有五个人倒在了他的刀下。 他浑身上下溅满了血点子,反而越杀越兴奋,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嘴角甚至掛著一丝近乎癲狂的笑意。 “哈哈哈——痛快!” 青年仰头大笑,声若洪钟,手中大刀以扬,斜指对面那伙人,厉声叫道: “西河帮的狗贼听著——青狼帮丁三郎在此!哪个不怕死的,过来与爷爷一战!” 对面的人群一阵骚动。被丁三郎这番杀神般的气势所慑,最前面几排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应战。 但就在这时,西河帮后方,一名身材中等的谢顶中年人大步向前走。 他穿著一件灰色短褂,手中提著一柄窄身长刀,寒光毕露。面色冷沉如铁,一双三角眼。 谢顶中年人脚下猛然一蹬——整个人凌空跃起三米有余! 他竟然从人群后方直接越过了数十人的头顶,如同一只俯衝扑食的苍鹰,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丁三郎而去。 长刀高举过顶,凌空劈下! 一道肉眼可见的刀芒破空而出,带著尖锐的啸声,將空气都撕裂开来。 丁三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能地横刀格挡,大刀竖在身前,双臂青筋暴起,拼尽全力迎了上去——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那道刀芒势大力沉,根本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抵挡的。丁三郎手中的大刀从中间断成两截,刀芒余势丝毫不减,连同持刀的人一起—— 从天灵盖到胯骨,齐齐劈成了两半。 两片残躯向左右缓缓倒下,內臟洒了一地,热气蒸腾。 方才还囂张至极的青狼帮悍將丁三郎,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撑过去。 整条街面上鸦雀无声。 上百人的械斗,在这一刀落下的瞬间,戛然而止。 双方的嘍囉们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手中的刀还举著,脚下的步子却不敢再迈。 他们默契地各退数步,自发地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边,將街面中央空出一大片来。 谢顶中年人稳稳落地,长刀上的血珠顺著刀身缓缓滑落,在青石板上溅出一朵暗红色的小花。 他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对面的青狼帮眾人。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但青狼帮的人群,同样分开了一条路。 一名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大步走出。此人身形魁梧,比谢顶中年人高了大半个头,一张国字脸上横肉虬结,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可一世的霸道气息。 他手中同样提著一柄长刀,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顶中年人看到此人,眼中终於有了一丝变化——不是畏惧,而是凝重,忌惮。 “肖青狼。你们青狼帮捞过界了。码头货运,向来是我们西河帮的地盘。挑起爭端,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被称为“肖青狼”的壮年男子站定在十步之外,嘴角一撇,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 “凌断岳,谁都知道码头是通县最肥的一块肉。你们西河帮霸著这块肉吃了这么多年,也该让出来给別人尝尝了。” 凌断岳面色一沉,缓缓扬起手中那柄还滴著血的长刀,刀尖遥遥指向肖青狼: “想吃这块肉——你得先问过老子手中这把刀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肖青狼脚下一蹬,青石板应声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凌断岳而去。凌断岳同样不退反进,窄身长刀横斩而出,刀芒再现。 两柄长刀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开来,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將两人脚下的青石板震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距离最近的几个嘍囉被气浪掀得连退数步,险些站不稳脚跟。 第一刀只是试探。 紧接著,两人便如同两头择人而噬的猛兽,缠斗在了一起。 刀光纵横,快得令人眼花繚乱。 冯天纵瞪大了眼睛,却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残影在街面上高速移动,偶尔闪过一抹刺目的刀芒,伴隨著密如骤雨的金铁碰撞声。 “鐺鐺鐺鐺鐺——” 每一次刀与刀的碰撞,都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响声,震得人胸腔发闷。那不是普通刀剑能发出的声音——那是千斤之力灌注其中、全力对轰的声音。 两人的脚下,青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碎裂开来,碎石飞溅。 冯天纵远远地看著这一切,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愣在原地。 他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在他的记忆里——通县是一个治安还算不错的地方。 百姓日子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也勉强称得上安居乐业。 街面上偶尔有些偷鸡摸狗的小事,但大规模的械斗?当街杀人?上百人的帮派火拼? 他做梦都没想到,通县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而且—— 更让他震撼的,是那两个正在缠斗的人。 仿佛压路机一般將青石路面破坏,简直就是两个小超人。 那种超越凡俗的速度、那种碎裂青石板的恐怖力量、那种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的战斗节奏——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人体的极限。 冯天纵的脑海中,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 武道。 这个世界,有武道! “我还读个屁的书。”冯天纵在心里骂了一句粗口。 第三章 伟力归於自身 伟力归於自身。 这六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摁进了冯天纵的脑子里。 在一个武道昌盛的世界,拳头才是最硬的道理。 什么圣贤文章,什么科举功名,在那种一脚踹碎青石板的力量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必须习武。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冯天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冯毅。 这个从城堡系统中招募出来的枪兵,单手能举两百斤石锁的铁汉,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底牌。 有冯毅跟在身后,他走到哪儿都觉得腰杆子硬。 可此刻—— 再看看街面上那两道高速移动的残影,再听听那震得胸腔发闷的刀鸣声。 那点安全感,瞬间就碎了。 冯毅强是强,但那是跟普通人比。面对凌断岳、肖青狼这种级別的武者,他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冯天纵不敢再多看了。他压低身子,拉了冯毅一把,趁著两边的人都盯著帮主之间的决斗,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条街,转身快步朝县城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不是怕——是急。 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把手头的银子全砸进岗楼,儘快攒出一支像样的队伍,靠人数吃饭。 但现在,这个计划得推倒重来。 再多的枪兵,在武道高手面前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十个、二十个、一百个——有什么区別? 凌断岳那一刀劈下来,刀芒过处,挡在前面的人就跟纸糊的没两样。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数量上的优势,在绝对的质量碾压面前,毫无意义。 他必须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 习武需要什么条件?花费多少银子?从入门到能打,需要多长时间? 把这些问题弄明白了,再重新规划手中每一两银子的用途。 冯天纵脚步不停,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码头上的廝杀声渐渐远去,但那一刀將人劈成两半的画面,却像钉子一样楔进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通县有三家武馆,这事冯天纵以前就听说过。 但也仅仅是“听说过”而已。 前身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满脑子都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在他眼里,舞刀弄枪的都是粗鄙武夫,上不得台面。 穿越过来后,冯天纵继承了这些记忆,也一度以为这个世界和前世的古代差不多——无非是换了个朝代,换了个名字,本质上还是那套科举取士、耕读传家的路数。 直到今天亲眼看见。 一个小县城里混帮派的,就能有这种超人般的实力。那真正的江湖高手、朝廷武將,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想都不敢想。 “先去武馆看看。” 通县里面比较出名的武馆有三家。 一家教拳,一家教刀,一家教枪。 冯天纵没怎么犹豫。 他能从城堡系统中招募枪兵,枪兵本身的体魄就远超常人。 如果枪兵也能修炼武道,那同样的功法灌下去,效果必然比普通人强上一截。 学枪,是当下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惊鸿武馆。 通县三家武馆中,唯一教授枪法的一家。 来到武馆所在的这条街,冯天纵才发现自己之前多虑了。街面上不少人扛著长枪大摇大摆地走,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冯毅,把枪头装上吧。” “好的,大哥。” 冯毅从包袱里取出铁枪头,三两下旋紧,寒光一闪,长枪便恢復了本来的模样。 武馆大门敞开著,门楣上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惊鸿武馆”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门口站著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廝,穿著短打劲装,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练过的。 “二位,可是来我们惊鸿武馆习武的?”小廝迎上来,態度倒是客气。 “正是。”冯天纵拱了拱手,“久闻惊鸿武馆枪法冠绝通县,我们兄弟特地前来拜师学艺。” 小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豪:“论枪法,咱们惊鸿武馆在通县確实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起来。 “想要入馆学艺,束脩是十两银子一个月。这还只是学艺的钱,不含伙食。若要在馆里搭伙吃饭,得另外交钱,五两银子起步。” 十两一个月,伙食还要五两。 冯天纵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速地拨起了算盘。 他身上总共四十四两银子,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全部身家。 如果他和冯毅两个人一起学,一个月就是二十两,还不算吃饭。两个月下来,银子就见底了,连招募枪兵的钱都没有。 不行。得砍一半。 自己先学,学会了再传给冯毅。 至於冯毅——还是先让他去赚钱。 但怎么赚钱是个问题。 来的路上他已经打听过了。码头扛大包,普通力工一天累死累活,也就赚个十几二十个铜板,还得被帮派抽走一半。 能干的、省吃俭用的,一个月下来能剩五百文,那已经算是好手了。 一千文才换一两银子。 就算冯毅力气是普通人的两倍,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一个月也就赚一两银子出头。 冯天纵在心里飞快地列了一笔帐—— 交完一个月学费:剩三十四两。 招募五个枪兵:花三十两,剩四两。 加上冯毅,一共六个枪兵全部去扛大包,月入最多六两。 下个月学费十两,缺口四两。 而他自己这一个月还要吃饭。习武不比读书,是实打实的体力消耗,顿顿得有肉,否则身体扛不住。四两银子,还不够一个月的伙食。 帐算到这里,冯天纵心里凉了半截。 收入覆盖不了支出。 哪怕把所有枪兵都派去当苦力,这条路也走不通。赚钱的速度,永远追不上花钱的速度。 “抱歉。”冯天纵冲小廝歉意地笑了笑,“今天出门急了些,银子没带够。我们兄弟明天再来。” “没事儿。”小廝倒也见惯了这种场面,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见怪不怪的感慨:“穷文富武嘛,习武这条路,花销確实不小。二位什么时候方便,隨时来便是。” 第四章 大江帮 穷文富武。 冯天纵咀嚼著这四个字,转身离开了武馆。 怪不得前身只知道读书,不知道习武——不是不想,是压根练不起。 十两银子一个月的束脩,对於一个农家子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爹娘倾家荡產供他读书,一年的束脩也不过二三两银子。 习武的门槛,从一开始就把穷人挡在了门外。 难怪阶层固化。 有钱人家的子弟,既能读书考科举,又能习武强体魄。两条路都走得通,怎么走都是贏。 穷人家的孩子呢?连最便宜的那条路都走得磕磕绊绊,更別提两条路一起走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比他想像的还要残酷。 但冯天纵不是一个会被规则困住的人。 走出武馆那条街,他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不是泄气,是在想事情。 打工这条路,算死了,走不通。靠枪兵扛大包那点收入,连武馆学费都填不上,更別提后续招兵、升级城堡的开销。 那就不打工了。 “要不——我也去成立个帮派?”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冯天纵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越想越觉得可行。 城里的地盘被三大帮派瓜分得乾乾净净,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穷书生,拿什么去跟人家抢? 但是—— 城里不行,村里呢? 县城周边的村镇,那些大帮派看不上眼的边边角角,有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冯天纵心中一动,思路瞬间打开了。 成立帮派,不一定要打家劫舍、收保护费。 村里那些庄户人家,兜里总共没几个铜板,收保护费能收到什么? 但资源——村里是有资源的。 粮食、山货、木材、劳力……这些东西散落在一家一户手里,卖不上价,运不出去。 如果有人能把这些资源整合起来呢? 统一收购,统一运输,统一对接城里的商户。中间的差价,就是利润。 任何东西,只要做到垄断,就能赚钱。 他不需要去跟西河帮抢码头,也不需要去跟青狼帮爭街面。 他只需要从那些大帮派懒得弯腰捡的边角料里,拼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想到这里,冯天纵的眼睛亮了。 但他没有急著回村,而是在城里又转了大半天,四处打听帮派的情况。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就算他的目標是农村市场,也得先把城里这几条大鱼的底细摸清楚,免得不小心踩了谁的尾巴。 打听下来的结果,让他对通县的江湖格局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通县虽然不大,但帮派却有三个,各占一方,井水不犯河水——至少在今天之前是这样。 西河帮,帮主凌断岳。就是那个谢顶三角眼。 地盘在码头。西拉河上往来的商船,装货卸货都得找他们。 力工的工钱,西河帮抽走一半,剩下的才轮到干活的人。没有西河帮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在码头上私自揽活。 这是通县很肥的一块地盘,也是今天那场械斗的导火索。 青狼帮,帮主肖青狼。 盘踞西城三条街,靠收摊贩和商铺的保护费过活,另外还经营著几家赌场和下等青楼。 今天在码头跟西河帮火拼的,就是这伙人。看来肖青狼的胃口不小,已经不满足於西城那点油水了。 饿虎帮,盘踞东城五条街。 东城比西城繁华得多,几个大的集市都在那边,饿虎帮的势力也是三个帮派里最大的。 冯天纵在城里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一幅粗略的地图。 城里是虎狼之地,不是他现在能插手的。 但城外—— 冯家村方圆十里,散落著七八个村子,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千口人。这些村子各自为政,既没有帮派罩著,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组织。 最多就是有几个地痞流氓,地主恶霸之类的小势力。 这就是他的机会。 冯天纵转身朝城门走去,步伐沉稳,目光篤定。 身后,冯毅扛著长枪,沉默地跟上。 还没到中午,冯天纵回到了冯家村。 关上院门,插好门栓,他將剩余的银子摊在桌上,借著油灯昏黄的光,一锭一锭地数了一遍。 三十四两。 他没有犹豫,意识沉入识海,在岗楼界面中连续点了五次招募。 白银如流水般淌出去,三十两,眨眼便只剩下四两碎银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 五道微光接连闪过。 土坯房里,凭空多出了五个人。 和冯毅一样——身高近一米九,肩宽背厚,手持长枪,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沉默而危险的气息。 五人齐齐单膝跪地,低头抱拳。 “属下参见將军!” 冯天纵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六个枪兵站在一起,光是那股子压迫感,就足以让寻常人腿软。虽然比起凌断岳、肖青狼那种级別的武者还差得远,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这些枪兵不仅能单打独斗,还能组成战阵,协同作战。 六人成阵,战力远不止简单的一加一。 冯天纵给他们一一赐了名——冯毅、冯勇、冯刚、冯猛、冯虎、冯彪。 六个人,就是他全部的家底。 接下来,该想想怎么用这六个人,撬动第一桶金了。 当天下午,冯天纵就出了门。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在冯家村周边转了一大圈。 方圆十里,散落著七八个村子。村民们大多靠种地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別的营生。 靠山的砍柴烧炭,靠河的下水打渔。 冯天纵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跟人閒聊,不动声色地摸著底。 这些村子的资源確实不少——粮食、山货、木材、鱼获——但太过零散了。东一家西一户,各干各的,形不成规模,也卖不上价。 想要全部垄断,他现在的人手远远不够。 六个枪兵,撒出去连一个村子都铺不满。贪多嚼不烂,只能先挑一样下手。 挑哪样? 冯天纵琢磨了一整天,最终把目光落在了鱼获上。 原因很简单——鱼是最容易垄断的。 粮食早就被城里的大户垄断,这个他可不敢碰。木材和山货太过零散,藏在牛车里往城里一拉,谁也管不著。 但鱼不一样。 鱼这东西,离了水就开始死,死了就不新鲜,不新鲜就卖不出价。 从打上来到卖出去,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个时辰的窗口。 渔民们半夜下河,天不亮就得往城里赶,就为了赶上早市那一波买卖。一旦卖不完,鱼就砸手里了。 正因为如此,渔民们为了儘快出手,爭相压价,把鱼价压得极低。 辛辛苦苦忙活一夜,到头来赚的那点铜板,还不够塞牙缝的。 时效性强、保存难、渔民议价能力弱——这三条加在一起,就是天然的垄断条件。 “好。就从鱼市入手。“ 第五章 大江帮2 冯天纵拍板定了方向,紧接著又琢磨起了另一件事。 师出有名。虽然他是为了赚钱,但是却不能这么说,得说是为了帮助渔民,为了帮助乡亲们。还不能是个人办的事情,不然一定会有人眼红。 他一个穷书生,带著六个壮汉去跟渔民谈生意,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买卖人。但如果他背后有一个“帮派”的名头撑著,性质就不一样了。 在这个世界,帮派就是秩序的一部分。老百姓对帮派,有著天然的畏惧。 “既然是靠著西拉河吃饭,那就叫大江帮吧。” 名字糙了点,但够响亮,够直白。 对於乡下的渔民来说,这就够了。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冯天纵带著冯毅等六名枪兵,径直去了村里打渔的冯老七家。 冯老七是冯家村几户渔民里的老资格,在附近几个村子的渔民中也有些面子。拿下他,就等於拿下了一半。 “是天纵啊。” 冯老七正蹲在院子里补渔网,见冯天纵带著一群人上门,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来,目光在那六个高大壮汉身上扫了一圈,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小心。 “天纵,找七叔什么事?” “七叔,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冯天纵笑著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语气隨意得像是串门聊天。 “您平日里打渔去卖,鱼价大概是个什么行情?“ 冯老七闻言,嘆了口气,又蹲回去继续补网,一边补一边说: “看运气。运气好的时候,一网下去能捞个几十斤大鱼,拉到城里能卖八文钱一斤。 运气差的时候,儘是些小鱼小虾,两三文一斤贱卖,还不一定有人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最怕的是卖不出去。鱼这东西不等人,太阳一晒就臭了,只能拉回来自己吃。忙活一整夜,一文钱没赚著,白搭了力气和网钱。” 冯天纵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七叔,实不相瞒。”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要紧的事。 “我前些日子在城里结识了一些朋友,加入了一个叫大江帮的帮派,如今在帮里做文书,帮著管管帐目。” 冯老七补网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冯天纵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我也是村子里长大的,知道咱们渔民的苦处。所以我跟帮里的兄弟们商量了一下,想替大家做件好事。” “什么好事?”冯老七语带惊恐的说道,被帮派盯上了,还能有什么好事儿? “以后渔民们打来的鱼获,不用自己大老远跑去城里卖了。 我们大江帮在城外西拉河边设个收鱼点,大鱼七文一斤,小鱼两文一斤,现钱现结,有多少收多少。” 冯老七的手彻底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七文和两文,比城里的零售价低了一文。乍一看是亏了,但冯老七是个精明人,他一笔帐算得比谁都清楚—— 自己去城里卖,首先得交进城的税钱,再被城里的帮派收一道保护费,七扣八扣下来,到手的钱比七文还少。 更別提来回半天的脚程,和卖不出去砸手里的风险。 “天纵,你说的是真的?”冯老七的声音都变了。 “有多少收多少?不挑不拣?“ “不挑不拣,按斤论价,现钱现结。“冯天纵竖起三根手指,“我冯天纵的人品,七叔还信不过?” “信得过!信得过!”冯老七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满脸堆笑,“这可是大好事啊!” 冯天纵跟著笑了笑,隨即话锋一转,语气不变,但分量重了几分: “不过七叔,丑话得说在前头。” 冯老七的笑容微微一滯。 “咱们大江帮收鱼,图的是走量,薄利多销。所以一旦定了合作,往后您打的鱼,就只能卖给大江帮,不能再私下卖给別人。”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著冯老七。 “这是规矩。坏了规矩,大江帮没法跟上头交代,我这个文书也没法替大家说话了。七叔,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冯老七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冯天纵身后那六个沉默的壮汉。 一个个虎背熊腰,手里的长枪虽然枪头朝天,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比什么话都管用。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冯老七连连点头,“你们大江帮给了咱们这么好的价钱,咱们要是还吃里扒外,那不是不讲究嘛。七叔懂规矩。” “七叔果然是明白人。”冯天纵站起身,拍了拍冯老七的肩膀,“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您帮我跟村里其他几户渔民也说一声,明天一早,西拉河老渡口见。” “包在我身上!”冯老七拍著胸脯保证。 从冯家村出来,冯天纵马不停蹄,又接连走了附近的六个村子。 每到一处,说辞都差不多——大江帮收鱼,价格公道,现钱现结,免去进城的麻烦和风险。 大部分渔民一听条件,都跟冯老七一个反应——先是惊喜,然后爽快答应。 毕竟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但也有少数人不太情愿。 有的是性子犟,觉得自己的鱼自己卖,不想受人管束。 有的是胆子小,怕跟帮派扯上关係惹来麻烦。还有的纯粹是脑子转不过弯,觉得天底下没有白掉的馅饼。 对於这些人,冯天纵也不急。 他笑呵呵地说完条件,然后起身告辞。 等他走后,冯毅会带著两个枪兵,再登一次门。 不打人,不骂人,就是往院子里一站,客客气气地把大江帮的规矩再讲一遍。 那些枪兵往门口一杵,跟门神似的,什么话都不用多说,光是那个头和那桿枪,就已经把道理讲得明明白白了。 没有人是傻子。 得罪一个帮派,就为了省那一文钱的差价?不值当。 到第三天傍晚,方圆十里內的渔民,全部点头入了伙。 冯天纵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渔民加在一起,每天的鱼获少说也有两三千斤。按照他的收购价,大鱼七文、小鱼两文,平均下来大约四文一斤。 他手中还有十四两银子,应该够周转一段时间。只要及时將大鱼运进城里,卖给大酒楼,应该就能够周转的开。 第六章 拜师习武 他要做的,就是將鱼分级,最高档的鱼,自然能够卖上高价。 县城里面的酒楼也离不开新鲜的鱼,只要不是价钱太过离谱,他们也会买的。 剩下的次等品,就算他批发给城里的鱼贩子,不走零售,按八文和三文的价格出,每斤也能赚一文。 一天两三千斤鱼,就能赚五六两银子。 一个月下来——一百五到二百两银子。 这个数字,让冯天纵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一个月一二百两银子的进项,不仅够交武馆的学费,还能继续招募枪兵,甚至有余钱建造城堡当中的其他建筑。 而这一切的启动成本,不过是六个枪兵和几天的跑腿功夫。 当然,帐不能只算收入,还得算风险。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临走前,冯天纵在每个村子都留了同一句话: “咱们大江帮,赏罚分明。往后谁要是发现有人把鱼获偷偷卖给外人,来报给我们,查实了,赏银一两。” 渔民们听了,有人咋舌,有人眼热,但更多的人是暗暗记在了心里。 一两银子,抵得上他们大半个月的收入。 这个价码,足以让每一个渔民都成为大江帮的眼线。 冯天纵很清楚,现在渔民们卖鱼给大江帮,是因为有利可图。 但等他垄断了鱼市、鱼价涨上去之后,收购价和零售价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渔民们的心思也会跟著活泛起来。 到那时候,偷偷卖鱼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所以这些规矩,必须从一开始就立下来。 不是等出了问题再补救,而是让所有人从第一天起就知道——大江帮有胡萝卜,也有大棒。 回到家中,冯天纵坐在油灯下,用毛笔在一张草纸上写写画画。 他在算帐。 收入:鱼获转卖,预计月入一百五到一百八十两。 支出:武馆学费十两,伙食五两,枪兵日常开销约二两,收鱼本钱约四十两(需要周转金)。 周转金是个问题。 枪兵们吃鱼就可以了,再买少量的粮食,花不了多少钱。不需要给他们开工钱,他们也不需要娶妻生子。 他手里只剩十四两银子。第一天的鱼收上来,得当天卖掉,拿回货款,才能继续收第二天的鱼。 资金炼绷得很紧,中间不能有任何闪失。 “第一个月先紧著过。”冯天纵在纸上圈了一个数字,“等现金流转起来,后面就顺了。 学武的事情,可以再等两天。” 他放下笔,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那座青条石砌成的城堡静静矗立著,纸糊的窗户在风中微微鼓动。 依然简陋,依然寒酸。 但冯天纵看著它,嘴角微微上扬。 雪球,已经开始滚起来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冯天纵便租了一辆马车,亲自赶往收鱼点坐镇,冯毅紧隨其侧,一路留心学著。 收鱼进展得很顺利。渔民们眼看著一筐筐鲜鱼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一个个喜笑顏开,连连道谢。 这也难怪——若是自己挑著担子进城摆摊,不光耗上大半天工夫,还得交摊位费,再被帮派刮去一层保护费,忙活一天也剩不下几个钱。 如今直接卖给大江帮,省时省力不说,刨去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到手的银钱反倒多出近三成。 渔民们自然乐意,恨不得日日都有这样的好买卖。 一上午忙下来,个头大的鱼全部售罄,剩下些零碎小鱼,便煮了分给枪兵们当伙食,也不算浪费。 冯天纵拨了拨算盘,眉梢微扬——赚得比预想的还要多些。除去十四两本钱,净赚了足足八两银子。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冯毅,正色道:“冯毅,从明日起,我便不再去鱼市了。 你就是咱们大江帮的鱼市堂主,这边的一应事务,全权交由你打理。“ 冯毅闻言,神色一肃,郑重抱拳施礼:“好的,大哥,属下定不辱命!“ “还有”冯天纵压低了声音叮嘱道。“对外不要提我是帮主,只说帮主正在闭关习武便是。” 冯毅重重点头,將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次日清晨,天光初亮,冯天纵便揣上十五两银子,直奔惊鸿武馆而去。 武馆门口,还是那个年轻的小廝守著。 “我来拜师习武。”冯天纵拱手打了个招呼。 小廝一见是他,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好嘞,公子请隨我来,我这就带您办手续。” 交了学费和伙食费,冯天纵跟著小廝往里走。 惊鸿武馆是一座颇为气派的三进大院。 穿过门廊,前院便是一片开阔的习武场。 大清早的,已有十几名青年在场中挥汗如雨,拳脚带风。 习武场两侧立著兵器架,架上整整齐齐地插著一桿杆寒光凛凛的长枪,枪缨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小廝径直將冯天纵领到中间堂屋。 堂中正坐著一名中年壮汉,国字脸,浓眉如剑,目光沉稳而威严。 在他身侧,还站著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壮汉,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老爷,这位冯公子是前来拜师学艺的。”小廝躬身介绍,又转向冯天纵低声道:“冯公子,这位便是咱们惊鸿武馆的馆主——萧景鸿。” 萧景鸿微微頷首,朝小廝摆了摆手。小廝会意,悄然退下。 “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萧景鸿开口,声如洪钟,不怒自威。 “小子冯天纵,家住城外冯家村。”冯天纵恭恭敬敬地答道。 萧景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缓缓说道:“我惊鸿武馆规矩不多,只有三条——”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顿: “一,不得欺师灭祖。” “二,友爱同门师兄弟。” “三,不得为非作歹。” “你若能做到,便跪下敬茶吧。” 冯天纵深吸一口气,双手端起桌上的茶碗,单膝跪地,將茶碗高高举过头顶,朗声道:“弟子冯天纵,拜见师父!师父请喝茶!” 萧景鸿接过茶碗,饮了一口,目光中露出几分满意之色,沉声道:“好。饮了这杯茶,你便是我萧景鸿的弟子了。” 第七章 平江桩 萧景鸿微微侧身,示意身旁的年轻壮汉:“这是你大师兄,云开霽。你先跟著他学习桩功。” 云开霽上前一步,面带和煦笑意,拱手道:“冯师弟,跟我来吧。” 两人来到习武场一角,云开霽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桩功是武道的根基,看似简单,实则最为重要。 咱们惊鸿武馆以破浪枪闻名於世,但只有桩功入门、进入炼劲阶段之后,才有资格修习破浪枪法。” 冯天纵闻言,好奇心顿起,追问道:“大师兄,这武道一共分几个境界?炼劲阶段算是正式武者了吗?” 云开霽笑了笑,耐心解释道: “武无止境,要说究竟有多少个境界,我也说不准。不过习武说到底,就是锻炼这副身躯。” 他伸出手掌,握拳又鬆开,娓娓道来: “炼劲,是第一步。这个阶段锻炼的是肌肉的力量,练到气血浑厚、力量充沛,感应到气血,便算练成了。 等自觉气血充盈了,就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炼皮。” “炼皮?” “不错。力量越大,皮膜承受的压力也越大。与人交手碰撞之时,若皮膜不够坚韧,便容易破损受伤。所以第二步,便是用气血去冲刷皮膜,使之坚韧。” 云开霽顿了顿,继续说道: “皮膜练成之后,再往下便是炼骨——以气血冲刷骨骼,使之坚硬如铁。 炼骨之后,则是炼血——以气血冲刷骨髓,提升造血能力,提升血液能量,气血生生不息。” “这四个阶段——炼劲、炼皮、炼骨、炼血,统称为炼体境。” 云开霽说到此处,神色忽然郑重起来: “不过师弟你要记住一点——境界高,未必就一定打得过境界低的。 关键在於根基是否扎实。有些人急於求成,两三百斤的力量就匆匆进入炼皮阶段; 而有些人根基打得牢固,光是炼劲阶段,便已有千斤巨力。 根基不牢的人,哪怕练到了炼血阶段,也未必打得过根基深厚的炼皮高手。” “炼体境,说白了就是打地基。地基打得越深越牢,日后才能攀上更高的武道巔峰。” 冯天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炼体境之上呢?” “炼体境再往上,便是炼脏境。”云开霽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带著几分敬畏:“这个阶段,锻炼的是五臟六腑。待五臟六腑尽皆淬炼圆满,便是人体浑圆如一,成就不漏之境。” “再往上……”云开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师父不让我多问,说让我不要好高騖远。 习武之道,急不得,须得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来。” 冯天纵会心一笑,不再追问。 云开霽领著冯天纵来到一处空地,面色一正,语气中多了几分自豪: “咱们惊鸿武馆的桩功,名为平江桩。修炼到高深之处,气血奔涌如同大江东去,浩浩荡荡,绵绵不绝。” 他顿了顿,正色道: “桩功的第一步,便是感受气血。什么时候你能清晰地感知到气血在体內流转,桩功便算入门了。” 说罢,云开霽亲自示范了平江桩的姿势,又一丝不苟地纠正了冯天纵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事无巨细,反覆调整,直到满意为止。 “就这么站著,直到体力耗尽为止。” 这位刚刚还温和憨厚的大师兄,一到指导修炼之时,便判若两人,目光锐利,语气严厉,不容丝毫懈怠。 冯天纵依言站定。 起初还好,可仅仅过了几分钟,双腿便开始发软打颤,脊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铁棍顶著,酸胀难忍。 不过他的体力很快就开始恢復,城堡带给他的英雄特性开始发挥作用。 英雄特性:非战斗状態,每秒恢復百分之一的血量与体力。 这是他识海当中出现了城堡以后获得的特性加持。一直以来冯天纵也只当成一个保命的能力。 没想到在习武的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一方面修炼平江桩让他体力快速消耗,肌肉酸疼。 另一方面,英雄特性在快速恢復他的体力。消耗与恢復快速的进行,他的肌肉也在迅速的得到锻炼。 但是与此同时,冯天纵也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这种快速的消耗与恢復,让他的肌肉得到充分锻炼的同时,还有剧烈麻痒。 “坚持住!”云开霽在一旁沉声喝道,“要想习武,不吃苦怎么行?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冯天纵咬紧牙关,硬生生撑著,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希望的光亮。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擂鼓般一遍遍迴响—— “伟力归於自身。” 一天的修炼下来,儘管力量的快速增加过程十分的酸爽。但冯天纵还是乐在其中,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这种感觉太好了。 武馆的伙食还是不错的——大米白面管够,鱼肉荤腥不缺,对得起那五两银子的伙食费。 傍晚时分,冯天纵回到家中。冯毅等六名枪兵早已候在院中,见他回来,齐齐抱拳行礼。 “今天情况怎么样?”冯天纵在石凳上坐下,问道。 冯毅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大哥,情况非常好!还没到晌午,咱们的鱼就全部卖光了,比昨天还多赚了二两银子。 昨天那些嫌鱼贵的主顾,今天一打听,发现全县的鱼价都涨了上来,也就不再犹豫,痛痛快快地买了。” 冯天纵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六名枪兵,沉声道: “好。你们几个都过来,从今天起,跟著我一起习武。以后上午去守著鱼市,下午回来修炼桩功。” 六名枪兵齐声应诺,毫不迟疑。 冯天纵之所以下这个决定,也是存了一份心思——他想看看,这些从城堡中招募出来的枪兵,习武的资质究竟如何。 若能通过修炼武道来提升实力,那便是如虎添翼。 经过今天在武馆的所见所闻,他对武道已有了初步的了解,也因此更加意识到这些枪兵的不凡之处。 这些枪兵个个身强体壮,虽未修炼过武道,但凭藉天生的体魄,单手便有二百斤以上的力量,一身力量更是接近五百斤。 这等力量,放在炼体境的武者当中,也绝非弱者。 六名枪兵在院中一字排开,在冯天纵的指导下,摆出平江桩的架势。 冯天纵逐一纠正他们的姿势,將白天大师兄云开霽教给自己的要领,一丝不差地传授下去。 令他意外的是,这些枪兵一旦站定,便如同钉入地面的铁桩一般,纹丝不动。 强横的体力,使得他们能够比常人坚持更长的时间。 更难得的是,这些枪兵对冯天纵有著百分之百的忠诚。他的每一道命令,他们都不折不扣地执行。 让他们站桩,他们便一丝不苟地站桩,绝无半分懈怠。 “就这么站著,什么时候站到体力不支,再去休息。”冯天纵照搬了大师兄云开霽白天教他时说的话,同样对枪兵们下令道。 不过他自己白天已经苦练了一整天,此刻又困又累,实在撑不住了,便先回屋歇下。 第八章 武学奇才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冯天纵揉著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门,一眼望去,顿时愣在了原地。 院子里,六名枪兵仍然保持著站桩的姿势,一个个满头大汗,衣衫尽湿,但桩架却没有丝毫变形走样。 他们竟然就这么站了一整夜。 “你们……就这么站了一宿?”冯天纵难以置信地问道。 冯毅微微转头,虽然面色疲惫,眼中却透著一股异样的光彩。他开口说道: “大哥,一开始確实很累,双腿发抖,浑身酸痛。不过后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感应到了一股热流,就在体內缓缓游走。隨著那股热流流转周身,便越站越舒服,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是到了后半夜,就越来越饿了。” 冯天纵怔了片刻,继而仰头大笑: “好!好!好啊!”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只一晚上就感悟到了气血,你们个个都是习武的奇才!” “先去鱼市吧,等到了鱼市,煮上一大锅鱼汤,鱼肉管够。”冯天纵笑呵呵的说道。 他也不是周扒皮,但是现在鱼市刚开,不能耽搁。只能先苦一苦这些枪兵了。 冯天纵照常去惊鸿武馆修炼。趁著休息的间隙,他有意无意地向大师兄云开霽打听了不少关於武者修炼的事情。 据云开霽所说,寻常人修习桩功,只要不偷懒、肯下苦功,大约两三个月便能感悟到气血,算是桩功入门。 当然,身体越是强壮之人,气血本就旺盛,感悟起来自然也越快。 云开霽自己当初站桩三天便感悟到了气血,被师父萧景鸿视为武道奇才,破格收为大弟子。 三天,已是惊才绝艷。 而他麾下那六名枪兵——仅仅一个晚上,便全部感悟到了气血。 冯天纵越想越是振奋。 这说明城堡中招募出来的枪兵,不仅仅是能够修炼武道这么简单。 他们天生体魄强横,气血浑厚远超常人,一个个都是上等的习武胚子。 至少在炼体阶段,这些枪兵个顶个的都是好手。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麾下便会涌现出一批炼体境的高手。 到时候统一通县的帮派指日可待。 冯天纵不禁在心中暗暗盘算—— 什么青狼帮肖青狼,什么西河帮凌断岳,早晚都要被他踩在脚下。 通过这些天的了解,冯天纵对通县武者的整体水平,也有了大致的认知。 大多数武者,都没有耐心在根基上细细打磨。 往往练出两三百斤的力气,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下一个阶段。 如此急功近利,根基自然浅薄。许多平庸之辈,哪怕修炼到了炼骨阶段,一身力量也不过五百余斤,后劲乏力,难有寸进。 这类人在各大帮会中比比皆是。他们吃不了常年练武的苦,欺负欺负寻常百姓还行,在真正的武道高手眼中,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真正的高手,几乎都会在炼劲阶段便將力量锤炼至上千斤,根基夯实到极致,方才进入下一个阶段。 而每晋升一个阶段,都能將自身的力量成倍提升。根基越深厚,晋升下一个阶段的力量增幅便越惊人。 据云开霽所言,师父萧景鸿已经修炼到了炼体境的最后一个阶段——炼髓换血。 虽然尚未突破至炼脏境,但一身力量已达六千余斤,擅使一柄重达一百五十斤的雁翎枪,枪出如龙,势不可挡。 在整个通县,萧景鸿都是排得进前十的顶尖高手。 而青狼帮的帮主肖青狼、西河帮的帮主凌断岳,同样也都是炼髓换血阶段的武者,与萧景鸿处於同一层次。 接下来的几天,冯天纵白天在惊鸿武馆苦练,晚上回家继续站桩,几乎將所有清醒的时间都耗在了修炼上。 平江桩的效果立竿见影。 仅仅第一天,他便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双臂挥动时多了一股沉甸甸的力道,握拳时指节咯咯作响,比昨日有力得多。粗略一试,竟足足增长了二十斤的力量。 不过,他始终没能感应到气血。 冯天纵心里清楚,这怨不得功法,实在是原身的底子太差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书生,骨架单薄,气血亏虚,能在一天之內增长二十斤力量,已经算得上是英雄特性带来的莫大裨益了。 急不得,只能一步步来。 一连苦练三天,冯天纵的力量稳步攀升,来到了一百二十斤。 虽然距离真正的武者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比起几天前那副弱不禁风的身板,已是天壤之別。 而他麾下的六名枪兵,进境更是惊人。 这些枪兵本就体魄强横,又在第一夜便感悟了气血,修炼起来如鱼得水。 短短几日,力量便从原先的近五百斤飆升至六百斤,而且仍在稳步增长,丝毫没有放缓的跡象。 唯一的问题是——越来越能吃了。 六个大汉,顿顿如风捲残云,饭量比寻常人翻了两三倍不止。 好在鱼市的生意也在逐步走上正轨,收入从最初的每天八两银子,一路攀升到了十几两。勉强还能撑得住这帮饭桶的开销。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傍晚,冯天纵刚从武馆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冯毅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满脸焦色。 “大哥,不好了!” “怎么了?”冯天纵眉头一皱。 “今天有青狼帮的人来了咱们鱼市,说是从今往后,鱼市要给他们交保护费——每月一百两银子!” 冯天纵闻言,面色一沉,却並未显得太过意外。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开鱼市、垄断通县鱼获的买卖,动静不小,知道的人太多,根本瞒不住。 他原本的打算是趁著消息还没传开,儘可能多赚些银子,攒下第一桶金,后面无论是招兵买马还是扩张地盘,都好周旋。 只是没想到,这才不到七天,青狼帮就找上门来了。 真是荒田无人耕,耕好了有人爭。 第九章 亮出獠牙 “来的是什么人?”冯天纵追问道:“是普通的小嘍囉,还是青狼帮帮主肖青狼亲自来的?” “是一个叫张奇的堂主手下的几个嘍囉。”冯毅答道,隨即压低声音。 “张奇的底细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此人是青狼帮管著南街一条街面的堂主,手底下有二三十號人,据说本人有炼骨阶段的实力。” 炼骨阶段…… 冯天纵默默盘算了一下。 混帮派的,绝大多数都是最底层的武者,实力高强的武者,隨便做什么,都比混帮派赚的多。 炼骨阶段的武者,若是根基平庸,力量大约在七八百斤上下。一个街面堂主,实力强些,多半也就上千斤的力量。 自己的枪兵悍不畏死,死战不退,又有战阵配合,还是有的打的。 保护费,是绝不可能交的。 “老子都有掛了,还能受这窝囊气?” 他的银子本就捉襟见肘,每一两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哪里有多余的钱去餵青狼帮的狗? 何况今日交了保护费,明日他们便会得寸进尺,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妈的——”冯天纵一拍桌子,怒骂道:“青狼帮忙著和西河帮爭夺码头,居然还有閒工夫来找我们收保护费?” 冯毅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大哥,正因为他们在和西河帮爭夺码头,抽不出太多人手,才只是派人来收保护费。 若是他们腾得出手,怕是早就直接派人把咱们的鱼市给吞了,哪里还会跟咱们客气?” 冯天纵闻言,反而冷笑一声。 “这么说,他们现在也是外强中乾。” 他来回踱了几步,眼中杀意渐浓,猛然驻足: “那就跟他们碰一碰!不过不能在鱼市动手,免得影响咱们赚钱。” 他转头看向冯毅,狠狠的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我再招募几个兄弟。今天晚上,你就带著人,去突袭那狗日的张奇!將他们的银子,都给我抢回来。” 说干就干。 冯天纵將这几天积攒下来的银子悉数取出,全部投入到招募枪兵之中。 將城堡岗楼中剩余的枪兵名额一口气全部招满。 至此,他麾下的枪兵总数达到了十四人。 其中六人是最早招募的老兵,已经感悟气血、踏入炼劲阶段,力量突破六百斤,堪称精锐。 另外八人则是今日新募,虽然尚未开始修炼,但天生体魄强横,单手二百斤往上、双手五百斤的底子摆在那里,比寻常帮派的嘍囉强出一大截。 十四名枪兵,精通战阵配合,以有心算无心,打青狼帮的乌合之眾,那是绰绰有余了。 冯天纵看著院中整装待发的十四名枪兵,心中既振奋又无奈。 振奋的是,他终於有了一支拿得出手的力量。 无奈的是—— 又没钱了。 不光积蓄花了个精光,就连鱼市的流动资金,他都全部抽出来招募枪兵了。 今天若是失败了,明天的收鱼本钱,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反正如果失败了,鱼市估计也就不是他的了。无所谓,大不了从头再来。 “唉——”冯天纵仰头长嘆一声,喃喃自语道: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啊。能不能暴富,就看今天晚上这一战了。” 更让他肉疼的是,今天已经是系统时间的周日。今晚过了子时,城堡岗楼中便会刷新,再次出现十四名枪兵等待招募。 可他兜里比脸还乾净,拿什么去招? 罢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 先把张奇这个麻烦解决了再说。 ----------------- 当天夜里,冯天纵揣著招募枪兵后仅剩的三两银子,独自来到河边,租了一艘渔船,悄无声息地泊在了西拉河上。 夜风拂过河面,水波粼粼,四下寂静无声。 他坐在船舱中,目光望著县城方向,面色平静,心中却並不轻鬆。 这是他不得不留的一条后路。所有渔民都知道他是大江帮的人,一旦今夜突袭失败,青狼帮必定会疯狂报復。 到那时,他一个炼劲都没入门的少年,留在岸上就是死路一条。唯有这条河,才是他最后的退路。 万一失败,还可以换个地方,东山再起。 但愿用不上。 以冯毅为首的十四名枪兵,趁著城门尚未关闭,分成数批,三三两两地混入了县城。 入城之后,各自散开,隱入街巷之中,静静等待。 等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面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县城陷入一片沉寂,十四名枪兵才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一般,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一处,无声无息地向张奇的地盘摸去。 青狼帮的主要营生是赌坊和低等青楼,入夜之后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张奇名下的这间赌坊,坐落在南街尽头,门口掛著两盏昏黄的灯笼,里面人声鼎沸,赌客们吆五喝六,骰子声、叫骂声、银钱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 谁也没有注意到,十四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逼近了赌坊大门。 “动手!” 冯毅一声低喝,十四名枪兵如潮水般涌入赌坊! 长枪枪尖寒光一闪,冯毅一脚踹翻门口的桌案,扯开嗓子厉声喝道: “无关人等,全部抱头蹲下!我大江帮找青狼帮报仇——凡是站著的,被误杀了可不要喊冤!” 冯毅之所以这般高调,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们几个在鱼市拋头露面好几天,认识他们的人不在少数。 再加上枪兵们个个身高体壮、手持长枪,特徵太过明显,想藏也藏不住。 青狼帮可是这通县的地头蛇,想要找他们这些特徵明显的外来户可是太容易了。 既然如此,索性摆明车马,堂堂正正地亮出大江帮的旗號。 只要今夜一战功成,从青狼帮手里抢到足够的银子,大哥便能迅速招兵扩军。而大江帮的名號,也將隨著这一战,响彻整个通县! 赌坊內瞬间炸了锅。 赌客们惊叫著四散奔逃,有听话的当即抱头蹲下,瑟瑟发抖;也有胆大的趁乱伸手去抢赌桌上散落的银子,撒腿就往门外跑。 几名青狼帮的帮眾反应倒是快,“鏘”的一声抽出腰刀,恶狠狠地迎了上来。 “大江帮是什么狗屁东西?老子们听都没听说过!”一名青狼帮的小头目满脸横肉,挥刀便朝领头的冯毅劈来,一边砍一边骂。 “敢来我青狼帮的地盘撒野,今天一个都別想活著出去!” 第十章 军阵克敌 冯毅面无表情,脚下不退反进。 他身侧的几名枪兵早已默契地散开站位,错落有致,將小头目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就在小头目的刀锋將將劈到冯毅面前的一瞬—— 六柄长枪,同时刺出! 枪尖破风,寒光如电,从六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没入小头目的身体。 小头目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刀“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他低头看著胸腹间那六个血洞,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满脸不可置信地嘶哑道: “你们……不讲武德……” 话未说完,便已气绝身亡,扑倒在地。 寻常江湖爭斗、帮派斗殴,讲究的是一对一、刀对刀,拼的是个人武艺和血勇之气。 可大江帮的枪兵不吃这一套。 出手便是六枪齐刺,不给对手任何还手的机会。 这不是江湖,这是军阵。 “冲!” 冯毅一声令下,十三名枪兵齐齐压上。 长枪如林,杀声震天。 青狼帮的嘍囉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他们平日里欺负欺负老百姓、收收保护费还行,真刀真枪地和训练有素的军阵枪兵对上,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一个接一个的嘍囉被长枪捅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工夫,赌坊大厅里便尸横遍地,血腥气瀰漫开来。 冯毅一边指挥战斗,一边迅速分派人手: “冯勇、冯刚!你们两个守住前门,別让人趁乱带著银子跑了!” “冯猛、冯虎!你们两个去堵后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四名枪兵领命而去,余下的人跟著冯毅,直扑赌坊后堂。 后堂之中,张奇正翘著二郎腿喝茶。 前面赌坊里的喧囂他隱约听到了一些,只当是赌客们闹事,並未在意。 直到一名浑身是血的小嘍囉连滚带爬地衝进来,他才猛地坐直了身子。 “堂主!有人打进来了!他们说是大江帮的!兄弟们……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大江帮?”张奇皱起眉头。 “通县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號帮派?没听说过啊。” 他站起身来,隨手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柄朴刀,大步往外走去:“走,去看看。” 然而,当张奇跨出后堂大门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赌坊大厅里,青狼帮的嘍囉东倒西歪,几乎全部倒地不起,地上的血跡蜿蜒成片。 而十余名身材高大的枪兵,手持长枪,已经占领了整个大厅,正列著整齐的队形,朝后堂方向步步逼来。 枪尖上的血珠,在灯火映照下,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张奇的脸色瞬间变了。 “都住手!”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惧,站在后堂门口,高声喊道: “几位兄弟!我青狼帮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咱们大可以坐下来谈谈! 我青狼帮背后也是有人的,大家都在通县討生活,何必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话说得冠冕堂皇,声音却微微发颤。 张奇不是蠢人。眼前这些手持长枪的傢伙,分工明確,配合默契,进退有据——这分明不是江湖帮派的路子,而是正经军伍的打法。 他想不通,自己一个青狼帮的小堂主,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的狠角色? 身旁一名侥倖未死的嘍囉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堂主,白天您让赖二哥去收保护费的那个鱼市……就是大江帮的地盘。” “鱼市?” 张奇恍然。 这两天他那小舅子赖二確实跟他提过——说通县里冒出了一个小帮派,把渔民手里的鱼全给垄断了,还弄了个鱼市出来,搞得县城里鱼肉的价格都跟著涨了好几文钱。 赖二说那鱼市挺赚钱的,想弄到手里。 张奇当时压根没当回事。 通县虽然临江,但也不是什么水產大县,卖鱼能有几个钱的利润? 他堂堂一个青狼帮的堂主,还看不上那点蝇头小利。 不过这几日小妾赖小娘伺候得他颇为舒坦,爱屋及乌之下,便顺水推舟,把这个鱼市当作赏赐,丟给了便宜小舅子赖二去折腾。 却万万没想到—— 一个小小的鱼市,竟引出了大江帮这条过江龙。 张奇飞速盘算著眼前的局势。 这些枪兵训练有素不说,出手更是狠辣至极,下手就要命,根本不留活口。 领头的几个,气血充沛,步伐沉稳,出枪力道奇大,分明是武道好手。单个拎出来虽然比他弱上一些,可弱得也有限。 而此刻他身边,只剩下两个瑟瑟发抖的嘍囉。 对面却是十几杆寒光凛凛的长枪。 真要打起来,只怕他张奇今夜就得交代在这儿。 “兄弟,有话好说——” “不必听他废话。” 冯毅冷冷开口,打断了张奇的话,目光如刀: “弄死他。” 大江帮已经打上门了,青狼帮的嘍囉杀了一地,双方早已结下死仇,再无转圜的余地。 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万一耽搁久了,青狼帮从別处调来援手,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眼下最要紧的,是干掉张奇,搜刮银子,然后趁著夜色撤离。 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张奇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再也没能吐出一个字。 冯毅已经带人冲了上去。 十几杆长枪同时刺出,枪影如暴雨倾盆,將张奇笼罩其中。 一寸长一寸强,张奇连反击都做不到,手短够不著,只能徒劳的挥刀,格挡刺过来的长枪。 张奇挥刀格挡了两枪,第三枪便刺穿了他的肩膀,紧接著第四枪、第五枪、第六枪……接踵而至,密不透风。 他的朴刀“哐当”一声跌落在地,整个人被长枪钉在了后堂门框上,双目圆睁,满脸不甘。 论个人实力,张奇確实比冯毅更强。 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面对的不是四只手,而是十几杆寒光凛凛的长枪。 这便是军阵与江湖爭斗的根本区別。 江湖斗殴,比的是个人武艺的高低、招式的精妙、临敌的经验。 而军阵,看的从来不是个体实力,而是整体的团结与配合。 枪兵们心意相通,悍不畏死,结成军阵之后,所爆发出的战斗力,绝非简单的人数叠加,而是成倍的提升。 一个炼骨阶段的堂主,死在十几杆长枪之下,不冤。 第十一章 英雄能力 在冯毅等人杀死张奇的瞬间,冯天纵也收到了一条来自领主大厅的消息。 “一场辉煌的胜利,英雄等级提升一。 获得英雄天赋:请从以下两个天赋当中,选择一个。 初级岩石皮肤:五百斤力量以下的攻击,將无法对您造成任何伤害。五百斤以上的力量攻击,可以减免伤害。 初级疗伤:可以让伤势加快恢復速度。” 冯天纵想了想: 第一个初级岩石皮肤,当前阶段,还是挺有用的。 既然是初级,那说明未来还有提升的机会。而且这个岩石皮肤提供的防御力,是可以和自身的防御力相叠加的。等於可以凭空卸力五百斤。 第二个初级疗伤,他自身有英雄特性,能够每秒恢復百分之一的伤势和体力。功能重复了。 所以初级疗伤对他自身没有用,虽然初级疗伤也能对麾下士兵使用,但是一个枪兵才六两银子…… 他也不是为了治疗士兵而放弃自身防御能力那种大公无私的人。那就很好选择了。 获得英雄能力:初级岩石皮肤。 ----------------- “快!赶紧收拢战利品,把金银全部带走!” 冯毅来不及多看张奇的尸体一眼,转身便大声下令。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青狼帮的援兵赶到之前撤离乾净。 枪兵们动作利落,分头搜刮。 赌坊大厅里,赌桌上下散落著大量的碎银和铜钱,柜檯后面的钱箱更是塞得满满当当。 粗略一清点,光是大厅里便搜出了一千余两银子。 隨后冯毅又带人冲入张奇居住的后堂,撬开暗柜,翻出了三千多两银子和一些金锭。 赌坊果然是来钱最快的营生。这一个小小的堂口,积攒的银钱便如此之多。 “带上,全部带上!一两都不许落下!” 十四名枪兵將银子分装在从赌坊里搜出的布袋和箱笼中,分散背负,快速撤离。 一行人不走大街,专拣僻静的小巷穿行,脚步飞快却几乎无声。不多时,便来到了城墙根下。 冯毅早已踩好了点——城南一处河道入城的水闸年久失修,闸口与河底之间留有一人多高的缝隙,勉强可以弯腰通过。 枪兵们鱼贯而入,踩著没膝的河水,从水闸下方钻出城去。 出了城,便是西拉河。 冯毅按照事先约定,在河岸边举起火把,晃了三晃。 黑暗中,一点渔火亮了起来,缓缓靠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冯天纵站在船头,一颗悬了整晚的心,这才终於落了下来。 “上船!快!” 枪兵们扛著银子,依次跳上渔船。船身吃水一沉,又稳稳地浮了起来。 冯天纵扫了一眼眾人,见十四名枪兵一个不少,虽然身上溅了不少血跡,但並无重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七叔,咱们回村吧!”他转头对操船的老渔夫说道。 老渔夫点了点头,也不多问,撑起长篙,渔船便无声地滑入了夜色之中,顺流而下。 冯毅將搜刮来的银子一股脑儿倒在桌上。 碎银、银锭哗啦啦地堆了满满一桌,在油灯的映照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冯天纵看著这满桌的银子,方才一整晚的紧张与忐忑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最后仔细清点了一番—— 四千六百八十四两。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冯天纵拍了拍桌上的银锭,心情大好地感慨道。 “果然是一富解千愁啊!” 有了这笔银子,许多事情便可以提上日程了。 冯天纵连忙意识进入城堡领主大厅当中,將可建造的功能性建筑逐一瀏览了一遍: 射手兵营——可招募弓箭手。建造费用:1000两。 大本营——兵营招募兵员数量提升50%。建造费用:2500两。 船坞——可建造一级战舰。建造费用:2000两。 铁匠铺——可购买各类武器、盔甲、防具及战爭器械。建造费用:500两。 一级藏书馆——可提供五种炼体境功法。建造费用:2000两。 市场——可购买各类资源。建造费用:500两。 冯天纵逐一权衡,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大本营虽好,但造价高昂,且眼下大江帮尚无稳定的收入来源,就算多出来的兵员名额,也没有足够的银子去招募。等日后有了稳定进项,再建不迟。 铁匠铺暂时也不急,城堡招募出来的兵员自带装备,短期內够用。 市场同理,眼下並无急需採购的资源。 藏书馆倒是个好东西——五种炼体境功法,对於提升麾下兵员的实力大有裨益。 不过目前有平江桩打底,暂且也不是燃眉之急。 思来想去,冯天纵最终圈定了两样东西。 第一,船坞。 今夜大江帮虽然一战灭了青狼帮的一处堂口,打出了名號,但青狼帮的帮主肖青狼可不是好惹的主。 等他反应过来,必定会疯狂报復。以大江帮目前的实力,正面硬扛肖青狼,无异於以卵击石。 而大江帮的驻地就在西拉河畔,西拉河又连通著清波湖。有了船坞,便能建造战舰。 万一青狼帮大举来犯,他们便可沿西拉河顺流而下,退入清波湖中。 进可攻,退可守。 更何况,那肖青狼的武道实力虽然不俗,但那是在陆地上。到了水面之上,谁强谁弱,可就未必了。 第二,射手兵营。 枪兵擅长近战衝杀,但缺乏远程打击能力。 若能配上一队弓箭手,远近搭配,攻守兼备,战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而且建造了战舰以后,这些弓箭手搭配上战舰,他们大江帮在水面上的实力,可就更强大了。 主意已定,冯天纵不再犹豫。 两千两银子投入船坞建造。 片刻之后,识海当中城堡旁的护城河边,凭空多出了一座崭新的木质船坞。 船坞每一个星期,都可以在其中购买一艘战舰。 紧接著,冯天纵又花费一千两银子,在船坞当中购买了第一艘战舰。 一艘通体以硬木打造的战舰缓缓浮现在船坞之中。 船身修长,吃水颇深,甲板宽阔,足以容纳上百人。船首斜插著一面崭新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冯天纵站在岸边,望著这艘属於大江帮的第一艘战舰,心中豪情顿生。 第十二章 射手兵营 冯天纵又拿出一千两银子,建造了射手兵营。 射手兵营:每周提供9名弓箭手可供招募。每名弓箭手招募费用:10两银子。 刚到手的四千多两银子,转眼便只剩下零头了。但冯天纵毫不心疼——这钱花得值。 目前大江帮当中还没有能够与肖青狼这样的强者匹敌的好手。 一旦青狼帮报復,还需要弓箭手来进行压制。 前排有枪兵,远程有弓箭手,乱箭齐发之下,就能够让对方吃个大亏。 冯天纵当即拿出九十两银子,將射手兵营中的九名弓箭手全部招募出来。 城堡大门缓缓开启,九道高大的身影鱼贯而出。 这些弓箭手同样身材魁梧,一米七、八的个头,双臂比枪兵还要粗壮一圈,青筋虬结,一看便知臂力惊人。 每人手中提著一张半人高的大弓,弓身厚重,弓弦绷得笔直。 背后则斜背著一只装满箭矢的箭筒,箭羽整整齐齐地露在外面。 九名弓箭手在冯天纵面前一字排开,齐齐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参见將军!” 冯天纵摆了摆手,豪爽地笑道:“起来吧!不用叫將军,以后叫帮主!” “是,帮主!”九人齐声应诺,声如洪钟,整齐划一。 冯天纵隨后测试了一番弓箭手们的实力,结果令他颇为满意。 这些弓箭手的招募费用比枪兵贵了一半还多,实力自然也水涨船高,对得起他们的招募价格。 在未修炼武道的情况下,他们双臂便有八百斤的惊人力量。 挽弓搭箭,更是有百步穿杨之能,有效射程可达一百五十米开外。 更令冯天纵讚嘆的是他们的耐力——箭无虚发不说,竟能连开六十次弓而气力不衰。 六十箭射完,双臂依然稳健如初,这份持久的输出能力,放在战场上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当然,弓箭手也並非没有短板。与强悍的远程攻击力相比,他们的近战肉搏能力和移动速度就相对逊色了不少。 不过冯天纵並不担心。只要日后让这些弓箭手也修炼武道,近战能力和速度都能够大幅提升。届时远近皆能,才是真正的精锐。 就在测试弓箭手能力的时候,时间不知不觉地滑过了子时。 城堡內的系统时间跨入新的一周——周一。 枪兵岗楼中,再次刷新出十四名枪兵等待招募。 射手兵营中,同样多出了九名弓箭手可供招募。 冯天纵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全部招募! 十四名枪兵,每人六两,共计八十四两。九名弓箭手,每人十两,共计九十两。 一百七十四两银子,眨眼间便花了出去。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子——方才还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银两,此刻已经只剩下一个可怜的零头。 仔细一数,四百二十两。 再加上他怀里揣著的那三两散碎银子。 四百二十三两。 这便是他冯天纵、大江帮帮主、全部的身家了。 冯天纵苦笑著摇了摇头,將最后的银子归拢好,存入识海当中的领主大厅当中,喃喃自语道: “钱这东西……怎么花起来就跟流水似的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环顾院中——二十八名枪兵、十八名弓箭手。还有一艘没有召唤出来的战舰。 四十六名精兵,一艘战舰。 这才几天的工夫? 从一个穷困潦倒的落魄少年,到坐拥近五十名精锐的一方帮主。 冯天纵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沉睡中的通县城,眼中光芒渐盛。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但这些兵,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四十六名士兵齐聚一堂,冯天纵那本就不大的院子,顿时挤得水泄不通。 枪兵们靠墙站著,弓箭手们蹲在院角,长枪和大弓杵得满地都是,转个身都能碰到人。这哪里还像个帮主的宅子,简直就是个沙丁鱼罐头。 “不行,这地方住不下了。”冯天纵当机立断,“走,去河边!” 一行人趁著夜色,浩浩荡荡地赶往西拉河畔。 冯天纵打开城堡当中的船坞,將刚刚建造完成的一级战舰从船坞中放了出来。 一阵低沉的水声过后,一艘双层木质大船缓缓浮现在河面之上。 船身通体以厚实的硬木打造,吃水极深,稳如磐石。 船首高高翘起,上面赫然架著一具重型床弩,弩臂粗如儿臂,弩弦绷得笔直,寒光森森,一看便知威力惊人。 船舱分为上下两层,內设二十间房,足以容纳全部人马。 冯天纵踏上甲板,四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很快,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这么大一艘战舰,想要开动起来,至少需要十名划桨的船工。可他手底下没有船工,只有兵。 无奈之下,冯天纵只得从枪兵中抽调了十人,暂时充作桨手,確保战舰能够隨时启航。 安排妥当之后,冯天纵將所有人召集到甲板上,环视一圈,沉声说道: “大家今晚都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天一亮,城门一开,青狼帮的报復多半就要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一股凌厉的锐气: “我们不躲,不藏,就在鱼市这个地方,正面迎战!打贏了,我们就能踩著青狼帮的名头,向整个通县宣告——大江帮,来了! 这通县的江湖上,该有我们大江帮的一席之地。” 甲板上一片肃然。四十六名士兵齐齐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 隨后,冯天纵將眾人叫到船舱內,开始部署明日的战术。 “冯毅。” “属下在。” “你带十八名枪兵驻守岸边。天亮以后照常收鱼,一切如旧,不要让渔民们看出异样。” “一旦发现青狼帮的人过来找麻烦——不用请示,直接开战。” “明白。” 冯天纵扫了麾下的士兵们一眼:“我带著战舰,偽装成普通渔船,停靠在河边。十八名弓箭手全部隱藏在船舱之中,弓上弦,箭在手。”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冷声对弓箭手们说道: “一旦发现肖青狼的身影——乱箭齐发,射死他。” 第十三章 青狼帮来袭 弓箭兵们闻言,目光一凛,隨即单膝跪地,沉声道: “遵令,帮主!属下等人,愿为帮主效死!” 枪兵们也同样齐齐抱拳,低声应和,声音虽轻,却透著一股决然之意。 说实话,这一战冯天纵並没有十足的把握。 肖青狼是炼髓换血阶段的顶尖高手,一身数千斤的力量,与惊鸿武馆的馆主萧景鸿齐名,是通县前十的人物。这样的对手,绝非寻常手段能够对付。 十八名弓箭手齐射,能不能杀死他? 冯天纵不確定。 他甚至已经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肖青狼实力太过恐怖,箭雨都拦不住他,那就只能壮士断腕,放弃岸上的十八名枪兵,立刻开船撤离。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隱隱作痛,但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只要他还活著,城堡还在,一切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好在有战舰傍身,他便先天立於不败之地。 陆地上打不过,大不了退到水上。肖青狼武功再高,总不能在水面上追著一艘战舰跑。 胜,则一战成名。 败,亦全身而退。 这便是他敢於正面迎战的底气。 给士兵们分配好船舱之后,冯天纵独自回到船长室,和衣而臥。 天色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河岸上便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是渔民们来了。 冯天纵被这阵动静惊醒,猛地睁开眼睛。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翻身坐起,推开舱窗望了一眼。 晨曦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岸边的鱼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冯毅正带著枪兵们有条不紊地收鱼、过秤、付银子,一切如常。 冯天纵特意让鱼市正常经营,因为只有鱼市稳定,岸边停满了渔船,他这一艘战舰,停在稍远一点的岸边才不会太过突兀。 “快!那个什么大江帮的鱼市,就在这个位置!” 岸边县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囂声。 冯天纵抬头看去,只见几十名凶神恶煞的汉子,手持刀枪棍棒,气势汹汹地朝鱼市方向涌来。 “帮主,就是他们!” 领头的一名小嘍囉伸手指向岸边的冯毅等人,满脸仇恨地咬牙切齿道: “那几个手持长枪的,就是昨夜杀了张堂主、抢了咱们赌坊的凶手!” 人群中,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到最前方。 正是青狼帮帮主——肖青狼。 肖青狼並未急著动手,而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鱼市的方向。 岸边的鱼市,不过十几个手持长枪的青壮,外加二十来个正在卖鱼的渔民。看上去人数不多,也没有埋伏的跡象。 他心中暗暗警惕。 眼下正是他与西河帮爭夺码头的关键时期,双方明爭暗斗,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他生怕这是西河帮设下的圈套,故意用一个不知名的小帮派引他出城,然后在伏击。 所以今日出城,他特意將帮中的精锐武道好手尽数带出,足足八十余人,个个都是见过血、敢拼命的狠角色。 目的只有一个—— 將这个所谓的大江帮,斩尽杀绝,杀鸡儆猴,让整个通县都知道,招惹青狼帮的下场。 肖青狼扫视一圈,这片河滩不过是一片荒地,无遮无挡,確认四周並无异常,这才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刀锋直指鱼市方向,厉声喝道: “杀光他们!敢杀我青狼帮的人,今天我就要他们鸡犬不留!” “杀啊——” 八十余名青狼帮眾齐声吶喊,挥舞著兵刃,如潮水般涌向鱼市。 岸边,冯毅同样看到了青狼帮的人马。 他面色一凛,猛地高喝一声: “列阵!” 十八名枪兵闻令而动,瞬间排成两排整齐的阵型,將身后的渔民们牢牢护在身后。 渔民们见势不妙,哪里还敢停留?一个个丟下鱼筐,撒腿就往自己的渔船上跑,手忙脚乱地撑起竹篙,拼命往河心划去。 河面上,与其他渔船远离岸边不同,冯天纵的战舰则是在靠近岸边。 十八张大弓已经拉满,箭在弦上。 船首的重型床弩也已经上好了弩箭,弩臂对准了岸上的人群。 “弓箭手准备——床弩准备——等我命令。” 岸上,双方在见面的一瞬间,便已廝杀在一起。 青狼帮一方人多势眾,又有帮主肖青狼这样的顶尖高手压阵,一个个骂骂咧咧地往上冲,自觉胜券在握。 冯天纵这边的枪兵则沉著冷静,面无表情地看著衝锋而来的嘍囉们,手中长枪纹丝不动。 “杀——”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青狼帮眾狞笑著挥刀劈来。 就在刀锋將將落下的一瞬—— “刺!” 十八桿长枪同时刺出!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帮眾反应倒也不慢,长刀一挥,“鐺”的一声拨开了正对著他胸口的那杆长枪。 可他万万没想到—— 旁边的两根长枪,还有第二排的长枪,也同时从不同的角度刺了过来! 战阵从来不是一对一的公平决斗,而是一群人打一个。 “噗嗤——” 三四桿长枪几乎同时没入他的身体,鲜血喷溅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青狼帮眾,大多是身手比较好、对自己武艺颇为自信的好手。 可面对这样密集的长枪袭击,他们毫无反抗之力,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 青狼帮一方足有八十余人,枪兵却只有十八人。 可在双方碰撞的第一时间,倒下的,全是青狼帮的人。这就是战阵的威力。 一名青狼帮的好手趁机冲入阵中,一刀砍翻了一名枪兵。 紧接著,第二名枪兵也被乱刀砍倒。但是枪兵们阵型还没有乱。 冯天纵站在船上,亲眼看著这一幕,可他强忍著没有下令让弓箭手出手。 因为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人群后方那道身影上。 肖青狼还没有出手。 他一直站在人群的后方,冷眼旁观,像一头老谋深算的狼,等待著最佳的猎杀时机。 冯天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低声自语: “再等等……再等等……” 肖青狼在人群后方,射死他的机率太低。他绝不能暴露弓箭手的存在。 这是他唯一的杀手鐧。 只有一次机会。 第十四章 一击必杀 肖青狼冷眼看著前方的战局,面色越来越阴沉。 他带来的八十余名帮眾,衝上去一波又一波,却像撞上了一堵铁墙。 那十几杆长枪密不透风,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次刺出都精准致命。 短短片刻工夫,帮中精锐已经倒下了十几个,对面那队枪兵却依旧阵型严整,枪尖如林,竟无一丝鬆动。 肖青狼终於忍不住了。 “废物!” 他一声怒喝,声如炸雷,震得周围的嘍囉们纷纷一缩脖子。 “就这么几个人都拿不下!都给老子让开!” 原本还在奋勇上前的嘍囉们如潮水般退向两侧,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肖青狼从人群后方缓步走出,一脸桀驁,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映出冰冷的晨光。 几千斤的恐怖力量蕴藏在那看似隨意的步伐之中,每一步踏下,脚下的泥地都微微震颤。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枪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犹如巡视领地的猛兽,带给人强大的压力。 在他眼中,这些枪兵阵型再好,配合再默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正要提刀冲阵—— “床弩,放!” 战舰之上,冯天纵面色沉静如水,声音冰冷而果断。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嗡——” 一声沉闷的弦响,重型床弩的弩臂猛然弹起。 一支手臂粗细的弩箭裹挟著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划破长空,直奔肖青狼的胸口而去! 肖青狼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没听说过的大江帮,居然还有床弩这种朝廷明令禁止的武器。 千钧一髮之际,肖青狼身形暴起,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猎豹,凌空跃起丈余之高。 弩箭擦著他的衣角呼啸而过,射入他身后的人群,哪怕这些人都是修炼有成的武者,在这床弩面前,也如同普通人一般,被瞬间贯穿了好几个。 冯天纵猛地挥下手臂:“放箭!” 他等的不是床弩杀人,而是这一跃。 人在半空,无处借力,无法闪避。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十八支利箭齐齐离弦,如一片密集的死亡之雨,瞬间笼罩了半空中无处借力的肖青狼。 肖青狼大骇,可惜此刻在半空当中,再无退路,只能拼命挥动手中长刀,刀光如匹练般在身前织成一面光幕。 “叮!叮!叮!” 数支箭矢被他拨打开去,箭杆碎裂,四散飞溅。 刀光翻飞间,击落了大半箭矢,但终究力有不逮—— “噗!” 一箭穿透刀幕的缝隙,没入他的小腹。 “噗!噗!” 紧接著又是两箭——一箭刺入腹部,一箭贯穿大腿。 肖青狼闷哼一声,身形一歪,如同一只折翼的鹰隼,从半空中重重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使不上力。鲜血从腹部和大腿的伤口中汩汩涌出,將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暗箭伤人……卑鄙!”他满口鲜血,犹自怒目圆睁,声音却已嘶哑难辨。 “快救帮主!”青狼帮中有小头目声嘶力竭地高喊,几名身手较好的帮眾立刻朝肖青狼的方向衝去。 然而—— 枪兵首领冯毅见肖青狼被射倒,等待已久的时机终於到来。他双目一亮,再无半分顾忌,爆喝一声,將长枪放平,率先发起衝锋! 身后十余名枪兵齐齐放平长枪,枪尖如林,紧隨其后,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青狼帮的阵中! 与此同时,战舰上的弓箭手们再次拉满弓弦。 箭矢如飞蝗般掠过枪兵们的头顶,精准地落入冲向肖青狼的那几名青狼帮好手之中。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几乎同时中箭倒地,后面的人嚇得急忙剎住脚步,进退两难。 就在这片刻犹豫之间,冯毅已经带著枪兵杀到了。 长枪如龙,横扫千军。 所有挡在前方的青狼帮眾,无论是挥刀抵抗的还是转身逃跑的,全部被长枪刺倒在地。枪兵们的衝锋如同洪流决堤,势不可挡。 “有弩车!有弓箭!还有军阵!他们是官军的人!快跑啊——”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嗓子。 这一声喊,彻底击溃了青狼帮残余的战意。 帮主被射倒在地,实力高强的几个小头目也被弓箭射杀,群龙无首之下,剩余的几十名嘍囉哪里还有半分斗志?一个个转身就跑,如同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 “自由射击。”冯天纵立於船头,俯瞰著溃散的人群,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儘量把他们留下。” 十八名弓箭手不再齐射,而是各自选定目標,以最快的速度连续开弓。 箭如雨下。 一个个奔逃的身影被箭矢追上,惨叫著扑倒在地。 弓箭手们的射术精湛到了可怕的地步——百步之內,几乎箭无虚发。每一支箭射出,便有一人倒地。 与此同时,冯毅带著枪兵从地面发起追击,长枪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八十余名青狼帮眾,最终只有三五个跑得快的侥倖逃出了射程,消失在远处的田野之中。 其余的,尽数伏诛。 战斗结束了。 鱼市周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青狼帮的尸体。鲜血匯成一条条细流,缓缓渗入泥土之中。 冯天纵带著弓箭手和充当桨手的十名枪兵,从战舰上走下来,踏上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他一步步走过遍地的尸骸,最后停在了肖青狼的尸体前。 这位通县前十的顶尖高手、青狼帮的一代梟雄,此刻正仰面躺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腹部插著两支箭,大腿上还贯穿著一支,身上又被补了数枪,早已气绝多时。 冯天纵静静地看了片刻,转身下令: “打扫战场,没死透的,补一刀。” 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青狼帮的肖青狼死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通县。 大江帮——这个几天前还不存在的名字,將隨著这一战,正式登上通县的舞台。 但冯天纵很清楚,杀了肖青狼,並不意味著大江帮就能取而代之,成为通县三大帮派之一。 青狼帮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绝非杀了一个帮主就能轻易吞下的。更何况还有西河帮和饿虎帮在一旁虎视眈眈。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战利品收了。 第十五章 新的建筑 “帮主!” 冯毅满身血污地跑过来,脸上却掛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些青狼帮的人可真有钱,从这些人身上,一共搜出了两千二百两银子!” 冯天纵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战场,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隨即沉声下令: “冯毅,听令。” “属下在!” “你立刻带上所有枪兵,现在就进城。趁著县城里的其他帮派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去把青狼帮的老巢搜刮一遍。將我们的战利品带回来。” 冯天纵竖起手指,一条条吩咐道: “青狼帮名下的赌坊、青楼,挨个搜。他们在通县经营了这么多年,家底绝对不少。 对了,別忘了还有肖青狼和青狼帮麾下的几个堂主家里,都去搜一遍。 就算我们不拿,他们的家人也保不住那些钱財。要是被其他帮派成员去抢,这些家属的下场说不定比被我们拿走还惨。” “记住——搜到银子以后,马上运出城来,不要有片刻耽搁。万一其他帮派眼红,趁火打劫,就要多出无数的麻烦。” “明白!”冯毅抱拳领命,转身就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帮主,那青狼帮的地盘呢?咱们要不要顺势占下来?有地盘在手,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进帐。” 冯天纵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地盘先不急。” 他看了一眼冯毅,耐心解释道: “咱们现在人手太少,没有足够的兵力把青狼帮的地盘全部吃下来。 而且大江帮在通县毫无根基,贸然占地,只会成为眾矢之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县城的方向: “更何况,这里终究是大燕王朝的天下。通县最大的势力,不是青狼帮,也不是西河帮,而是官府。” 冯毅闻言一怔,隨即恍然,重重点头。 大燕王朝虽然武者眾多,民间也不禁止刀枪剑戟等兵刃,但有两样东西是严令禁止的——弓弩和盔甲。 这两样,歷来都是军国重器,私藏者以谋反论处。 大江帮的弓箭手今日虽然大放异彩,但也正因如此,绝不能在县城中大张旗鼓地露面。 否则一旦引来官府的注意,那可就不是帮派爭斗这么简单了。 冯天纵看著冯毅带著二十一名枪兵快步奔向县城,心中默默清点著今日的得失。 这一战,大江帮阵亡枪兵七人。 七条性命,换来了青狼帮的覆灭和帮主肖青狼的人头。 值不值?那可太值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拼命,那就永无出头之日。 “將这些尸体都扔到西拉河里面去。”冯天纵命令道。 冯天纵扫了一眼遍地的尸骸,淡淡地下令道。 弓箭手们闻令而动,三三两两地抬起青狼帮眾的尸体,走到河边,一具接一具地拋入河中。 河水很快將尸体冲走,顺流而下,消失在远处的河湾之中。 不多时,鱼市周围便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地上斑驳的血跡,在晨光中泛著暗红的光泽。 儘管如今冯天纵已经看不上鱼市那点蝇头小利了——毕竟刚刚从青狼帮手里缴获的银子,就足足有两千多两——但他还是决定將这个鱼市维持下去。 一来,鱼市是大江帮在通县的第一块招牌,有象徵意义。 二来,蚊子腿也是肉,从小养成了勤家持家的好习惯。 处理完鱼市的善后事宜,冯天纵便开始传授弓箭手们修炼平江桩。 临战之前,实力能提升一分是一分。这些弓箭手天生体魄强横,若能感悟气血、踏入炼劲阶段,战力必將再上一个台阶。 没过多久,远处县城方向便驶来一辆马车,车轮碾过泥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马车在鱼市边停下,车厢里搬下来几只沉甸甸的木箱。 “帮主!” 冯勇从马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到冯天纵面前,抱拳施礼,满脸兴奋: “这是从青狼帮老巢抄出来的银子,一共五千两! 冯毅带著其他兄弟去查抄青狼帮名下的青楼和赌坊了,让我先把这批银子运回来。” 五千两! 冯天纵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隨即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叮嘱道: “好。回去告诉冯毅,动静不要闹得太大。无论如何,先把银子拿到手才是正理。” “遵命,帮主!”冯勇郑重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驾著空车又往县城方向赶去。 冯天纵看著马车远去的背影,这才转身打开木箱,清点银两。 加上之前从战场上搜出来的两千二百两,以及手头剩余的四百多两,他现在手中的银子已经达到了—— 七千六百多两。 有了这笔银子,许多事情便可以提上日程了。 冯天纵打开城堡系统,仔细查看了一番建筑升级的条件。 想要解锁更高阶的兵营,必须先升级领主大厅。 而升级领主大厅,则需要先建造三个前置建筑: 铁匠铺——可购买各类武器、盔甲、防具及战爭器械。建造费用:500两。 一级藏书馆——可提供五种炼体境功法。建造费用:2000两。 市场——可购买各类资源。建造费用:500两。 三个建筑加起来,不过三千两银子。 以他现在的身家,完全负担得起。更何况冯毅那边还在继续搜刮青狼帮的產业,很快就会有更多的银子到帐。 冯天纵当即不再犹豫,大手一挥—— 三个建筑,全部建造! 片刻之后,城堡旁边便凭空多出了三座崭新的建筑。 冯天纵首先走进了铁匠铺。 铺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应有尽有,每一件都泛著冷冽的寒光,一看便知是精品。 除了常规兵器,还有强大的弩车,以及弩车专用的特製箭矢,箭头锋利,箭杆笔直,威力惊人。 更让冯天纵眼前一亮的,是铺子深处摆放著的两件特殊宝物: 医疗帐篷——治疗宝物。受伤的士兵进入医疗帐篷后,可获得百倍恢復能力。售价:2500两银子。 后勤补给车——补给车內部自成空间,可储存粮食、箭矢等物资。售价:2000两银子。 第十六章 天生骨头硬 医疗帐篷!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冯天纵麾下的士兵虽然悍不畏死,但受了伤之后,恢復速度与常人无异。 若是伤势过重,便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失去战斗力,甚至不治身亡。 有了这医疗帐篷,便相当於给麾下的士兵们多了一条命。 至於后勤补给车—— 空间装备啊! 冯天纵毫不犹豫,当场拿下了这两件宝物。 四千五百两银子眨眼间便花了出去。 刚刚还手握七千多两银子的富豪,转眼又变成了穷光蛋,兜里只剩下六百二十三两。 不过冯天纵並不心疼。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战略物资,花得值。 隨后,他又走进了城堡內的市场。 市场里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货物——粮食、布匹、药材、丹药,甚至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珍稀材料。 冯天纵仔细看了一圈,发现市场里的物价,普遍比外面的市价要高出一倍左右。 比如一石大米,外面卖一两银子,这里就要二两。 唯一的好处是——无上限供给。 外面的市场,珍稀药材和丹药往往有价无市,捧著银子都不一定买得到。 但在这个市场里,只要花得起钱,什么都能买到,永远不会断货。 这倒是个好地方。日后若是急需某种稀缺物资,这里便是最可靠的来源。 能买,自然也能卖,不过卖出的价钱同样比市场价低了一半。外面市值二两银子的东西,到了这个市场里面,就只能卖一两银子。 “嗯,以后一些见不得人的战利品,倒是可以从这里出货。”冯天纵心中想到。 最后,冯天纵走进了一级藏书馆。 藏书馆內古色古香,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五本线装秘籍,每一本都散发著淡淡的墨香。 冯天纵走上前去,逐一翻阅。 奔雷刀:以迅疾著称的刀法。实力越强,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也越强。 连珠箭:可以连射的箭法。修炼到高深处,可以连射九箭。 金钟罩:炼皮功法,辅助炼肉,可以將皮膜修炼到皮如铜钟的境界。 铁布衫:炼骨功法,辅助炼肉,可以將骨骼修炼到铁骨境界。 与金钟罩合练,可以获得特殊英雄能力:铜皮铁骨。 洗髓功:洗髓炼血功法,可以將血液修炼到如同铅汞一般。 冯天纵心情大好,有了这几本秘籍,他锻体境所需要的功法基本上就全了。 平江桩主要锻炼的是气血劲力,其实锻炼的就是肌肉力量。 再配合上金钟罩铁布衫,还有洗髓经,那就可以將皮肉骨,以及髓,血,全部锻炼到。 惊鸿武馆当中,只会教授最基本的平江桩功,用平江桩来锻炼气血,用气血来洗炼皮膜,骨骼,骨髓。 这就属於是最基本的,最笨的办法。效率极低。 至於惊鸿枪法,那是战斗用的招式,並不能用来提升气血。 但是现在冯天纵有了专门修炼皮膜的金钟罩,专门修炼骨骼的铁布衫,还有专门修炼骨髓的洗髓经。这就比只用最基本的平江桩功,效率要快的多。 除了五本秘籍以外,藏书馆还有另外两个重要的作用,一个是在藏书馆当中习武,可以提升百分百悟性。 第二个,在藏书馆当中,气血恢復速度提升百分百。 在锻体境的武者,修炼就是水磨工夫,依靠气血来洗炼皮膜,骨骼,骨髓。 气血恢復速度快,就意味著可以有更多的气血用来洗炼身体。更快速的提升修为。 最后就是升级领主大厅需要五千两银子,冯天纵暂时也没有,只能等冯毅等人抄了青狼帮的家底回来。 “帮主!不好了!” 冯勇气喘吁吁地衝进来,满脸焦急,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 “怎么了?”冯天纵心头一紧,放下手中的秘籍。 “衙役们要抓冯毅他们——罪名是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抢劫!” 冯勇一口气说道: “我们从青狼帮那些高层家里搜出来的银两,官府说要全部没收。 不过他们也没有直接动手,现在他们就在街上对峙著,冯毅让我回来问问帮主,咱们是反抗,还是不反抗?” 冯天纵闻言,脑中如同一道惊雷炸响,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是青狼帮背后的官府势力开始发力了。 他迅速在心中盘算起来。 別看青狼帮和西河帮当街开战,砍得满街是血,尸横遍地,可人家背后有人,官府从来不管。 如今大江帮虽然打败了青狼帮,但想要接收青狼帮的財產? 人家背后的势力,自然要出手了。 甚至都不一定是青狼帮背后的靠山在动手——很可能就是县衙里某个贪心的官吏,看上了青狼帮这笔横財,便借著“当街抢劫”的名义,合理合法地將冯天纵的战利品收入囊中。 冯天纵冷笑一声。 好一招釜底抽薪。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反抗——那冯毅他们可就成了江洋大盗,朝廷通缉犯。日后走到哪里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反抗——到手的银子没了不说,冯毅他们一旦被抓进大牢,最后的下场也必然悽惨无比。 那些衙役最擅长敲骨吸髓,没有足够的钱財打点,最后都得死在牢里。 不过冯天纵很快便察觉到了一个细节—— 县衙的人並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留了余地,只是在街上“对峙”。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在等。 等著大江帮背后的人出面。 只要冯天纵带著一大笔银子,卑躬屈膝地去县衙找个靠山,认个乾爹,成为权贵门下的走狗,这事儿自然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甚至那些银子,说不定还能“失而復得”——当然,得先孝敬出去一大半。 这便是规矩。想要赚钱,那就得先跪下。 可冯天纵做不来。 他天生骨头硬,跪不下去。 让他对著那些蝇营狗苟的官吏点头哈腰、卑躬屈膝?那不成了跪著要饭的了? 他冯天纵,也要站著,把钱赚了。 冯天纵深吸一口气,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刀,沉声下令: “冯勇,你立刻带十名弓箭手,去找到冯毅——” 郑重的说道:“直接杀出城来。” 冯勇闻言一愣,隨即猛地抬起头,面色郑重的说道:“属下遵命。” 第十七章 升级领主大厅 这些招募出来的士兵,对冯天纵绝对忠诚,对他的命令,从来不会打折扣。 冯天纵站在原地,目光望向西拉河上那艘静静泊著的战舰,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大不了,就让冯毅他们去当水匪。 反正他还有一艘战舰作为退路。西拉河连通清波湖,水路纵横,进退自如。 在这繁华的西拉河上收收过路费,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至於他自己? 大不了脱离大江帮,换个身份,到隔壁县去,继续当他的小书生。 毕竟眾所周知—— 他冯天纵,只是大江帮的一个文书,小嘍囉而已。 真正的帮主,不是在“闭关习武”吗? 县城南街,人声鼎沸。 冯毅带著二十余名枪兵,正与一群衙役当街对峙。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皂衣的捕头,腰间掛著腰牌,手持腰刀,满脸横肉,一副吃定了大江帮的模样。 “冯毅是吧?”捕头冷笑一声,用腰刀指著冯毅鼻子,“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抢劫,还敢拒捕? 识相的,赶紧把脏银交出来,跟我们回衙门走一趟。兴许大人开恩,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冯毅面无表情,手中长枪斜指地面,一言不发。 他在等。 等帮主的命令。 周围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不是鱼市那帮人吗?怎么跟官府对上了?” “听说他们把青狼帮给灭了,这会儿正抄青狼帮的家呢。” “嘖嘖,青狼帮可是有靠山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冯勇带著十名弓箭手,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那些弓箭手个个身材高大,手持半人高的大弓,背后箭筒里插满了箭矢,气势逼人。百姓们见了,纷纷退避三舍,生怕惹祸上身。 捕头见状,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大胆!竟敢私藏弓弩!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 冯勇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冯毅身边,压低声音道: “帮主有令——杀出城去。” 冯毅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衙役,沉声道: “列阵!长枪突击!” 二十余名枪兵瞬间变换阵型,长枪如林,將十名弓箭手和装银子的马车护在中央。 与此同时,十名弓箭手齐齐拉满弓弦,箭尖对准了周围的衙役。 捕头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你们敢对官府动手?可是要造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冯毅面无表情,长枪一挥: “冲!” 枪兵们齐声爆喝,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地朝城门方向衝去。 那些衙役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平日里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刀真枪地和训练有素的军阵对上,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让开道路。 捕头气急败坏地大喊: “拦住他们!谁敢放他们出城,一併治罪!” 可喊归喊,却没有一个衙役敢真的衝上去。 开玩笑,那可是长枪和弓箭,一个不小心就是开膛破肚、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们拿著那点微薄的俸禄,可不想为了这点银子把命搭进去。 捕头倒是一个高手,但是他此刻被十张强弓近距离指著,根本就不敢出手。 一张,两张的弓箭,他还有信心抵挡或者躲避,但是十张强弓,他不想冒险。 最强的捕头不出手,其他衙役自然也不会拼命,冯毅带著人马一路衝杀,势如破竹。 偶有几个不开眼的衙役试图阻拦,立刻被长枪捅翻在地,惨叫著倒在血泊之中。 百姓们嚇得四散奔逃,街上一片混乱。 城门口,守城的士兵听到动静,正要关闭城门。 “放箭!” 冯勇一声令下,十支利箭呼啸而出,精准地射中了那几名试图关门的士兵。 士兵们惨叫著倒地,城门再也无人敢靠近。 毕竟通县只是一个小县城,城里连驻军都没有。常备的武力,就是那百十个衙役。 冯毅带著人马衝出城门,头也不回地朝西拉河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捕头带著一群衙役追到城门口,望著远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却不敢再追。 “快!快去稟报大人!有人公然对抗官府,杀了衙役,逃出城去了!” 西拉河畔。 冯天纵站在战舰的船头,远远地便看到了冯毅一行人狂奔而来。 他心中一松,隨即又是一沉。 出来了,是好事。 可从此以后,大江帮便彻底和官府撕破了脸,再无转圜的余地。 “帮主!” 冯毅带著人马衝上战舰,单膝跪地说道:“属下行动不够快,被县衙的人堵住了,只带回了八千两银子。” 冯天纵摆了摆手,声音平静: “不怪你。那是人家的地盘,县城里面发生的大小事情,都瞒不过他们。 你能够带著他们安全的回来,已经非常好了。更何况你还带回来八千两银子,更是意外之喜了。 不但没有过错,还有大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的所有士兵,沉声道: “开船,向清波湖,先去里面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甲板上一片寂静。 哪怕他扯旗造反,这些城堡当中招募出来的士兵,也会为他死战到底。 冯天纵看著眼前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远处的清波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那咱们就去清波湖,当个逍遥自在的水上大王!” 站在甲板上,冯天纵心中没有任何畏惧,反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豪情。 官府又如何? 朝廷通缉又如何? 他有城堡在手,有战舰为退路,有忠心耿耿的部下,还有源源不断的银子——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这偌大的天下,哪里去不得? 更何况,他现在手中的银子,已经足够做一件大事了。 冯天纵转身走下甲板,来到船舱深处,打开了城堡系统。 此刻他手中还剩下六百二十两银子,加上冯毅他们从青狼帮那边搜刮出来的—— 还有八千六百二十两银子。 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 升级领主大厅。 升级费用:5000两银子。 升级后效果:解锁中级兵种建筑,可招募更强大的士兵。 “確认。” 冯天纵沉声道。 片刻之后,冯天纵闭上眼睛,感知著城堡系统传来的信息。 升级完成了。 领主大厅从原本简陋的石头屋,变成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大殿正中悬掛著一面巨大的旗帜,旗面上绣著通天城三个大字。 第十八章 先登死士 领主大厅升级以后,中级兵种,终於解锁了。 冯天纵迫不及待地走进了升级后的领主大厅。 大殿內空间开阔,足有数百平方,地面铺著青石板,墙壁上掛著各式兵器和盔甲,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標註著通县、清波湖、西拉河等地形,一目了然,其中还包括附近的村落位置。 城堡的建筑列表上,原本灰暗的几个选项,此刻尽数亮了起来: 精锐枪兵营——可招募精锐轻甲枪兵(精通级基础枪法,熟练级金钟罩、铁布衫)。建造费用:1000两。 神射手兵营——可招募神射手(圆满级连珠箭,熟练级金钟罩、铁布衫)。建造费用:1500两。 刀盾兵营——可招募刀盾步兵(精通级奔雷刀法,熟练级金钟罩、铁布衫)。建造费用:3000两。 先登死士营——可招募先登死士(圆满级奔雷刀法,精通级金钟罩、铁布衫,熟练级洗髓功)。建造费用:3500两。 其中,精锐枪兵营是枪兵岗楼的升级建筑。 神射手兵营是射手兵营的升级营地。 而刀盾兵营与先登死士营,则属於全新解锁的中级军营。 “难怪需要先修建藏书馆作为前置条件。”冯天纵瞭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要先有藏书馆中的秘籍功法,这些中级兵种才能习得,才具备足够的战力。” 忽然,他心中一动。 “如果……將平江桩功放入藏书馆中,那以后招募出来的士兵,是不是就能自动学会?不用我再自己亲自教了?” 想到便做。他手中虽没有平江桩功的秘籍,但桩功本就是最基础的功法,不过是站桩姿势,外加感应气血后的几个运转技巧罢了,並不复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冯天纵索性铺纸研墨,亲手写了一本。 將手写的《平江桩功》放入一级藏书馆后,他再看几座兵营中可招募的兵种,果然,介绍已悄然变化—— 刀盾兵营——可招募刀盾步兵(圆满级平江桩功,精通级奔雷刀法,熟练级金钟罩、铁布衫)。建造费用:3000两。 先登死士营——可招募先登死士(圆满级平江桩功,圆满级奔雷刀法,精通级金钟罩、铁布衫,熟练级洗髓功)。建造费用:3500两。 甚至连已有的兵营,介绍也隨之更新了: 枪兵岗楼——可招募枪兵(熟练级平江桩功)。 “看来只要藏书馆中收录了功法,兵营中的兵种便能自行习得。”冯天纵眼中精光一闪。 原本他还有些看不上惊鸿武馆的惊鸿枪法,如今看来,倒很有必要去学上一学。 只要能將惊鸿枪法的秘籍录入藏书馆,枪兵们便能自动修习——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冯天纵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清波湖的位置上,陷入了沉思。 清波湖水域辽阔,湖中岛屿星罗棋布,水路纵横交错,乃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只要在湖中寻得一座隱蔽的岛屿,建立水寨,招兵买马,便可进可攻、退可守。 官府的水师? 呵,通县这种小地方,哪来的像样水师?就算有,也不过是几艘破渔船改装的巡逻船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冯天纵在心中迅速盘算起接下来的布局: 第一步——进入清波湖,寻一座合適的岛屿作为根据地。 第二步——建造中级兵营,招募更强的士兵,扩充实力。 第三步——在清波湖站稳脚跟,控制水路,收取过路费,积累財富。 第四步——建立帮派,两条腿走路。 水寨是暗线,黑道根基; 帮派是明线,白道门面。 勾连官府,经营人脉,黑白两道並行,方能走得稳健。 升级完领主大厅后,手中还剩三千六百两银子。 升级枪兵岗楼和射手兵营倒不急——刚刚招募完一批士兵,就算升级了建筑,里面也暂无兵员可供招募。 但建造新兵营就不同了。 新营落成,便有兵员可招,能立刻提升他的实力。 冯天纵现在最缺的,就是高手。 当即不再犹豫,他点下了“建造“—— 先登死士营落成。 每周可招募四名先登死士。招募费用:300两/人。 先登死士,个个修有熟练级洗髓功,那便意味著他们已踏入洗髓炼血之境! 要知道,在整个通县,洗髓炼血阶段便算得上顶级高手,全县上下也不过十余人而已。 而他如今一座兵营,每周便能產出四名这样的高手——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有了先登死士,他便可以重新在通县建立帮派。 至於杀捕快的事…… 那是“冯毅”乾的,与他冯天纵何干? 大不了日后让冯毅和弓箭手们一起留守水寨,不再露面便是。 唯一的问题—— 钱。 建造完先登死士营后,冯天纵翻了翻帐目,嘴角微微一抽。 一百二十三两。 他堂堂一个大江帮主,身家只剩一百二十三两银子。 连一个先登死士都招不起。 这就尷尬了。 冯天纵沉默片刻,隨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算了——先从西拉河上找几艘过路的商船,收些过路费吧。” 西拉河上往来船只繁忙。 冯天纵倒也懂得分寸——通县的官员们,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他没有堵在通县码头门口收过路费,而是选择了稍远一些的河段。 通县附近的渔民,他都认识,都是给他鱼市供货的自己人,自然不必为难。 至於其他船只? 那就不好意思了。 无论是载客的客船,还是运货的商船,凡是遇上的,都得交钱。 载客的按人头收,运货的按船只大小收。 规矩简单明了。 午后,一艘掛著“福顺號”旗帜的商船顺流而下。 战舰横在河道中央,船弩缓缓转向,黑洞洞的弩箭对准了商船的船头。 “前面的船,停下!” 冯毅站在船头,声音洪亮。这种拦河收费的活计,自然是要让已经被通缉的冯毅来露脸。 福顺號的船老大探出头来,看清战舰上的阵仗,脸色顿时一白。十八名弓箭手整齐列队,箭已搭弦,只等一声令下。 “好汉饶命!小的只是跑商的,船上都是布匹茶叶,不值什么钱……” “少废话。”冯毅打断他,“过路费,按船收。你这船,五十两。” 船老大心头一颤,咬咬牙:“好汉,能不能少……” “嗖——” 一支箭矢擦著船舷飞过,钉在船舱的木板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船老大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五十两,多一文不要,少一文不行。”冯毅面无表情,“要么给钱,要么——餵鱼。” “给给给!马上给!” 船老大手忙脚乱地从舱里捧出一个钱袋,颤巍巍地递了过来。冯毅接过掂了掂,点点头:“行了,走吧。” 战舰让开河道。 福顺號如蒙大赦,船桨拼命划动,飞也似的逃离了这片水域。 接下来的几艘船,在床弩的威胁下,倒是识趣得多。 “嘿嘿,小的常年跑船,知道规矩。”船家陪著笑,“爷您这是替天行道,收点辛苦钱,应该的应该的。” “少拍马屁,走吧。” “得嘞!” 一个下午下来,冯天纵清点帐目,收了七艘商船、三艘客船,共计三百八十两银子。 虽然不算多,但胜在稳定。 只要守住这条河道,每天都有进项。 冯天纵看著帐本,嘴角微微上扬。 “这买卖,比开鱼市轻鬆多了。” 第十九章 杀回通县 有了足够的银子,冯天纵第一时间便招募了一名先登死士。 隨著光芒闪过,一个高大雄壮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他手提长刀,眼神中透著一种漠视生死的淡然——那是真正在战场上爬过的人,才有的气质。 “属下参见將军。” 先登死士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好。”冯天纵满意地点点头。 “从今天起,你就叫冯青狼。一会儿带上几名枪兵,去接掌青狼帮的地盘。对外就说,你是肖青狼的结拜兄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冯毅、冯勇他们这些和衙役照过面的,都不能跟你去。人手不够的话,就吸收一些原青狼帮的成员。” 现在和之前可不同了。 之前冯天纵手下没有能在县城立足的高手,只能暗中行事。 如今有了先登死士——洗髓炼血境的顶尖战力,只要银子足够,他就能快速统一整个通县的帮派势力。 战舰在距离通县较近的地方靠岸,將冯青狼和十名枪兵放下,让他们自行前往通县接掌青狼帮。 冯天纵则准备在清波湖中寻一处合適的岛屿作为据点,建立水寨。 有领主大厅的沙盘地图在手,他可以从容地在清波湖中挑选位置。 很快,他便相中了一处荒岛。 岛屿不大,周围暗礁密布,上面怪石嶙峋,只有些稀疏的树木,没有可耕种的田地——对寻常人来说,这是毫无价值的荒地。 但对冯天纵而言,这却是最好的水寨地点。 暗礁多,无人来,够隱蔽。而且他也不需要种田。 冯天纵將十八名弓箭手和冯毅、冯勇等十一名枪兵都留在了岛上,让他们伐木建房。房子没建好之前,可以住在战舰上。 白天去西拉河上收过路费,傍晚回来建房子。 劳逸结合。 ----------------- 冯青狼带著十名枪兵进了通县。 枪兵们早上搜刮青狼帮时,对青狼帮的地盘已有了解,一行人直奔青狼帮总部而去。 虽然青狼帮大部分精锐都被杀了,但也有一部分人躲过了一劫。此刻这些人正在总部议事堂中商议。 帮主被杀,大部分帮眾战死,剩下的人中有两个堂主——薛图和白砂,两人都想坐上青狼帮帮主的宝座。 只是二人实力相当,势力也相当。 青狼帮掌控三条街,设有三个堂主,每个堂主掌控一条街。既然打不服对方,那就只能商议。 就在他们爭吵不休时—— “哐当!” 议事堂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冯青狼手持长刀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十名手持长枪的壮汉。 “你们是什么人?敢来我青狼帮撒野!”薛图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拔出腰刀指著冯青狼一行人怒吼道:“真以为我青狼帮没人了吗?” “我叫冯青狼。”来人语气冷漠,“是肖青狼的结拜兄弟。听说他被人杀了,我特地来此,接掌青狼帮。” “帮主的兄弟?”白砂冷笑一声。 “我怎么没听说过帮主有什么结拜兄弟?你以为起个带“青狼”的名字,就能接掌青狼帮了?简直可笑!” “你没听说过的事情多了。” 冯青狼边说边向前走,手中长刀猛然劈出。 白砂举刀想要抵挡—— “噗嗤!” 连人带刀,一起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溅,尸体轰然倒地。 议事堂內一片死寂。 “现在——” 冯青狼收刀而立,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声音冰冷: “我冯青狼是肖青狼结拜兄弟的事,还有人没听说过吗?” “洗髓炼血高手!” 薛图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抖。 白砂和他实力相仿,都还处在锻骨阶段。但现在白砂连一招都接不住——这意味著,他也接不住对面的一刀。 “既然您是肖青狼帮主的结拜兄弟……” 薛图咽了口唾沫,当即扔掉手中的刀,跪倒在地:“那青狼帮的帮主之位,自然应该由您来接掌。我薛图完全没有任何意见,全力支持您!” “薛图参见冯帮主!” 薛图和白砂的手下,原本还处在对立位置,此刻全都跟著一起跪倒。 洗髓炼血的高手,根本不是他们这群小嘍囉能抵抗的。 混帮派的人,或许有忠义的——但那些人早就陪著肖青狼一起战死了。剩下的这些,都不是肖青狼的心腹,更不会为了他去搭上自己的小命。 冯青狼大步向前,径直坐到了主位上。 “说说吧。”他敲了敲扶手,“现在青狼帮什么情况?还有——青狼帮背后的靠山是谁?” “帮主,咱们青狼帮背后是大户方家。” 薛图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回答: “方家是通县大户,家主是本县典史方德庸。县里的方捕头,也是出身方家。” “今天早上,隨著前任帮主身死,咱们青狼帮精锐尽失。 西河帮趁机大举进攻,占了咱们一条街。猛虎帮也出手,又占了一条街。” “剩下的这条街,还是人家看在方家的面子上,给留下来的。 帮中產业当中的银两,也都被抢走了。现银是没有了,帮中现在还有一些地契和商铺。倒也能值些银子。 不过那些被西河帮和猛虎帮占据的地盘上,估计有地契也没有用。他们不会给我们交租的。 现在还属於我们青狼帮的產业,就只剩下一间青楼,一间赌坊,还有一间肉铺。” 薛图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冯青狼的表情,继续说道: “西河帮背后是本地大户刘家,刘家家主是县衙主簿刘成。本地几个大户互相都有爭斗,但也相互联姻,爭斗时会留一线。” “咱们青狼帮……说白了,就是帮方家办脏事儿的黑手套。谁当帮主,方家都无所谓,只要按月给孝敬就行。” “当然——”他补充道,“拿了孝敬,方家也会给一些官面上的便利。” “你还没提猛虎帮呢?”冯青狼询问道。 “咱们青狼帮和西河帮,背后都是本地大户在支持,因此存在时间比较久。 而猛虎帮,是县太爷的小舅子在背后支持,占据了县城最繁华的五条街,但是没什么產业。 成立的时间也短,只能收些保护费,等到县太爷调走或者升官,他们也就不会在这通县了。” 冯青狼微微点头。 这才算是对通县的上层势力,有了些了解。 第二十章 夜袭西河帮 冯天纵没敢回通县。 当天晚上,他也跟著一起住在了战舰上。 毕竟大江帮光天化日之下杀衙役,这件事太恶劣了。 儘管冯天纵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个文书,小嘍囉而已,但也怕被牵连——还需要再观察几天才行。 大江帮的首脑和杀人凶手,县衙都没抓住。 说不定县衙就要抓些小嘍囉来顶罪。 当天晚上,通县的消息便被冯青狼派人乘渔船送到了冯天纵手里。 冯天纵坐在船舱中,借著油灯的光,仔细看完了薛图匯报的情报。 方家、刘家、西河帮、猛虎帮…… 通县的势力格局,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要是不想给官府上供,当一个跪著要饭的……”他自言自语道,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就得想办法,逼对方妥协。” 怎么逼? “那就只能让通县乱起来。” 冯天纵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只要乱的时间够长,上面的老爷们应该就受不了了。到那时,他们自然会主动来谈。”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吹乾墨跡,装入信封。 “来人。” “將军。” “把这封信送给冯青狼。”冯天纵將信递过去,沉声道,“让他先向西河帮开战,抢回原本青狼帮的地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要抢回银子。” 冯青狼得到命令以后,当天晚上就对西河帮动了手。没对街道动手,而是直接对西河帮的老巢下了手。 街道原本就是青狼帮的,其中的钱也早就被拿走了,对街道下手,或许能將地盘抢回来,但是绝对没几个钱。 西河帮和青狼帮不一样,青狼帮赚钱的手段,主要依靠青楼和赌坊,所以钱財都分散在店铺当中。而西河帮主要財源是码头,他们的钱都存在位於码头的老巢当中。 夜色深沉,码头上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冯青狼带著十名枪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西河帮的老巢——一座临水而建的三层木楼。 这座楼白天是西河帮收取码头费用的地方,晚上则是帮主和几个头目的住处,帮中所有积蓄都藏在这里。 “都记住了。先放火,將货仓点著以后就直奔二楼帐房,拿了银子就走。谁敢反抗,格杀勿论。”冯青狼压低声音。 十名枪兵齐齐点头,这些枪兵都是精锐,个个身手不凡。 冯青狼一挥手,枪兵们衝进仓库,开始四处放火。 “什么人?!” 守夜的帮眾刚喊出声,就被一枪捅在胸口。 冯青狼带人衝进楼內,直奔二楼。楼梯上衝下来几个西河帮的打手,还没看清来人,就被枪兵们用长枪刺入了胸口。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开!” 这些帮派分子,大多数都是欺软怕硬之辈,被杀了几个人以后,便不敢再往上衝锋了。 冯青狼一脚踹开帐房的门,只见屋內堆著几个大箱子,还有一张帐桌,桌上摆著帐本和算盘。 “搬!” 枪兵们衝进去,撬开箱子,里面白花花的全是银子,还有一些金银首饰和地契文书。 “发財了!”一名枪兵兴奋地叫道。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怒吼:“哪来的贼人,敢动我西河帮的东西!”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披著衣服衝下来,身后跟著七八个心腹帮眾,手里都拿著刀。 此人正是西河帮帮主凌断岳,在通县也是少数的几个洗髓炼血的高手。 “你们是什么人?”凌断岳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对手,却发现对方不是他认识的人。 通县並不大,洗髓炼血高手只有那么十几个,这些人当中,绝对没有眼前这个人。 “青狼帮,冯青狼!”冯青狼手中长刀斜指对面,傲然的说道。 话音未落,凌断岳挥动长刀,直劈冯青狼面门。刀势沉重如山,带起呼呼风声。 冯青狼不敢怠慢,拔刀迎上。 当! 双刀相交,火星四溅。冯青狼只觉得虎口一震,手臂发麻,心中暗惊:这凌断岳的实力確实不错! “奔雷刀法!” 冯青狼不再保留,施展出圆满境界的奔雷刀法。刀光如电,快如奔雷,一刀快过一刀,逼得凌断岳连连后退。 但凌断岳能够闯出名號,自然有他过人之处,他虽然刀法不如冯青狼精妙,但力大无穷,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的冯青狼不敢硬碰。 “西河帮的兄弟们,给我上!杀了这些贼人!”凌断岳一边与冯青狼缠斗,一边大声呼喝。 楼上楼下,顿时涌出七八十个西河帮的帮眾,个个手持刀棍,將长枪兵们团团围住。 “杀!” 西河帮人多势眾,长枪兵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双拳难敌四手。 狭窄的楼內根本施展不开长枪的优势,反而被西河帮的帮眾近身缠斗。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名长枪兵被三个帮眾围攻,胸口中刀,倒在血泊中。 另一名枪兵刚刺倒一个敌人,后背就被人砍了一刀,踉蹌倒地。 “该死!”冯青狼见手下伤亡惨重,心中焦急,刀法越发凌厉。 一刀快过一刀,凌断岳虽然力量强大,但速度跟不上冯青狼,被冯青狼圆满级的奔雷刀法,打的节节后退。 儘管冯青狼的实力比凌断岳更强一些,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內击败对方。被凌断岳死死的纠缠住。 “撤!拿了银子就撤!”冯青狼一刀逼退凌断岳,大声喝道。 剩余的五名长枪兵拼死护住两个箱子,边战边退。又有一名枪兵被砍倒,鲜血染红了地板。 双方纠缠了这么半天,仓库当中的大火已经迅速蔓延了开来。 西河帮的帮眾们顿时慌了神,有的去救火,有的继续追杀。 冯青狼趁乱又是几刀,逼退凌断岳,带著剩余的四名长枪兵和两箱银子,衝出了木楼。 “追!別让他们跑了!”凌断岳怒吼道。 但此时仓库区已经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凌断岳不得不先组织人手救火。 码头上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西河帮的帮眾们提著水桶救火,却根本无济於事。 凌断岳脸色铁青。这一战,西河帮虽然击退了来犯之敌,但老巢被烧,损失了两箱银子,还折了二十七八个兄弟。 窝囊,太窝囊了!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第二十一章 杀个回马枪 冯青狼这边,十名长枪兵只剩下四人,大半枪兵战死在西河帮的老巢。虽然抢出了两箱银子,但这个代价也著实不小。 清点了一下以后,发现一箱银子有三千两,两箱就是六千两。 冯青狼没敢在县城待,连夜乘船离开了通县。他倒是不怕府衙的追杀,但是他怕到手的银子弄丟了。 冯天纵得到了冯青狼送来的六千两银子,也没耽搁,直接先登死士营当中还剩下的那三名先登死士招募了出来。 並將其中两个人,全部划分到冯青狼的麾下,加入青狼帮。 “哈哈哈,现在我们有了足够的高手,今天晚上,你们就杀个回马枪,灭了西河帮,將整个码头,都纳入掌控当中。 只要掌控了码头,那什么时候发船,船上都有些什么货物,价值多少钱,我们就全都知道了。”冯天纵得意的笑道。 “对了,你从今天起,就叫冯断岳,一会儿攻打西河帮的时候,你先不要出手,等到他们三个將凌断岳杀了,离开以后。 你再出去,就说你是凌断岳的结拜兄弟,去接掌西河帮。”冯天纵对剩下的那一名先登死士说道。 “属下遵命,从现在开始,属下就叫冯断岳了。”那名先登死士郑重的说道。 ----------------- “青狼帮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一个高手?冯青狼?难道是方家的人?”凌断岳想不通。 天色刚蒙蒙亮,西河帮的帮眾们刚刚扑灭了大火,一个个灰头土脸,疲惫不堪。 凌断岳站在废墟前,脸色阴沉如水。虽然击退了青狼帮的来犯,但老巢被烧,损失惨重,他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 “帮主,兄弟们都累了一夜,要不先回去歇息?”一个头目小心翼翼地说道。 凌断岳点了点头:“让兄弟们先回去休息,留几个人在这里看著,別让人趁火打劫。” 就在这时,码头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又有人来了!”守在外面的帮眾惊呼道。 凌断岳心中一惊,抓起长刀冲了出去,只见冯青狼带著十几个人,正大摇大摆地走进码头。 “冯青狼!你还敢回来?!”凌断岳怒吼道。 冯青狼冷笑一声:“凌帮主,我这次可不是来抢钱的,而是来取你性命的。” 话音刚落,冯青狼身后走出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这两人气息沉稳,双目精光闪烁,赫然都是洗髓炼血阶的高手。 再加上十名长枪兵,这阵容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怕他们人手不够,无法掌控帮派,冯天纵给他们补齐了十名枪兵。) 凌断岳脸色一变,他虽然自恃武功高强,但经过一番激战,又指挥救火,体力已经消耗大半,而手下的帮眾们更是疲惫不堪。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凌断岳咬牙喝道。 西河帮的帮眾们虽然疲惫,但见帮主亲自迎战,也只能硬著头皮冲了上去。 但这一次,局势完全不同了。 两名洗髓炼血阶的先登死士一左一右,配合著十名长枪兵,如同两把尖刀,直接撕开了西河帮的防线。 一名死士一刀斩出,直接將一个帮眾劈成两半。另一名死士手持长刀,刀光闪烁间,连斩三人。 长枪兵们也不再像昨夜那样被动挨打,在开阔的码头上,长枪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组成战阵,枪尖如毒蛇吐信,每一刺都带走一条性命。 西河帮的帮眾们根本挡不住这样的攻势,纷纷溃败。 凌断岳见势不妙,挥动长刀冲向冯青狼,想要擒贼先擒王。 冯青狼拔刀迎上。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但这一次,凌断岳明显处於下风。 冯青狼奔雷刀法施展开来,刀光如电,快如奔雷。凌断岳只能勉强招架,节节败退。 噹噹当! 连续三刀,一刀快过一刀。凌断岳一身洗髓炼血阶的实力,铜皮铁骨都被冯青狼的奔雷刀法连斩三刀,砍破了防御,浑身是血。 冯青狼抓住破绽,一刀斩出。刀光闪过,凌断岳的咽喉处出现一道血线,鲜血喷涌而出。 “我……我不甘……” 凌断岳瞪大了眼睛,身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帮主死了!帮主死了!” 西河帮的帮眾们见帮主被杀,顿时军心大乱,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转身逃跑。 “都给我站住!”冯青狼一声暴喝,“谁敢跑,杀无赦!” 两名先登死士和长枪兵们迅速控制住了局面,將剩余的西河帮帮眾全部赶到一起。 “把西河帮所有的钱財都找出来!”冯青狼下令道。 长枪兵们开始搜刮,虽然帐房被烧了,但凌断岳的住处还在,里面藏著不少银子和贵重物品。 这一次足足搜出了五大箱银子,其中三箱是帮派银库的银子,两箱是凌断岳自己的存银。 其余的地契还有仓库当中的物品,他们都没有动。 “这些银子都搬走!”冯青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伙人带著银子,很快就装船运走。 西河帮剩下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覷。 帮主死了,精锐尽失,偌大的西河帮,此刻竟无人敢站出来主事。 沉默片刻后,一名头目刘青终於开口了。 “现在帮主死了,咱们西河帮损失惨重。”他环顾四周,试探性地说道:“要不……咱们先去刘家报信吧,也好让刘家主拿个主意。” “呸!” 另一名头目王思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们和刘家是合作关係,让他们拿什么主意?”他冷笑一声,“要我说,咱们还是应该先选出一个帮主来。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有新帮主带领咱们,才好和刘家谈条件!” “放屁!” 第一个说话的小头目——刘青,脸色涨红,怒喝道: “咱们西河帮一直是刘家附属,帮主之位,自然应该等刘家主来安排!” “刘青——” 第二名小头目王思冷笑著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咱们西河帮谁不知道,你是刘家旁支?现在去了刘家,那下一任帮主不就是你了?” “你……”刘青被戳中心思,一时语塞。 “王思!”他恼羞成怒,指著对方吼道:“你是码头管事,在码头这一片,你的势力最大。 现在选帮主,还有其他人什么事?你不也是想当帮主吗?” 第二十二章 夺取西河帮 就在这时,码头外又来了一个人,正是冯断岳。 冯断岳走到凌断岳的尸体前,嘆了口气,然后转身面对西河帮的帮眾们。 “诸位,我叫冯断岳,是凌帮主的结拜兄弟。”冯断岳朗声说道。 “当年我与凌大哥在江湖上闯荡,曾经结拜为兄弟,他排行老大,我排行老二。我们曾经约定,若有一日他出了意外,这西河帮的帮主之位,就由我来继承。” 西河帮的帮眾们面面相覷,有人小声议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帮主有个结拜兄弟?” “就是啊,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刘青率先站了出来,冷声道:“你说你是帮主的结拜兄弟,可有什么凭证?我在西河帮十几年,从未听帮主提起过你!” 冯断岳冷笑一声:“凭证?我这一身武功,就是最好的凭证!我如此实力,用得著欺骗你们一群螻蚁?” 话音未落,冯断岳身形一动,瞬间欺近那头目身前,一刀斩出。 刷! 刘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一刀砍掉了脑袋,脑袋滚落在地,直到撞在码头的木桩上才停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还有谁不服?”冯断岳环视四周,声音冰冷。 西河帮的帮眾们被这一刀震慑住了,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又有一个年轻的帮眾不服气,大声道:“就算你武功高强,也不能隨便就当我们的帮主! 西河帮是凌帮主一手创立的,凭什么交给你这个外人?” 冯断岳目光一冷,身形再动,又是一刀。 那年轻帮眾还想躲闪,但冯断岳的速度太快了,奔雷刀法本就以速度见长,刀光一闪,那青年的脑袋已经落地了。 “我再问一遍,还有谁不服?”冯断岳的声音如同寒冰。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了。 “既然没人反对,那从今天起,我就是西河帮的新帮主。”冯断岳淡淡地说道。 “西河帮的规矩不变,兄弟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但有一点,从今往后,西河帮要与青狼帮结盟,两帮一家,谁敢违抗,就是这两个人的下场!” 他指了指地上的两具尸体。 西河帮的帮眾们面面相覷,虽然心中不服,但在冯断岳的淫威之下,也只能低头应是。 “现在帮中还有多少財產?”冯断岳开口询问说道。 “帮主,帮中的现银,已经全部被青狼帮的人抢走了。 帮中现在財產就是一些不动產,就是码头上面仓库的地契,以及仓库当中的一些货物。 还有县城当中几座宅子的地契,这就是帮中现在所有的財產了。 帮中还有一部分人手在家休息没有过来,还有一部分人手被派到了前边西街上,那是刚从青狼帮手中抢来的地盘。”小头目王思上前介绍道。 冯断岳拍了拍王思的肩膀说道:“你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们西河帮的副帮主了。 现在就派人去通知那些在家的帮眾,儘快到码头来匯合。先別和他们说新帮主的事情。以凌断岳的名义,召集他们过来。” 王思被这一拍,感觉骨头都轻了三斤。他虽然没当上帮主,但是老对头刘青被帮主砍了脑袋就很不错。 当上了副帮主也不错,至少在西河帮,他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他虽然也想过要当帮主,但是他也知道,他实力不够。现在这样也挺好。 ----------------- 第二天一早,通县县衙便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昨天早上,光天化日之下,竟有狂徒当街打劫,更敢对衙役拔刀相向,连杀七个衙役。 ——县太爷陈耀祖闻讯震怒,案几拍得震天响。 没想到下午又有人击鼓鸣冤:说西拉河上出现了一伙水匪。这些水匪有战舰,还装备了弓箭、床弩,专门抢劫过路船只。 眼看著三年一次的官员考核就要到了。 这几年通县都风平浪静,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接连发生了两起恶性案件。 这不是妥妥的往他陈县太爷脸上抹黑吗? 影响他的仕途啊! “查!给我彻查!”陈耀祖鬚髮皆张,拍案而起。 “看看这些无法无天的东西都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统统將他们给我抓起来!” 低著头站在下方的陈捕头和方捕头,大气不敢出。 尤其是昨天带队去拦截冯毅的那名方捕头,更是脸色惨白如纸,生怕县太爷將怒火发泄在他头上。 昨天带人去拦截冯毅等人,事情没办成就不说了,还死了七个兄弟。县令要是追责的话,他必然难逃责罚。 “启稟县尊——” 陈捕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属下查到,那些人自称是大江帮的,在城外建了个鱼市。他们威胁城外的渔民,让渔民必须將鱼获全部卖给他们,然后再高价卖入城中。”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青狼帮有个叫赖二的嘍囉,看上了这鱼市的买卖,就想为难一下那大江帮,好將鱼市收入囊中。 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当天晚上,赖二,包括赖二的上级——青狼帮堂主张奇,就被大江帮的人找上门给杀了。更是抢了青狼帮的赌坊。” 陈捕头顿了顿,继续说道: “昨天早上,肖青狼带人去报仇。没想到这大江帮的狂徒们,手中竟有战舰、床弩,还有弓箭手这些违禁品。 肖青狼当场身死,一起去的青狼帮精锐,只逃回来几个人。” 陈耀祖听得眉头紧皱。 正要开口,就见一名衙役一溜小跑地冲了进来。 “报!老爷,不好了!” 衙役气喘吁吁: “有一伙狂徒,昨晚烧了码头!” “什么?!” 陈耀祖腾地站起身,焦急道: “打听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据说是青狼帮新任的帮主,叫冯青狼,自称是原帮主肖青狼的把兄弟。” 衙役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匯报: “他们昨晚袭击了西河帮的驻地,还放火焚烧了码头仓库,杀了西河帮的帮主凌断岳。” “然后……” 衙役咽了口唾沫: “然后就冒出来一个人,说是叫冯断岳,是凌断岳的把兄弟,接掌了西河帮。” “混帐!” 陈耀祖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他们这是把本县当傻子糊弄吗?!” 他气得脸色涨红: “怎么就那么巧?肖青狼的把兄弟,就叫冯青狼; 凌断岳的把兄弟,就叫冯断岳?” “县尊——” 方捕头一脸愤愤地说道: “只怕这些人,就是故意的。 他们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示威。这冯青狼和冯断岳,只怕都和那大江帮是一伙的。那大江帮领头的就叫冯毅。” 陈捕头是刘家的女婿。 听说刘家支持的西河帮被人突袭,还换了帮主,此刻也顾不得攻訐方捕头了。 他马上同仇敌愾地说道: “县尊,这伙姓冯的只怕来者不善。 能够接连杀了肖青狼和凌断岳这样的洗髓炼血高手,只怕不是我们通县能对付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如上稟六扇门,请六扇门派出高手来清除这些悍匪?” 第二十三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第二天,就在陈耀祖县令大发雷霆的时候,冯青狼动手了。 他从猛虎帮手中收回了原本属於青狼帮的那条街。 猛虎帮的帮主甚至都没有出面,剩下的帮眾一触即溃,然后就再没了消息。 官府也没有来插手,仿佛帮派火拼的事情,都与他们无关一般。 这一天的通县,风平浪静。 码头上,西河帮在冯断岳的掌控下,也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冯毅他们一早就乘坐战舰去西拉河上收过路费了。儘管昨晚刚从西河帮手中劫掠了一大笔银子,冯天纵现在不缺钱,但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他现在手握两万两银子——到哪里都可以称得上大富豪了。 通县的风平浪静,让冯天纵有些疑惑。 据他所知,通县还是有不少高手的。 不说三大武馆的馆主,还有两个捕头,都是洗髓炼血的高手。 更別提两大家族——刘家和方家,也都有自己的洗髓炼血高手,甚至还不止一个。 这两家能够成为一方豪强,自然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但是—— 与这两家勾结的青狼帮和西河帮,都换了主人,他们却仿佛当没这回事儿一般。 没有报復,没有问责,甚至连个声音都没有。 这不正常。 为了以防万一,冯天纵甚至连准备建立水寨的荒岛都不待了。 准备了一些食物后,他直接换了一座荒岛。 並且將青狼帮当中另外两位先登死士召了回来,在荒岛上保护他,顺便指导他修炼武艺。 床弩、弓箭、拦江收费——这些事情,犯了朝廷的忌讳,又得罪了通县当中的坐地虎。 被人家报復,被朝廷围剿,几乎是一定的。 但冯天纵不怕。 因为他躲在幕后。 就算朝廷真的出动高手,將战舰一刀劈碎。將通县当中的青狼帮和西河帮所有人都杀乾净——也不会找到他冯天纵的头上。 反正那些从城堡中招募出来的士兵不会出卖他。 一个星期以后,他就还能重新招募一批士兵。 他现在手中握著足够的银子。 这才是他不怕朝廷最大的底气。 同时,也是对大燕王朝的一次试探。看看大燕朝廷,对这些事情的容忍程度。 如果大燕朝廷对这种事情零容忍,第二天就派人来处理,那他以后就要注意这一点了。 但如果大燕王朝对这种事情,不怎么在乎,那他就可以更加的放肆一点。 现在,他只需要等结果就好。 將一切外物都放在一边,冯天纵开始努力修炼了起来。 招募出来的士兵实力再强,再怎么忠心,也不如自己的实力强更能让他安心。 唯有自身的力量,才是真正可靠的。 有藏书阁提供的悟性加成,和气血恢復速度提升,让他本就迅速的修炼速度更是事半功倍。 本身英雄特性就让他体力近乎无限。 又有悟性的提升,和气血恢復的加成,让他对平江桩功中的气血运转做到瞭然於胸。 普通人修炼时,都要慢慢来,生怕气血运行出了岔子,导致身体受创。 但冯天纵不怕。 百分百的悟性提升,让他知道气血该如何运行效率最高。 而英雄特性,又让他不怕受伤——即使气血运行出了什么差错,他也可以凭藉强大的英雄特性迅速恢復过来。 平江桩功的基本运行逻辑很简单: 体力转换为气血,气血再强化肌肉。 一般人每天习武的时间是有限的。修炼一会儿就要休息一会儿,还需要吃各种宝药来提升体力,补充气血。 但冯天纵修炼起来,体力消耗的还没有恢復的快。 在藏书阁的加持下,气血转化速度提升了一倍。再加上悟性的提升,轻车熟路,自然可以让速度更快而不出差错。 冯天纵修炼起来,气血在体內就如同大河奔流一般—— 加速,再加速。 气血迅速流过周身肌肉,消耗气血,增强肌肉。 冯天纵的肌肉力量在迅速增强。 一天下来,力量就增加了三十斤。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我就可以拥有千斤神力,进入炼皮阶段,可以修炼金钟罩铁布衫了。 两种功法同时修炼,只要我的体力能够撑得住,体力转化气血的速度够快,就可以同时修炼炼皮和炼骨。 实力提升速度,將会远超常人。”冯天纵心中满意的想道。 这一等就是五天。 这五天青狼帮每天都能收入二百多两银子,西河帮要多一些,除了赚取劳工们的工钱以外,还可以收一些租仓库的钱。 每天能收穫將近五百两银子,比青狼帮多出一半还多。难怪当初肖青狼眼红,想要爭夺码头这块地盘。 与帮派的收入相比,还是西拉河上面收过路费收入更多。 冯毅带著十八名弓箭手,在有西河帮准確的消息以后,每天收过路费都能够收八百多两。 虽然有些波动,但是平均每天都能够收穫一千五百两银子。 五天下来,近八千两银子,冯天纵甚至都没有派人去取,生怕水寨已经被人盯上,万一有人顺藤摸瓜抓到他这个幕后黑手。 这些银子,他都让冯毅挖个坑,在水寨岛上找个隱蔽的地方埋下了。 ----------------- 六扇门是大燕王朝应对江湖人犯罪的部门。其中高手如云,不仅许多散修加入其中。 更有许多名门正派子弟,也加入其中,通过六扇门步入官场。 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在接到通县县令陈耀祖的传信以后,六扇门就派了两名武者前来。 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 二人皆骑著高头大马,一脸傲然,俯视著通县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平民百姓。 “王师兄——” 少年一身锦衣华服,语气中满是自信: “根据通县这边的情报,对方的实力並不强,不过就是两个洗髓炼血而已。我一个人来就能收拾了他们。” “不要大意。” 那位王师兄笑了笑,语气中带著几分諂媚: “小师弟你虽然出身名门,在炼体境就修炼出一身铜皮铁骨、金肌玉髓、血如铅汞,刀枪不入,將炼体境修炼到了极境,同阶无敌——” 他话锋一转: “但也要小心一些江湖当中下三滥的手段。” “比如这一次通县出现的贼人,他们就使用了弓箭和床弩。” 王师兄压低声音,貌似关心地说道: “普通的弓箭可能威胁不大,但是床弩那东西,一不小心,还是可能会受伤的。小师弟要当心些才是。” 第二十四章西河帮血战 “呵——” 少年嗤笑一声: “床弩那笨重的东西,也能打得到人?得是有多蠢的傢伙,才能被那种东西打到?” 他语气中满是不屑: “区区几个愚蠢的蟊贼,我一个人就可以轻鬆的镇压他们。” “那当然。” 王师兄笑著恭维道: “师弟你天赋绝世,才十七岁就已经达到炼体巔峰,拿下几个蟊贼自然轻而易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只是师弟你实力虽然强大,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万万不可大意,让那些蟊贼钻了空子。” 二人边说,边纵马而行。 “王师兄——” 少年问道: “通县来的消息说,当街杀人的那个叫冯毅,现在在西拉河上当水匪。 还有这个夺了青狼帮的冯青狼,还有那个西河帮的冯断岳,都是和那水匪一伙的。咱们需要先查案吗?” “不过是两个小帮派而已,不需要费那个力气。” 王师兄满不在乎地说道: “敢阻拦的,都杀了就好。底层帮派成员,都是些地痞流氓、无赖混混而已。 无论是否学武,都不算平民百姓,可不受大燕律法的保护。杀了也就杀了。” 他顿了顿: “儘快处理完,咱们也可以早点回去。”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青狼帮的门口。 无视了门口的小嘍囉,直接踹门而入。 “哐当——” 两个小嘍囉连拦都没敢拦,互相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地转身就跑。 这种敢直接上门找茬儿的,就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被人家顺手杀了,死了都是白死。 “冯青狼!” 少年一进大门便高喊道: “你的事发了!我六扇门铜牌捕头赵万麟前来拿你,明正典刑!” 旁边的王师兄不禁咧了咧嘴,心中暗道: “知道你想扬名立万,咱能不能抓到人以后再喊?” 此刻正在后宅的冯青狼,听到这声音,转身就跑。 几个起落,就已经消失在青狼帮的后墙外。 按照冯天纵的吩咐——在官府来人对他出手后,就去码头与冯断岳匯合,並且派人通知冯毅和战舰,与官府死战。 六扇门的赵万麟和王师兄在青狼帮中没找到冯青狼。 恼羞成怒之下,杀了几个小嘍囉泄愤。 “这冯青狼居然跑了!” 赵万麟愤愤地说道: “算什么英雄好汉!” “本就是无名之辈。” 王师兄恭维道: “听到咱们六扇门的找上他,落荒而逃也正常。” “咱们现在就去西河帮。” 赵万麟气愤地说道:“快走,別让那冯断岳也跑了。” “师弟说得对。” 王师兄点点头:“这伙人手上有战舰。一会儿跑了,再想要抓他们可就难了。” 二人纵马来到西河帮驻地。这里靠近码头,地势开阔,不远处就是西拉河的河道。 “冯断岳!给我滚出来!”赵万麟翻身下马,一脚踹开西河帮的大门。 王师兄紧隨其后,手中银蟒鞭已经握在手中。 然而—— 院子里空无一人。 “不对!” 王师兄脸色一变,猛然回头。 就在这时,码头方向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冯青狼和冯断岳並肩而立,从码头方向缓缓走来。两人手持长刀,眼神冷漠。 “你们两个小贼,见到我六扇门赵万麟,还不束手就擒!” 赵万麟怒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冲向冯青狼。 他一拳轰出,拳风呼啸,带著破空之声。 冯青狼举刀格挡—— “鐺!”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退数步。 “好大的力量这一击足有三千斤。” 冯青狼脸色大变,他知道自己挡不住,冯断岳也挡不住。这少年的实力,比他们两个更强。 “师弟小心!” 王师兄突然大喊。 就在这时,河道上,一艘战舰缓缓驶来。 甲板上,十八名弓箭手整齐列队,弓已拉满,箭已搭弦。 船头,冯毅手持长枪,冷冷地注视著岸上的两人。在他的身后,是十几名枪兵,组成战阵。 而战舰的船首—— 那架巨大的床弩,黑洞洞的弩箭,正对准了赵万麟。 “不好!” 见到这个阵势,王师兄脸色煞白意识到中了埋伏。 “放!” 冯毅一声令下。 “嗡——” 床弩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粗如儿臂的弩箭,带著恐怖的破空声,瞬间射向赵万麟。 “雕虫小技!” 赵万麟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竟硬生生躲开了这一箭。 弩箭擦著他的身体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將整个院墙都射塌了,连带著后面的屋子都坍塌了。 “就这蠢东西,能射中谁?” 赵万麟嘲讽地笑了。 “放箭!” 冯毅再次下令。 “嗖嗖嗖——” 十八支箭矢同时射出,如同一片箭雨,笼罩了赵万麟和王师兄。 “哼!” 赵万麟身形如鬼魅,在箭雨中穿梭。 他的身法极快,大部分箭矢都被他躲开。 偶尔有几支射中,也只是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白印,根本破不了防。 “铜皮铁骨!” 冯青狼脸色难看。 这就是名门大派弟子的恐怖之处——在炼体境,將每一个阶段,都修炼到极致的情况下,实力远超同阶,近乎无敌。 “就凭你们这些蟊贼,也想杀我?” 赵万麟冷笑一声,身形一动,竟直接冲向了战舰。 他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如同大鸟一般,跃向战舰。 “拦住他!” 冯毅大喝一声,提枪迎了上去。 “鐺!” 兵刃相交。冯毅手中的长枪被直接打飞出去。 整个人都跟著倒飞而出,重重摔在甲板上。 “倒是有几分悍勇,可惜实力太差了。” 赵万麟落在甲板上,一拳轰向冯毅。 冯毅勉强举手臂格挡。 “咔嚓——” 手臂应声而断。 拳头去势不减,重重轰在冯毅的胸口。 “噗——” 冯毅喷出一口鲜血,胸骨尽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飞出,重重摔在河里。 连同冯毅身后的十几名枪兵,在赵万麟的实力面前,被摧枯拉朽一般击杀。 鲜血染红了河水。 不过枪兵们拖延的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弓箭手们再次填装床弩了。 “师弟小心!” 岸上,王师兄想要支援,却被冯青狼和冯断岳同时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们!” 两人一左一右,长刀同时劈向王师兄。 “找死!” 王师兄手中银蟒鞭如同灵蛇一般,瞬间缠住了冯青狼的长刀。 用力一扯—— 冯青狼手中的刀竟被夺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冯断岳的刀已经到了。 “鐺!” 王师兄只能鬆开鞭子,侧身躲避。 第二十五章 什么叫死士 战舰上,赵万麟杀了冯毅后,目光扫向十八名弓箭手。 “你们这些人都得死!” 他身形一动,冲向最近的弓箭手。 就在这时—— “咔咔咔——” 床弩再次装填完毕。 操作床弩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转动机括,將弩箭对准了赵万麟。 距离—— 不到三丈。 “不好!” 赵万麟脸色大变,想要躲避。 但在这狭窄的甲板上,他根本无处可躲。 “嗡——” 床弩再次发射。 这一次,距离太近了。 粗如儿臂的弩箭,带著恐怖的力量,瞬间贯穿了赵万麟的胸膛。 “啊——” 赵万麟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带飞,重重钉在了船舱的木板上。 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他低头看著胸口那根粗大的弩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我是炼体境巔峰……铜皮铁骨……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头一歪,没了气息。 “赵师弟!” 岸上,王师兄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虽然名义上是师兄弟,但是赵万麟身世不凡,死在这小小的县城,还是和他一起来出任务死的。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啊! “你们都得死!” 他怒吼一声,想要衝向战舰,为赵万麟报仇。 但冯青狼和冯断岳死死缠住他,根本不让他脱身。 “放箭!” 战舰上,一名弓箭手接替了冯毅的指挥。 “嗖嗖嗖——” 十八支箭矢再次射出。 这一次,目標是岸上纠缠在一起的三人。 “噗噗噗——” 弓箭手们有百步穿杨之能,儘管三人战斗的速度非常快,但是却也难逃弓箭的射击,箭矢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这位王师兄虽然名义上是师兄,但是他的实力,与那位铜皮铁骨的赵万麟相比,可就要差上不少。 根本就无法抵挡弓箭手的箭矢。 “再放!” 又是一轮箭雨。 王师兄虽然修为不错,但在如此近距离的密集箭雨下,也终於支撑不住。 “噗——” 一支箭矢射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呵呵”的声音。 鲜血从喉咙涌出。 冯天纵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是他身边的一名先登死士驾著渔船,在西拉河上远远地看到的——码头上尸横遍地,战舰甲板上血跡斑斑。 “你是说,六扇门派了两个高手过来,结果被冯青狼、冯断岳他们给杀了?” 冯天纵颇为惊讶。 在他想来,自己这边又是弓箭,又是战舰,又是床弩——这些情报,通县的县令不可能不上报。 可朝廷居然只派了两个人来? 这是过分轻视,还是过分自大? 又或者——是县令陈耀祖压根没跟上面说实话? 原本冯天纵的打算,是藉此试探朝廷的反应,看看他们有多重视他。 但没想到,朝廷似乎並不重视,居然只派了两个六扇门的捕头过来。 而这两个人,还都死了。 冯天纵沉默了片刻。 “现在六扇门派来的人被杀了,郡城那边只怕要震怒。” 他站起身,走到船舱的窗前,望著远处暮色中的河面,语气骤然转冷: “这样下去,有点危险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你马上去给冯青狼和冯断岳传信——让他们今夜动手。” “將船上的床弩拆下来,带上十八名弓箭手,去进攻刘家和方家。” “將这两家,满门杀光。” 先登死士单膝跪地:“需要属下一起出手吗?” “不需要。”冯天纵摆了摆手,“你传完讯就回来。” 先登死士领命而去。 冯天纵重新坐回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杀了郡城派来的六扇门捕头,这肯定是大事。郡城必然震怒。 但如果——杀人的都死了呢? 郡城那边再怎么震怒,对著一群死人,也只能是无能狂怒。 最多,也就是找县令陈耀祖的麻烦罢了。 谁还会来专门追查他冯天纵——一个早已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中的小嘍囉? 按照冯天纵原本的计划,他是准备牺牲冯毅和几个枪兵、弓箭手的。 冯青狼和冯断岳两个先登死士,毕竟没有参与杀官差,也没有使用弓箭,本可以保全。 但没想到,官府根本不讲证据,直接將他们也一网打尽了。 事实上—— 就算冯天纵不给他们起名叫“冯青狼”和“冯断岳”,官府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无论他们叫什么名字,都会被刘家和方家搂草打兔子,顺手除掉。 原因很简单。 他们占了属於这两个县城大族的利益。 在利益面前,名字只是藉口。没有这个藉口,他们也会找到別的藉口。 冯青狼接到命令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看完信,將信纸凑到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 “冯断岳。” “在。” “將军有令——今夜进攻刘家,满门不留。” 冯断岳没有任何犹豫,只是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冯青狼转身走向码头,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去把床弩从战舰上拆下来。弓箭手全部带上。” 一个时辰后。 四辆牛车缓缓驶过通县的街道。 两辆车上盖著油布,遮住了拆卸下来的床弩部件。另外两辆车上,坐著十八名身披斗篷的弓箭手,怀中紧抱著弓箭和箭壶。 冯青狼和冯断岳走在最前面,腰间长刀未入鞘。 夜色浓稠如墨,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巡夜的更夫远远看见这支队伍,嚇得缩进了巷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刘家大宅,就在通县东街的尽头。 高墙深院,朱门铜钉,门口两座石狮子在夜色中张著大嘴,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冯青狼抬手,队伍停了下来。 “架弩。” 床弩被迅速组装起来,黑洞洞的弩箭对准了刘家的大门。 十八名弓箭手散开,在大门两侧的街道上一字排开,箭已搭弦。 冯青狼深吸一口气,拔出长刀。 刀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放。” “嗡——” 床弩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粗如儿臂的弩箭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瞬间轰碎了刘家的朱漆大门。 木屑纷飞,铜钉崩裂,厚重的门板如同纸糊一般被撕成了碎片。 “杀!” 冯青狼一声暴喝,率先冲了进去。 第二十六章 从容赴死 “敌袭——!” “有人攻进来了——!” 刘家大宅瞬间炸了锅。 灯笼次第亮起,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刘家毕竟是通县大族,府中常年豢养著上百名家丁护院。比青狼帮那种小帮派的精锐都多。 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胜在人多,又对宅院的地形了如指掌。 片刻之间,数十名家丁便从各处匯聚在一起,这些家丁护院手持刀枪,堵住了院中的各条通道。 “弓箭手,放箭!” 冯青狼一声令下。 十八名弓箭手涌入大门,在前院走廊路口处迅速列阵,將前院通往后面的走廊死死的堵住。 “嗖嗖嗖——” 箭雨倾泻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家丁应声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面对这种惨重,刘家的家丁护院也並没有退缩,可见这些人的训练有素。 他们躲在廊柱后、墙角处,借著建筑的掩护,不断向前推进。 更有悍勇之辈,举著桌板当盾牌,顶著箭雨往前冲。 “这些家丁,倒是有几分血性。”冯断岳冷冷地说了一句。 “什么人胆敢夜袭我刘家!”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三道身影从內宅飞掠而出,落在前院的照壁上。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鬚髮皆白,一身玄色劲装,手中提著一柄厚背斩马刀。正是刘家家主、通县主簿——刘成的胞弟刘宗。 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皆是四十余岁的壮年男子。左边那人手持双刀,面容冷峻;右边那人使一桿长枪,枪尖在火光中闪烁寒芒。 三人身上气血翻涌,隱隱有血气蒸腾而出—— 洗髓炼血,三人皆是。 “是你们这些姓冯的贼子!” 刘宗一眼便认出了冯青狼,怒目圆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白天杀了六扇门的人,晚上又来攻我刘家——当真是活腻了!” 冯青狼没有答话。 他只是缓缓举起长刀,刀锋指向刘宗。 “杀。” 冯青狼和冯断岳同时动了。 两人如同两头择人而噬的恶狼,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扑向刘宗。 “鐺!鐺!” 刀光交错,火星四溅。 刘宗一柄斩马刀使得虎虎生风,硬生生接下了两人的夹击。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杀我?” 他怒吼一声,斩马刀横扫而出。 冯青狼侧身闪避,刀锋擦著他的胸甲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冯断岳趁机从侧面切入,一刀劈向刘宗的后腰。 “叮——” 刘宗竟不躲不闪,任由这一刀砍在身上。刀锋切入皮肉不过寸许,便被坚韧的肌肉和气血绞住,再也劈不下去。 “洗髓炼血大圆满!”冯断岳瞳孔一缩。 刘宗冷笑一声,反手一刀。 冯断岳急忙撤退,但还是慢了半拍——左臂被斩马刀削去了一大块肉,鲜血喷涌而出。 他闷哼一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另一边,十八名弓箭手正与上百名家丁护院展开殊死搏杀。 弓箭手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轮番射击,將衝上来的家丁一波波射倒。 但家丁们人数太多,源源不断地从各处涌来。 更要命的是——刘家那两名洗髓炼血高手也加入了战场。 双刀客如同一台绞肉机,冲入弓箭手的阵列中,双刀翻飞。 “噗噗噗——” 转眼间,三名弓箭手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装弩!对准那个使双刀的!” 一名弓箭手大喊。 床弩再次装填完毕,弩箭对准了双刀客。 “嗡——” 弩箭呼啸而出。 双刀客脸色大变,拼命侧身闪避。 弩箭擦著他的肋部飞过,带走了一大片血肉——虽未致命,却让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 “放箭!” 趁他受伤,数名弓箭手同时射击。 “噗噗噗——” 七八支箭矢同时射入双刀客的身体。 他踉蹌了几步,双刀脱手,轰然倒地。 “老三!” 使长枪的高手看到同伴倒下,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悲怒的咆哮。 他枪法骤然凌厉了数倍,一桿长枪舞得密不透风,连刺带扫,瞬间又捅翻了四名弓箭手。 “装弩!” 弓箭手们拼命装填床弩。 但长枪客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他一个箭步衝到床弩前,长枪猛然刺出—— “咔嚓——” 枪尖直接捅穿了操作床弩的弓箭手的胸膛,又顺势一搅,將床弩的绞盘也搅得稀烂。 床弩——废了。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没有了床弩的压制,弓箭手们只能近身搏杀。 但他们毕竟是弓箭手,近战並非所长。 长枪客在弓箭手中来回衝杀,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枪刺出,必有一人倒下。 弓箭手们从十八人,锐减到十二人、八人、五人……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没有一个人逃跑。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漠的杀意。 即便身中数刀,依然死死拉弓,將最后一支箭射向敌人。 即便倒在地上,依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衝过来的家丁的腿,为同伴爭取射击的时间。 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让刘家的家丁们胆寒。 他们见过亡命之徒,但从没见过这种,毫不在意自身伤痛的亡命之徒—— 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才拼命,而是从骨子里,就不知道什么叫“怕”。 前院的战斗已近尾声。 十八名弓箭手,只剩最后两人。 他们背靠背站在一起,浑身浴血,箭壶已空。 两人默默拔出腰间短刀,面对著围上来的数十名家丁,面无表情。 “杀——” 二人同时冲了出去。 片刻之后,两具尸体倒在了血泊中。 但他们脚下,又多了六具家丁的尸体。 內宅。 冯青狼和冯断岳与刘宗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冯青狼身上多处刀伤,左眼被鲜血糊住,几乎看不见东西。 冯断岳更惨——左臂已经彻底废了,只能单手持刀。 但刘宗也不好受。 他虽然是洗髓炼血大圆满,但面对两名同为洗髓炼血的先登死士,也被纠缠得狼狈不堪。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两个人,根本不要命。 他砍断了冯断岳的左臂,冯断岳连看都不看一眼,反手就是一刀。 他刺穿了冯青狼的肩膀,冯青狼顺势握住刀刃,不让他抽回,另一只手的刀直奔他的咽喉。 每一次交手,这两个人都在用命换命。 第二十七章 刀盾兵营 刘宗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见过悍匪,见过临死前疯狂反扑的困兽。 但他从没见过—— 从第一刀开始,就在用命换命的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刘宗终於忍不住怒吼出声。 冯青狼没有回答。 他的眼中没有仇恨,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求生的欲望。 只有一个简单的、纯粹的念头—— 执行命令。 “杀了他。” 將军说杀,那就杀。 死? 先登死士,从被召唤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活著回去。 转折发生在一瞬间。 冯断岳突然扔掉了手中的刀。 他空著手,直接扑向刘宗。 “找死!” 刘宗斩马刀横劈而出,直接將冯断岳从左肋下劈到右腰—— 几乎將他劈成了两半。 但冯断岳没有倒。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死死抱住了刘宗持刀的手臂。 鲜血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浇了刘宗满头满脸。 “放手!” 刘宗疯狂挣扎,但一个將死之人的力量,竟大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冯青狼到了。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连人带刀,一起撞向了刘宗。 长刀从刘宗的胸口贯穿而入,从后背透出。 而冯青狼的身体,也被刘宗临死前的一拳轰碎了胸骨。 三具尸体,轰然倒地。 冯断岳至死都没有鬆手,依然死死抱著刘宗的手臂。 冯青狼的刀还插在刘宗的胸口,他自己则倒在一旁,胸口凹陷,口鼻溢血。 他的眼睛还睁著。 但已经没有了光。 刘家內宅,一片狼藉。 使长枪的高手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二哥!” 他扑到刘宗身边,却发现刘宗早已没了气息。 “二哥——!” 悲怒的嚎叫声迴荡在刘家大宅的上空。 他就是刘道——刘家如今唯一倖存的洗髓炼血高手。 环顾四周,满目疮痍。 前院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上百具尸体——弓箭手、家丁、护院,血肉模糊,难以分辨。 刘家上百名家丁护院,战死过半。 三名洗髓炼血高手,折了两个。 而进攻的那些人—— 冯青狼、冯断岳、十八名弓箭手——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刘宗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什么仇,什么怨?值得这样来报復他们刘家? 他们刘家做过什么这么得罪人的事情吗? “什么?!六扇门的高手被杀了?” 县令陈耀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被谁杀的?凶手呢?!” “回县尊——” 衙役低著头,声音压得极低: “六扇门的两位大人,被青狼帮的冯青狼和西河帮的冯断岳联合水匪,用床弩射杀。 隨后这些凶徒连夜袭击了主簿刘成家,最后被刘家护院击杀。” “凶手……都死光了?” 陈耀祖愣了片刻,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也好。”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自语道: “总算对郡府也能有个交代了。” 至於有没有幕后黑手,那就不是县令该考虑的问题了,考虑这些,只能给自己添麻烦。带不了任何一点好处。 甚至假如有人提出这种想法,那都是对他陈县尊的不尊重。 当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件事情到此为,就此结束了,对陈县尊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远在荒岛上的冯天纵,自然不知道县衙里发生的这一幕。 但他不需要知道。 因为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派冯青狼和冯断岳带著弓箭手去袭击刘家,他们基本上就死定了,回不来了。就算將刘家杀光,他们还要去袭击方家。 两个人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对抗整个县城的高手。 但他们不会白死。 他们打破了县城中那牢不可破的势力枷锁。 这一次之后,青狼帮、西河帮,应该都会被官府剿灭——毕竟他们的帮主杀了官。就算其他帮眾没有参与,也会被牵连进去。 旧有的势力被打破,整个县城的格局,必將重新洗牌。 而这——就是他冯天纵的机会。 不管县城中因为这件事掀起多大的风暴,冯天纵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荒岛上修炼武功。 两名先登死士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保护之余,也在一旁修炼。 手中有足够的银子,冯天纵开始大兴土木。 他先花费三千两银子,建造了刀盾兵营。 刀盾兵营——每周可招募七名刀盾步兵。招募费用:20两/人。 七名刀盾步兵,全部招募。 紧接著,他又花费两千五百两银子,建造了大本营。 大本营——城堡中每周可招募的兵员数量,提升百分之五十。 两天的时间转瞬而过。 城堡中的时间又到了星期一。枪兵岗楼、射手兵营、刀盾兵营、先登死士营——全部恢復了招募名额。 拥有大本营之后,各兵营可招募兵员全部提升了一半: 枪兵——可招募21人,招募费用:6两/人。 弓箭手——可招募13人,招募费用:10两/人。 刀盾步兵——可招募10人,招募费用:20两/人。 先登死士——可招募6人,招募费用:30两/人。 冯天纵手中原有两万两银子。建造大本营和刀盾兵营后,还剩一万四千五百两。 他扫了一眼招募列表,没有丝毫犹豫。 全部招满。 二十一名枪兵、十三名弓箭手、十名刀盾步兵、六名先登死士——一次性全部招募出来。 荒岛上,原本只有冯天纵和两名先登死士和七名刀盾步兵的营地,瞬间多了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小小的荒岛,顿时变得拥挤了起来。 但冯天纵看著这些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的士兵们,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安全感。 有了足够的人手,冯天纵又花费两千两银子,建造了两艘一级战舰。 之前那艘战舰还留在县城码头上——他没敢派人去开回来。 战舰目標太大,万一有人跟踪,顺藤摸瓜找到荒岛,那就前功尽弃了。 冯天纵先派了几名枪兵,驾著渔船去了一趟原本准备建立水寨的岛屿。 他还在那座岛上埋了八千两银子。就是怕暴露行踪,所以没敢全部带走。 枪兵回来稟报——岛上一切如旧,没有被人来过的痕跡。 冯天纵鬆了口气。 看来县城那边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有余力来搜查清波湖中的荒岛。 既然如此,他便让士兵们全部转移到那座岛屿上,砍伐树木,搭建营房,正式开始建设水寨。 五十九名士兵同时动工,进度飞快。 而冯天纵自己,则带上全部的银子,独自返回了另一座无人荒岛。 八名先登死士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 “再等几天。” 冯天纵盘膝坐在礁石上,望著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神色平静。 等县城的风波彻底平息,等郡府的反应尘埃落定,等所有人都以为“大江帮”已经覆灭—— 他再出手。 第二十八章 现在我们叫平江帮了 通县这几天,却是翻了天。 原本横行县城二十年的青狼帮和西河帮,忽然间就被衙门剿灭了。 一时之间,大快人心。无论是码头上的力工,还是街上的小摊贩,全都笑逐顏开。 仿佛没有了青狼帮和西河帮,他们就有好日子过了一般。 可惜—— 还没等他们高兴一天,原青狼帮的地盘,就被猛虎帮占据了。 这猛虎帮没有了对手,后台又硬,刮地皮比青狼帮还要狠。 原本青狼帮收一成保护费,猛虎帮直接收两成。街面上的小商小贩们,笑容还没褪去,就换上了比从前更苦的脸。 码头那边,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刘家虽然遭遇重创,但码头向来是他们的地盘。主簿刘成没有死,猛虎帮还是没敢插手码头。 可遭遇重创的刘家,暂时也无暇顾及。家中高手死伤惨重,他们还忙著舔舐伤口呢。 於是码头就成了三不管地带。 没有了西河帮去跟商船接洽、分配活计,码头上的工人们为了爭抢扛活的工作互相压价,时不时还要爆发斗殴。 不少附近的地痞流氓也嗅到了腥味,纷纷涌入码头,想在这块油水丰厚的地方分一杯羹,更是加剧了混乱。 反而还不如西河帮在的时候有秩序。 冯天纵这几天,专心修炼,实力每天都在飞速提升。 平江桩功在藏书馆的加持下,气血转化的效率远超常人。短短数日,他的力量已经突破到了五百斤。 他每天都会派出四名先登死士,分散潜入县城打探消息,只留两名在身边护卫。 这一日,先登死士带回了最新情报。 “將军,县城中的混乱逐渐平息了。郡城派来调查的人,也已经回去了。” 冯天纵停下修炼,缓缓站起身。 “回去以后的结论呢?” “据打听到的消息,郡城那边认定——大江帮已经覆灭,凶手悉数伏诛。案子结了。” 冯天纵嘴角微微上扬。 “好。看来確实没人在乎我冯天纵这个小人物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望向通县的方向: “是时候回去了。” 这一次返回县城,冯天纵做了精心的安排。 枪兵和弓箭手,全部留在盘龙岛。 这座荒岛水寨,冯天纵取名“平江寨”。岛名盘龙,寨號平江——蛰伏之龙,终有腾飞之日。 枪兵和弓箭手如今太敏感了,一旦出现在县城,很容易被人联想到大江帮的水匪。 冯天纵准备让他们暂时在岛上充当劳工,一边修建水寨,一边修炼武功。 毕竟水寨的建设也不能从外面招募劳工——谁知道招来的人里面,有没有別人的眼线? 留下一名先登死士在水寨中坐镇,冯天纵只带了七名先登死士和十七名刀盾步兵,轻装入城。 刀盾步兵个个都是锻骨大成的高手。这等实力放在从前的青狼帮、西河帮中,都能当独当一面的堂主。 更何况还有七名先登死士——七名洗髓炼血境的顶尖战力。 放眼整个通县,冯天纵现在手中的力量,已经是最强的一方了。 县衙、刘家、方家的高手加在一起,都未必打得过他麾下这二十四人。 冯天纵站在船头,看著通县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这一次回去以后,你们直接去占领码头,恢復码头的秩序。” 冯天纵站在船头,背对著眾人,语气平淡: “不过大江帮这个名字不能用了。换个名字——就叫平江帮。” 他顿了顿: “意思是摆平大江上下游。” 冯天纵转过身,目光落在为首的那名先登死士身上: “从今天起,你就叫赵龙江,是平江帮的帮主。” 他留了两个先登死士在自己的身边保护,又看向其余几名先登死士: “你们几个,分別担任平江帮的堂主。” “记住——” 冯天纵语气骤然转冷: “不要主动联繫我。我现在和平江帮没有任何关係。有事情,我会派人通知你们。 你们这一次占据码头以后,要儘快恢復码头的秩序,好儘快恢復码头的赚钱能力。 还有那些趁火打劫的小混混地痞流氓,统统干掉。用这些傢伙的脑袋,来给我们平江帮立威。” “属下遵命。” 赵龙江单膝跪地,其余先登死士和刀盾步兵齐齐抱拳。 当天下午,赵龙江便带著人直奔码头而去。 此时的码头,早已不是前几天那种人流不息,往来忙碌不停的模样。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货物,散落的箩筐和断裂的扁担。几个地痞正围著一个小商贩收钱,商贩满脸惊恐,连连作揖求饶。 码头边的茶棚被砸得稀烂,棚布耷拉著,在江风中有气无力地晃荡。 力工们三五成群地蹲在墙角,每当码头进来一艘商船,都会呼啦一下涌上去一大群的力工,互相打斗,爭抢扛活的机会。 整个码头给人的感觉就两个字“混乱”。 “似乎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啊!” 赵龙江扫了一眼,皱了皱眉。 “动手。立威!” 十七名刀盾步兵散开,如同一张大网,將整个码头包围了起来。 赵龙江大步走向那几个正在收钱的地痞。 “你谁啊?” 为首的地痞歪著脑袋,上下打量赵龙江,嘴角叼著一根草棍: “识相的赶紧滚,老子现在心情不好——” 话没说完。 赵龙江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咯嘣”一声,单手就將这混混的脖子拧断了。 赵龙江这群人各个身材高大,又手持兵器,来到码头以后,本就引人注意。 这一次出手就要命,顿时让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从今天起,这个码头归我们平江帮管理了。不相干的人,都给我滚。否则,死!” 赵龙江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鬆开手,混混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 其余几个地痞互相看了一眼,撒腿就跑。 消息传得很快。 很快,混混们就匯聚了几十人,各拿刀枪的向赵龙江等人走来。 “什么狗屁平江帮,老子们都没听说过,想要码头的地盘可以,得先问过我的兄弟们答不答应。”为首的混混极为囂张的用鼻孔看著赵龙江说道。 第二十九章 惊鸿枪法 看著对面这群混混,虽然人数不少,但是连个锻骨阶段的都没有。 赵龙江连和这些人废话的心情都没有,上前一拳轰在为首大汉的胸口。 大汉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七八丈远,重重砸在一堆货箱上。货箱碎裂,木屑纷飞。 他趴在地上,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骨尽碎,內臟俱破。 只一击,赵龙江就將这为首的壮汉打死。 “洗……洗髓炼血……” 后面的混混当中,有几个修炼过武道的,虽然自身实力不行,但是眼光还是有的,这些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通县当中洗髓炼血高手就那么几个,他们都知道。没想到居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的高手。 剩下的几十名乌合之眾,听到洗髓炼血这几个字,瞬间傻了。 他们只是仗著人多,想著在刘家重新接管码头之前,来这里捞些好处的底层混混。 谁知道竟然会和洗髓炼血的高手打起来?早知道这样,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来啊。 “还有谁?” 赵龙江收回拳头,面无表情地扫视眾人。 十七名刀盾步兵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將这几十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刀盾步兵们没有拔刀——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都让这群乌合之眾腿肚子发软。 这些刀盾步兵,个个都是锻骨大成。 而这群乌合之眾,最强的也不过锻骨初期。 实力差距,犹如天堑。 “大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几个胆小的混混,第一时间就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杀!”赵龙江毫不留情的一挥手说道。 城堡当中招募出来的士兵,向来对冯天纵的命令,不会打任何折扣。 冯天纵说了要他们杀了这些占据码头的混混立威,他就不会放过一个。 几个呼吸的时间,几十人的混混全部被刀盾步兵们砍了脑袋。 只这一战,平江帮就彻底收服了码头。 赵龙江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收保护费,而是立规矩。 力工按资歷分组,活计按船只大小统一分配,不准私下抢活,不准压价。 商船靠岸,由平江帮统一接洽,装卸费用明码標价。 每个力工每天的工钱,比从前西河帮在时还多了几文。 “帮主,这样做我们会少赚不少钱啊!”一名堂主忍不住问道。 “將军说过——“赵龙江面无表情。 “要让码头上的人觉得,平江帮比西河帮好。这样他们才会拥护我们,而不是盼著下一个帮派来取代我们。 將所有力工,全部招入我们平江帮当中,从今天开始,他们就都是我们平江帮的一员了。” 堂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很快码头上的力工们全部登记造册,成为平江帮的一员。每天能够多赚几文钱不说,还不会再受到其他人的欺负。 就连码头上面的小商小贩,都想要加入平江帮。 只依靠刀盾步兵们,也无法掌控这么大的码头,赵龙江顺势,將这些人全部收入帮派当中。 平江帮的人数迅速扩张。刘家倒是风平浪静,毕竟平江帮帮主赵龙江是洗髓炼血高手,帮中几名堂主也是洗髓炼血高手。 如今刘家的实力,可是远远不是平江帮的对手。 ----------------- 安排好一切,冯天纵便换了身乾净的粗布衣裳,溜溜达达地返回了惊鸿武馆。 儘管他现在不缺钱,也有实力保住自己的钱,但是冯天纵这个身份,还是个穷鬼。 在自身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不准备暴露和平江帮的关係。 好几天没来了,他还没学到惊鸿武馆的惊鸿枪法呢。 冯天纵是大江帮文书的事情,城外的渔民知道,但武馆中的人可不知道。武馆弟子和底层渔民,那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 他也不担心被人揭发。 事实上,他也是过于谨慎了,县衙根本就没查大江帮到底有多少人。甚至都没派人去城外的鱼市。 帮派的底层小嘍囉,根本就没人会重视。也就是冯天纵太过谨慎,才躲藏了这么些天。 走进武馆大门,练武场上稀稀拉拉的,比前几天冷清了不少。想来这几天城中动盪,不少弟子都不敢出门。 “冯师弟!” 大师兄云开霽正在练武场边擦拭长枪,见到冯天纵,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可好几天没来了。” “这不是这几天城里比较乱嘛——” 冯天纵缩了缩脖子,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我就没敢来。听说混乱平息了,才敢出门。生怕招惹了什么麻烦。” “你谨慎一点是对的。” 云开霽点了点头,神色中带著几分后怕: “这几天確实乱得厉害,每天都在死人。就连洗髓炼血的高手,都死了好几个。 咱们这些小人物,还是老老实实待著为好。” 冯天纵心中暗笑,面上却连连点头:“师兄说得是。” 寒暄了几句,冯天纵话锋一转: “对了师兄,我这几天在家也没閒著,一直在练平江桩功。 现在已经能够做到掌控气血了,力量大增。想学咱们武馆的惊鸿枪法,不知道够不够资格?” “哦?” 云开霽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想不到冯师弟居然还是个天才!才入门多久,就能掌控气血了?” 他指了指练武场角落里一块黑黝黝的石锁: “那边有二百斤的石锁。你若是能举过头顶,坚持三个呼吸的时间,就算通过考核,可以学习咱们武馆的惊鸿枪法。” 冯天纵走到石锁前,打量了一眼。 二百斤的石锁,他弯腰握住石锁的把手,深吸一口气—— “嗨!” 石锁离地而起。 冯天纵双臂发力,將二百斤的石锁稳稳举过头顶。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轻鬆,手臂微微颤抖,额头也渗出了汗珠。 实际上,以他如今五百斤的巨力,举这二百斤的石锁不过是小菜一碟。但他刻意控制著力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勉强支撑。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好!可以了,放下吧!” 第三十章 站稳脚跟 云开霽拍手叫好,脸上满是讚赏: “冯师弟果然天赋不凡。这才入门多久,就有了二百斤以上的力量,比大多数弟子都要快得多。” 冯天纵放下石锁,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侥倖,侥倖。” “走吧。”云开霽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来,我教你惊鸿枪法。” 两人来到练武场后面的一片空地上。 云开霽从兵器架上取下两桿白蜡杆长枪,將一桿拋给冯天纵。 “惊鸿枪法,是咱们惊鸿武馆的看家枪法。” 云开霽握枪而立,神色认真了起来: “这套枪法共有三十六式,取意於惊鸿照影。——出枪如惊鸿照影,转瞬即逝。收枪如鸿雁掠水,看似隨意,实则暗藏杀机。” 他持枪站定,摆出一个起手式: “先看我演示一遍。” 云开霽深吸一口气,长枪缓缓抬起。 下一瞬—— 枪动了。 “嗡——” 枪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鸿雁掠过水麵,带起一阵劲风。 紧接著,长枪骤然加速,连刺三枪。 “嗤!嗤!嗤!” 云开霽脚步轻移,身隨枪走,枪隨意动。 三十六式一气呵成,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鸿雁振翅高飞,凌厉无匹;时而如鸿雁落水棲息,沉稳內敛。 最后一式—— “惊鸿一瞥!” 云开霽暴喝一声,长枪猛然刺出。 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隨即骤然收回。 快如闪电,去如惊鸿。 “好枪法!” 冯天纵由衷地讚嘆了一声。这一声讚嘆倒不是装的——云开霽的惊鸿枪法確实精妙,尤其是那种刚柔並济、动静相宜的韵味,绝非寻常枪法可比。 “惊鸿枪法的核心,在於一个『势』字。” 云开霽收枪而立,额头微微见汗: “鸿雁飞行,借的是风势。惊鸿枪法,借的是气血之势。” “出枪时,气血顺著手臂灌入枪身,枪尖自然会產生一股穿透力。” 他將长枪横在身前,指著枪身说道: “所以修炼惊鸿枪法,首先要学会將气血引导到手臂,再从手臂灌入枪身。你先试试,感受一下气血在手臂中流动的感觉。” 冯天纵握住长枪,依照云开霽的指点,引导气血涌入手臂。 以他如今对气血的掌控能力,这一步几乎毫无难度。 “不错,悟性很高。”云开霽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我一式一式地教你。” 接下来的时间,云开霽开始逐式拆解惊鸿枪法。 “第一式,鸿雁出塞——” 他缓缓演示,將每一个动作都放慢了数倍: 冯天纵照著做了一遍。 动作略显生涩,但架势已经有了七八分模样。 “不对,你的腰胯转动幅度太大了。”云开霽上前纠正,“惊鸿枪法讲究的是小动作,大力量。腰胯只需微微一转,力量就够了。转动幅度太大,反而会泄力。” 冯天纵点点头,调整了动作,再刺一枪。 这一次,枪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嗯!”云开霽眼前一亮,“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冯天纵心中暗暗记下每一个要领。 藏书馆提供的悟性加成,让他对枪法的理解远超常人。 云开霽讲一遍,他便能领悟其中七八成的精髓。但表面上,他依然保持著“天赋不错但还需要努力”的节奏,不快不慢地学习著。 一个下午的时间,云开霽教了冯天纵惊鸿枪法的前十二式。 “今天就到这里吧。” 云开霽將长枪插回兵器架上,笑著说道: “前十二式是基础,练熟了再来学后面的。不过以冯师弟你的悟性,应该用不了太久。” “多谢师兄指点。”冯天纵抱拳道谢。 “客气什么。”云开霽摆摆手,“咱们是同门师兄弟,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冯天纵告辞离开武馆,走在回去的路上,嘴角微微上扬。 十二式惊鸿枪法,他其实已经全部领悟了。 以藏书馆的悟性加成,再加上他本身对气血的精准掌控,这十二式枪法在他脑海中已经融会贯通。 但他不急。 再来两三次,將三十六式全部学完,然后—— 写成秘籍,放入藏书馆。 届时,他麾下所有的枪兵,都將自动习得惊鸿枪法。以后再招募出来的枪兵,实力都会提升不少。 那才是真正的收穫。 平江帮那边暂时也算是在这通县当中站稳了脚跟。赵龙江在码头,当眾杀了那么多混混。 官府居然都没有派人来问问。可见平江帮的立威还是很有效果的。 官府一般也不会管江湖人之间的廝杀。上一次之所以会参合进来,不过是因为那些帮派背后的大家族在发力。 现在刘家遭到重创以后,已经將刘家和方家嚇破了胆。生怕这赵龙江做出和冯青狼,冯断岳一样的事情。 冯天纵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帐目。 手中现有银两:一万三千六百余两。 每周兵员招募开支:六百三十六两。 而平江帮这边,码头每天能收入四百六十两左右。让了一部分利给力工们之后,一周下来,净收入约三千二百两。 扣除招募兵员的花费以后,还能剩下两千五百多两。不过这么多人的吃喝,习武所需要的花费,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看似很赚—— 其实就是很赚。 不过,以前的西河帮可没这么滋润。 西河帮需要將收入的大头上交给刘家,以换取官面上的庇护。还要给下面的大小头目和嘍囉们发工资。层层盘剥下来,最后剩下的才是帮派的资金。 冯天纵不需要给刘家上供。 他的士兵都是城堡招募的,不需要发工资,不需要安家费,不需要抚恤金。只要有饭吃,就能打仗。 当然,码头的日常运转还是需要人手的。冯天纵收了一批工头,让这些人负责组织力工、与往来商船谈装卸货的价格。这些工头才是真正需要开工资的人。 至於那些加入平江帮的力工——冯天纵並不需要给他们额外的工钱。 之所以收他们入帮,不过是让这些人充当眼线罢了。 有这些人在,整个码头上发生的大小事情,全都瞒不过冯天纵的耳目。谁家的船靠了岸,谁和谁起了爭执,哪个商队带了什么货——事无巨细,尽在掌握。 这才是真正的控制。从过江龙,向坐地虎的转变。 第三十一章 百年朱果 以西河帮现在的收穫,每个月除了招募士兵以及必要的花费以外,应该能够剩下八千到一万两银子。 这么多的银子,让冯天纵想想都高兴。 他將目光投向识海中的城堡。 先是逛了逛市场,发现城堡市场当中出现了一枚百年朱果,服用后可以增加五百斤的力量,更可以增加皮膜韧性,骨骼硬度。三千两银子。 这东西可以说是全面提升身体素质。 只需要一枚,就能够將冯天纵的实力大幅度的提升。起码节省他半个月的苦修。 说明在现实当中,出现了百年朱果,並且有人在卖,才能够出现在通天城的市场当中。 冯天纵实验过了,现实当中的通县,包括附近的几个村落,所有售卖的物资。 他的通天城市场当中,都会出现对应的货物。价格会比现实当中贵一倍,而且不限制数量。 现在通天城市场当中出现了百年朱果,说明现实当中,有人在卖。 百年朱果这种好东西,有价无市,都被有权势的人垄断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冯天纵当即一口气买了四个,花了一万两千两银子。 对能够提升自己实力的东西,冯天纵一点也不吝嗇。哪怕在市场当中买东西贵了一倍。那也值得。 要不然百年朱果这种高级药材,以冯天纵现在的社会关係,根本就买不到。 “看来这市场,还是得每天都过来转转才行。等有钱了,还得去大城市,大城市卖的好东西才会多。”冯天纵满意的想道。 拿出四个百年朱果,这东西和小西红柿差不多,冯天纵害怕浪费,直接整个塞嘴里。 朱果入腹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力量便从腹中炸开。 “嘶——” 冯天纵倒吸一口凉气。 那股热流如同岩浆一般,向四肢百骸蔓延。所过之处,肌肉酸胀,骨骼嘎嘎作响,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面扎刺。 普通武者吃下百年朱果,需要花费数天时间慢慢炼化药力。 但冯天纵不是普通武者。 他有英雄特性——近乎无限的体力。 他有藏书馆加成——气血转化效率翻倍,悟性提升百分之百。 別人需要小心翼翼地引导药力,生怕一个不慎就暴体而亡。冯天纵却可以全力催动气血,將药力一口气吞吃乾净。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平江桩功。 气血在体內奔涌,如同大河决堤。朱果的药力被气血裹挟著,以惊人的速度融入肌肉和骨骼之中。 冯天纵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攀升。 六百斤。 七百斤。 八百斤。 肌肉在膨胀,纤维在撕裂,又在药力的滋养下迅速重组。每一次撕裂与重组,肌肉都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韧。 九百斤。 一千斤! “轰——” 冯天纵浑身一震,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灌注全身。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是气血充盈到极致的表现。 炼皮阶段——突破了。 所谓炼皮,就是用气血反覆淬炼皮肤,使皮肤的韧性和硬度大幅提升。 到了炼皮大成,皮肤坚韧如牛皮,寻常刀剑难以割破。这便是武者踏入“外炼”的第一步。 炼劲是打基础,炼皮才是真正踏上武道之路的开始。 冯天纵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皮肤表面泛著一层健康的红润光泽,用手指按下去,能感觉到一股弹性十足的韧劲。 但这还不够。 刚刚突破炼皮阶段,只是一个开始。要达到炼皮大成,还需要大量的气血反覆淬炼。 冯天纵看了一眼桌上剩余的三枚朱果。 “正好。” 他取出第二枚朱果,毫不犹豫地吞下。 第二枚朱果的药力比第一枚来得更加猛烈。 或许是因为身体已经被第一枚朱果打开了,药力畅通无阻,如同洪水涌入了一条已经疏通的河道。 灼热的力量再次席捲全身。 冯天纵咬紧牙关,进入炼皮阶段以后,他就可以修炼金钟罩铁布衫了。 气血疯狂地冲刷著皮膜,一遍,两遍,三遍…… 每冲刷一遍,皮肤就变得更加坚韧一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发生质变——从普通人的柔软皮肤,逐渐变得如同上好的牛皮一般,既有韧性,又有硬度。 但第二枚朱果的药力,在將炼皮推进到七成左右时,便消耗殆尽了。 “还差一点。” 冯天纵没有丝毫犹豫,取出第三枚朱果,直接塞进嘴里。 第三枚朱果的药力涌入体內,与残留的第二枚药力匯合,形成了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 冯天纵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黑红色的汗液——那是身体当中的杂质,被气血冲刷出来的。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但冯天纵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內气血的运转上。 气血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全身的皮肤,將每一寸皮肤都淬炼得坚韧无比。 七成……八成……九成…… “破!” 冯天纵低喝一声。 最后一丝药力被彻底炼化,气血完成了对全身皮肤的最后一遍淬炼。 炼皮阶段——大成。 冯天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黑红色的污垢,散发著难闻的气味。但透过污垢,能看到下面的皮肤泛著一层淡淡的铜色光泽。 他隨手从桌上拿起一把小刀,在手臂上轻轻一划。 “嚓——” 刀锋划过皮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表皮都没有破开。 冯天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传来一阵舒爽的酥麻感,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力量——两千斤。 从五百斤到两千斤,只用了一个晚上。 冯天纵看了一眼檀木盒中最后一枚朱果,没有急著吃。 他想要尝试一下,如果他让手下在家中假意售卖朱果的话,他通天城市场当中,还能不能有朱果出售? 他將朱果小心地收好,然后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污垢,皱了皱眉。 “先洗个澡吧。” 第三十二章 通天城市场 手中的银子严重缩水,冯天纵还是去领主大厅逛了逛。 建造高级兵营,需要再一次升级领主大厅。不过这一次升级的费用——十万两银子。 他手中的银子远远不够。按照现在的收入,估计得攒上一年才行。 目前还能建造的建筑,只剩一个二级藏书馆。升级后可获得炼脏境的武功秘籍,建造费用一万两。 但冯天纵觉得暂时用不上。他自己还没修炼到洗髓炼血呢,炼脏境的秘籍拿到手也是白放著。 等修炼到洗髓炼血之后,再建造二级藏书馆完全来得及。不如先攒钱升级领主大厅来的划算。 目前来看,城堡中对冯天纵帮助最大的兵种,就是先登死士。个个都是洗髓炼血的高手,放在通县就是顶尖战力。 但先登死士毕竟一周只有六个。 而枪兵,一周就有二十一个。 枪兵的实力虽然差了些,但招募出来以后,他们都可以修炼。 而且这些城堡招募出来的士兵,身体素质极高,习武资质也属於中上。 只要花费一些资源加以培养,实力很快就能提升上来。 先登死士虽然也能修炼,但武道越到后面,每前进一步所需的时间就越长。 反倒是这些初级兵种,起点低、修为提升起来比较快,使用的药材也比较便宜。越到后面,对他的作用就越大。 量变引起质变。 二十一个枪兵,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长为二十一个洗髓炼血的高手。 以后数量再多些,一支完全由洗髓炼血高手组成的军队。各个以一当百。 打天下或许做不到,但是称霸一方,成为一方朝廷都不敢轻视的豪强,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炼劲阶段每月修炼,最低需要十两银子的补药,加上五两银子的伙食,一个月最低就需要十五两银子。 炼皮阶段修炼需要药浴,每月最少十五两银子,同样五两银子的伙食,一个月最低需要二十两银子。 炼骨阶段每月平均需要三十两,炼髓阶段修炼更贵,平均需要五十两。 这还是说使用一般的药材,若是使用最好的药,那价格就得上天了,他也供不起,能用一般药材就可以了。 反正城堡当中招募的士兵完全忠诚,对冯天纵的命令不打折扣,让他们修炼,他们就会全心全意的修炼。 那种仿佛机器人一般的专注,努力,一丝不苟,对武道修炼极为有利。 这些招募兵种的修炼费用,每个月就是小九百两银子。 目前来看是不多,但是隨著招募的人手越多,所需要的银子就越多。 要是冯天纵时不时的再从市场当中买点宝药。那银子就更不够了。 这么一算,十万两银子,两年都不一定能攒够。 “银子,永远都不够用啊!”冯天纵感嘆道。 “还是得想办法多赚钱才行。” 冯天纵盘算著手中的银子,眉头微皱。码头的收入虽然稳定,但要攒够十万两升级领主大厅,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就在他琢磨著怎么增加收入的时候,赵龙江偷偷来了。 “將军,刘家派人上门,邀请属下吃饭。” 赵龙江面色有些凝重: “您说刘家请我吃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把码头收回去?” “刘家?” 冯天纵冷笑了一声。 “刘家现在实力大损,拿什么收回码头?” 他靠在椅背上,隨意地说道: “既然他们请你,那就去。 该吃吃,该喝喝。事情不办。 如果他们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你该强势就强势,该掀桌子就掀桌子。” “那属下就知道该怎么办了。”赵龙江点头应道。 第二天一早,冯天纵再次打开了通天城市场。 他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缺药材可以买。 结果他注意到一件事——昨天还在售卖的百年朱果,已经不见了。 也就是说,现实中那颗百年朱果,已经卖出去了。 冯天纵心中一动。 通天城市场上的商品,对应的是现实中正在流通的货物。 如果他在现实中售卖某种东西,是不是也会出现在通天城市场上? “如果能的话,那许多珍贵的修炼资源,他就可以通过自己卖的方式,然后从通天城市场当中高价购买下来。 一些珍贵的修炼资源,比如百年朱果这种好东西,往往都是有价无市,大多数时候,想要多花钱都买不到。 所以一些珍贵的修炼资源,哪怕花费双倍的价格买下来,那也值得。” 这个念头让冯天纵兴奋了起来。 他立刻做了一个实验。 “拿著。” 冯天纵將一枚百年朱果递给身边护卫的先登死士: “你在院子里摆个摊,卖朱果。” 先登死士也不多话,接过朱果,当即將床单往地上一铺,把朱果端端正正地摆在上面,然后自己蹲在床单后面。 活脱脱一个市场里摆地摊的小贩。 只不过这个小贩,是个洗髓炼血的高手。 冯天纵再打开通天城市场,翻了一遍—— 没有。 没有他的朱果。 “是不是需要標个价?” 冯天纵让侍卫弄了块木板,写上“朱果,一百两”,摆在摊位旁边。 再看通天城市场。 还是没有。 冯天纵皱起了眉头。 “没道理啊。现实中出现的百年朱果,也不可能公开售卖,必然是私下交易的。 没道理別人卖的就能在市场上出现,我卖的就不行。” “所以应该不是地点的问题。” 他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价格的问题?一百两太便宜了,不是正常的市场价格,所以不算正规交易?” 冯天纵当即让人改了价格。 “五百两。” 再看市场——还是没有。 “一千两。” 这一次,通天城市场上终於出现了朱果。 但价格——三千两。 冯天纵盯著那个“三千两”的標价,陷入了沉思。 正常来说,通天城市场的价格,是现实价格的一倍。 但现在,他的朱果標价一千两,市场上显示的却是三千两。 这说明—— 通天城市场的价格基准,不是根据某一笔具体交易来定的,而是根据市场的普遍价格来定的。 第三十三章 狮子大开口 百年朱果真正的市场价,应该在一千五百两左右——所以通天城市场上才標三千两。 个別的便宜货,不算市场价。 “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冯天纵愤愤地想道。 “难不成捡漏不算买卖了?简直岂有此理。” 他又想了想。 “难道在这个系统的规则里,捡漏算诈骗?不算正常交易?” “市场价……” 冯天纵忽然灵机一动,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它的基准是市场价——那我要是把现实中的市场价打下来呢?” “如果我能控制某种商品在现实中的价格,让它的市场价降低,那通天城市场上的价格也会跟著降低。 到时候我再从通天城市场上购买,岂不是就能占便宜了?” 这个思路让冯天纵越想越兴奋。 “就拿鱼获来试试。”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 “反正整个通县的鱼市,已经被平江帮接手了。每天几两银子的小生意,就算亏了也不心疼。” “明天就试试——把鱼获的价格打下去,看看通天城市场上的鱼价,会不会跟著变。” 冯天纵越想越兴奋。 垄断,操控物价——这可都是能发大財的买卖。 不过他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躁动。 有资源是好事,但自身的努力也必不可少。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基。 他静下心来,继续修炼。 贵宾楼,雅间。 赵龙江带著两名先登死士,大步走了进来。 刘家家主、县衙主簿刘成,已经在席间等候。他身旁还坐著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刘家刘宗。 桌上摆满了酒菜,鸡鸭鱼肉,山珍时蔬,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席面。 “赵帮主,久仰大名。请坐请坐。” 刘成站起身,满面堆笑,亲自为赵龙江拉开椅子。 赵龙江大马金刀地坐下,也不寒暄,开门见山: “不知道刘主簿请我来,什么事?” 他懒得和这些官油子兜圈子——容易把自己绕进去。不如直来直去。 “赵帮主爽快人,那我也就直说了。” 刘成笑了笑,从桌下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双手推到赵龙江面前: “最近我刘家得了一枚百年朱果。 宝物赠英雄——如今赵帮主一统码头,接管了西河帮的地盘,在咱们通县,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了。” “所以我有意,將这枚百年朱果,送给赵帮主。” 赵龙江哈哈一笑。 他伸手將锦盒接了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直接揣进了怀里。 动作乾脆利落,毫不客气。 按照冯天纵的吩咐——该吃吃,该喝喝。拿东西,那也不必手软。 刘成一愣。 按照他多年的经验,这平白无故送东西上门,一般人都会先问问为什么,或者假意推辞一番。 像赵龙江这样,大刺刺直接拿过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也只是愣了一瞬,刘成便恢復了笑容。 “將这百年朱果送给赵帮主,是第一件事。” 刘成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第二件事嘛——我刘家想和赵帮主的平江帮,结盟。”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赵帮主初来通县,可能对本地的局势不太了解。容我为你介绍一下。” 赵龙江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咱们通县,我刘家和方家是本地世家,在通县落脚上百年了。县令陈耀祖是外来官员,一般三年一任。” “每一任县令到来后,治理地方都需要本地世家配合。我们刘家和方家,也会主动让出一部分利益给县令。你好,我好,大家好。” 刘成说到这里,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通县的猛虎帮,就是县令陈耀祖小舅子创办的。 和我们刘家支持的西河帮、方家支持的青狼帮,在通县算是三足鼎立。” “我们刘家和方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联合起来应付县令。” 说到这里,刘成的笑容收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赵帮主也知道,前阵子县里来了一伙大江帮的反贼。 仗著有些实力,吞併了青狼帮和西河帮不说,居然还敢杀进我们刘家。” 刘宗在旁边冷哼一声,显然对此耿耿於怀。 “虽然这伙反贼最后被我们刘家赶尽杀绝了——” 刘成顿了顿: “但我们刘家,也因此折损了不少实力。”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县令陈耀祖呢,因为考评的问题,估计无法升迁,也无法调走,还要在通县多待一任。所以这位陈县令,就想著敛財,往上疏通关係。” “如今方家的青狼帮被猛虎帮吞併了,我们刘家也实力大损,无力对抗县令的咄咄逼人。” 刘成放下酒杯,目光直视赵龙江: “所以这一次请赵帮主来,就是想和你结盟。” “猛虎帮如今已经统一了通县街面上的地盘,现在他们正忙著消化青狼帮的地盘,这才暂时没对码头动手。” “赵帮主也清楚,码头的利益有多大。这么大一块肥肉,猛虎帮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刘成正色的说道: “你们平江帮的实力固然很强——但猛虎帮背后有县令陈耀祖撑腰。”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 “他们猛虎帮打你平江帮可以。你们但凡敢杀人,他们就敢动用官府的力量来抓你们。打得贏也是输。” “赵帮主——” 刘成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 “你们平江帮实力够了,但缺的是官面上的关係。” “与我们刘家结盟,官面上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让陈县令不敢公器私用,利用官府的力量对付你。” “合则两利。” 刘成重新靠回椅背,笑眯眯地端起茶杯: “赵帮主,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结盟的话,刘主簿你可以为我们平江帮挡住官面的力量。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那刘主簿,我们平江帮可以为你做什么?”赵龙江也正色的说道。 “我们刘家,自然是需要赵帮主你们平江帮的力量,有些我们不好出手的事情,需要你们出手去办。 还要就是码头的利益,我们刘家要一半!作为我们庇护你们的代价。”刘成狮子大快的说道。 第三十四章 要命不给,要钱不行 “赵帮主觉得怎么样?” 刘成笑眯眯地端著茶杯,等待回答。 “我觉得——不怎么样。” 赵龙江往椅背上一靠,不屑的笑道: “收入给你们一半,还得帮你们做些见不得人的脏事儿。那我们平江帮,不成了你们刘家的狗腿子了?” 他抬起眼皮,直视刘成: “我们平江帮这些兄弟出来混江湖,就是为了钱。 谁想从我们兄弟手里掏钱,我们就跟他拼命。” “总之就一句话——要我们的命,不给。要我们的钱,不行。” 刘成还没开口,旁边的刘宗已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混帐!我们刘家帮你们挡住官面上的麻烦,你们居然想什么都不付出?真当我们刘家是软柿子吗?” “对。” 赵龙江同样一拍桌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刘宗: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觉得你们刘家现在是软柿子。跟老子拍桌子——你有那个实力吗?” 刘宗怒火中烧,手已经摸到了刀柄。 然后他看见了赵龙江身边的两个人,也缓缓站了起来。 两个人,气血翻涌,眼神冷漠。 洗髓炼血高手——而且不止一个。 刘宗的手,僵在了刀柄上。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面对三名洗髓炼血高手,再大的怒火,也只能强压下去。 他们刘家在通县横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受这种窝囊气。 如果不是大江帮的那群反贼,突然发疯了一般的进攻他们刘家,让他们刘家实力大损。洗髓炼血阶中流砥柱都死了两个。他们刘家,在这通县,哪里会受这种委屈? 就连城府极深的刘成,脸色也跟著青了几分。 无奈形势比人强。现在动手,吃亏的只能是他们。这些亡命徒真要动手,他们刘家还真的挡不住。 哪怕他刘成有官身,贵为县城主簿,但是那一晚,大江帮的反贼们已经给他上了深刻的一课。 权势,在这些亡命徒面前,似乎也没那么有用。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他挡不住! 刘成深吸一口气,当即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堆起笑容: “赵帮主,谈判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我说的条件你不接受,咱们还可以接著谈,没必要伤了和气。” 他语气放缓,却依然不失分量: “毕竟这件事,无论对我们刘家,还是对你们平江帮,都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没有我们刘家帮衬,面对县令和猛虎帮,说不定你们损失的会更多。” “我需要回去和兄弟们商议一下。” 赵龙江站起身说道:“明天再给你们答覆。” “好说好说。”刘成也站起身。 “那就明天再谈。明天中午,我会宴请方家家主、典史方德庸,咱们一起再商议对抗陈耀祖的事情。” 赵龙江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心里清楚——刘家这是知道自己吃不下平江帮,所以想拉著方家一起。 毕竟方家掌控的青狼帮也没了,同样需要一股江湖力量。 具体怎么应对,还得回去请將军拿主意。 冯天纵练了一天,实力又有所精进,惊鸿枪法前十二式也愈发熟练。 赵龙江一回来,便將宴席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將军,咱们要答应他们吗?” 冯天纵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看来是县令陈耀祖在和县里的两个大户斗法,却把我们给牵扯进来了。 想要安稳赚点钱可真难啊!总有人想要破坏咱们的安稳日子!”冯天纵感嘆了一句。 隨即冷哼一声说道: “刘家的条件太过苛刻,咱们不能答应。” 这通县,小小一个县城,真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可是不答应,只怕县令陈耀祖和刘家、方家,就要先对付我们平江帮了。”赵龙江皱眉道。 冯天纵沉默了一会儿。 论玩心眼子,他还真不是这群老狐狸的对手。 但有通天城在,他也不需要多精通勾心斗角。 “这些王八蛋,想把咱们拉到他们擅长的领域,用他们那套丰富的经验来打败我们。” 冯天纵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但我偏不按他们的想法走。” “老子要掀桌子。” “將军!”赵龙江眼睛一亮,“那我现在就召集人手,去灭了刘家和县令满门!” “不。” 冯天纵摆了摆手: “杀了县令没用。杀了一个,朝廷还会再派来一个。天下乌鸦一般黑,就算杀了这陈耀祖,以后再来的其他县令,也不会放过码头这一块肥肉。 不会看著我们安稳的赚钱,同样会想要分一杯羹。到时候还是要闹矛盾。” 他站起身,在屋內缓缓踱步,思路逐渐清晰: “这样——咱们先答应刘家,和他们平分收入。但要月结,不能提前付。” “先拖延一段时间,让我们再积攒一些力量。” 他停下脚步,声音沉了下来: “等时机成熟,就是大江帮水匪重新出马的时候了。 到时候就一举灭了刘家和方家这两家地头蛇,再威胁县令陈耀祖,让他老老实实闭嘴。” “如果朝廷派人来——” 冯天纵顿了顿: “那就把盘龙岛水寨捨弃了。从现在起,咱们就开始招募一批水匪,到时候用他们的命来顶罪。” 赵龙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两条腿走路的妙处。 一条是明面上的平江帮——白道的门面,负责码头生意、销赃、打点关係,一切见得了光的事情。 一条是暗处的水寨水匪——黑道的刀,专门干见不得人的脏活。 官府施压,就让水匪出面扛事。 出了事,水匪顶罪,平江帮全身而退。 进可攻,退可守。 黑白两道,缺一不可。只有这样,才能够安稳的走下去。 “將军,这些世家大族,就是欠收拾。总想著將咱们收下当狗。 不过將军,现在知道您和大江帮有联繫的,就只有那几个渔民,要不要將他们斩草除根? 从今以后,就再没人知道您和大江帮有关係了!”赵龙江提议说道。 冯天纵还真挺心动的,算了一下,知道他大江帮文书身份的人其实不多,不过就是几个渔民。 第三十五章 打压市价 冯天纵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气。 “算了。” 他揉了揉眉心: “终究是十几条人命。就这么杀了他们,倒显得我冷血无情。还是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吧。” 赵龙江微微一愣,等待下文。 “这样——” 冯天纵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悄悄放出消息,就说平江帮悬赏追查当初大江帮的漏网之鱼。 有知道消息的,来平江帮报信,赏银一两。” 他顿了顿: “如果真有人来领赏——弄死他。” 赵龙江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这些从通天城当中招募出来的士兵,都是冯天纵的死忠。 別说冯天纵让他们杀人,就算冯天纵让他们去死,他们也绝对不会犹豫半分。 “至於剩下那些不愿意出卖消息的人——” 冯天纵嘴角微微上扬: “再放出消息,说他们知情不报,平江帮准备收拾他们。让他们自己偷偷跑吧。” “有愿意逃跑的,都安排水寨那边的枪兵,去给他们送五十两银子。就说感谢他们没有出卖大江帮,並且强行將他们收入大江帮当中。 有了这个由头,他们就不敢主动去和人说我冯天纵是大江帮的人了。” 赵龙江抬起头,看了冯天纵一眼。 五十两银子,对於底层百姓来说,足够跑到另一个县城,重新开始生活了。 “属下遵命。”赵龙江抱拳应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今天,通县鱼市所有鱼获,全部半价出售。” 赵龙江接到命令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 “將军,咱们鱼市的利润本来就不高,再砍一半,那不是赔本买卖吗?” “让你卖你就卖,別问那么多。” “属下遵命。” 赵龙江虽然不理解,但將军的命令,他从来不打折扣。 当天上午,平江帮控制的鱼市就掛出了新的价牌。 鯽鱼,原价八文一斤,现价四文。 草鱼,原价十二文一斤,现价六文。 鰱鱼,原价十文一斤,现价五文。 …… 所有鱼获,一律半价。 消息一出,整个通县都炸了锅。 买菜的大娘们奔走相告,提著篮子蜂拥而至。不到半个时辰,鱼市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平江帮这是疯了吧?” “管他疯没疯,便宜就行!” “多买点多买点,说不定明天就涨回去了!” 通县其他几家零散的鱼贩子,本来就竞爭不过平江帮的鱼市。如今平江帮直接半价倾销,他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只能咬著牙跟著降价。 不降?那就一条鱼都別想卖出去。 短短一天之內,整个通县的鱼价,全线腰斩。 冯天纵並不关心鱼市赔了多少钱。 他关心的,是通天城市场上的变化。 傍晚时分,他再次打开通天城市场,找到了鱼获的页面。 鯽鱼——原价十六文,现价八文。 草鱼——原价二十四文,现价十二文。 鰱鱼——原价二十文,现价十文。 全部跟著降了。 而且依然严格遵循著那个规律——通天城市场的价格,是现实市场价的一倍。 现实中鯽鱼降到了四文,通天城市场就变成了八文。 现实中草鱼降到了六文,通天城市场就变成了十二文。 分毫不差。 “成了。” 冯天纵的嘴角缓缓上扬。 他的猜想完全正確——通天城市场的价格,是跟著现实中的市场价联动的。只要他能在现实中压低某种商品的价格,通天城市场上的价格就会同步下降。 反过来说—— 如果他能在现实中垄断某种商品,將价格打到最低,然后从通天城市场上大批量的购买囤积。 等到恢復原价。 那就是纯赚一倍的利润。 “渔获的利润太薄,不值得操作。”冯天纵自言自语道,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但如果换成珍稀的药材呢?换成矿石呢?换成那些高价值的商品呢?” 他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只要我能垄断某种商品在一个地区的供应,就能利用这个漏洞,以平价,大量的购买珍稀商品。” “低买高卖,空手套白狼。” 冯天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条路,走通了。 但现在还不是大规模操作的时候。他手中的资源有限,能垄断的商品也有限。 最关键的还是手中的银子有限。就如同百年朱果这样的好东西,就算价格打下来一半,他也买不起几个。 鱼获只是一次试验,证明了这条路可行。 真正要赚大钱,还得找到一种高价值、且他有能力垄断的商品。 “慢慢来。” 冯天纵合上通天城市场的界面,重新盘膝坐下,继续修炼。 “先把实力提上去,其他的,都会有的。” 赵龙江带著两名先登死士前往贵宾楼。 刘家还想將见面的地点订在他们家。赵龙江又怎么能他牵著鼻子走,最后还是將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贵宾楼。 这一次,雅间里不止刘成和刘宗,还多了四个人——方家家主、通县典史方德庸,以及他的弟弟方德义。还有县衙的两位捕头,陈捕头和方捕头。 方德庸五十出头,留著三缕长须,一身官袍穿得笔挺,坐在那里自有一股威严。 方德义则是四十多岁的壮年,身材魁梧,腰间掛著一柄长刀,一看就是练家子。 “赵帮主,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本县典史方德庸,这位是方家方德义。 这位,是本县的陈放陈捕头,也是我刘家的女婿。 这位,是方家的方德平方捕头。” “赵帮主,久仰大名。” 方德庸端起茶杯,笑容温和,但眼神中却带著几分审视。 “方大人客气了。” 赵龙江抱了抱拳,大马金刀地坐下。 对方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更是將本县的两位捕头都请来,就是明確的告诉他,这通县,他们刘家和方家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主簿,典史,再加上两位捕头,这些人联合起来,几乎就能將县太爷陈耀祖给架空了。 难怪他们有信心能够帮平江帮抗住县衙的压力。 刘成在一旁笑著打圆场:“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把话说清楚。” 他看向赵龙江:“赵帮主昨天回去,想必已经和兄弟们商议过了。不知道考虑得如何?” 第三十六章 各怀鬼胎 “我们平江帮的兄弟们商议过了。” 赵龙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大家都觉得,码头是我们平江帮打下来的,凭什么要分给別人?” 刘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方德庸放下茶杯,声音沉了几分:“赵帮主,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码头的生意虽然是你们打下来的,但能不能守得住,那可就不一定了。” “方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赵龙江挑了挑眉。 “意思很简单。” 方德义冷笑一声,手按在刀柄上: “猛虎帮背后有县令撑腰。 你们平江帮再能打,难道还能跟官府对著干?到时候县令一句话,你们就是通缉犯,人人喊打。” “更何况——” 刘宗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码头上那么多力工、商船,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比如货物丟了、船沉了,你们平江帮可担待不起。” 赵龙江眯起眼睛,盯著刘宗看了几秒。 刘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所以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不不不,赵帮主误会了。” 刘成连忙摆手,笑容重新堆了起来: “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 码头的生意,离不开官面上的关係。 我们刘家和方家,在通县经营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都有人脉。有我们帮衬,你们平江帮才能安安稳稳地做生意。” “这不是威胁,这是合作。” 方德庸接过话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赵帮主,你们平江帮有实力,我们两家有关係。强强联合,才能在通县站稳脚跟。” 赵龙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雅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茶水倒入杯中的声音。 “那你们想要多少?” 赵龙江终於鬆口了。 刘成和方德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得意。 “码头收入,我们要八成。”刘成伸出一只手,“今时不同往日,昨天,只有你我两家,咱们五五分帐,公平合理。 但是现在,既然方家加入了进来,那他们的一份就必不可少。我们刘家要四层,方家四城。” “只给我们平江帮这么多兄弟留两成?” 赵龙江冷笑一声: “做梦!” “那赵帮主觉得多少合適?”方德庸不紧不慢地问道。 “五五分,我们平江帮一半,剩下的一半你们两家再分。” 赵龙江狠厉的说道:“我们平江帮的兄弟们拿命在拼,你们动动嘴皮子就想拿一半? 不可能。我回去也没办法和兄弟们交代。 那还不如和你们拼个鱼死网破,谁输还不一定!” 刘宗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来:“赵帮主,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这一次,刘宗,方德义,还有两位捕头都在,他们拥有四名炼髓换血高手。自觉可以在实力上压的住赵龙江一头。 “那你们想怎么样?” 赵龙江也一拍桌子,毫不畏惧的站了起来: “不服?那就来试试!” 他身后的两名先登死士同时站起,气血翻涌,眼神冰冷。 雅间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方德义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刘宗也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都坐下,都坐下。” 刘成连忙打圆场: “谈判嘛,有来有回才正常。赵帮主,五成確实有点高,那咱们各退一步——给你们四成如何?” “不行。”赵龙江斩钉截铁:“最少一半。” 方德庸摇了摇头:“我们毕竟是两家分,而且衙门里面,上上下下也需要打点,最多给你们四成。” 赵龙江瞪大了眼睛: “你们这是狮子大开口!” “赵帮主,你也要体谅我们的难处。” 方德庸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我们两家要帮你们摆平官面上的事,要打点上上下下的关係,要应付县令的盘剥。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六成,已经是最低了。” “而且——” 刘成补充道:“你要是不同意,我们两家,就联合猛虎帮,先將你们平江帮赶出通县。” 赵龙江沉默了很久。 他看看刘成,又看看方德庸,最后长长地嘆了口气。 “行吧。” 他像是认命了一般,颓然坐回椅子上: “四成就四成。不过——“ 他抬起头,盯著两人: “我有个条件。” “赵帮主请说。”刘成笑容满面。 “钱不能天天结,也不能周结。” 赵龙江缓缓说道: “码头的生意,每天都有进出,天天算帐太麻烦。我们平江帮也要养兄弟,不能天天被你们抽血。” “所以——满一个月,结算一次。” 刘成和方德庸对视一眼。 “一个月?”刘成皱了皱眉,“会不会太久了?” “不久。” 赵龙江摇了摇头:“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一个月结算一次,帐目清楚,大家都省心。” 刘成和方德庸对视了一眼,既然平江帮已经让出了利益的大头,他也不愿意太过咄咄逼人。 这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那就依赵帮主所言。” 方德庸点了点头: “一个月结算一次,每月月底,你们將六成的收入送到我们府上。” “成交。” 赵龙江站起身,抱了抱拳: “那就这么说定了。两位大人,告辞。” 他转身离去,脚步沉重,仿佛刚刚打了一场败仗。 雅间的门关上后,刘成和方德庸相视而笑。 “刘兄,这赵龙江看著凶,其实也不过如此。” 方德庸捋了捋鬍鬚,志得意满: “三言两语,就让他乖乖就范了。” “是啊。” 刘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些江湖人,终究是成不了气候。不过你说他为什么强调一定要月结? 是不是他们准备捞一票,等到月底捞够了银子就跑路?” 方德义也笑了起来: “西拉河码头富庶,就算是只有四层一个月也有三四千两银子。 而且这是细水长流的买卖,哪个多,哪个少,他们应该能够想得明白,没道理放弃的。” “確实如此” 刘成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有了平江帮这把刀,咱们就能牵制猛虎帮。让县令陈耀祖投鼠忌器。” “妙啊!” 方德庸拍手叫好: “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妙!” 几人举杯相庆,仿佛已经看到了通县的局势重新回到他们的掌控之中。 另一边,赵龙江走出贵宾楼,脸上的颓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六成?呵。” 他低声自语: “等著吧,一个月后,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第三十七章 双贏 他回到平江帮的据点,立刻去见冯天纵。 “將军,事情办妥了。” 赵龙江单膝跪地: “刘家和方家要码头收入的六成,一个月结算一次。” “六成?” 冯天纵嘴角微微上扬:“他们还真贪婪,不过六成就六成,反正——他们一两银子也拿不到。”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通县城: “让他们再得意一个月吧。一个月后——” “咱们手中的力量,就足以,將这两家蛀虫,斩草除根。” 赵龙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这是一次双贏的谈判。 刘家和方家觉得自己贏了——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拿到了码头六成的收入。 赵龙江也觉得自己贏了——他成功拖延了一个月的时间,为將军爭取到了积蓄力量的机会。 但具体谁是真正的贏家—— 还要看一个月后,谁能笑到最后。 第二天,就又是系统周一了,一大早冯天纵就打开了城堡的招募界面。 枪兵岗楼、射手兵营、刀盾兵营、先登死士营——所有兵营的招募名额都已刷新。 他没有丝毫犹豫,全部招满。 二十一名枪兵、十三名弓箭手、十名刀盾步兵、六名先登死士——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荒岛上整齐列队。 冯天纵扫视著这些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的士兵们,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 “去盘龙岛,听从赵平的调遣。” 他指了指为首的一名先登死士——这是他新任命的水寨守將,取名赵平。 “遵命。” 五十名士兵齐声应道,隨即列队向水寨走去。 冯天纵目送士兵远去,转身回到了修炼室。 接下来的时间,他要专注修炼。 修炼室中,冯天纵盘膝而坐。 他取出最后一枚百年朱果,毫不犹豫地吞下。 灼热的药力在腹中炸开,如同岩浆般涌向四肢百骸。 冯天纵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金钟罩铁布衫,这两门武功並不衝突,不过同时修炼,需要对气血极致的精细操控,稍有不慎,就容易发生意外。 不过冯天纵有英雄特性在,强大的恢復能力,不害怕任何伤势,只要不是即死类型的伤势,他几乎都不在乎。 再加上一级藏书馆的悟性加倍,气血恢復速度加倍属性。 让他在一次次同时运转金钟罩铁布衫两门武功同修以后,就逐渐適应了,熟能生巧,两门武功同时运转,再不会出现差错。 这让他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气血在体內奔涌,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全身的肌肉筋膜和骨骼。 金钟罩铁布衫两门武功同修,让冯天纵在炼骨阶段的进展也非常迅速。 金钟罩、铁布衫——这两门横练功法,是藏书馆中收录的基础功法。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实用。 练到大成,刀枪难伤,远比其他炼皮,炼骨的武者拥有更加强大的防御力。 冯天纵一边炼化朱果的药力,一边按照金钟罩铁布衫的心法,引导气血淬炼皮肉筋骨。 一天。 两天。 三天。 他几乎不眠不休,只在气血枯竭时稍作休息,然后继续修炼。 英雄特性赋予他近乎无限的体力,藏书馆的加成让他的气血转化效率翻倍——这种修炼速度,寻常武者想都不敢想。 第五天,冯天纵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传来一阵噼啪的爆响。 “金钟罩铁布衫——小成。” 他隨手从墙角拿起一把长刀,在手臂上轻轻一划。 刀锋划过皮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表皮都没有破开。 他又加大了力气,用力一砍。 “鐺——” 刀锋砍在手臂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刀锋被弹开,只留下一道红印。 冯天纵满意地点了点头。 金钟罩铁布衫小成,已经有了几分刀枪不入的架势。若是练到大成,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盘龙岛上,水寨的建设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一百名士兵日夜不停地砍伐树木、搭建营房、修筑码头。短短几天时间,水寨已经初具规模。 三座木质营房拔地而起,可以容纳上百人居住。码头也修好了,可以停泊两艘战舰。岛上还修了一圈木柵栏,虽然简陋,但也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 更让冯天纵满意的是——士兵们的实力也在稳步提升。 枪兵和弓箭手们本就是城堡招募出来的精锐,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再加上藏书馆中收录了平江桩功和惊鸿枪法,他们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短短几天时间,二十一名枪兵中,已经有十五人成功掌控了气血,进入了炼劲阶段。 十三名弓箭手中,也有八人突破了。 这种修炼速度,放在外面的武馆中,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在城堡士兵这里,却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们本就力量惊人,体质过人,突破炼劲阶段,不过是水到渠成。 除了士兵的修炼,水寨还在做另一件事——招募水匪。 赵平按照冯天纵的吩咐,派人去附近的村落和码头,暗中招募那些地痞流氓、败类恶棍。 这些人,有的是欠了赌债无处可逃的,有的是犯了事躲避官府的,还有的纯粹是好吃懒做、不务正业的混混。 赵平给他们开出的条件很简单——加入水寨,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五两银子的月钱。 对於这些走投无路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短短几天时间,水寨就招募了八十多个人。 这些人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战斗力几乎为零。但冯天纵要的也不是他们的战斗力——他要的,只是一群替死鬼。 等官府围剿的时候,这些人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到时候,城堡士兵全部撤回盘龙岛,留下这些水匪顶罪。 至於这些水匪的死活—— 冯天纵从来不在乎。 这些找来的替死鬼,冯天纵没让他们和城堡士兵混在一起,將他们放在另外的一座荒岛上面。只是派了二十名弓箭手管理他们。 等到官府围剿的时候,水匪们也需要表现出一定的战斗力才行。如果太弱了,就会很容易被人猜到他们是替死鬼。 这二十名弓箭手,就是冯天纵准备的,必要的牺牲品。 第三十八章 风暴前夜 “去查查刘家和方家的底细。尤其是他们有多少族人,有多少田產。既然对上了,我们就要知己知彼。等到动手的时候,不能放过一个。” 冯天纵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他们在通县经营这么多年,手上肯定不乾净。把他们做过的恶事,都给我查出来。” “属下明白。” 赵龙江领命而去。 三天后,他带著一沓厚厚的卷宗回来了。 “將军,查清楚了。” 赵龙江將卷宗放在桌上,沉声道: “刘家和方家在通县,简直是无恶不作。” 冯天纵翻开卷宗,一页一页地看著。 “刘家仗著主簿刘成的权势,这些年强占了周边村子上千亩良田。有不愿意卖地的,就派人半夜放火烧房子,逼得人家不得不卖。” “去年秋收,刘家的管家看上了东村一户人家的女儿,想要强抢回府做妾。 那家人不从,刘家就让西河帮的混混去找茬,双方打起来以后,衙役们就把那家的男人抓进了大牢。 那女儿为了救父亲,只能进了刘家的门。结果进门不到三个月,就投井自尽了。” “方家也好不到哪去。” 赵龙江翻了一页: “典史方德庸掌管户籍和治安,这些年借著清查户口的名义,不知道吞了多少好处。 有钱的,交钱就能改户籍、免徭役。没钱的,基本上年年都能摊派上徭役。” “方家是青狼帮的靠山,青狼帮的赌坊都是他们在背后支持。 欠了赌债还不起的,就逼著卖儿卖女,甚至卖老婆抵债。而这些女子,就都进了他们家开的青楼。” 赵龙江合上卷宗,冷声道: “这两家,在通县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手上沾的人命,少说也有十几条。霸占的田產,上万亩。毁掉的家庭,数都数不清。” “而且——” 他顿了顿: “因为有县衙撑腰,这些事根本没人敢告。就算有人去府衙告状,状纸还没递上去,人就被抓回来了。有几个告状的,后来都莫名其妙地死了。” 冯天纵听完,缓缓合上卷宗。 “很好。”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这样的恶人,杀了也不冤。” 这些罪证,確实搬不倒这两家地头蛇,但是等到大江帮杀光了这两家所有人以后,再將这些事情,大肆的宣传出去,就可以迅速的得到一个行侠仗义的好名声。 就在冯天纵暗中派人调查他们的时候。 通县城中,刘家和方家也没有閒著。 表面上,两家和平江帮已经达成了合作,一片和气。 但暗地里,刘家和方家都派了人,偷偷盯著码头的货运。 每天有多少船靠岸,装卸了多少货物,收了多少装卸费——这些帐目,他们都要一笔一笔地记下来。 刘成坐在书房里,翻看著手下送来的帐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平江帮,一天的收入就有三百多两。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一万两。” 他合上帐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六成,就是六千两。咱们刘家分一半,就是三千两。” “一个月三千两,一年就是三万六千两。这买卖,做得值。” 方家那边,方德庸也在算著同样的帐。 两家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就能白拿三千两银子,简直是躺著赚钱。 至於平江帮会不会在帐目上做手脚—— 他们根本不担心。 码头上的货运,他们都盯著呢。平江帮想瞒天过海,门都没有。 相比之下,猛虎帮倒是出奇地安静。 自从平江帮占据码头以来,猛虎帮一直没有动作。 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平江帮的实力,他们已经见识过了。三名洗髓炼血的高手,十几名锻骨大成的刀盾步兵,这种阵容,猛虎帮根本打不过。 更何况,平江帮背后还有刘家和方家撑腰。 猛虎帮的帮主虽然是县令的小舅子,但县令陈耀祖现在正在和刘家,方家斗法。只要猛虎帮能够按月给他上供,他才不会管太多。 所以猛虎帮只能忍著。 通县的局势,就像一个火药桶。 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刘家和方家在算计平江帮。 平江帮在拖延时间,积蓄力量。 猛虎帮在暗中观望,等待时机。 而冯天纵—— 他在盘龙岛上专心修炼,等待著一个月后的那场风暴。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风暴,即將来临。 -----------------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於通县的普通百姓来说,这一个月过得格外舒坦。 码头上的力工们发现,新来的平江帮比从前的西河帮厚道得多——工钱涨了几文,活计分配也公平,再不用为了抢活打得头破血流。 刘家和方家倒是沉得住气。一个月来,两家除了隔三差五派人到码头转一转,清点帐目,便再无多余的动作。 他们在等,等月底那一天,平江帮乖乖把银子送上门来。 到那时,他们便可以用这笔钱,多培养一些武者,將县令陈耀祖再一次压制下去,拿回他们原本的利益。 县中的权利就那么多,县令多占一份,他们就少占一份。他们之间,合作是常態,爭权夺利,也是常態。 无非就是刘家上一次被大江帮打的元气大伤,让县令陈耀祖看到了机会,趁机就多吃多占了一点。 实力的天平发生了波动,这才是衙门最近波动不断的主要原因。 至於平江帮会不会赖帐? 刘成和方德庸都不担心。 这一个月里,他们早就摸清了平江帮的底细——帮主赵龙江,洗髓炼血境界,手下还有几个同境界的堂主。 再加上二十来个锻骨阶段的刀盾手。实力確实不俗,放在通县也是一等一的势力。 但也仅此而已了,官面上没有根基,天然就要比他们低一头,他们刘家和方家,虽然在硬实力上差了些,但是却可以藉助朝廷的力量。 刘家虽然在大江帮的袭击中损失惨重,但两家加起来,依然能凑出四名洗髓炼血高手,外加两位捕头。 更別提他们背后还有官面上的力量——主簿刘成、典史方德庸,都是正经的朝廷命官。 江湖人再能打,终究是江湖人。 赵龙江若敢赖帐,那就是与官府作对。 届时一纸公文呈到郡城,六扇门的高手再次驾临,十个平江帮也得灰飞烟灭。 所以刘成很放心。方德庸也很放心。 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 …… 第三十九章 收网 盘龙岛。 冯天纵站在水寨的点將台上,望著湖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个月。 刘家和方家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他没有閒著。 码头上停泊著两艘一级战舰,还有十几条从渔民手中收购的小渔船,用来在水寨和通县之间传递消息、运送物资。 更让冯天纵满意的是兵力的增长。 一个月,四周时间。 每周,城堡中的兵营都会刷新可招募的名额。枪兵岗楼每周二十一人,弓箭手兵营每周十三人,刀盾兵营每周十人,先登死士营每周六人。 四周下来,他麾下的兵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枪兵:一百二十六人。 弓箭手:七十八人。 刀盾步兵:六十人。 先登死士:三十八人。(第一批留在冯天纵身边两个护卫) 总计三百零二名精锐士卒。 (和两家商谈以后的第二天,就又是一个周一,实际上这一个月有五个周一,再加上平江帮进入通县之前招募的士兵,实际上,冯天纵一共积攒了六周的兵力。) 这其中,最早招募的那批枪兵和弓箭手,经过一个月的修炼,第一批枪兵和弓箭手,实力全部炼皮阶段,力量过千斤。 冯天纵从中提拔了一名叫冯一的枪兵担任统领。 至於先登死士—— 三十六人。三十六个洗髓炼血境界的高手。其中六人在平江帮。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整个通县的洗髓炼血高手总和。 而这,还只是开始。 冯天纵转过身,目光落在点將台下方的训练场上。 两百名士兵正在操练,枪兵列阵,刀盾兵演练刀法,弓箭手则在远处的靶场上弯弓搭箭。 呼喝声、兵器碰撞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让这座原本荒凉的岛屿充满了肃杀之气。 “將军。”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冯天纵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冯一,他任命的枪兵统领。 “什么事?” “赵龙江派人送信来了。”冯一双手呈上一封用蜡封好的信。 冯天纵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刘家和方家派人来催帐了。问赵龙江什么时候把银子送过去。” 冯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命令。 “今天是第几天了?”冯天纵问。 “回將军,今天是第二十九天。明天便是月底。” “二十九天……”冯天纵將信纸揉成一团,隨手拋入湖中,“是时候该收网了。” 士兵们得到命令,迅速的集结了起来。冯天纵站在高台上,没有任何的废话,直接了当的说道: “明天夜里——血洗刘家和方家。鸡犬不留。” 所有招募的士兵,都是冯天纵绝对的死忠,不需要冯天纵给他们鼓舞士气,同样也不需要给他们讲道理,他只需要下命令就可以了。 士兵们从不问敌人是谁,只问敌人在哪里!冯天纵长刀所指的方向,就是他们衝锋的方向。 对这些士兵来说,冯天纵的命令,就是天理。 训练场上一片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冯天纵身上,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同样的火焰。 那是战意。 “冯一。”冯天纵点名。 “属下在!” “你率五十名枪兵、三十名弓箭兵,十名先登死士,进攻刘家。刘家如今仅剩下一名洗髓炼血高手——刘宗。 家丁护院约莫七八十人。杀光他们,鸡犬不留!” “遵令!”冯一抱拳,声音鏗鏘有力。 “好。”冯天纵点了点头,又看向他任命的水寨头领“赵平。” “属下在!” “你率十名先登死士、五十名长枪兵、三十名弓箭手,进攻方家。 方家有两名洗髓炼血高手——方德义和方德平。家丁护院约莫百人。同样鸡犬不留,满门诛绝!” “遵令!” 冯天纵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名先登死士对两名洗髓炼血,再加上弓箭手的远程压制和长枪兵的近战配合,拿下方家绰绰有余。 “剩下的先登死士和刀盾兵,都和我一起去平江帮的码头等候消息。隨时准备接应。”冯天纵命令道。 他没打算派刀盾兵去进攻这两家。冯天纵將所有的刀盾兵,都放在平江帮里面。 长枪兵和弓箭手,都在大江帮出现过,如果刀盾兵也和他们一起出现,容易被人怀疑大江帮和平江帮的关係。 “剩下的人,留守水寨。” 冯天纵环顾眾人,声音沉了下来: “记住——將所有的財物,都打包带回来。尤其是要找到地契! 有了这些地契,整个通县,百分之七十的土地,可就都是我们的了。” “属下明白!”眾人齐声应诺。 “猛虎帮和县令陈耀祖那边,暂且不动。 等灭了刘家和方家,通县便只剩下他们这一股势力。 到那时,他们若识相,便让他们多活几日。若不识相——” 他冷笑一声。 “一併收拾了。” …… 通县,码头。 赵龙江站在码头的木栈桥上,望著远处缓缓驶来的一艘商船,面无表情。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帮主。”来人是他在平江帮中提拔的一名工头,姓孙,四十多岁,原本是码头上的老力工,为人精明,做事也踏实。 “刘家的人又来了,催您明天把银子送过去。” “知道了。”赵龙江语气平淡:“让他们等著。” 孙工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帮主,有句话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刘家和方家……可不是好惹的。咱们若是不给银子,他们肯定会动用官府的力量。到那时候……” 赵龙江终於转过身,看著孙工头,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孙工头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话。 赵龙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復了平日的隨意:“去吧,告诉刘家的人——明天晚上,我会亲自把银子送到刘府。让他们备好酒菜,等著。” “是……” 孙工头躬身退下,心里却隱隱觉得,这个“明天晚上”,恐怕不会太平。 第四十章 暴风骤雨 天色刚暗下来,冯天纵便带著水寨中留守的士兵,分乘两艘战舰,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盘龙岛。 战舰没有靠岸,而是停泊在距离通县码头十里外的一处河湾中。这里河道狭窄,两岸芦苇丛生,正是藏匿行踪的好地方。 冯天纵站在船头,望著远处通县的方向。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远远望去,如同一片落在人间的星河。 “將军。”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冯天纵回过头,只见冯一和赵平並肩走来,两人皆已换上了夜行衣,腰间掛著刀剑,神色肃穆。 “都准备好了?”冯天纵问。 “准备好了。”冯一沉声道:“兄弟们已经分批上岸,埋伏在城外的树林里。只等天色再暗一些,便潜入城中。” “记住。”冯天纵竖起一根手指。 “进城之后,直奔刘家和方家。”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 “明白。” 冯天纵又看向赵平:“方家那边,方德平是县衙的捕头,手下有几十个衙役。 他今晚若在方家,一併杀了。若在县衙值夜,便暂且留他一命。等解决了方家,再去县衙收拾他。” “属下明白。” 赵平抱拳应道。 “去吧。”冯天纵摆了摆手说道:“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刘家和方家所有人的人头。” 两人齐声应诺,转身走下船头。 片刻之后,几艘小渔船从战舰旁驶离,悄无声息地滑入芦苇丛中,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冯天纵独自站在船头,望著不远处黑乎乎的县城,眼神平静。 这一个月,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刘家和方家,这两条在通县盘踞了上百年的地头蛇,今夜,便是他们的末日。 …… 夜色渐深。 通县城中,刘家大宅。 刘成坐在书房里,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神情悠然。 “老爷。”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管家躬身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人——刘宗和方德庸。 “刘兄,深夜来访,叨扰了。”方德庸拱了拱手,在刘成对面坐下。 “方兄来得正好。”刘成笑著给方德庸倒了一杯茶,“我正想著,明日那赵龙江送银子来,该如何分配,正要找你商议。” 方德庸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沉吟著道:“刘兄,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刘成挑眉。 “那赵龙江。”方德庸放下茶杯,眉头微皱,“这一个月来,他太安分了。让他交六成的银子,他便交。 而且算帐的时候,居然没有趁机做什么手脚。——这不像是一个江湖人的做派。” 刘成闻言,也沉默了片刻。 “方兄多虑了。”他隨即摆了摆手,笑道:“那赵龙江再能打,也不过是一介武夫。 他初来通县,无根无基,能攀上咱们刘家和方家,已经是烧了高香了。他有什么资格不安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刘成打断了方德庸的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然,“方兄莫忘了,咱们手里捏著的,可不只是码头那点银子。 咱们捏著的,是官面上的关係。他赵龙江若敢耍花样,明天一早,我便让陈捕头带人去抄了他的码头。 就算他想要狗急跳墙,以咱们两家联合起来的实力,他平江帮也不是对手。” 方德庸闻言,也觉得自己確实有些杞人忧天了。 “刘兄说得是。”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那便预祝咱们两家,一起发財。”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从大门方向传来。 紧接著,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如同炸了锅一般,瞬间响彻整个刘家大宅。 刘成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怎么回事?!”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刘宗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大步走向门口。 “老爷!不好了!”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衝进书房,满脸是血,声音都在发颤。 “有人……有人打进来了!好多黑衣人!见人就杀!” “什么人?!”刘成厉声喝问。 “不……不知道……他们蒙著脸……”家丁话没说完,一支箭矢从门外飞入,正中他的后心。 家丁瞪大了眼睛,身体晃了晃,扑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刘成的脸色彻底白了。 刘宗握紧长刀,回头看了刘成一眼,沉声道:“大哥,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小心!”刘成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刘宗已经衝出了书房。 前院。 冯一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身后,五十名枪兵列成三排,长枪如林,步步推进。三十名刀盾兵护住两翼,刀光闪烁,將所有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家丁一一斩杀。 刘家的家丁护院虽然有七八十人,但面对这样一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军队,根本不堪一击。 冯一一枪刺穿一名家丁的胸膛,隨即枪桿横扫,將另一名家丁抽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口吐鲜血。 “列阵!推进!”他高声下令。 枪兵们齐声应诺,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一步一步碾压过去。所过之处,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刘宗衝到前院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人的配合太默契了。进退有据,攻守兼备,根本不像江湖帮派的乌合之眾,反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不禁让他想起来一个月前,被大江帮逆贼们进攻的那一晚。同样的进退有据,同样的悍不畏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刘宗怒吼一声,挥刀冲向最前面的冯一。 冯一身边一名先登死士率先迎了上去。 “鐺!” 双刀相交,火星四溅。 刘宗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长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心中不禁大骇——这人的力量,竟不在他之下! “洗髓炼血?!”他难以置信地瞪著先登死士。什么时候,通县,又来了陌生的洗髓炼血高手? 先登死士一刀得势,便展开奔雷刀法,刀刀紧逼。 刘宗节节败退,额头冷汗直冒。这刀法他十分的眼熟,不正是当初杀入他们刘家的冯青狼和冯断岳使用的刀法吗? 第四十一章 扮猪吃老虎 眼前这个使刀的黑衣人,不仅力量不逊於他,刀法更是精妙绝伦。 “该死……”刘宗心中暗骂,只能苦苦支撑。 “我们刘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让你们一而再的杀上门来?” 而回答他的却是—— “嗖!嗖!嗖!” 三道箭矢从黑暗中射出,直奔刘宗的后背。 刘宗大惊,拼命侧身闪避。躲过了两支,第三支箭却结结实实地钉在了他的左肩上。 “啊——!卑鄙!” 他惨叫一声,左臂瞬间失去了力气。 先登死士抓住机会,一刀刺出。 “噗嗤!” 枪尖从刘宗的前胸刺入,后背透出。军队战斗,从来都不讲究单打独斗,而是讲究配合作战。 刘宗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一股鲜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声音。 刘宗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前院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七八十名家丁护院,在枪兵和刀盾兵的绞杀下,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人早已嚇破了胆,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但冯一没有给他们机会。 “一个不留。” 他冷冷下令。 枪兵们分散开来,追入各个院落,將所有躲藏的家丁、丫鬟、僕役,一一搜出,格杀勿论。 刘成和方德庸躲在书房里,听著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砰——”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冯一手持长刀,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名先登死士和十名枪兵,將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你……你们是什么人?” 刘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来人!来人啊!” 没有人应声。 外面的家丁和护院,早已被刀盾步兵们清理乾净了。 “刘大人,別喊了。” 冯一將长刀往桌上一拍,冷声道: “今夜,你们两个,谁也走不了。” 方德庸抖得筛糠一般,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好汉饶命!我方家有钱,你要多少都给你!” 刘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好汉,好汉!我刘成这辈子做了许多错事,我知罪了! 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散尽家財,离开通县,再也不回来!” 他伏在地上,满脸涕泪,身体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冯一低头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撇。 “你一个堂堂主簿——” 话还没说完。 就在这一瞬间—— 刘成动了。 他跪伏在地的身体猛然暴起,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冯一的咽喉。 与此同时—— 方德庸也动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猛然弹起,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 沉重的红木书桌裹挟著茶壶、砚台、书册,如同一面墙般向冯一砸去。 两人出手的时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从下方刺杀,一个从正面掩护。 这哪里是惊慌失措的文官? 分明是蓄谋已久的杀招。 刘成的短刀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到了冯一的喉前。刀锋上寒光闪烁,带著一股凌厉的气血波动。 洗髓炼血。 他是洗髓炼血的高手。 从始至终,他那副软弱无能的模样,全是装的。作为大家族的族长,资源不缺,武道实力自然不差。 不过这么些年,一直也没有什么动手的机会,外人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实力。 冯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他身旁的两名先登死士,反应更快。 左侧的先登死士一刀横斩而出。 “鐺!” 刀锋精准地截住了刘成的短刀。 巨大的力量顺著刀身传来,震得刘成虎口发麻。他心中一惊——这一刀的力量,绝不是普通洗髓炼血高手能有的。 “洗髓炼血高手?怎么会有这么多陌生的高手出现在通县?” 刘成还没来得及反应,右侧的先登死士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嗖——” 一道凌厉的刀光,如同奔雷闪电,劈向刘成的后背。 奔雷刀法——快如奔雷,势如闪电。 刘成拼命侧身闪避,短刀反手一挡—— “咔嚓!” 短刀应声而断。 先登死士的长刀去势不减,直接在刘成的后背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刘成惨叫一声,踉蹌著扑倒在地。 另一边,方德庸也没好到哪去。 他踢飞的书桌被冯一一枪拨飞,茶壶砚台碎了一地。 方德庸趁著这一瞬间的遮挡,身形暴退,冲向书房的窗户——他要破窗而逃。 “想跑?” 冯一冷喝一声。 十名枪兵同时出枪。 “嗤嗤嗤——” 十桿长枪如同十条毒蛇,从不同的角度刺向方德庸。 方德庸身上爆发出洗髓炼血的气血波动,双掌连拍,震开了三桿长枪。但剩下的七桿,他根本躲不过来。 “噗噗噗——” 两桿长枪刺中了他的大腿,一桿刺穿了他的肩膀。但是这些长枪却没能刺破方德庸的皮肤。 方德庸闷哼一声,这些枪兵虽然没能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各个拥有千斤的力量,也成功的將他挡了下来。 料理完了刘成的两名先登死士配合默契的將冯德勇砍倒在地。 “没用的。” 冯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以为装成不会武功的样子,偷袭我们就能跑掉?” 方德庸抬起头,眼中的惊恐已经变成了绝望。 他確实打算扮猪吃虎——先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让对方放鬆警惕,再趁机偷袭,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没想到—— 这些人,根本不吃这一套。原本是打算扮猪吃老虎,却没想到这一次真的成了猪。 刘成捂著后背的伤口,艰难地爬起来,靠在墙上。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將他的官袍染成了暗红色。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沙哑,眼中充满了不甘: “洗髓炼血的高手,怎么可能这么多?这不可能!” “在你们眼里不可能的事,在我们这里,稀鬆平常。” 左侧的先登死士面无表情地说道,手中长刀上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刘成看著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些人——不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杀人,多少会有些情绪波动,或愤怒,或兴奋,或紧张。 但这些人,什么都没有。 杀人对他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我给你们钱!” 刘成孤注一掷地喊道: “我刘家在通县经营三代,地窖里有五万两现银!全给你们!” “五万两?打发叫花子呢?你也说了,你们刘家在这通县经营三代,就攒下区区五万两银子?你这是將我们当傻子糊弄啊!” 冯一摇了摇头: “你死了,那些银子,自然也是我们的。” 刘成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刘成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我与你们无冤无仇……” 这群人的双眼里冷漠和杀意,让他瞬间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一夜——那群袭击刘家的大江帮反贼,眼中的光芒,与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你们……你们是大江帮的余孽!”他失声叫道。 “猜对了。”冯一淡淡说道。 长枪刺出。 他刘成,通县主簿,刘家之主,在这通县经营了数十年,权倾一方。到头来,竟死得这般窝囊。 尸体从椅子上滑落,瘫软在地。 冯一收枪而立,环顾四周,確认没有活口之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把所有的金银细软、地契文书全部带走。” 第四十二章新的英雄能力 同一时间,方家大宅。 赵平率领的十名先登死士,势如破竹。 方德义和方德平两名洗髓炼血高手,在十名先登死士的围攻下,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撑到,便双双毙命。 剩下的家丁护院在弓箭手的箭雨和长枪兵的衝锋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不到半个时辰,方家大宅便化作了一片血海。 赵平站在方家的院子里,看著士兵们將一箱箱金银搬上马车,面无表情。 “动作快点,撤。” 县衙。 县令陈耀祖被一阵喊叫声惊醒,披著衣服衝出门外,惊慌失措的喊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乱糟糟的?” 一名衙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惊恐:“老爷!不好了!刘家和方家……同时被贼人袭击! 喊杀声震天,有邻居前来报官,等咱们的人过去的时候,发现刘家和方家,两家满门死绝,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不过有邻居听见,有人喊什么大江帮。应该是大江帮的匪徒前来报復。” 陈耀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当然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刘家和方家,是通县的两大世家。与他们相比,他这个外来户县令,在这通县的根基浅得可怜。如今这两家同时遭难…… 灭门案,在哪里都是大案。尤其是被灭的还是当地的世家大族。不光郡府,只怕州府都要派人下来过问。 “快,你亲自带人去查,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做的。”陈县尊心中发苦的命令道。 “是!” 衙役领命而去。 很快,陈捕头就从刘家和方家返回了。 “查到了什么?”陈耀祖沉声问道。 堂下,陈捕头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回稟县尊,属下在刘家和方家当中,找到了不少箭矢和刀枪的痕跡。从现场的痕跡来看,至少有上百人参与此事,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手中还有大量的强弓硬弩。” 陈耀祖的瞳孔猛地一缩。 弓弩?还能迅速的灭亡了在通县根深蒂固的刘家和方家两大家族。对方的实力得强到什么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什么发现?” “还有一件事。”陈捕头抬起头,脸色复杂,“属下查问过附近的百姓,有人说……昨夜看到一群黑衣人从刘家出来,推著几辆马车离开的。那些人个个身材高大,手持刀枪,人数至少有七八十。” 陈耀祖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件事——大江帮的水匪,战舰,床弩,弓箭手。还有那个叫冯毅的水匪头子。 “难道……”他喃喃自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县尊。”陈捕头小心翼翼地开口,“属下斗胆猜测,昨夜之事,只怕与大江帮的余孽有关。 那伙人虽然在一个多月前被刘家剿灭了,但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党?” 陈耀祖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查下去了。 能在一夜之间灭掉刘家和方家,这股力量,已经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县令能对付的了。 若是再追查下去,没查到什么还好,要是真查到什么,惹恼了对方,下一个被灭门的,说不定就是他陈耀祖。 对方能灭门刘家和方家,就能灭门他陈县尊。 “此案……”他艰难地开口,“此案不是我们通县能够处理的,本县会上报六扇门,让他们派人来处理吧。” 陈捕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县令的意思,心中也是一宽。 “属下明白。” “去吧。”陈耀祖摆了摆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陈捕头躬身退下。 公堂上只剩下陈耀祖一个人。他望著空荡荡的大堂,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这个县令,在通县待了三年,本以为已经摸透了这里的水深水浅。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而且通县这个深潭里面,还有一条吃人的蛟龙隱藏在暗中! ----------------- 平江帮码头总部 冯天纵坐在议事堂正座,感受著城堡反馈给他的英雄能力。 在刘家与方家被剿灭以后,冯天纵就收到了城堡的反馈: “一场辉煌的胜利,英雄等级提升一。 当前英雄等级二。 获得英雄天赋:请从以下两个天赋能力当中,选择一个。 中级岩石皮肤:五千斤力量以下的攻击,將无法对您造成任何伤害。五千斤以上的力量攻击,可以减免伤害。 初级军魂:开启军魂后,在麾下士兵全部死亡之前,作为军中主將的你將不会死去。受到的伤害,將会由麾下士兵承担。(开启军魂,將消耗大量的精神)” 看到中级岩石皮肤这个进阶能力的时候,冯天纵就是眼前一亮。有这个能力,基本上洗髓炼血这一阶段的高手,將无法再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了。 但是在看到下面的这一个军魂能力以后,他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初级军魂。 有了这个能力,让他的保命能力大幅度增强了。 至於中级岩石皮肤,虽然也很好,但是以后还有再次提升的机会。 而错过了初级军魂能力,以后还能不能碰到,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冯天纵的第一选择,当然是先选择初级军魂。 冯天纵尝试开启新得到的英雄能力,他只感觉到精神在迅速的消耗。 按照他现在的状態,大概可以开启初级军魂半个小时左右。不过开启英雄能力,只需要一念之间。绝对是关键时刻的保命神技。 身边的士兵再多,如果敌人有高手实行斩首战术的话,他也会变得很危险。但是有了初级军魂这个英雄能力,斩首战术,將再也威胁不到他了。 冯天纵只是略微尝试了一下新的英雄能力。 很快,派出的队伍就回来了。 看著手下们抬著一箱箱的战利品回来,他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这一仗打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通县两大家族,一百多年的积攒。这一笔財富,应该能够迅速提升他麾下的实力。 第四十三章 清点收穫 “將军。” 身后传来冯一的声音。 他浑身浴血,大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地: “刘家已灭。刘成、刘宗及刘家满门,无一活口。” 冯一语带兴奋的说道: “缴获大量金银细软、地契文书。不过最值钱的是地契,刘家的田地遍布通县,足有八万亩。不过现银並不多,只有两万三千两。” “好。” 冯天纵点了点头。只有两万三千两现银,让他略有些失望,不过面上並未表露。 就在派人清点財物的时候,赵平也回来了。 “將军,方家已灭。方德义、方德平及方家满门,无一活口。缴获珠宝首饰五箱,地契五万亩,现银共计一万八千两。” 冯天纵嘴角一抽。 “这些个地主老財,有点钱全拿去买地了。” 刘家八万亩,方家五万亩——两家加起来,就將通县近一半的田地占据了。 还有各种珠宝首饰、古董字画、名贵玉器瓷器,这些东西也价值不菲。不过要变现,还需要时间,现在成贼赃了,短期內根本脱不了手。 儘管这一战收穫很大,但是和冯天纵期望中的收穫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冯天纵转过身,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兄弟们伤亡如何?” “我这边因为高手多,没有阵亡。”冯一沉声道,“枪兵受伤七人,弓箭手受伤四人。” “先登死士受伤一人,枪兵受伤三人,弓箭手受伤两人。”赵平跟著匯报。 冯天纵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动用的高手数倍於对方,雷霆一击之下,没有阵亡才是正常的。 真正让冯天纵发愁的,是抄家得来的这十三万亩田地,还有县城中好几处大宅院、一百多处商铺。 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上百万两银子。 可一旦他占了,那就等於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刘家和方家是他灭的。 如果以水寨的名义占据,等朝廷派人来剿灭水寨时,这些东西都会成为別人的战利品。 可就这么放手—— 冯天纵又捨不得。 两辈子了,穷人出身,从没见过这么大一笔財富。 他在屋內来回踱步,脑中飞速运转。 “看来得找陈县令谈谈了。” 冯天纵停下脚步。 如果能让陈县令配合,以官府的名义重新分配这些地產,他就可以通过平江帮暗中吃下这十三万亩田地和一百多处商铺。 只不过他现在不能站在明处。身份一旦暴露,一切前功尽弃。 “我不能出面,那就让赵龙江代表平江帮去谈。” 冯天纵在心中盘算著最坏的结果: 万一谈崩了,那就將县令陈耀祖一起干掉。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把平江帮也一起捨弃掉。反正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冯天纵和平江帮有任何关係。 富贵险中求——何况这个险,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去冒。 赵龙江去谈,谈成了,皆大欢喜。谈崩了,那就杀了县令,捨弃平江帮,从头再来。 他现在手握四万多两银子。就算所有招募出来的士兵都被干掉,他也可以很快重新崛起。 城堡在,他就永远不会输。 “既然最坏的结果,我也能够承受,那就干了!”冯天纵咬牙说道。 夜色深沉,通县县衙的大门紧闭。 赵龙江带著两名先登死士,大步走到县衙门前。 “砰砰砰——” “什么人?!大半夜的,不知道这是县衙吗?” 门房睡眼惺忪地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 一看到赵龙江那张脸,门房的瞌睡瞬间醒了。 “去通报你们县尊。” 赵龙江语气平淡: “就说平江帮赵龙江,有要事求见。” “这……这都什么时辰了……” “现在就去。” 赵龙江身后的两名先登死士向前迈了一步,气血翻涌,杀气外泄。 门房腿一软,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 一炷香后,县衙后堂。 陈耀祖披著一件外袍,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脸色很难看,从接到消息开始,他就再没睡著。 刘家和方家,两个在通县经营了上百年的世家大族,一夜之间,满门死绝,被人灭族了。 而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显然是和刚刚发生的灭门案有关。 “赵帮主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陈耀祖端起茶杯,手指微微发抖,但语气还算镇定。 “县尊是聪明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赵龙江大马金刀地坐下,开门见山: “今晚的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陈耀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刘家和方家,是大江帮的水匪灭的。” 赵龙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和我们平江帮没有任何关係。” 陈耀祖盯著赵龙江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大江帮灭的? 鬼才信。 大江帮的人不是早就死绝了吗? 但他没有戳破。 因为他知道,坐在对面的这个人,手里有足够的力量,让他也变成第三个被灭门的家族。 “赵帮主今晚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陈耀祖放下茶杯,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爽快。” 赵龙江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刘家和方家的田產、商铺、宅院,我们平江帮要接手。” 陈耀祖眉头一皱: “刘家和方家那么大的家业,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有多少田產,但是绝对不会少。这么大一笔產业,突然换了主人,朝廷那边——” “所以我说的是接手,不是抢。” 赵龙江打断他: “我需要县尊帮忙,您也知道,之前我们平江帮和刘家,方家合作,所以刘家和方家还有几个族人,加入了我平江帮。 现在刘家和方家大部分族人都已经被杀了,那剩下的族人,理应继承这两家的產业。县令大人您说是吧? 只要您帮帮忙,把这些田產的过户手续办妥。地契、文书、户籍,全部过户,让朝廷查不出任何问题。” “空口无凭,你当县衙是你家开的吗?”陈耀祖一脸愤怒的说道。 “刘家和方家,这两家百年大族,有多么大的產业?你隨便找人来就想要继承,哪有那么容易?” 第四十四章 胡萝卜加大棒 “三万亩。” 赵龙江伸出三根手指。 陈耀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现在这两家的族人,手中握著地契,足有十三万亩田地,县尊拿三万亩。剩下的十万亩,帮我们办妥手续。” 赵龙江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描淡写: “三万亩良田,按市价算,少说也值三十万两银子。县尊在通县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应该没置办下这么大的一笔家业吧?” 陈耀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三万亩。 三十万两。 这个数字,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但他毕竟是做了多年官的人,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田地的事,可以谈。但光有田地不够——朝廷那边,我需要一个交代。” 他盯著赵龙江: “刘家和方家被灭门,这是大案。郡城那边一定会派人来查。我总不能跟上面说,不知道是谁干的吧?” “这个简单。” 赵龙江嘴角一勾: “大江帮的水匪,不是还盘踞在清波湖上吗?” 陈耀祖一愣。 “我们已经查到了水匪的老巢——盘龙岛。” 赵龙江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在桌上: “岛上有八十多个水匪,都是些乌合之眾。县尊只需要派几十个衙役,带上猛虎帮的人手,就能轻鬆拿下。” “到时候,县尊亲自率队剿匪,一举端掉大江帮的老巢,擒获匪首,为刘家方家报仇雪恨。” 赵龙江將地图推到陈耀祖面前: “这份功劳,足够县尊在郡城那边交差了吧?说不定——还能因此升迁。” 陈耀祖低头看著地图,沉默了很久。 三万亩田地。 一份剿匪大功。 还有可能因此升迁。 这些条件,对於一个在通县蹉跎、仕途无望的县令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但陈耀祖也不傻。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十三万亩良田,你就给我区区三万亩?至少也得二一添作五,我要七万亩。” “不可能,我们提著脑袋拼死拼活才弄来的东西,你一句话,就想要拿大头,凭什么?”赵龙江一副愤怒的模样说道。 “就凭,没有我点头,这十三万亩田地,你们一亩也拿不到。我背后,可是大燕朝廷。”陈耀祖儘管心中害怕,但是贪婪,终究占据了上风。 “县尊说得对,您背后是朝廷。所以我们愿意分给您三万亩良田。” 赵龙江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但朝廷远在千里之外,而我的刀——就在您面前。您可知道什么叫做: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他身后的两名先登死士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气血翻涌,杀气瀰漫。 陈耀祖的脸色瞬间煞白。 “当然——” 赵龙江话锋一转,重新露出笑容: “我相信县尊是聪明人,不会做那种自毁前程的蠢事。 咱们合作,您拿田地和功劳,我们拿產业和安稳。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但如果县尊想要翻脸——”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今晚刘家和方家的下场,县尊应该已经看到了。这清波湖当中,水路纵横,隱匿其中的水匪其实也不少。 就算朝廷派人来清剿,也不一定能够一网打尽。 万一有什么漏网之鱼,想要和您拼个鱼死网破,那也不值得不是?”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陈耀祖后背一阵发凉。 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恩威並施。正是冯天纵提前给赵龙江定好的策略。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陈耀祖端起茶杯,发现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放下茶杯,长长地嘆了口气。 “赵帮主,你们平江帮——到底是什么来头?” “县尊不需要知道我们的来头。” 赵龙江笑了笑: “您只需要知道,和我们合作,比和我们作对,要划算得多。” 陈耀祖又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三万亩田地,加上剿匪的功劳——作为交换,剩下十万亩田地和所有商铺宅院的过户手续,我会在半个月內办妥。” “痛快。” 赵龙江站起身,抱了抱拳: “那就预祝县尊剿匪大捷,官运亨通。” 他转身大步离去,两名先登死士紧隨其后。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耀祖独自坐在书房中,盯著桌上那张盘龙岛的地图,久久没有说话。 三万亩田地,一份剿匪大功。 他赚了吗? 赚了。 但他也清楚——从今晚开始,他陈耀祖就和平江帮绑在了一条船上。 上了这条船,就再也下不来了。 窗外,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终於过去了。 刘家和方家一夜之间被灭门,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通县。 第二天一早,县城的茶馆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刘家和方家,昨天晚上被人灭了满门!” “谁干的?这么大的胆子?” “谁知道呢。有人说是大江帮的余孽,也有人说是猛虎帮乾的——毕竟刘家和方家一倒,通县就只剩猛虎帮一家独大了。” “嘘——小声点。这种事也敢乱说?不要命了?” 类似的议论,在通县的大街小巷隨处可闻。 但所有人都只敢在私底下窃窃私语,没有人敢公开谈论。 毕竟,能在一夜之间灭掉两个百年世家,这股力量,绝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招惹的。 荒岛,石屋。 冯天纵又一次带著所有的財產和大部分士兵躲到了荒岛上,他是连夜乘船过来的。 只是將一些不方便出手变现的资產比如一些明面上的地契,房契之类的东西,存放到了平江帮当中。 他准备让几名刀盾兵去冒充刘家和方家留存的旁支族人。用来继承这两家那庞大的田地和商铺。 县令陈耀祖虽然答应了要合作,但是人心隔肚皮,冯天纵也做好了对方向朝廷匯报的准备。 冯天纵做事,向来喜欢未虑胜,先虑败。 凡事將最坏的结果考虑在前面。那就出现什么意外,都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万一陈耀祖真的不贪那三万亩田地,也不惧怕赵龙江的威胁,向朝廷举报,他也不至於深陷险境。 第四十五章 顺利接收產业 县令陈耀祖愿意配合,事情就好办多了。 陈耀祖的效率比冯天纵预想的还要快。 冯天纵给麾下两名刀盾兵起名刘一刀和方德宝。 短短数日,刘家和方家名下的產业便完成了过户。 刘一刀以“刘家远房侄子”的身份,接手了刘家大宅。方得宝则顶著“方家庶子”的名头,入主方家老院。 两座宅子都是通县数一数二的大院,青砖黛瓦,前后三进,光是下人房就有二十余间。 但真正让冯天纵在意的,不是宅子。 而是那一百多间商铺。 粮行、布庄、丝绸铺、首饰店、药材铺——当刘一刀將清单呈上来的时候,冯天纵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以为刘家和方家只是通县的地头蛇,没想到这两家几乎垄断了整个县城的命脉。 粮食买卖,他们占了七成。 丝绸布匹,八成以上经他们的铺子过手。 药材生意,更是被他们吃得死死的,外人根本插不进来。 现在,这些全是他的了。 冯天纵盯著清单上“药材铺”三个字,忽然笑了。 他一直在琢磨通天城市场的定价规则。 之前的试探已经证实——通天城的价格,是现实市场价的两倍。而所谓的“市场价”,不是某个人私下交易的价格,而是公开流通的行情。 换句话说,只要他能压低现实中的市场价,通天城里的价格就会跟著降。 而现在,他手里握著通县所有的药材铺。 这就意味著——他说药材值多少钱,它就值多少钱。 冯天纵当即做了一个决定。 开黑市。因为黑市往往会出现一些贼赃,价格会很便宜。冯天纵想要看看,这些贼赃,算不算市场价。 如果这些半价,甚至三分之一价格出售的贼赃,也能够出现在通天城市场,那他就赚到了。 就算不行,那黑市也是一个很好的財源。怎么算都是不亏的。 他通过平江帮的渠道,向通县及周边的江湖人士放出了一个消息: 七日之后,平江帮將在通县公开拍卖一枚百年朱果。 起拍价——八百两。 消息一出,江湖上顿时炸了锅。 百年朱果,那是洗髓炼血境武者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一枚下去,至少能省半年苦修。 这种东西向来有价无市,偶尔流出一枚,少说也要一千五百两往上。 八百两?这价格简直是白送。 一时间,无数人涌向通县打探消息。 但冯天纵根本不急著卖。 他要的就是这个声势。 八百两的起拍价,本身就是一个信號——它在告诉所有人,这里有便宜的百年朱果。 而当这个价格被足够多的人知道、討论、接受之后,它就不再只是一个起拍价了。 它会变成一个锚点。 一个新的市场认知。 果不其然。通天城市场再一次出现了朱果,而且价格还降低到了两千两。 儘管比现实的价格还是高了不少,但是对这种珍稀的药材,这个价格也不亏了。 冯天纵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打开识海中的通天城市场,找到百年朱果的页面。 价格——两千两。 正好是市场价的两倍。 之前要三千两一枚的东西,现在只要两千两。 冯天纵毫不犹豫,一口气买了十五枚。 三万两银子花出去,换回十五枚百年朱果。他嘴角微微上扬。 而那枚用来“公开拍卖”的朱果,他甚至还没真正卖出去。 不过,这只是开始。 冯天纵合上清单,目光从药材铺移向粮行、布庄、丝绸铺。 没有了刘家和方家,通县大半物资的定价权,都捏在他手里。 粮价、布价、药价、丝绸价——他想让它涨,它就涨。他想让它跌,它就跌。 而通天城市场,会忠实地反映这一切。 这座小小的通县,经济命脉已经掌握在他的手中。 ----------------- 冯天纵金钟罩、铁布衫,两本秘籍同时修炼。藏书馆的悟性加成和气血恢復加成,让他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现在手中又有足够的百年朱果用来修炼,让他本就迅速的修炼进度,再次狂飆了一大截。 短短半个月,炼皮与炼骨双双突破到了大成。一身骨骼坚硬如铁,力量更是从两千斤暴涨到了三千斤。 但这还不够。 冯天纵的目標,是在炼体境达到“铜皮铁骨、金肌玉髓、血如铅汞”的极致境界。——同阶无敌。 炼骨大成之后,他没有急著突破炼髓阶段,而是继续打磨。 每天在藏书馆中修炼金钟罩和铁布衫,一遍又一遍地淬炼皮膜和骨骼,直到感觉进无可进。 將金钟罩铁布衫这两门功法都突破到圆满,获得铜皮,铁骨,金肌。 在这两门功法突破到圆满的瞬间,冯天纵的力量也隨之暴涨,足有五千斤的神力。 铜皮铁骨金肌,意味著他没有拖后腿的地方,一身力量可以完美的发挥出来。而且防御力也隨之暴涨。 现在冯天纵自身的防御力到底有多强,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让麾下先登死士尝试过,即使全力一击,也无法破开他的防御。 这意味著,儘管冯天纵才刚刚晋升洗髓炼血阶,但是他已经在这一阶段无敌了。 冯天纵开始修炼洗髓功。 洗髓功,炼髓炼血。从穿越过来歷时两个月,冯天纵终於也將实力提升到了通县顶尖这一层次。 至少在这小小的通县,他冯天纵也已经足以称得上一声高手了。 这是炼体境的最后一个阶段,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阶段。 髓为血之源,血为气之母。髓强则血旺,血旺则气盛。炼髓炼血大成之后,气血生生不息,力量暴涨,耐力悠长,方才能真正称得上炼体境大成。 冯天纵闭上眼睛,开始按照洗髓功的功法运转气血。 气血从丹田出发,沿著经脉流向全身的骨骼,渗透入骨髓之中。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骨头里面搅动,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大汗淋漓。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冯天纵走出藏书馆的那一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半个月,他几乎不眠不休地修炼洗髓功。英雄特性提供的无限体力,让他可以长时间保持高强度修炼而不必休息。藏书馆提供的悟性加成和气血恢復加成,则让他的修炼速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炼髓小成。 洗髓炼血阶段,对一般人来说,就是个水磨工夫,半点急不得,一旦出了一丝的差错,那就是个终身残疾的下场。 无论是任何人,修炼到这个阶段的时候,都需要小心翼翼,將修炼进度慢下来。 前面的几个阶段,有钱有势的人家,都可以依靠宝药来提升修炼速度,只有进入炼髓换血阶段以后,他们也只能依靠宝药来保护住自己脆弱的骨髓,免得受到伤害。 只有过了这个阶段,才能算是成为真正的高手。 而冯天纵则不同,有英雄特性在,能够迅速恢復伤势,即使进入洗髓炼血阶段,他也依然是高歌猛进。 丝毫不担心气血迅速的冲刷会损伤到骨髓。 如今他体內的气血,已经不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带著一丝淡淡的金色。那是血如铅汞的雏形——等到炼血大成,他的血液將彻底转化为金红色,如同熔化的铅汞一般,沉重而炽热。 第四十六章 通县之王 冯天纵儘管在修炼当中,也没忘了,將三万亩良田的地契,让刘一刀亲自送到了县衙后门。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任何仪式。 一个装著地契的木匣子,悄悄换了主人。 陈耀祖当天晚上就把匣子打开数了三遍。 第二天一早,他便以“整顿县境治安”为由,重新任命了一名捕头,从县衙的老人里提拔了一个他信得过的心腹。 然后,他联合猛虎帮,出兵剿匪。 目標——清波湖,盘龙岛。 这次县令出面,猛虎帮的当家二话不说,亲自带了二十几个好手隨行。 两艘官船,加上猛虎帮的快船,浩浩荡荡开进了清波湖。 盘龙岛上的水匪,是冯天纵专门为这一天准备的。 八十多个从各处招募来的地痞流氓,手里有刀,有弓,岛上还堆著几箱子从刘家和方家当中劫来的一些货物——证据確凿,罪行坐实。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棋子。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给一个神秘的大当家卖命,等著分一笔大钱。 结果等来的,是官兵和猛虎帮联手的围剿。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水匪们拼死抵抗,死伤过半,剩下的跪地投降。 捕头当场宣布,盘龙岛水匪团伙覆灭,缴获赃物若干,生擒匪眾十余人。 陈耀祖在县衙大堂上坐得端端正正,听完捕头的稟报,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 “通县境內,朗朗乾坤,岂容宵小横行!” 他当天就写了一份剿匪捷报,快马送往府城。 捷报里,他把自己写成了运筹帷幄的主心骨,把猛虎帮的当家写成了勇猛善战的义士,把两名捕头写成了衝锋陷阵的功臣。 冯天纵看著手下送来的消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一步,走得很乾净。 盘龙岛的水寨痕跡,早在十天前就已经清理完毕。原本冯天纵是准备牺牲一批弓箭手和两艘战舰的。 但是既然已经和县令陈耀祖达成了协议,那也就没有必要再牺牲他宝贵的士兵了。 两艘战船悄悄转移到了更偏僻的水道,藏在芦苇盪深处。 岛上留下的,只有那些註定要成为替死鬼的水匪,和几箱子精心布置的“赃物”。 陈耀祖得了功劳,猛虎帮出了气,官府有了交代。 皆大欢喜。 而真正的盘龙岛水寨,依然存在。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藏得更深了。 与此同时,冯天纵没有停下扩军的脚步。 识海深处,城堡的招募令已经发出了两轮。 枪兵、弓箭手、刀盾兵,先登死士一批批从虚空中凝聚成形,踏入现实,被安置在秘密营地里操练。 通县的局面,正在一点一点地稳固下来。 陈耀祖没有过河拆桥。 冯天纵观望了几天,確认县衙那边没有任何异动,这才让人收拾了行李,从荒岛上撤了回来。 在荒岛上蹲著,说到底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扫了一眼刘家大宅、又让人去打听了一圈方家大宅的情况。 刘家大宅是通县最气派的私宅,院子里种著两棵百年老槐,正厅的樑柱都是上好的楠木,连地砖都是从府城专程运来的青石板。 方家比起来就差了一截。 冯天纵当天就带人搬了进去。 住进陈家大宅的第二天清晨,他照旧出门,往惊鸿武馆走去。 惊鸿枪法还差二十四式没学完。 这套枪法,他不只是为了自己修炼——放进藏书馆之后,麾下所有枪兵都能习得,能够有效的提升枪兵的势力。 这笔帐,怎么算都值。 他穿过通县的主街,脚步不紧不慢。 冯天纵忽然想起刚来通县的时候。 那时候他走在这条街上,眼神是乱的。 看见官差要绕路,看见地痞要让道,走到哪里都得先想好退路,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人的地盘。 现在呢? 刘家灭了。方家灭了。六扇门的两个探子,埋在了清波湖底。盘龙岛的水匪,替他背了所有的黑锅。陈耀祖有把柄捏在他手心里,猛虎帮夹著尾巴做人。 整个通县,已经找不出一个能威胁他的人了。 他走在这条街上,走的是自己的地盘。 花了几天时间,在惊鸿武馆將惊鸿枪法学全了以后,就將自己写的惊鸿枪法,放入了藏书馆当中。 以后所有的枪兵,召唤出来的时候,就自带熟练级的惊鸿枪法。 傍晚时分,赵龙江匆匆赶到陈家大宅求见。 冯天纵正在后院练枪。 今天在武馆又学了两式惊鸿枪法,回来后他习惯性地反覆揣摩,將招式拆开了一遍遍地走。 听到赵龙江求见,他收了枪,隨手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汗。 “让他进来。” 赵龙江进了院子,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帮主,县令那边传话过来了。” 冯天纵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示意他说。 “陈耀祖说,主簿和典史的位置,可以给咱们平江帮一个。” 冯天纵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赵龙江继续道:“他的原话是——刘家和方家都没了,这两个位置总得有人坐。与其让外人来抢,不如给自己人。” 冯天纵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慢慢放下茶碗。 主簿、典史。 这两个位置,说起来不算什么官,连品级都没有,朝廷的吏部根本不管,全由县令自行任命。 说白了就是本地大户花钱买来的差事,管管钱粮、刑名,在县衙里有个座位。 但对冯天纵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有了这一层官府的身份,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插手县里面的方方面面。 江湖帮派要想做大,要么成为官员的黑手套,要么帮派当中有强大的高手,引得地方官府忌惮,不敢轻易的得罪。 冯天纵也了解过大燕王朝的江湖帮派,一方面是各个帮派的门人弟子加入六扇门或者军队,官场上自然就有帮助他们说话的人。 另外一方面,那些高门大派当中,也有足够强大的高手,引得地方官府忌惮,不敢轻易得罪。 大燕王朝,一些官员晚上睡觉的时候,脑袋被人砍了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江湖中人,大多数亡命徒。真逼急了,暗中刺杀的事情也从来不算少见。 江湖当中,无法无天的游侠,魔道大派,那也从来不少见。 只是现在的平江帮,还达不到那种程度,帮中现在也没有能够让官府忌惮的武道强者。那就只能选和官府合作这条路了。 第四十七章 通县主簿 “他要多少?”冯天纵问。 赵龙江伸出一个巴掌。 “五千两。” 冯天纵笑了。 五千两,买一个县衙主簿或者典史的位置。陈耀祖倒是把价格拿捏得很准——不高不低,刚好是平江帮出得起、又不至於让人觉得他狮子大开口的数目。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冯天纵问。 赵龙江显然也打听过了,当即回答道:“陈耀祖原本是要在通县连任的。 大江帮反贼的事情闹出来之后,上面对他很不满,本来打算让他在通县这种下县再熬一任。 但现在不一样了——剿匪的捷报送上去,功过相抵,估计是又往上面送了厚礼,他这一任到期之后,就算不能升迁,至少也能调到一个更好的县去。” 冯天纵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陈耀祖已经在想走的事了。 一个即將离任的县令,最需要的是什么? 银子。 升迁要打点,调任要疏通,上上下下都要餵饱。三万亩良田虽然到手了,但田產变现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他要卖官。 主簿和典史,两个位置,他只肯卖一个。 不是捨不得,是不能卖两个。两个都给了平江帮,等於把整个县衙的实权拱手让人,何况他走之后,继任的县令要是查起来,两个位置都是平江帮的人,那就太扎眼了。 卖一个,刚刚好。县衙当中实权小吏的位置,一般都是本县的大户出身的人来担任。 既能敛一笔钱,又不至於失控。陈耀祖的算盘打的很精。 冯天纵手指轻轻敲著石桌,沉吟片刻。 “主簿和典史,哪个更有用?” 赵龙江想了想:“主簿管钱粮户籍,典史管缉捕刑名。 要我说,典史更实在。前两户籍的事情,管理不到咱们平江帮的头上。 但刑名这一块,有个自己人坐在县衙里,往后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能提前得到消息。” 冯天纵摇了摇头。 “要主簿。” 赵龙江一愣。 冯天纵道:“主簿管钱粮,管户籍,管田亩登记。这些东西不显山不露水,但全是命脉。 咱们的人需要一个隨时能够增加户籍的人,咱们现在有十万亩地,如果老老实实缴税,那得交多少? 隱匿田亩,隱匿人口,都需要主簿才能做。 反而是典史的缉捕刑名对我们平江帮的帮助不大。” 赵龙江彻底服了。 “属下明白了。” 赵龙江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帮主高明。” 冯天纵没有接这句马屁,只是淡淡吩咐:“回去告诉陈耀祖,五千两明天就送过去。主簿的人选,就让刘一刀顶上。 反正他已经在冒充刘家的后人了,顺理成章地把这位置接过来,谁也说不出什么。 既然刘一刀安排了,那乾脆把方德宝也安排了吧,在县衙六科当中安排个职位,花点钱无所谓。” 赵龙江抱拳领命,大步离去。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冯天纵坐在石凳上,望著天边最后一抹暗淡的余暉,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敲著,思绪翻涌。 他原本也动过念头——不如自己去坐那个主簿的位置。好歹也算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不必整日藏在幕后。 可转念一想,心里那口气就泄了。 当主簿,免不了天天跟在县令身后,弯腰作揖,逢迎赔笑。那种卑躬屈膝的滋味,光是想想,心情都鬱闷。 在別人手底下干活,他干不来。也不想干。 別人的江湖:鲜衣怒马,烈酒狂歌,一剑光寒,恩怨分明可昭日月。 他的江湖:如履薄冰,一个身份便掺著七分假、三分险。步步算计,处处藏锋。 冯天纵忍不住自嘲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什么时候我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前台?享受所有人的仰望?” 他闭上眼,压下那股蠢蠢欲动的不甘。 “还得练啊。”声音平静下来,带著一丝篤定。 “练到我的实力,能够让六扇门忌惮,不敢轻易得罪的时候,就是我冯天纵扬名天下的时候了。” 自身的实力,到什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自从成立了黑市以后,平江帮倒是打听到了不少江湖上的事情。 炼体境是打基础,洗髓炼血以后,是炼脏境,锤炼五臟,这个时候,武者的寿命就会大幅度的提升,据说有炼脏境武者活到一百五十多岁。 武道也有长生路。 “修炼!”冯天纵取出一枚百年朱果。 没有犹豫,张口咬下了半颗,果肉入口即化。 冯天纵盘膝坐下,运转洗髓功。 藏书馆里的洗髓功法诀自动浮现在脑海中,清晰得如同刻在眼前。他按照功法的引导,將那股狂暴的药力一丝一丝地牵引、压缩、渗透,逼入骨髓深处。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洗髓,是指以气血洗炼骨髓,让骨髓產生质变。 质变就是这么一个痛苦的过程,冯天纵的衣衫很快就被汗水和秽物浸透,但他咬著牙一动不动,任由药力在体內翻涌。 半个时辰后,第一枚朱果的药力彻底消化。 冯天纵睁开眼,缓缓握了握拳。 力量在增长,不过不像以前一样提升五百斤那么多,隨著他实力的增强,这种宝药对他已经有了明显的衰减。 但是他没有停下来,直接取出了第二枚百年朱果。 这一次,他依然整颗吞下。 药力再次炸开,比第一次更加猛烈。 冯天纵的身体已经適应了这种衝击,引导药力的速度快了不少。又是一轮痛苦的洗髓。 但这一次,到了后半程,他察觉到了异样。 药力还在,但渗入骨髓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就像是一块已经吸饱了水的海绵,再往上面浇水,大部分都会顺著表面滑落。他的骨髓已经被第一枚朱果洗炼了一遍,能够吸收的杂质所剩无几,第二枚朱果的药力,有將近三成被白白浪费掉了。 饶是如此,他的力量仍然跨过了一道门槛。 洗髓炼血,小成。力量达到八千斤。所有承受的痛苦,都在这一刻,反应到了实力上。 冯天纵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面,隱约能看到血管中血液奔涌的痕跡,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河流在皮下流淌。这是洗髓炼血境的標誌——骨髓洗净之后,造血之能大幅提升,气血之盛远超炼骨境。 他又取出一枚百年朱果,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然后摇了摇头,把它收了回去。 没有用了。 百年朱果终究只是低阶宝药,药力有限。对炼皮境的武者来说,它是梦寐以求的好东西。但对已经踏入洗髓炼血境的人来说,它的药力已经不够格了。 要不然这种无副作用的炼体宝药,也不至於才一千五百两银子。 就像是一小碗米饭能餵饱一个孩子,却填不满一个壮汉的肚子。 剩下的十三枚朱果,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太大价值。 不过—— 对別人来说,它们依然是抢破头的宝贝。 冯天纵嘴角微微勾起。 正好,黑市拍卖的日子,也到了。 第四十八章 朱果拍卖 黑市就设立在码头旁边的那条街。 黑市拍卖的地点,设在平江帮码头的一座大仓库里。 赵龙江提前三天就开始布置。仓库里外打扫得乾乾净净,正中搭了一座高台,四周摆了上百把椅子。 冯天纵没有露面。 来的人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先到的是通县本地的江湖人。几个武馆的馆主,带著弟子规规矩矩地坐在后排,交头接耳,时不时朝门口张望。 其中就有惊鸿武馆的馆主萧景鸿和大师兄云开霽。 还有附近其他县城赶来的江湖中人。 然后是郡城来的人。 第一拨进来的是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身后跟著四个护卫,个个气息沉稳,步伐扎实——至少都是炼髓境的好手。 年轻人一进门就被引到了前排,大马金刀地坐下,目中无人。 赵龙江凑到暗室门口,低声道:“郡城周家的人。周家是郡城四大家族之一,那个年轻人叫周瑾,周家嫡子,今年二十六岁,据说已经是洗髓炼血大成快要突破炼脏境了。” 冯天纵点了点头,没说话。 紧接著又进来了几拨人,有的穿著统一的门派服饰,有的刻意低调,混在人群里不动声色。 但冯天纵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的气息,比通县本地的江湖人强出一大截。 “那边那个穿青衫的,是凌云剑派的弟子,带队的是他们的一个內门长老。” 赵龙江继续匯报,“还有那个戴斗笠的,属下没查出来路,但看他身边人的实力,恐怕来头不小。” 冯天纵数了数,前排坐著的,少说有七八股不同的势力。 他忽然问了一句:“为什么来这么多人?一枚百年朱果,值得郡城的大家族亲自跑一趟?” 赵龙江嘿嘿一笑:“帮主,您可能还不知道——再过一个月,就是六扇门潜龙榜重新排定的日子。” “潜龙榜?” “大燕朝三十岁以下青年高手的实力排行。”赵龙江解释道。 “每一年排定一次,上了潜龙榜的人,不光名震江湖,还能得到六扇门的招揽。 那些大家族和大门派,都铆著劲把自家的年轻弟子往榜上送。 百年朱果虽然是低阶宝药,但胜在没有副作用,能实打实地提升五百斤力量。 对那些差一步就能冲榜的人来说,这一枚朱果,可能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冯天纵明白了。 难怪来了这么多人。 他们不是衝著一枚朱果来的。 他们是衝著潜龙榜来的。 百年朱果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再进一步的筹码。 而平江帮放出去的消息里,只说了“拍卖百年朱果”,没说拍卖几枚。 这些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百年朱果这种东西,一旦发现,往往就是一整棵树,少则十几颗,多则二三十颗。 而且朱果不易保存,摘下来超过三个月就会失去药效。平江帮既然敢公开拍卖,手里说不定不止一枚。 如果能一次买到三五枚,甚至更多—— 那就不只是一个人冲榜的问题了。 而是整个家族、整个门派的年轻一代,都能更上一层楼。 这才是他们大老远从郡城赶来的真正原因。 仓库里的人越来越多,嗡嗡的议论声像是煮沸的水。 赵龙江登上高台,清了清嗓子。 “诸位!“ 声音洪亮,压过了所有嘈杂。 “感谢各位赏脸,远道而来!“ “废话不多说。今日拍卖的东西,大家都知道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子,缓缓打开。 一枚殷红色的果实躺在锦缎之上,莹莹的光芒在昏暗的仓库中格外醒目。一股淡淡的药香瀰漫开来,前排的几个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 “百年朱果,一枚。“ “起拍价——八百两。“ “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十两。“ “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前排的周瑾直接举手。 “一千两。“ 他连五十两五十两地加都懒得加,直接跳到了一千两。 这个价格一出,后排的几个本地江湖人脸色顿时苦了下来。一千两,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但对郡城来的大家族而言,这只是个开始。 “一千二百两。”凌云剑派的长老不紧不慢地举手。 “一千五百两。”另一个冯天纵不认识的中年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 周瑾皱了皱眉:“一千八百两。” “两千两。”斗笠人直接跟上。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两千两。 这已经超过了百年朱果平时的行情了。之前江湖上公认的价格是一千五百两上下。 这东西,市价是市价,但是真正需要的时候,两倍,三倍也是正常。 现在,一枚朱果的价格被喊到了两千两。 而且还在涨。 “两千两一次——“赵龙江刚要开口。 “两千五百两。”周瑾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扭头看了斗笠人一眼,目光里带著明显的警告。 斗笠人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开口。 “两千五百两一次——两千五百两两次——” “三千两。”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说话的是凌云剑派的长老。他坐得笔直,神態从容,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一棵白菜。 “三千两。”他又重复了一遍。 周瑾的脸色变了。 三千两买一枚低阶灵果,这个价格已经离谱了。但他咬了咬牙,正要开口—— 身后的护卫拉了拉他的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周瑾沉默片刻,缓缓放下了手。 “三千两一次——三千两两次——三千两,成交!“ 赵龙江一锤定音。 仓库里顿时炸开了锅。 三千两! 一枚百年朱果,卖出了三千两的天价! 冯天纵一看这个价格还不错,乾脆將手中剩下的十三枚百年朱果全部拿了出来。准备趁著这个机会一起卖了。 但议论声还没平息,赵龙江又从台下搬出了一个更大的檀木匣子。 他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著两枚百年朱果。 “第二轮拍卖——两枚百年朱果,打包出售。“ “起拍价——三千两。“ 全场譁然。 果然不止一枚! 周瑾猛地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匣子。 凌云剑派的长老也坐直了身子。 斗笠人的手按在了椅子扶手上。 第二轮的竞价比第一轮更加疯狂。 四千、五千、六千——价格像是脱韁的野马,一路飆升。 最终被周瑾以七千两的价格拿下。他付完钱的时候,脸色铁青,但眼底的兴奋掩盖不住。 然后是第三轮。 三枚打包。 起拍价七千两。 第四轮。 四枚打包。 起拍价一万两。 冯天纵在暗室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先拿一枚出来试水,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然后两枚、三枚、四枚,逐步放量。每一轮都让那些买家以为“这可能是最后一批了”,逼著他们不断加价。 而那些从郡城赶来的大家族和门派,每一个都带著“儘可能多买”的任务。他们不敢轻易放弃任何一轮,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轮还有没有。 这种恐慌,就是最好的催价剂。 四轮拍卖结束,十枚百年朱果全部售罄。 赵龙江拿著帐本走进暗室。 “帮主……” 他把帐本摊开,指著最后的数字。 “四万三千两。” 冯天纵接过帐本,扫了一眼。 第一轮,一枚,三千两。 第二轮,两枚,七千两。 第三轮,三枚,一万一千两。 第四轮,四枚,加上零散的三枚,二万二千两。 总计——四万三千两白银。 十三枚百年朱果。 他从通天城市场花两千两一枚买进来的,成本两万六千两。 卖出四万三千两。 净赚一万七千两。 而且,这还不算他自己吃掉的那两枚。 那两枚朱果,让他从初入洗髓直接突破到了洗髓炼血小成。这种提升,是多少银子都买不到的。 冯天纵合上帐本,轻轻吐出一口气。 別人以为他是找到了一棵百年朱果树。 別人以为他手里的货源迟早会断。 但只有他知道——只要他有银子,通天城市场里的百年朱果,永远不会断货。 今天是百年朱果。 明天,可以是別的东西。 第四十九章 冯天纵出手 冯天纵將那本帐册合上,让赵龙江把四万三千两银子全部搬进了內室。 他站在装满银子的木箱前,一箱一箱地清点,然后將所有银两悉数收入通天城。 银子放在现实里,他睡觉都不踏实。 银子只有放在通天城,他才真正安心——这世上再坚固的库房,也比不上识海深处那座青石城堡。 看著城堡当中一箱一箱的银子,冯天纵心情都好了起来。 算上抄家得来的银子,还有这段时间平江帮的收入,他手中已经有七万多两银子了,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升级领主大厅了,到时候,就可以建造高阶兵营了。 清点完毕,他合上帐本,起身准备离开平江帮码头,返回刘家大宅。 他刚迈出房门,前院方向陡然传来一声暴喝—— “什么人——有外敌入侵!” 门外的守卫忽然爆发出一声高喝,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慌。 冯天纵脚步一顿。 整个平江帮总部在这一声高喝之后,迅速动了起来。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刀剑出鞘的金属声此起彼伏。火把被点燃,將院子照得通亮。 平江帮的运转方式与寻常帮会截然不同——它是一支军队, 平时守卫的时候,都按照军队来,设置一明一暗两个岗哨。从不会被突袭打乱阵脚。 冯天纵停住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次黑市拍卖,他將麾下招募的士兵大半都调到了码头。 八十名刀盾兵、一百五十余名枪兵、一百余名弓箭手,外加四十名先登死士。这股力量放在通县,足以碾平任何一方势力。他本以为万无一失。 却没想到,在这通县,居然还有人敢来找他平江帮的麻烦。 警报声一响,赵龙江冲在最前面。 身后跟著十几个好手,个个气息沉稳,步伐无声,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这是先登死士一贯的风格。无论敌人是谁,无论敌人有多强,先登死士的战斗,永远都是以命搏命,一往无前。 他提刀迎上那伙翻墙而入的黑衣人,刀光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为首那人的面门。 赵龙江认出来了——拍卖会上那个神秘的斗笠人 斗笠人身形不闪不避,抬手隨意地拨开了这一刀。 就这一下,赵龙江的虎口发麻,手中长刀险些脱手。 他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斗笠人的掌风已经拍在了他的胸口。 轰的一声闷响。 赵龙江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墙上,滑落在地,口中溢出一口血,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腿使不上力气。 三个回合都没撑过。 斗笠人摘下了斗笠。 一张横肉丛生的方脸,下頜留著一把短须,眼神冷厉,扫过院子里的平江帮眾人,嘴角带著一丝不屑。 “黑潮水寨,三当家铁横江。”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號,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你们平江帮,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开黑市,拍卖宝药?”铁横江环顾四周,目光里没有半点紧张。 “今晚的四万三千两银子,还有你们手里剩下的百年朱果,全部交出来。识相的,爷爷留你们一条命。” 他身后,五个气息沉稳的汉子缓缓散开,將院子的几个出口堵死。 洗髓炼血境。 五个。 加上铁横江本人——炼脏境。 剩下的十几个嘍囉,也都是炼骨境以上的好手。 铁横江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赵龙江,嗤笑一声。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真实的鄙夷。 “小儿持金过闹市,不知死活。” 內室里,冯天纵听著外面的动静,沉默片刻。 他本来想走,但现在走不了了,铁横江將出口堵住了,就算能够偷偷溜掉,外面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敌人。 脱离了麾下士兵,自己单独离开,只会更加的危险。 冯天纵知道,这一战躲不开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向门口。 铁横江是炼脏境。 他是洗髓炼血小成。 正面硬刚,他打不过。 但他也不需要打过。 他只需要拖住铁横江就可以了,等到麾下士兵们解决了铁横江的手下嘍囉们,到时候自然可以围攻死铁横江。 更何况他还有初级军魂,可以將受到的伤害,转移到麾下士兵的身上。在麾下士兵死绝之前,铁横江都打不死他。 冯天纵推开內室的门,走进了院子。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他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赵龙江,又抬头看向铁横江。 “黑潮水寨的三当家铁横江?”冯天纵开口,声音平静,“你们过来打劫,就没先打听打听平江帮有多少人?” 铁横江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说:“不过就三五个洗髓炼血,剩下的都是杂鱼。” 冯天纵点了点头。 “那你们的消息,有点过时了。” 话音刚落,院子四周的黑暗里,忽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从东厢房、西厢房、后院、门楼——四面八方,人影涌出。 刀盾兵在最前面,盾牌连成一道弧形的墙,將铁横江一行人缓缓包围。长枪兵跟在后面,枪尖在火光下闪著寒光。 屋顶上,一排弓箭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弓弦拉满,箭头对准了院子里的每一个黑衣人。 铁横江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好虎架不住群狼。 他迅速扫了一圈,这些人儘管实力不是太强,但是却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是那种见过血、杀过人之后,对生命的漠视。 悍不畏死。 铁横江当了多年的水寨当家,见过无数的亡命之徒,但眼前这些人给他的感觉,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支悍匪都要整齐,都要冷。 “你们——” 他还没说完,冯天纵已经动了。 冯天纵没有去打铁横江手下的人。 他直接冲向铁横江。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铁横江是炼脏境,是这群人里唯一真正的威胁。只要拖住他,让麾下的士兵解决其余的人,这场仗就贏了。 铁横江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掌。 掌风如山,带著炼脏境武者特有的浑厚气血之力,轰在冯天纵的胸口。 冯天纵没来得及躲,就被铁横江一掌打在胸口。 轰的一声,他退了两步,脚底在青石板上磨出两道深痕。 第五十章 战胜强敌 铁横江愣了一下。 这一掌,他没有留力。 换一个洗髓炼血境的武者,这一掌下去,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毙命。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退了两步,站住了。 “你……” 冯天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衫被掌风撕裂,露出里面的皮肤。 皮肤完好无损。 金钟罩铁布衫,圆满境界。 加上英雄能力岩石皮肤减伤,铁横江这一掌落在他身上,就像是打在一块裹了棉花的铁板上——力道被卸去了大半,剩下的那点衝击,对他来说不过是皮肉之苦。 冯天纵抬起头,冲铁横江咧嘴一笑。 “这一掌,有点疼啊。” 铁横江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连续出手,掌风、肘击、膝撞,每一招都是炼脏境的全力出击,打在冯天纵身上,却像是打在一座会动的铁塔上。 冯天纵被打得连连后退,却始终没有倒下。 他的实力不如铁横江,但他的力量同样惊人——洗髓炼血小成,金钟罩铁布衫圆满,又吃了那么多百年朱果,他力量超过万斤。 手中长枪每一次出手,都逼得铁横江不得不认真格挡。 两个人缠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铁横江是打不动冯天纵,而冯天纵则是打不到铁横江。 炼脏境强者,不仅仅是力量强大,气血浑厚,就连反应速度,都要强出一大截。 而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铁横江带来的五个洗髓炼血高手,是他的底气所在。 但他没想到,平江帮的先登死士,同样是洗髓炼血境。 而且不止五个。 四十多名先登死士从四面涌上,以多打少,將那五个高手死死缠住。先登死士的战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不要命地往上冲,用身体去换伤,用人命去堆。 悍不畏死四个字,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个先登死士被一刀砍中肩膀,鲜血喷涌,先登死士却毫不在乎,反手就是一刀,將对方砍倒在地,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黑潮水寨的高手们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不是因为对手有多强,而是因为这些人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刀盾兵从侧翼压上,將黑衣嘍囉们的退路彻底封死。长枪兵从缝隙中刺出,专门攻击那些被盾牌逼得无处可退的人。 屋顶上的弓箭手开始放箭。 箭矢密集,专门挑那些落单的目標。 黑潮水寨的嘍囉们一下就被打崩了。 有人想跑,刚转身,就被两支箭钉在了地上。 有人跪地投降,先登死士看都不看,刀锋直接落下。 没有俘虏。 没有留手。 整个战场,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铁横江终於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猛地推开冯天纵,转身想要突围。 但四面八方,已经没有了出路。 他的五个手下,倒了四个,最后一个被三名先登死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嘍囉们,一个活口都没剩。 铁横江再想要逃跑,却被冯天纵死死的拖住。冯天纵能够抗住他的进攻。 他可扛不住冯天纵的一枪。 有冯天纵的正面牵制,又有四周的弓箭手不时的冷箭。 刀盾兵们排著整齐的队伍,大盾在前,从四面八方开始合围,让铁横江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铁横江的攻击,每一击都能將这些刀盾兵打吐血,但是隔著大盾,却也让他无法迅速击杀刀盾兵。 组成战阵的士兵,全部都是后面的大盾顶著前面士兵的后背,让铁横江连打退这些士兵都做不到。 铁横江几次跃入半空,想要从空中离开,却被弓箭手们和弩车逼得无法离开。 组成战阵后的士兵,简直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儘管他们单体的实力不如铁横江,组成战阵以后,却將铁横江逼入了绝境。 铁横江站在院子中央,大口喘著粗气,看著四面合围而来的刀盾兵和长枪兵,第一次感到了真实的绝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冯天纵走到他面前,平静地看著他。 “平江帮,冯天纵。” 铁横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冯天纵抬了抬手。 长枪从四面刺入。 铁横江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倒下。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 黑暗中,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入了夜色。 一个是周家的周瑾。 另一个,是凌云剑派的內门长老。 他们在拍卖结束后,並没有真正离开通县。 和铁横江的想法一样,他们也盯上了那四万三千两银子,还有平江帮手里可能剩余的百年朱果。 只是他们比铁横江谨慎,没有第一个动手,而是躲在暗处,等著看铁横江打头阵。 如果铁横江得手,他们就趁乱截胡。那时候,他们是剿灭匪类的侠客。 现在,他们看到了铁横江失手。 周瑾贴著墙根,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院子里冯天纵的背影。 铁横江是炼脏境。 冯天纵硬接了一掌,退了两步,没事。 周瑾的手心渗出了冷汗。心中暗自庆幸,要不是他慢了一步,只怕现在被围攻而死的人,就不是铁横江,而是他周瑾了。 他同样也是炼脏境,但是他知道,铁横江那一掌,他接不住。 但冯天纵接住了,不仅仅接住了,还毫髮无损。 “锻体境圆满,铜皮铁骨,金肌玉髓,血如铅汞。想不到小小的通县平江帮,居然出了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 这一次的潜龙榜,说不定有此人的一席之地。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结交一番。”他喃喃自语,再不留恋,转身就走。 另一边的凌云剑派的长老,神情比周瑾更加凝重。 他修炼多年,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但眼前这平江帮给他的感觉,用四个字来形容—— 深不可测。 四十多个洗髓炼血境的高手,悍不畏死,令行禁止,战法嫻熟,配合默契。 这不是一支江湖帮会的打手,这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通县一个小小的平江帮,哪里来的这种底蕴?不过这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 “走。”长老低声说。凌云剑派的弟子们迅速跟在他身后离开。 第五十一章 站到前台 院子里的战斗结束了,但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没散。 “清点伤亡。”冯天纵吩咐道。 他一挥手,从通天城中取出急救帐篷,直接立在了院子正中。 帐篷展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香瀰漫开来,帐篷內部的光芒柔和而温暖,和外面满地的血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快,把受伤的弟兄都搬进去。” 冯天纵边说边走向赵龙江。 赵龙江被两名枪兵搀扶著,半边身子都是血。 他的胸口凹进去一块,呼吸的时候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显然是肋骨断了好几根。 “怎么样?还撑得住吗?”冯天纵蹲下身,语气里带著真实的关切。 赵龙江呲牙咧嘴地笑了一下:“多谢帮主关心,还好,暂时死不了。 就是那姓铁的一掌拍过来,属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丟人了。” “炼脏境的高手,你能接一掌没当场断气,已经不错了。”冯天纵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进帐篷,別硬撑。” 赵龙江被搀进了急救帐篷。 冯天纵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子。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黑潮水寨的尸体,血水顺著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 他的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將敌人的尸体拖到一处,將缴获的兵器堆在另一处。 一名在平江帮担任堂主的先登死士走上前来,抱拳匯报。 “帮主,这一战,咱们阵亡十二人,伤者不计。” 冯天纵的眉头微微一皱。 “枪兵七名,是跟著赵帮主衝锋的时候折损的。 铁横江那一掌將赵帮主打倒之后,那几个枪兵想要护住赵帮主,被铁横江顺手杀了。” 冯天纵沉默了一瞬。 赵龙江衝锋在前,枪兵衝锋战死。这个损失,不能怪任何人。 “刀盾兵五名,是围攻铁横江的时候被打死的。炼脏境的高手,一拳一脚都带著臟腑之力,刀盾兵虽然有盾,但是在对方巨大的力量下也扛不住。” “先登死士呢?” “先登死士无一阵亡。”堂主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 “有几个伤得不轻,但都是只伤不死。洗髓炼血境的体魄,加上悍不畏死的特性,寻常招式根本杀不了他们。” 冯天纵点了点头。 十二条人命。 七个枪兵,五个刀盾兵。 这些士兵是他从城堡系统中招募出来的,每一个都要花银子,每一个都需要时间。但比起银子和时间,更让他在意的是——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打上门。 以前都是他算计別人,抢別人的东西,灭別人的满门。 今天,轮到別人来抢他了。 冯天纵站在院子里,看著地上铁横江的尸体,忽然笑了一声。 “难怪。” 身旁的堂主没听懂:“帮主?” “我说,难怪刘家和方家不留多少银子。” 冯天纵踢了一脚铁横江的尸体,语气感慨。 “以前我还觉得他们傻,有了银子就知道买地。每年大多数收入全换成田產,家里连个像样的金库都没有。心中还笑话他们是土鱉。”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人家传承百年,这是真正的智慧。” 银子多了放在家里,就是活靶子。 今天来的是黑潮水寨,明天可能是別的什么水寨、山寨、马匪、流寇。 大燕王朝看似太平,但天下习武之人何止百万?侠以武乱禁,作奸犯科的从来不少。 你有一万两银子,就有人惦记你这一万两。 你有十万两,就有十倍的人惦记你。 但田地不一样。田地搬不走,抢不动,而且有官府的地契做保。只要不是被人灭了满门,田地还在那里,谁来了都得按规矩办事。 刘家和方家把银子全换成田產,不是因为蠢,是因为他们太清楚这个江湖有多乱。 冯天纵深吸一口气,將这个教训记在了心里,財不露白啊! 然后他吩咐道:“派人去打听,黑潮水寨是什么来头,老巢在哪里。” 堂主领命而去。 冯天纵回到內室,关上门,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他在想一件事。 今晚的战斗,动静不小。 刀兵相交的声音,弓箭破空的声音,铁横江临死前的怒吼——这些声音在夜里能传出去很远。 通县城里,今晚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看著? 拍卖会上来了那么多外地的江湖人,他们真的都走了吗? 冯天纵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拍卖会上的几张面孔。 周家的周瑾。 凌云剑派的长老。 还有其他几股他叫不出名字的势力。 这些人,真的只是来买朱果的? 他不確定。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今晚之后,平江帮的底细,已经藏不住了。 四十多个洗髓炼血境的先登死士,成建制的刀盾兵和枪兵,屋顶上的弓箭手,还有他自己硬接炼脏境一掌而不伤的防御力。 这些东西,只要有一个人看到了,消息就会传出去。 再隱藏下去,不过是自欺欺人。 冯天纵睁开眼,目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算了。” 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不藏了。 他现在有英雄能力“初级军魂”,自身安全有了保障。 手下有先登死士、刀盾兵、枪兵、弓箭手,成建制的军事力量。通县的產业、田地、商铺,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以前躲在幕后当影子,是因为实力不够。 现在,他有资格站到台前了。 第二天一早,冯天纵就收到了打探回来的消息。 通县这几天来了不少江湖人,消息灵通得很,不到半天就把黑潮水寨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黑潮水寨,盘踞在怒龙江上。 西拉河是怒龙江的一条支流,从通县蜿蜒南下,匯入怒龙江。而黑潮水寨的老巢,就在西拉河入江口往下游约百里的一处江心岛上。 怒龙江。 大燕境內最大的江河,波涛浩瀚,绵延千里,横贯东西。江面最宽处超过十里,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黑潮水寨共有七个头领。 大当家、二当家、四当家、五当家——四人都是炼脏境。 加上昨晚被杀的三当家铁横江,原本是五个炼脏境。 剩下的六当家和七当家,也都是炼体境巔峰,半只脚踏入炼脏的高手。 第五十二章 平江龙王 冯天纵看完这份情报,沉默了很久。 五个炼脏境。 就算去掉铁横江,还有四个。 他现在是洗髓炼血小成,硬扛一个炼脏境没问题,但对方高手多,他的手下扛不住,如果手下死光了,那他防御力虽强,最后也得死。 先登死士是洗髓炼血境,单打独斗打不过炼脏境,群殴的话,至少要十几个不计伤亡的围攻一个才有胜算。 黑潮水寨有四个炼脏境,更何况,黑潮水寨盘踞怒龙江多年,手下的嘍囉少说也有几百人。 这不是他现在能啃得动的硬骨头。 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铁横江死在了通县,黑潮水寨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们来报復只是时间问题。 冯天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得儘快升级领主大厅。” 领主大厅升到三级,能解锁更高阶的兵种,招募上限也会大幅提升。到那时候,他才有和黑潮水寨正面掰手腕的资本。 升级费用——十万两。 他现在手头有多少? 拍卖朱果赚了四万三千两。加上平江帮这段时间的日常收入,再扣掉各项开支,他手头能动用的现银大约七万出头。 还差將近三万两。 两条路。 第一条,等。平江帮每周净入三千两左右,两个月就能攒够。 但两个月太长了。每晚一周招募,就多一分风险。 更何况,万一黑潮水寨等不了两个月呢? 第二条路——变现。 冯天纵想起了从刘家和方家抄出来的那批东西。 银子和田產是大头,但除此之外,还有一批珠宝首饰、玉器古玩。这些东西一直堆在库房里没动,因为在通县这种小地方,根本卖不出好价钱。 但如果拿到郡城去呢? 或者,更简单一点—— 通天城市场。 通天城市场可以卖东西,但收购价低得离谱。 普通物资,市场价的三分之一到一半。珠宝首饰这类东西稍微好一点,能给到一半左右。但古董玉器——通天城市场根本不认什么年份、什么名家手笔,一律当破烂收,给的价格看了让人吐血。 一件刘家祖传的和田玉如意,外面少说值三千两,通天城给价五百两。 冯天纵翻了几页,默默关掉了通天城市场。 亏太多了。 这批珠宝古玩如果全扔进通天城,撑死了也就卖个一万两齣头。但如果走现实渠道,拿到郡城的大当铺去,至少能卖出三万两以上。 差了两倍不止。 通天城市场卖东西就是割肉。除非是急到没办法,否则绝不能往里面扔。 冯天纵叫来刘一刀,让他把库房里的珠宝首饰全部清点造册,然后联繫郡城的几家大当铺,儘快脱手。 “不用卖高价,能出手就行。三万两,我只要三万两。” 刘一刀领命而去。 冯天纵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时间不多了。 黑潮水寨的报復隨时可能到来,而他需要在那之前,完成领主大厅的升级。 赵龙江从急救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精神抖擞,跟昨晚那个断了几根肋骨的半死人判若两人。 洗髓炼血境的武者,气血旺盛,本就恢復得快。 再加上急救帐篷百倍恢復速度的加持,不过半天功夫,他的伤势就已经彻底痊癒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比受伤之前还舒坦了几分,嘖嘖称奇。 “帮主,那黑市,咱们还办不办了?” 冯天纵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扶手。 昨晚的事情,说到底就是因为黑市拍卖引来的。铁横江是衝著银子和朱果来的,如果没有那场拍卖,就不会有昨晚的血战。 但冯天纵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办。当然还得办下去。” “这也是一个来钱的门路。”冯天纵说道。 “现在正缺银子,多一个收入来源也是好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安保要加强。下次再办拍卖,先登死士全部到场,弓箭手提前埋伏,进出口设三道关卡。 谁要是再想学铁横江,就让他跟铁横江做伴去。” 赵龙江咧嘴一笑:“明白。” 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帮主。” “说。” “既然您不打算再隱藏在幕后了——”赵龙江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那咱们是不是该办个交接仪式?” 冯天纵挑了挑眉。 赵龙江正色道:“帮主,您一直躲在幕后,外面的人只知道平江帮的帮主是我赵龙江。 但咱们自己人都清楚,我就是个摆在檯面上的幌子。 现在您既然决定站出来了,那就该正式向周围的武林势力通告——从今以后,平江帮的帮主是您。” 他拍了拍胸口:“我给您当副帮主,名正言顺。” 冯天纵沉吟片刻。 交接仪式。 这不只是换个帮主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信號——告诉所有人,平江帮换了主人,而且这个新主人,不怕被人知道。 “也好。”冯天纵站起身,“那就办。” “铁横江的人头还在吧?” 赵龙江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在,属下让人用石灰醃上了,保存得好好的。” “拿出来。”冯天纵说,“交接仪式那天,用他的人头祭旗。” 赵龙江的眼睛亮了。 冯天纵转过身,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铁横江,炼脏境,黑潮水寨三当家,在江湖上凶名赫赫。这样的人头掛出去,比什么请帖都管用。” 他已经把黑潮水寨得罪死了,这是既定事实。 既然如此,那就把铁横江的剩余价值榨乾。 活著的时候是敌人,死了就是垫脚石。 “帮主英明!”赵龙江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那您的名號呢?江湖上行走,总得有个响噹噹的外號。” 冯天纵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一件事。 江湖上的名號,说起来有意思。 大多数人的外號,都是別人给起的。 你打架凶,別人叫你“疯狗”。 你用刀快,別人叫你“快刀某某”。你长得黑,別人叫你“黑煞”。 这种名號,往往不怎么好听,甚至带著几分嘲弄的意味——起名號的人,未必是你的朋友。 真正威风的名號,反而大多是亲朋好友、同门师兄弟帮著传出去的。 什么“剑神”、“枪王”、“天刀”,听著霸气,背后都是一帮人帮著吹出来的。 大门派的弟子,有师门背书,有同门宣扬,名號想传出去太容易了。 但像冯天纵这种,孤身起家,没有师门,没有背景,没有一帮人帮他吹——如果等著別人来给他起名號,等到的多半是什么“铁金刚”、“铁乌龟”之类不上檯面的称呼。 与其让別人给他贴標籤,不如自己定。 冯天纵回过神来,开口道:“平江龙王。” 冯天纵早就想好了。 “平江龙王。” 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不轻不重。 赵龙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越念越觉得带劲。 平江——是平江帮的平江,也是这片水域的名字。 龙王——龙者,潜渊而居,一朝腾飞,不可阻挡。王者,一方之主,號令群雄。 平江龙王。 这个名號,配得上昨晚那一战。 “好名號!”赵龙江一拍大腿,“帮主,不,龙王爷!属下这就去操办交接仪式的事。请帖发到什么范围?” “通县周边百里之內的所有帮派、门派、世家,全部发。” 冯天纵说:“措辞客气一点,但铁横江的事情要写进去。让他们知道,平江帮新任帮主的第一战,就是一颗炼脏境高手的人头。” 赵龙江领命,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第五十三章 就任帮主 就任大典之前,冯天纵先做了一件事。 造势。 他让赵龙江从平江帮中挑了三十多个嘴皮子利索的弟兄,分成十几拨,散到通县周边的茶馆、酒楼、客栈、码头,逢人就聊,见缝就吹。 聊的內容只有一件事—— 黑潮水寨三当家铁横江,炼脏境高手,带著五名洗髓炼血的好手和十几个嘍囉,夜袭平江帮总部,意图抢劫。 结果踢到了铁板上。 平江帮新任帮主冯天纵,江湖人称平江龙王,正面硬扛铁横江,以洗髓炼血之境对抗炼脏高手,铜皮铁骨,刀枪不入,铁横江全力一掌拍在他身上,退了两步,毫髮无伤。 隨后將黑潮水寨一行人全部斩杀,无一活口。 铁横江本人,被平江龙王亲手击杀。 这个故事,在传播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被添油加醋。 有人说平江龙王是天生神力,一招就打死了铁横江。 有人说平江帮藏著上百个洗髓炼血的高手,铁横江连三招都没撑过。 还有人说平江龙王其实是某个隱世大派的关门弟子,一直在通县韜光养晦。 版本越传越离谱,但核心信息始终没变—— 铁横江死了。 死在平江帮。 死在一个叫冯天纵的年轻人手里。 三天之內,“平江龙王”四个字,传遍了通县周边百里。 就任大典定在三天后。 地点选在平江帮码头旁边的大广场上。 赵龙江提前两天就开始布置。 广场正中搭了一座三丈高的木台,台上铺著红毯,摆著太师椅和条案。台下整整齐齐地排了两百把椅子,分成左右两列,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尽头,竖著一根旗杆。 旗杆顶端,掛著一颗人头。 铁横江的人头。 石灰醃过,面目清晰可辨。那张横肉丛生的方脸,死后依然带著一丝狰狞,空洞的眼眶朝著来路的方向,像是在瞪著每一个走进广场的人。 旗杆下面立著一块木牌,上面用硃砂写了一行大字—— “黑潮水寨三当家铁横江之首。” 每一个走进广场的宾客,第一眼看到的都是这颗人头。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面色发白,也有人面不改色,但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这就是冯天纵要的效果。 不用多说一个字,一颗人头,就是最好的威慑。 宾客陆续到场。 最先来的是通县本地的势力。 通县三大武馆的馆主联袂而至。惊鸿武馆的云开霽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十几个弟子,看到旗杆上的人头时,脚步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另外两家武馆的馆主就没这么淡定了,一个脸色发青,一个乾脆別过头去不看。 猛虎帮的当家也来了,带著几个手下,缩在角落里,存在感极低。 然后是临县的帮派。 西边临县的青石帮帮主,北边临县的铁锁帮帮主,还有几个叫不上名號的小帮会头目,三三两两地进了场。 这些人大多是衝著“平江龙王击杀炼脏境高手”的消息来的,想结交一番,日后有合作或者手下有什么衝突,也好说话。 接著,来了两拨让所有人都侧目的客人。 第一拨,是郡城周家的周瑾。 他带著四名护卫,大步走进广场,目光扫过旗杆上的人头,心中暗惊,如果不是铁横江这傻蛋先动了手,那今天掛在旗杆上的人头,说不定就是他的了。 谁能想到,一个小县城当中的小帮派,居然还有冯天纵这种天才武者。帮中居然还藏著几十个洗髓炼血的高手。 这份实力,比他周家都不差多少,值得他亲自前来交好。周瑾径直走到前排坐下。 周围的人纷纷交头接耳——郡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周家嫡子,居然亲自来给一个县城帮派的帮主捧场? 第二拨,更让人震动。 一个身穿青色剑袍的年轻人,腰悬长剑,气质清冷,身后跟著四名同样穿著青色剑袍的弟子,步伐整齐划一。 凌云剑派。 “那是凌云剑派掌门的大弟子,凌霄羽!”有人认出了为首的年轻人,低声惊呼。 凌云剑派的山门就在隔壁县的凌云山上,距离通县不过百余里。在这一带的江湖势力中,凌云剑派是当之无愧的庞然大物。 掌门大弟子亲自前来观礼,这个面子给得不可谓不大。 凌霄羽进场后,目光在旗杆上的人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坐到了前排另一侧。 他和周瑾隔著通道对坐,两人目光交匯了一下,各自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最后到场的,是县令陈耀祖。 他坐著官轿,带著两名新任捕头和几个衙役,排场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陈耀祖笑呵呵地下了轿,被引到了台下正中的贵宾席上。 至此,宾客到齐。 广场上坐了將近两百人,嗡嗡的议论声像是煮沸的水。 鼓声响起。 三通鼓毕,广场安静下来。 赵龙江第一个登上高台。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黑色劲装,腰间別著那口厚背大刀,站在台上环顾四周,声音洪亮。 “诸位!感谢各位赏脸,远道而来!” “今日,是我平江帮帮主交接的大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面孔。 “赵某不才,执掌平江帮以来,承蒙各位江湖同道关照,勉强將帮中事务打理了一段时日。但赵某自知才疏学浅,难堪大任。” 他转身,朝著台下通道的方向抱拳。 “今日,赵某將帮主之位,正式交予我平江帮真正的主人——平江龙王冯天纵,冯帮主!” “恭请帮主登台!” 通道两侧,平江帮的弟兄齐声高喝。 “恭迎帮主!” 声浪如潮,震得广场上空的旗帜猎猎作响。 冯天纵从通道尽头走出来。 他没有穿什么华丽的衣裳,只是一身乾净利落的黑色劲装,和赵龙江的款式一样。腰间没有佩刀,没有佩剑,空著两只手,步伐不紧不慢。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穿著,而是因为他的气势。 台下的几个老江湖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冯天纵登上高台,站定。 他没有急著说话,而是先看了一眼旗杆上的那颗人头。 然后转过身,面对台下两百多双眼睛。 “冯某初入江湖,承蒙各位赏脸。”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废话不多说,只说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从今日起,我冯天纵接任平江帮帮主。赵龙江赵兄弟退居副帮主,继续主持帮中日常事务。 平江帮的规矩不变,生意不变,和各位的交情,也不变。”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拍卖照常开办。下一次拍卖的时间和货品,稍后会通过平江帮的渠道放出消息。欢迎各位继续捧场。”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显然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 第三根手指竖起。 冯天纵的目光忽然变了。 温和的笑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抬手,指向旗杆上的那颗人头。 “第三——” “黑潮水寨三当家铁横江,率眾夜袭我平江帮,意图抢劫。已被我平江帮就地格杀,人头就掛在那里,诸位都看到了。” 广场上鸦雀无声。 “铁横江是炼脏境的高手,黑潮水寨在怒龙江上凶名赫赫。但他来了,他死了。 我平江帮用实力证明,在我们的拍卖足够安全。任何企图扰乱秩序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死!” 冯天纵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日,我冯天纵在此,当著诸位的面,正式向黑潮水寨宣战。”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宣战? 向黑潮水寨宣战? 那可是怒龙江上的大势力,七个头领,四个炼脏境! 一个县城的帮派,公然向怒龙江上的水寨宣战,这是疯了还是真有这个底气? 冯天纵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继续说道。 “黑潮水寨若是想为铁横江报仇,隨时可以来。我在平江帮,等著你们!”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太师椅,坐了下来。 赵龙江適时上前,高声宣布:“就任大典礼成——开宴!” 第五十四章 达成协议 宴席摆在广场旁边的大厅里,二十桌酒菜,流水般地端上来。 冯天纵端著酒杯,挨桌敬酒。 到了周瑾那一桌,他停下了脚步。 “周公子远道而来,冯某感激不尽。”冯天纵举杯。 周瑾站起身,端起酒杯,笑容得体。 “冯帮主客气了。那晚的事情,周某亲眼所见,冯帮主以洗髓炼血之境硬扛炼脏高手,这份实力,周某佩服。下一期的潜龙榜,冯帮主必然榜上有名。” 他没有说“那晚”他为什么在场,冯天纵也没有问。 两人心照不宣地碰了一杯。 “周家在郡城经营多年,冯帮主在通县新立基业,日后少不了互通有无的机会。”周瑾放下酒杯,语气真诚,“周某这次来,是带著诚意的。” 冯天纵微微一笑:“周公子的诚意,冯某收到了。日后若有用得著平江帮的地方,儘管开口。” 两人又碰了一杯,气氛融洽。 冯天纵心里却很清楚——周瑾那晚也是来抢劫的,只是没来得及动手。 现在他愿意来交好,不是因为佩服,是因为忌惮。 但这不重要。 江湖上的尔虞我诈多了,只要没真的撕破脸,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冯天纵心中一动,他手中那批珠宝首饰古玩玉器,可还没卖出去呢。周家作为郡城四大家族之一,在郡城势力庞大,倒是可以和他们合作。 离开周瑾那桌,冯天纵走向了凌霄羽。 凌霄羽坐得笔直,气质清冷,和周围觥筹交错的热闹格格不入。他面前的酒杯满著,一口没动。 “凌兄。”冯天纵主动用了一个亲近的称呼。 凌霄羽站起身,微微抱拳:“冯帮主。” “凌云剑派名震一方,凌兄能亲自前来,平江帮蓬蓽生辉。” 凌霄羽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冯帮主不必客套。我此番前来,是奉师命。” 他说话很直,没有周瑾那种圆滑。 “师门长老万宏那晚听见喊杀声,本来准备帮忙的,没想到冯帮主实力如此出眾,还没等到他出手,铁横江就已经死了。 回山之后,万长老將那晚的情形如实稟报了掌门。 掌门遣我前来观礼,与冯帮主交个朋友。” 冯天纵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晚的情形”。 凌云剑派的长老,那晚也在暗中看著。 和周瑾一样。 冯天纵面上不动声色,举杯道:“凌云剑派的善意,冯某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 凌霄羽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算是回应。 两人没有多说,但该传达的信息都传达到了。 凌云剑派在观望。 他们还没有决定要和平江帮走多近,但至少,他们不打算做敌人。 这就够了。 宴席散去,宾客陆续离场。 大厅里终於安静下来。 但还有一个人没走。 陈耀祖。 他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地喝著茶,像是在等什么人。 冯天纵挥了挥手,让所有下人退出大厅,只留下他和陈耀祖两个人。 门关上了。 大厅里只剩下茶水冒出的热气,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陈耀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著冯天纵。 沉默了片刻。 “原来是你。” 三个字,语气平淡,但分量很重。 冯天纵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否认。 陈耀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恍然大悟的释然。 “我就说,通县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平江帮,一出手就吞了码头,吞了漕运,把整条水路捏在手里。”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大江帮,是你的吧?” 冯天纵没说话。 “平江帮,也是你一手搞出来的。” 冯天纵依然没说话。 陈耀祖自顾自地继续说:“刘家,方家——也是你灭的。” 这一次,冯天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算是默认了。 陈耀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盯著冯天纵看了好一会儿。 就是这个年轻人灭了两个传承百年的大户,吞了码头漕运的產业。 建了一支能正面击杀炼脏境高手的帮派,还把他这个七品县令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当了二十年的官,自认为见过不少人才。 但冯天纵这种人,他是第一次见,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你不用紧张。”陈耀祖睁开眼,语气反而轻鬆了几分,“我要是想翻脸,今天就不会来了。” 冯天纵放下茶杯:“陈大人是个聪明人。” “聪明谈不上。”陈耀祖苦笑了一下,“只是看得清形势。” 形势很清楚。 他收了冯天纵三万亩良田,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良田不同於现银,有地契,有过户记录,有衙门的档案。这些东西就是把柄,白纸黑字,赖都赖不掉。 更何况,刘家和方家的灭门案,他以“剿匪有功”的名义上报了府城,还拿了嘉奖。 如果真相被翻出来,他不只是丟官的问题,而是掉脑袋的问题。 他和冯天纵,早就绑在同一条船上了。 现在跳船,只有死路一条。 “冯帮主,”陈耀祖正了正身子,语气认真起来,“你我之间,不如把话说开了。” 冯天纵点了点头:“陈大人请说。” “我在通县还有一年多的任期。这一年多里,我需要一份漂亮的政绩,好让我调任的时候能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他竖起三根手指。 “税收、徭役、治安。这三样,是官员大考的核心指標。 税收要足额,徭役要按时徵发,治安要太平。这三样做好了,我的考评就是上等。” 冯天纵听明白了。 “陈大人的意思是,需要我配合?” “通县大半的商铺和田產都在你手里,税收这一块,你说了算。”陈耀祖直言不讳。 “我不要你多交,只要你按时、足额,別让我的帐面上出窟窿。徭役也是一样,该出人的时候出人,別让我为难。至於治安——” 他看了冯天纵一眼。 “你手下那些人,比我的捕头管用多了。通县的治安,你比我更有能力维持。” 冯天纵沉吟片刻。 这些条件,对他来说不算苛刻。 税收足额,至少他那十万亩良田,暂时不能隱匿了。这方面要给陈耀祖一个面子。 徭役也不用他出人,只要不阻拦就可以了。 治安更不用说,通县现在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就是他自己,他不闹事,通县自然太平。 “可以。”冯天纵说道:“但我也有条件。” “你说。” “县衙不给我添乱。” 冯天纵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在通县做什么生意,开什么铺子,买什么地,县衙不过问。平江帮的人在通县行走,县衙不为难。 如果有外面的势力来查我——六扇门也好,府城也好——陈大人至少要提前给我通个气。” 陈耀祖想了想,点了点头。 “合理。”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什么歃血为盟,不需要什么信物凭证。 他们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陈耀祖要政绩,冯天纵要安稳发展。 各取所需,互不添乱。 这就够了。 陈耀祖站起身,整了整官袍,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冯天纵一眼。 “平江龙王。”他念了一遍这个名號,摇了摇头,笑了:“英雄出少年了不得。” 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大厅里又剩下冯天纵一个人。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放下杯子,他望著陈耀祖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又一步棋,落定了。 第五十五章 十万两白银 刘一刀的消息,比冯天纵预想的来得快。就任仪式的第二天,刘一刀就赶回来了。 “帮主,郡城那边的当铺和珠宝行,我跑了七家。”刘一刀的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窝火。 “一听说咱们是通县来的,態度立马就变了。看货的时候挑三拣四,开价的时候往死里压。” “给多少?” “七家里面出价最高的一家,最多出一万五千两。” 冯天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万五千两。 那批珠宝首饰古董玉器,他让人估过价,市面上少说值四万两。郡城的当铺开一万五千两,连四成都不到。 或者说,人家就认定了这批货是黑货。想要脱手,就是这个价格。著急卖,人家不宰你宰谁? “那就先不卖了。”冯天纵说。 刘一刀领命而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冯天纵坐在书房里,想了一会儿,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周瑾的。 昨天刚刚参加冯天纵的就任大典,这会儿人还没离开通县。 对方既然给面子来参加他的就任大典,就说明,对方是愿意与他交好的。 多问一句,对方愿意帮忙更好,不愿意也没损失。 当天下午,周瑾就带著两个隨从来了。 这一次没有拍卖会上的排场,也没有就任大典上的客套。 两个人坐在刘家大宅的书房里,关起门来谈生意。 冯天纵让人把那批珠宝首饰古董玉器全部搬了出来,摆了满满一桌。 周瑾拿起一件和田玉如意,对著光看了看,又放下。 拿起一对青花瓶,翻过来看了看底款,点了点头。又翻了翻首饰匣子里的金釵、玉鐲、珠串,眉头始终没皱过。 他看货的速度很快,显然是行家。 “冯帮主。”周瑾放下最后一件东西,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没有急著接话。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冯帮主说的这批货,是从刘家和方家来的吧。” 冯天纵没有否认。 周瑾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江湖上混的人都知道,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说出来反而不美。 刘家和方家是怎么没的,通县上下都说是大江帮的水匪干的。但周瑾那晚亲眼见过平江帮的实力之后,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实话实说,这批货的成色不错。黑货按照市场价,那就应该是半价。 那些当铺给你一万五千两,也不算是故意压价。” 冯天纵的底细,从那天拍卖会的晚上,击败铁横江的时候,就已经被很多人查过了。 儘管冯天纵在明面上和平江帮没有关係,但是在平江帮遭遇强敌的时候出手,就已经暴露了他和平江帮的关係。 现在他又急著变现刘家和方家的財物,对有些势力的人来说,基本上就是明牌了。 这也是冯天纵从幕后走向前台的原因之一。別人都知道了,再隱藏下去,也不过就剩下自欺欺人了。 冯天纵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周家在郡城经营珠宝生意多年,有自己的渠道。这批东西如果走我们的渠道出手,卖个四万两不成问题。”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出三万两,全收。” 冯天纵看著他的三根手指,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已经达到预期了,人家明著告诉你:“我也要赚钱。”没毛病。这钱就应该是人家赚。甚至冯天纵还得欠周家一个人情。 冯天纵要的就是快速出货变现。 一万五千两和三万两之间,差了整整一倍。 周瑾能出到三万两,已经比那些当铺厚道得多了。 “成交!”冯天纵点头说道。 周瑾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当场点清,推到冯天纵面前。 冯天纵举起茶杯:“周公子,以后平江帮和周家,来日方长。” 两人相视一笑,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生意谈完,周瑾没有多留,当天就带著那批珠宝首饰启程回了郡城。 当天夜里,冯天纵关上房门,盘膝坐在床上。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进入城堡领主大厅当中。 平江帮日常经营的积累,加上拍卖朱果的利润,再加上周瑾这笔三万两的交易—— 总计,十万零八千四百两。 够了。 冯天纵深吸一口气,点下了“升级领主大厅”。 十万两白银,瞬间从通天城的帐户中扣除。 识海中,城堡的画面开始剧烈变化。 领主大厅的轮廓在光芒中膨胀、重塑,原本两层的石质建筑拔地而起,变成了三层。 墙壁上浮现出繁复的纹路,整座大厅散发出一种沉稳而威严的气息。 冯天纵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一排崭新的建筑图標,依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越看越兴奋。 第一个——大本营升级。 当前大本营提供每周百分之五十的额外招募数量。升级后,提升至百分之百。 冯天纵仔细看了一眼说明。 这个百分之百,是从兵营的基础招募量上计算的。 枪兵岗楼的基础招募量是每周十四个,一级大本营加成百分之五十,变成二十一个。 现在大本营升级后加成百分之百,就是十四加十四,变成二十八个。 射手兵营,基础九个,现在十三个,升级后十八个。 刀盾兵营,基础七个,现在十个,升级后十四个。 先登死士营,基础四个,现在六个,升级后八个。 冯天纵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 每周能多招募七个枪兵、五个射手、四个刀盾兵、两个先登死士。 这个提升,已经很大了。 造价——一万两。 值。 只可惜现在冯天纵囊中羞涩,他暂时没钱建造。 冯天纵的呼吸都粗了几分。 第二个——兄弟会。 一座供士兵集会、切磋、交流武艺的建筑。建成后,麾下所有士兵的修炼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 造价——两万两。 第三个——物资仓库。 一个时间静止的仓库空间。放进去的任何物资,都不会变质、不会腐烂、不会损耗。 冯天纵的眼睛亮了。 这个东西的用处太大了。 百年朱果不易保存,摘下来超过三个月就会失去药效——这是他之前在拍卖会上利用过的信息。 其他的宝药也都会有这个问题。 但如果有了物资仓库,这个问题对冯天纵来说,就再也不是问题了。 不仅仅是各类药材,还有粮食和蔬菜。粮食虽然价格不高,但是只要数量上去了,那也是不少赚的。 没有了储存的成本,可以让他的粮食生意更加的容易赚,赚的更多。 这是一个囤积居奇的神器。 造价——五万两。 贵,但值。 第四个——马厩。 可以购买和饲养马匹,同时也是建造六级兵种建筑骑兵营的前置条件。 造价——三千两。 冯天纵在这个图標上停留了一会儿。骑兵,那是战场上的王者兵种。不过现在还只是前置建筑,真正的骑兵营还需要后续解锁。 他现在混帮派的,暂时还真不是那么重要。优先级可以押后。 第五个——太平道观。 可以招募五级兵种——太平道兵。 冯天纵点开详情,仔细看了一遍。 太平道兵,五级兵种。比先登死士还高一个等级。 但图標是灰色的,下面標註著一行小字—— “前置条件:二级藏书馆。” 冯天纵又翻到了藏书馆的升级选项。 二级藏书馆。 升级后,可提供四种炼脏境功法,功法隨机生成。 造价——三千两。 冯天纵盯著这个数字,心里飞速盘算。 三千两升级藏书馆,解锁炼脏境功法。然后五千两建造太平道观,解锁五级兵种。 总共八千两,就能拥有一支炼脏境级別的精锐部队。 而黑潮水寨,七个头领里有四个炼脏境。 如果他有了太平道兵—— 冯天纵的嘴角缓缓上扬。 他退出建筑界面,重新看了一眼自己的帐户余额。 升级领主大厅花了十万两,现在他手里只剩下八千四百多两。 刚好够修建二级藏书馆和太平道观。 冯天纵也没有犹豫,当即先將这两个建筑建造了出来。 看著仅剩的四百两银子,穷了。 但这种穷,是暂时的。 平江帮每周三千两的收入还在,黑市还在继续办,每天也能收入几百两银子。 银子会回来的。 而这些新建筑,才是真正的未来。 第五十六章 太平道观 藏书馆升级之后,原本单层的石木建筑向上拔高了一层,变成了二层小楼。 青条石的基座托著二层的木质结构,檐角微微翘起,比原先多了几分古朴庄重的气韵。 冯天纵迫不及待地走进了藏书馆。 他要先看看,升级之后的藏书馆里,究竟多了什么武学。 推开门,踏入一楼。 一楼还是老样子,摆放著他之前收录的那些武学秘籍——平江桩功、奔雷刀法、金钟罩铁布衫、洗髓功、连珠箭、惊鸿枪法。 但一楼的尽头,多了一道楼梯。 冯天纵拾级而上。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略小,四周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幅图卷,图卷上绘著人体经络、五臟六腑的示意图。 正中央的墙上,用金色的大字写著一段文字—— “炼脏之道,在於五行。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肝属木。五行相生相剋,臟腑互为表里。” 冯天纵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对炼脏境的修炼体系终於有了清晰的认识。 炼体境修炼的是皮肉筋骨血——炼劲、炼皮、炼骨、洗髓换血。四个阶段循序渐进,打磨出一副铜皮铁骨、金肌玉髓、血如铅汞的强横肉身。 他之前只知道炼脏境比洗髓炼血境更强,但具体强在哪里,强到什么程度,一直没有清晰的概念。 现在,藏书馆给了他答案。 而炼脏境,顾名思义,修炼的是五臟。五臟对应五行,五行相生相剋。 炼脏境的核心,就是用气血淬炼五臟,让五臟拥有属性之力。 不过他现在洗髓功还没有圆满,炼体境尚未走到尽头,炼脏境的事情还不用急。 冯天纵收回思绪,走到那四个水晶展柜前,逐一查看。 每一个展示柜里,都摆放著一本泛著微光的秘籍。 第一个展示柜里面是一门箭术——百步穿杨。 冯天纵点开详情。 “百步穿杨,顶级箭术。修炼至大成,可於百步之外射穿铁甲。修炼至圆满,可凝气血於箭,破甲伤脏。” 他眼睛一亮。 这门箭术没有属性標註,说明它是纯粹的通用类武学,不涉及五行。 但它却可以使用所有的五行內力驱动——增强弓箭手的杀伤力。 他麾下的弓箭手们,如果全部学会这门箭术,那弓箭手就可以射出破甲伤脏的利箭,直接对炼脏境高手造成威胁。 第二个展柜里是一本掌法——《寒冰神掌》。 封面下方標註著一行小字:水属性武学。 “修炼至大成,掌力阴寒刺骨,可冻伤敌人经脉。修炼至圆满,可凝冰成刃,隔空伤人。” 冯天纵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是惊鸿枪法,但枪法是兵器功夫,一旦失了兵器就只能靠拳脚。 寒冰神掌正好补上了他徒手战斗的短板。配合他金钟罩铁布衫的防御力,攻防兼备。 第三个展柜里是一本身法秘籍——《踏浪行》。 “修炼至大成,速度大增,可於水面疾行而不沉。修炼至圆满,可踏浪如履平地,身轻如燕。” 这门轻功,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平江帮的根基在水上,盘龙岛水寨藏在清波湖深处,黑潮水寨盘踞怒龙江。未来的战斗,十有八九要在水上进行。 一门能踏水而行的轻功,对他来说不只是一门身法,而是战略级的优势。 水上作战,別人需要船,他不需要。这意味著他可以出现在任何一片水域,从任何角度发起攻击。 如果麾下的士兵都能踏水而行,那在水战中的优势將是压倒性的。 第四个展柜里的秘籍最厚,封面上五个字——《混元无极功》。 下方標註著:五行平衡,可同修五臟。炼脏境顶级內功。 “修炼至大成,五臟淬炼完毕,气血浑厚无比。修炼至圆满,五行归一,內息生生不息。” 冯天纵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门主修功法。 而且是炼脏境中最顶级的那一类——不偏不倚,五行俱全,没有任何短板。 修炼这门功法的人,不会被任何属性克制,反而可以克制所有属性,在同境界的对战中,能立於不败之地。 冯天纵又看了一遍四门武学。 主修功法有了——混元无极功。 轻功有了——踏浪行。 掌法有了——寒冰神掌。 箭术有了——百步穿杨。 唯一的短板,是没有新的刀法和枪法。 不过冯天纵並不著急。 藏书馆以后还能继续收录秘籍,慢慢完善就是了。 现在这四门武学,已经足够让他和麾下士兵的实力跨上一个新台阶。 他在二楼又转了一圈,將每一门武学的详情都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转身下楼。 洗髓功还没有修炼圆满,他暂时还停留在洗髓炼血境,炼脏境的武功现在学了也用不上。 等他突破到炼脏境,再来修炼不迟。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冯天纵走出藏书馆,目光落在了旁边一座崭新的建筑上。 太平道观。 这座道观刚刚建成,青砖灰瓦,飞檐斗拱,正门上方掛著一块匾额,上书“太平道观“四个大字。匾额下方,立著两尊石像,一左一右,神態威严。 推开木门,院子里铺著青砖,两侧的墙壁上绘满了符籙图案。 冯天纵没有心思欣赏道观的景致。他直接调出了太平道观的招募界面,目光落在了兵种介绍上。 “太平道兵:五级兵种。” “修为:炼脏境小成。” “掌握武学:奔雷刀法——圆满级。” “金钟罩铁布衫——圆满级。” “洗髓功——圆满级。” “寒冰神掌——圆满级。” “踏浪行——圆满级。” “混元无极功——精通级。” 冯天纵看完这一串属性,心中已经跟著兴奋了起来。 炼脏境小成。六门武学。五门圆满,一门精通。 这是什么概念? 圆满级的奔雷刀法,刀势如雷,意味战斗的时候,武功招式方面不是短板。 圆满级的金钟罩铁布衫和洗髓功,意味著太平道兵的炼体境根基和先登死士一样扎实 ——铜皮铁骨,金肌玉髓,防御力和肉身强度都达到了炼体境的巔峰。血如铅汞,气血生生不息 这意味著防御力,体力,都是顶级的。 圆满级的寒冰神掌,掌力阴寒刺骨,可冻伤敌人经脉。 圆满级的踏浪行,可以踏水而行,速度快如鬼魅。 还有精通级的混元无极功——虽然不是圆满,但精通级也意味著五臟已经淬炼了大半,五行平衡,没有破绽。 他们从被招募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炼脏境的高手。 冯天纵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太平道兵,可招募。招募费用:五百两每人。现有三人可以招募。 第五十七章 太平道兵 黑潮水寨七个头领,五个炼脏境,就能在怒龙江上横行无忌。 而现在,冯天纵只要花五百两银子,就能招募一个炼脏境高手。 而且这个炼脏境高手,还是令行禁止、悍不畏死、掌握六门武学的精锐士兵。 只可惜冯天纵现在手中银子不够,无法招募太平道士。 不急。 平江帮每天都有四百多两银子的收入,建立黑市以后,每天也能收几百两的保护费。 再等一天,他就能招募第一个太平道兵了。 而黑潮水寨距离通县一百里以上,就算有人连夜去通知,再到黑潮水寨派人过来报仇。 这中间起码还有三天的时间。这还是说黑潮水寨復仇心切,行动迅速的时间。 如果他们行动再拖拉一点,一个星期以后再来那也很正常。 冯天纵退出太平道观,站在通天城广场上,环顾四周。 领主大厅升到了三级。 藏书馆升到了二级。 太平道观建成了。 下一步,就是攒钱。 攒够一万两,升级大本营,让每周的招募量从提升百分之五十变成百分之百。 攒够两万两,建造演武场,让士兵的修炼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 攒够五万两,建造物资仓库,开始囤积居奇。 还有马厩、骑兵营、更高级的兵种建筑—— 冯天纵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蓝图。 黑潮水寨还有四个炼脏境,两个半步炼脏。这是他之前最大的压力来源。 但现在,只要他招募出第一批太平道兵,黑潮水寨就再也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了。 到那时候,就不是黑潮水寨来报復他了,而是他平江龙王冯天纵,要去怒龙江上找黑潮水寨算帐。 冯天纵睁开眼,推开窗,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一夜没睡,但精神比任何时候都好。 暂时手中没钱,但是手下士兵的修炼一直也没有停下。 即將迎来大战,冯天纵去巡视了一下手下士兵。 藏书馆里的箭术:百步穿杨,也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冯天纵让所有射手,修炼这门箭术。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射手们本就是专精弓箭的兵种,百步穿杨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合適的锁孔——一点就通,进境飞速。 枪兵那边,也有了变化。 藏书馆里的惊鸿枪法,加上充足的药材和伙食供应,枪兵们的修炼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 已经陆续有人突破了炼劲境,踏入炼皮阶段。 冯天纵心里默默地估算了一下。 通天城招募出来的士兵对他的命令绝对服从,冯天纵让他们修炼,他们就能够做到全心全意的去修炼。 这些士兵本身身体素质就强大,修炼资质也是中上等。 药材和食物供应充足的情况下,一个月,就能將力量提升到千斤,从炼劲晋升到炼皮。 半年,就能从炼皮走到炼骨。低阶兵种也大有潜力可挖。 ----------------- 第二天傍晚,码头的帐目送到了冯天纵手中。 一天的装卸费、仓库租金、力工的抽成,平江帮一天的收穫,共计四百六十余两。 平江帮还有一些商铺,但是那些商铺他们也是刚刚接手,也需要银子周转,不能竭泽而渔。 他从中数出四百两全部存入通天城当中,存银达到八百两。 他没有犹豫,直接进入太平道观开始“招募”。 一身青色道袍,头戴道冠,脚踏布履。腰间悬著一柄长刀,刀鞘乌黑,没有任何装饰。 面容沉静,眼神清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冯天纵打量了他片刻。 一身道士打扮,却带著刀。 说是出家人,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出尘之气,有的只是久经沙场的沉静和隨时可以出手的杀意。 这就是太平道兵。 太平道兵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属下参见將军。” “起来吧。”冯天纵说道:“从今天起,你叫冯太平。” “谢將军赐名。” 冯天纵点了点头。 炼脏境小成,五臟同修,五行平衡。这样的实力,放在江湖当中,已经可以成为一方高手了。 而这,只是他的第一个太平道兵。 招募完冯太平之后,冯天纵没有停下。他打开建筑列表,目光落在两个已经亮了许久的选项上——岗楼升级,射手兵营升级。 这两个建筑从领主大厅升到二级时就已经可以升级了,只是当时他银子紧张,每一两都要精打细算,便一直搁置著。 现在领主大厅已经升到了三级,太平道观也建成了,是时候把这两个初级建筑升级一下了。 岗楼升级为精锐枪兵营,建造费用一千两。 射手兵营升级为神射手兵营,建造费用一千五百两。共计两千五百两。 冯天纵看了看帐户余额。招募完冯太平之后,帐上还剩三百两零头,不够。 还有两个太平道兵也没有钱招募呢。 还是得想办法搞钱才行。 冯天纵坐在內室,手里捏著一本帐册,眉头微微拧著。 他手里那十万亩良田,说起来是一笔庞大的资產,但田地这东西,收益是跟著季节走的。 春种秋收,现在离秋收还有好几个月,远水不解近渴。 更何况通县就这么大,能买得起田地的人家早就买够了,剩下的庄户人家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哪来的银子置地? 县令陈耀祖自己也在偷偷出售田產,市面上良田的供给远远大於需求,就算冯天纵想卖地换银子,也找不到买家。 通县太小了。 冯天纵放下帐册,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他在通县已经做到了极致——码头在手,漕运在手,大半商铺在手,十万亩良田在手,连县衙的主簿都换成了自己的人。 整个通县,从江湖到官场,已经没有谁能威胁到他了。 但也意味著,通县的潜力已经被他挖尽了。 得把眼光放出去。 “抢?” 这个念头一出现,冯天纵就心动了。 还是抢劫来钱快啊! 刘家、方家的家底,就是最好的证明。一夜之间,几万两银子、十几万亩田產、上百间商铺,全进了他的口袋。 这种速度,做生意永远比不上。 但问题是——抢谁? 第五十八章 师出有名 冯天纵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 “去把赵龙江找来。” 门外的侍卫应声而去。不多时,赵龙江大步走了进来。 “帮主,您找我?” 冯天纵示意他坐下,然后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我就职仪式的时候,咱们邀请的人都来了吗?” 赵龙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冯天纵会问这个。 “大部分都来了。”他想了想,答道:“通县本地的势力,三大武馆、猛虎帮,全来了。 临县的几个帮派,也都派人来了。郡城周家、凌云剑派,那更不用说。 算起来,发了请帖的势力,十成里来了七八成。” “七八成?”冯天纵抓住了这个词。 “那就是说,还有没来的?” “把没来的势力,列个单子给我。” 赵龙江终於品出点味道来了。他压低声音:“帮主,您这是要……” 冯天纵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谁来给我送礼了,我未必记得住。但谁没来,我必须知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没来,就是不给平江帮面子。 不给平江帮面子,就是不给我平江龙王冯天纵面子。 既然不给我面子,就是看不起我。”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光,语气忽然变得大义凛然起来 “既然看不起我,那我揍他,就名正言顺。” 赵龙江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兴奋。 “去查。那些没来的势力,家底有多厚,有多少人,实力如何,老巢在哪里。查清楚了,咱们挑几个肥的下手。” 赵龙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 帮主这是要开张了。 而且这次不是被动防守,是主动出击。 “属下明白了。”他抱拳,转身要走。 “等等。”冯天纵叫住了他。 赵龙江回过头。 冯天纵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记住,咱们不是土匪,咱们是讲道理的人。” 赵龙江一脸严肃地点头:“对,咱们讲道理。” “所以动手之前,先派人去问一句——为什么不来参加我平江龙王的就职大典?是不是看不起我?” “如果对方愿意很诚恳的赔罪,那咱们平江帮也不是小气的人,也可以大度的放过他们一马。 但是如果他们死不悔改,或者赔罪不是很诚恳。那咱们揍他,就是他不懂事,活该。”冯天纵笑呵呵的说道。 他一拍大腿,腾地站了起来:“帮主英明!我这就去列单子!” 冯天纵摆了摆手:“去吧,儘快。” 赵龙江领命而去。 大厅里又剩下冯天纵一个人。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现在,他实力不一样了,有了太平道兵的加入,他现在实力强大。 你不给我面子,我就打你。 打完了,还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你不对在先。 这就是江湖规矩。弱肉强食,拳头大的有理。 冯天纵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的天光,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银子会有的。 而且很快就会有。 赵龙江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一份写满了名字的名单就摆在了冯天纵面前。 冯天纵拿起名单,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没来的势力比他预想的要多,大大小小十来个,有的是邻近县城的帮派,还有几个是通县本地的商户——请帖发到了,人没到,礼也没到。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漕河帮。 赵龙江在旁边適时地解说起来:“漕河帮,霍县码头的坐地户。 霍县在咱们通县下游,西拉河过了通县往南走四十里就是霍县码头。 漕河帮的营生跟咱们差不多——码头上装卸货,河面上收过路费,再加上霍县城里的几家赌坊和青楼。” “实力呢?” “比咱们差得远。帮主叫黄三泰,洗髓炼血境,手底下有两个洗髓炼血的副帮主,还有五六个炼骨阶段的堂主。 帮眾加起来有三百多人。”赵龙江如数家珍,派人去送请柬的时候,都打听过了。 冯天纵眉头微微一挑。 三个洗髓炼血,三百多小嘍囉帮眾。 这个实力放在县城一级確实算不错了,比当初的青狼帮和西河帮都要强上一截。 但放在现在的平江帮面前,不够看。他手下的先登死士就有四十多个,全是洗髓炼血巔峰。 太平道兵更是炼脏境,一个冯太平就能把漕河帮从头到尾杀穿。 “他们为什么没来?” 赵龙江嘿嘿冷笑了一声:“漕河帮的黄三泰收到了咱们的请帖,当场就给扔了。 还公然对外放出话来——平江帮算什么东西,一个刚冒出来的小帮会,也配让他去观礼? 说帮主你杀了铁横江,得罪了黑潮水寨,黑潮水寨迟早要把平江帮连根拔了。 他跟咱们走近了,到时候黑潮水寨找他算帐怎么办?” 冯天纵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赵龙江犹豫了一下。 “说。” “还说您那个名號——平江龙王——他也配叫龙王? 平江帮那条小江沟里翻腾的泥鰍,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等黑潮水寨的大当家亲自出手,看这条泥鰍还能蹦躂几天。” 冯天纵听完,忽然笑了。 赵龙江跟了冯天纵这么久,知道他这个笑容意味著什么,心里默默给漕河帮的黄三泰点了炷香。 “漕河帮,霍县码头。”冯天纵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霍县码头比咱们通县码头小一些,但也是西拉河上的一个重要渡口,漕河帮在那边经营了十几年,码头加上赌坊青楼,现银绝对不少。”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沉默了片刻。 漕河帮占著霍县码头,如果把霍县码头也吞下来,平江帮就控制了西拉河上两个最重要的渡口,整条水路的货运就全捏在了他手里。这不是抢一笔就走,这是抢地盘,是扩大势力范围。 “漕河帮背后有没有人?”冯天纵问。 “那就不知道了,咱们的人主要是派去送请柬的,也就是打听一下霍县当中比较出名的几个江湖势力。”赵龙江解释道。 冯天纵点了点头。 三个洗髓炼血,没有炼脏境。地盘紧挨著通县,走水路一个时辰就到。码头上有现银,吞下来还能扩大势力范围。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肥肉。 不管背后是谁,这块肉,他吃定了。 只要能够缴获一笔银子,他就马上能够招募太平道兵,快速提升实力。 而且打下码头,不仅仅是为了现银,可是为了扩张平江帮的势力。 这是势在必行的一步棋,就算这漕河帮真有靠山,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而且那漕河帮的帮主黄三泰,连个黑潮水寨都害怕,更说明,就算对方有靠山,也不硬实。 冯天纵也不介意和他们碰一碰。 第五十九章 升级兵营 “黄三泰不是说我是泥鰍吗。”冯天纵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江面。 “那就让他看看,这条泥鰍,是怎么把他的漕河帮一口吞了的。” 赵龙江精神一振:“帮主,什么时候动手?” “儘快。先派人去霍县摸清楚漕河帮的底细。 码头上的银子藏在哪,黄三泰晚上住哪。 三天之內,我要漕河帮的所有情报。”冯天纵命令道。 “属下这就去办。”赵龙江转身要走。 “还有。”冯天纵叫住他。 “那名单上剩下的势力,也別閒著。一家一家查,哪家有银子,哪家实力弱,全部摸清楚。” 赵龙江一愣:“帮主,您是打算……” “黄三泰是第一个。”冯天纵转过身,烛光映在他的脸上,神色平静。“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赵龙江深吸一口气,抱拳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冯天纵坐回桌前,拿起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 他本来还在发愁怎么搞钱,现在不用愁了。 漕河帮的黄三泰,把请帖扔了,还骂他是泥鰍。 这很好。打他,连藉口都不用另找。 他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放出话去——平江帮新立,好心好意请各方豪杰来观礼,漕河帮不来也就罢了,还出言不逊,辱我帮主名號。 江湖事江湖了,这一仗,是漕河帮自找的。 冯天纵放下名单,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心情大好。 有了太平道兵,这小小的通县,显然已经不能满足平江帮的需求了,是时候扩张了。 趁著赵龙江派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冯天纵也开始做出征前最后的准备。 如果在这几天当中黑潮水寨的人来袭,还真能给冯天纵带来巨大的损失。 一连三天过去,通县都风平浪静,一点异动都没有。 倒是冯天纵利用这几天收入的银子,花费了一千两银子,將剩下的两名太平道兵招募出来。 现在太平道兵才是绝对的主力。这意味著平江帮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这几天时间,码头的收入,还有黑市的收入,还剩下三千两银子。 冯天纵进入通天城当中,花费一千两银子,將枪兵岗楼升级成为了精锐枪兵营。 花费一千五百两银子,將射手兵营升级成为了神射手兵营。 岗楼的石墙变得更加高大厚实,木质的哨塔换成了砖石结构的箭楼,营房从两间扩展到四间。 射手兵营也变了模样——靶场扩大了一倍,箭靶从木製换成了包铁的木桩,营房后还多了一座专门存放弓弩箭矢的小型武库。 冯天纵查看升级后的兵种详情。 精锐枪兵。 修为:炼皮阶段。 掌握武学——平江桩功:圆满级; 惊鸿枪法:圆满级; 金钟罩铁布衫:熟练级; 踏浪行:熟练级。 招募费用:十五两每人,每周可招募二十一人。 神射手。 修为:炼皮阶段。 掌握武学——平江桩功:圆满级; 连珠箭:圆满级; 金钟罩铁布衫:熟练级; 百步穿杨:熟练级; 踏浪行:熟练级。 招募费用:二十两每人,每周可招募十三人。 冯天纵注意到,二级藏书馆建成之后,招募士兵自带的武学多了一门轻功。 踏浪行在手,战场上的进退更加灵活,能打能走,实力的提升不止一星半点。 他心中迅速做了对比。原来的枪兵只是熟练级平江桩功,修为不过炼劲阶段,力量数百斤。 升级后的精锐枪兵自带圆满级平江桩功和熟练级金钟罩铁布衫,修为直接达到炼皮阶段,力量跃过千斤。 原来的弓箭手同样是熟练级平江桩功,升级后的神射手则是圆满级平江桩功,加熟练级金钟罩铁布衫,修为同样稳稳站在炼皮阶段。 炼皮阶段的武者皮肤坚韧如牛皮,普通刀剑难以伤及分毫。 这意味著新招募出来的精锐枪兵和神射手,直接就是炼皮阶段的好手,节省了至少数月的培养时间。 更让冯天纵在意的是武学。 精锐枪兵自带圆满级惊鸿枪法。 神射手自带圆满级连珠箭和熟练级百步穿杨,比原先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门武功修炼到圆满,时间单位通常需要以年来计算。 招募费用从六两涨到十五两,翻了一倍有余,但换来的是一步到位、无需从头培养的炼皮阶段士兵。 多出的九两银子,若放在培养上,连一个月的药材开销都不够。这笔帐,怎么算都值。 冯天纵在查看兵种建筑的时候,发现可以將已招募的普通枪兵升级为精锐枪兵。 升级费用:九两银子/人。 升级后立即获得精锐枪兵的全部武学和修为。 冯天纵愣了一下。 九两银子? 他之前招募一个普通枪兵花了六两,现在只要再补九两,就能直接升级成炼皮阶段的精锐枪兵? 那些他花了大量药材和时间慢慢培养的枪兵,有的已经突破到了炼皮,有的还卡在炼劲。 而现在,只要九两银子,就能让那些还没突破的人一步到位。 冯天纵又翻了翻神射手兵营的界面。 果然,同样的功能。 “可將已招募的普通弓箭手升级为神射手。升级费用:十两银子/人。” 冯天纵深吸一口气。升级建筑的钱,果然不会白花的。 这个功能,来得太及时了。 他手头还有五百多两银子。 不多,但够用一部分。 冯天纵没有犹豫,当即开始操作。 那些还停留在炼劲阶段、迟迟没能突破炼皮的枪兵,一个接一个地被送入精锐枪兵营。 九两银子一个,光芒闪过,再出来的时候,气息就完全不同了。 原本单薄的身板变得结实,皮肤表面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泽——那是炼皮阶段的標誌。 手中的长枪舞动起来,招式从生涩变得凌厉,惊鸿枪法的三十六式信手拈来,圆满无缺。 弓箭手那边也是一样,十两银子一个。 升级之后,连珠箭和百步穿杨的箭术直接刻入了他们的肌肉记忆,拉弓搭箭的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不止一倍。 冯天纵一口气升级了五十多人。 五百多两银子,花得乾乾净净。 算是临阵磨枪。 在战斗之前,將所有能够提升的实力,全部提升。 还剩下一部分枪兵和弓箭手没来得及升级——没钱了,只能等战后再说。 冯天纵现在手中的银子彻彻底底的清零了。 不过没关係。 等打完这一仗,银子自然就有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赵龙江快步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写满字的纸。 “帮主,消息带回来了。” 冯天纵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 “说。” 第六十章 发兵霍县 赵龙江带回来的情报,摊在桌上。 漕河帮的主要產业是漕运——一年下来有十万两以上的收入。 平时黄三泰就住在漕河帮总部。总部晚上的时候人不多,只有一百多人会留在总部。 大部分人在霍县当中有自己的家。 这份情报不太详细,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现在他手下也没有专业的探子。 能够有个大概的消息,就已经不错了。 冯天纵的目光落在情报的最后一行。 赵龙江在旁边补充道:“帮主,这个黄三泰在霍县名声很臭。强买强卖、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干。 附近的百姓恨他恨得牙痒痒,只是没人敢惹他。” 冯天纵点了点头。黑帮头子,难道还能指望是一个好人? “很好。这种人,杀了也算为民除害,还能得民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天色。 “今晚出发。” 入夜。 两艘战船从清波湖深处的芦苇盪中驶出,沿著西拉河一路南下。 船身漆黑,没有掛灯,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轮廓。只有船头劈开水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河道上轻轻迴荡。 冯天纵站在第一艘战船的船头,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身后,三名太平道兵並肩而立。 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刀鞘隨著船身的晃动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再往后,是五十名先登死士,三十名精锐枪兵,二十名刀盾兵,十五名神射手。 第二艘船上,同样满载著士兵。 这是冯天纵第一次对外征战,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將麾下大部分实力,都带上了。 万一有其他的势力搅合进来,那就一起剿灭。 冯天纵一直想看看,这些花了五百两银子招募出来的太平道兵,在真正的战场上,究竟有多强。 今晚,就是检验的时候。 霍县 子时刚过,整个县城大部分人都沉入了睡梦中。 漕河帮的总部位置在霍县码头东头的一座大院里,前后三进,围墙高丈余,四角各有一座哨楼。 但哨楼上的守卫,已经打起了瞌睡。 霍县与通县不同,霍县的码头在城外。起码能够確定,动手的时候,霍县城內的势力,无法干扰他们。 冯天纵的战船直接停靠在码头上。士兵们无声地下船,在夜色中迅速占领码头。 漕河帮的留守人员,面对平江帮精锐,毫无反抗之力。 冯天纵只是看著,甚至他身边的太平道兵都没有出手,就轻而易举的拿下了码头。 一行人迅速赶往漕河帮总部,这里是一处三进的大宅院,围墙高大,四周还建有哨楼。 到了围墙外百步处,冯天纵抬起手,队伍停下。 他转头看向三名太平道兵。 “你们三个当先锋,让我看看你们的战斗力。” 为首的太平道兵冯太平——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踏浪行。 圆满级的轻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速度。 三个人的身形像是三道青色的残影,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越过了百步的距离,无声无息地翻过了丈余高的围墙。 冯天纵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三道身影。 快。 太快了。 他自己的速度,和这三个人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围墙內,传来了第一声惨叫。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紧接著,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漕河帮总部內,一片混乱。 哨楼上的守卫还没来得及敲响警钟,就被一掌拍碎了胸骨。 寒冰神掌。 圆满级的寒冰神掌拍在人体上,不只是力量的衝击,还有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透臟腑。 被拍中的人,胸口瞬间结了一层薄冰,这一掌冻结五臟,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僵在了原地。 院子里衝出来的帮眾,提著刀,睡眼惺忪,还没看清敌人在哪里,就被一道刀光劈翻在地。 三名太平道兵在漕河帮的院子里横衝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没有人能挡住他们一招。 炼皮阶段的帮眾,在他们面前就像是纸糊的。 一掌拍过去,骨断筋折。一刀劈下来,血肉横飞。 炼骨阶段的好手稍微能多撑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圆满级別金钟罩铁布衫的防御力,让太平道兵根本不需要躲避任何攻击。 漕河帮的普通帮眾砍在他们身上,刀刃崩裂,虎口震裂,而太平道兵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从翻墙到杀穿前院,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冯天纵带著人从容的步入漕河帮的总部当中。 黄三泰是被惨叫声惊醒的。 他从床上弹起来,抓起床头的铁枪,光著膀子就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 他衝到二进院的门口,看著月光下的景象,瞳孔猛地收缩。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著他的手下,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而院子正中,站著三个穿青色道袍的人。 为首的那个,手中提著一口刀,刀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抬起头,看向黄三泰,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黄三泰在霍县横行了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此刻,他的后背一片冰凉。 而是因为——他看不透对面这三个人的实力。 看不透,就意味著对方比他强。强很多。 “你们是什么人!”黄三泰握紧铁枪,摆出防御姿態,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颤抖。 冯太平根本没和他废话的想法,一个箭步衝上去,抬手就是一刀。 奔雷刀法。势大力沉,快如雷霆。 黄三泰还想要反抗,手中的铁枪却在一个招面就被打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欺身上前的冯太平已经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黄三泰大口喷血的倒在地上。这还是冯太平有意留手的后果,要不然这一掌,就能要了他的命。 紧接著冯太平就將受伤的黄三泰按在地上。 这个时候,冯天纵带著人缓步而入。 他环顾四周,看著满地的尸体和跪地投降的帮眾,又看了看被冯太平按在地上的黄三泰,微微点了点头。 三个人。 从翻墙到结束战斗,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漕河帮百余號人,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三个太平道兵杀穿了。 果然,炼脏境高手,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以一当百和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