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器官出租商》 1.只租大脑 伊顿王国,王都巴瑟伦。 一个独臂独脚的少年拄著一根拐杖,一蹦一跳地行进在城中最大的商业街上。 他少了右臂和左腿,空荡荡的袖管和裤腿隨著他的蹦躂,像旗帜一样翻飞著。 这副模样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残疾乞丐,但这个少年却赚足了周围人的目光。 不是那种厌恶的目光,而是充满了敬仰和嚮往。 “诺恩大人!您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快停下,伙计!” 一个坐在马车上的男人见到街边的诺恩,脸上又惊又喜,连忙叫停车夫跳下来。 “您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心疼,您要去哪儿?我载您一程。”男人扶住诺恩说道。 诺恩微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迟迟未语,不是在装什么高深莫测,只是单纯忘了这个男人是谁。 这傢伙是谁来著?长得也不眼熟啊。 也许是察觉到了诺恩的困惑,男人摘下礼帽介绍道: “不好意思,我叫匹休斯,是塞伦酒庄的老板,您上周把右腿租给的那个女孩,她父亲就是我。” “哦,原来如此!”诺恩熟练地假笑起来,“我没打算去什么地方,只是在旅馆太无聊了,出来转转。” “我正打算去一家很不错的餐馆,诺恩大人有兴趣隨我同行吗?” “好啊,正好我也没吃呢。” 诺恩点头同意,被匹休斯扶上马车。 在两个月前,诺恩还是一个刚刚毕业就拿到大厂offer的大学生,为了救一个落水的男孩提前通关了地球ol。 然后,然后就穿越到这个奇幻大陆了。 但诺恩並没有什么系统,也没有戒指老爷爷,重生异世界带给他的只有一个奇怪的能力: 转嫁器官。 在双方同意的条件下,诺恩可以把自己的器官转嫁到別人身上。 这个能力乍一看没什么用,甚至有点像debuff,直到诺恩遇见因羊尾苦恼了几十年的安格雷公爵。 诺恩试著將格调转接到安格雷身上,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转接的作用效果並不是凭空在安格雷胯下变出一根,而是双剑合璧,让器官的质量变为和诺恩一样的水平。 由此,安格雷重振雄风,久旱逢甘霖。 第二天安格雷气色红润,高兴地奖赏给诺恩三百枚金幣,此后诺恩发现了商机。 巴瑟伦里有相当一部分残疾人,他们有的想和孩子赛跑,有的想给恋人一个拥抱,有的想看一眼这个世界…… 诺恩的客户就是这些人,他把身体各个部位明码標价,將它们出租给这些残疾人。 这个赛道独此一家,完全没有同行竞爭,诺恩因此赚得盆满钵满,还得了一个好名声,成了巴瑟伦小有名气的人物。 但好名声不代表人人都会像匹休斯这般热情。 诺恩猜测这个人如此討好自己,大概是知道自己和安格雷公爵关係好,想通过自己让安格雷公爵照顾照顾他的生意。 在马车上一阵顛簸,两人到达名为“蒂克达”的餐馆。 匹休斯订了个私密的包间,诺恩和他面对面坐著。 琳琅满目的精致菜品被端上桌,诺恩左手抓著银叉,埋头就是吃吃吃。 匹休斯则是慢条斯理地喝著红酒,桌上的佳肴並未动几口。 等吃得差不多了,匹休斯拿起桌上的铃鐺,摇了摇。 包间的房门被推开,两个衣著清凉的女人走进来。 不是,正吃饭呢,这两个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女人坐上匹休斯的大腿,匹休斯狠狠亲了一口,转头对诺恩笑道: “诺恩大人,吃饱了就该做点运动消化消化,我给您也点了一个,千万別客气!” 眼看另一个女人向诺恩走来,诺恩只能无奈地擦擦嘴巴,然后一把拉下裤头。 “不好意思啊,你的好意我现在消受不起。” 匹休斯起身一看。 好傢伙,光禿禿的,什么也没有。 “诺恩大人……您,您居然是个阉人!?” “什么玩意儿!我的宝贝前天租给一个女人了,她说想让她丈夫换位思考一下。” 诺恩擦了擦嘴巴,接著说:“你自个玩吧,我上窗户那喝点。” 女人垂头丧气地离开,诺恩独自坐在窗边,用窗帘阻隔屋里的香艷场景,一个人静静品著酒。 直到屋里各种奇怪声音乱了诺恩道心,诺恩才忍不住回头掀开窗帘。 真是伤风败俗!我来批判批判! 砰!!! 诺恩刚一回头,房门就被猛地撞开,巨大的声响嚇得女人尖叫起来,匹休斯缩到墙角。 诺恩的醉意醒了一半,定睛看向房门。 只见四个身穿银白鎧甲,全副武装的士兵快步走进来。 诺恩懵了。 不是,我来这两个多月了也没听说过有扫黄的啊? 更何况扫黄穿成这样有必要吗? 还是说我不小心惹了什么人,现在他过来报復了? 诺恩飞快整理被酒精捆成一团的思绪,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仇家。 那只能是扫黄了。 不过就算是扫黄的,他也不怕! 诺恩定了定神,继续把杯里的酒水饮尽,隨后伸手扶著墙面一蹭一蹭地直起身。 一把拉下裤子,露出光禿禿的下身,豪迈地说道: “看到了吗?我乃无根之人!他们跟我没关係,要抓就抓他们吧。” 士兵们面面相覷,被眼前的一幕硬控了几秒,然后才有人开口道: “请问您是诺恩大人吗?” “啊?我,我是啊。” “太好了,听说您能租用器官,我们团长想要拜託您办点事。” 匹休斯捂著胸口坐在地上,刚刚那下给他嚇得兴致全无。 但他不敢发作,这几个白鎧甲可都是王国军的人。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诺恩摆摆手回道:“我现在没时间,等明天吧。” “不行,您现在必须过来。我们团长说了,要是您不愿意,就让我们把您押过去!”说完士兵们將手落在剑柄上。 诺恩见他们態度如此强硬,只好服软。 “行吧,你们要租什么?如你们所见,右手左腿和格调都没了。” 士兵一字一句地回道: “只租大脑。” 2.发疯的天才 “蛤?” “你们团长脑子有病?” “不是我们团长有问题,是我们的路易莎队长,她在清剿叛军时中了疯毒,现在危在旦夕啊。”士兵解释道。 “可这跟我脑子有什么关係?” “一两句话解释不清,你来就知道了。”士兵懒得跟诺恩多费口舌,回头招呼同伴把诺恩带走。 说实话,诺恩一点不想接这个活。 他试过將身上的內臟转接出去,结果便是诺恩的身体一切运行正常。 有一次因为好奇,诺恩把右臂的肱骨转接在一头肉牛身上,然后用刀在右臂上割开一个口子,扒开一看。 里面空空如也,但细密的血管和肌肉依然贴附在空中,仿佛骨头只是隱形了一般。 由此诺恩猜测,转接手臂大腿这样一整个部位,產生的效果便是直接消失。 而转接內臟虽然也会使內臟消失,但身体內部血液和物质依然会按照原先的模式运作,这样就能保证诺恩不会因丧失器官而死去。 除此之外,转接的器官在另一个躯体內使用时还能產生熟练度,等到该器官回收到诺恩身体时,產生的熟练度就能提高器官的性能。 因此诺恩早早地將心肺肠胃等五臟六腑都转接了出去赚熟练度。 它们大都在一些牲畜身上,因为转接的对象如果是没有智力的生物,转接就可以由诺恩单方面完成。 如果这时有人剖开诺恩的身体,大概会被里面空荡荡的景象嚇晕: 明明什么都没有,血液却照常运输著,嚼烂的食糜在空中蠕动磨碎…… 租用內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有人要,诺恩大不了就假装为难然后再加点钱,可现在他们要的是大脑! 把大脑转接出去会怎样? 是自己的意识跑到另一个躯体身上,还是对方只继承自己脑子的性能? 最糟糕的情况是自己的意识从此消失,诺恩变成一具没有脑子的躯壳。 不过诺恩觉得这不太可能,他还是更倾向於前两种情况。 在马车上顛簸了一阵,士兵们带著诺恩来到一座城堡,然后进入一间牢房一般的房间。 周围是一个由青石砖筑成的房间,插在墙上的火把噼啪的响著,映出屋子里几人的剪影。 他们穿著白色法袍,围坐在一旁嘰里呱啦交谈著什么。 “团长,人我们带来了。”士兵话音刚落,白袍子们齐刷刷看过来。 其中一个白袍站起身,走到诺恩面前,掀开兜帽,露出他中年男人的脸庞。 “幸会,我是圣辉骑士团法王团团长,鐸金纳·佩吉。” 说完鐸金纳向诺恩伸出右手,见到诺恩空荡荡的袖管,他又赶紧换成了左手。 “我叫诺恩,把情况给我解释一下吧,要我脑子干嘛?” “请你跟我来。”鐸金纳挥手示意士兵离开,让两个白袍子扶著诺恩。 鐸金纳拉开一扇铁门,几人走进另一个屋子里,在进去之前他还让白袍们唤出一道魔法屏障,很快诺恩就知道了这么做的意义。 熊!!! 诺恩眼前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火光,一团火球高速冲向眾人,被屏障阻挡后消散。 一道雷霆紧隨其后,猛地轰击在屏障上,余波將天花板的灰尘都震下来不少。 在一眾白袍的掩护下,诺恩见到了这些魔法的来源。 一个白髮女人四肢被铁链锁在半空,她双眼泛白,面目狰狞。 见到有人过来,她的情绪瞬间激动,嘶吼著挣扎起来,身后浮现出大大小小的法阵不断攻击他们。 “她叫路易莎,你也许知道,她是王国近几十年来最有天赋的魔法师,现在任职於法王团。 可在昨天一次清剿叛军的行动中,她被感染了疯毒,变成了现在这样只会杀人的怪物。” 鐸金纳继续解释道:“让她变回原样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由我们对她施展净化仪式,但这个仪式必须得持续一段时间而且期间不能受到干扰。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只要我们解除防御,不到一秒就会被她轰成碎渣。” “所以你打算让我把大脑转接到她脑袋里,控制她安稳下来然后再进行仪式?”诺恩问道。 鐸金纳点点头,“眼下只能试试这个方法了。” “你们就不能多派点人过来掩护一下吗?”诺恩反问道。 “呵。”鐸金纳轻笑一声,“看来诺恩先生对路易莎真的一无所知。” “她在八岁时就达到了高级魔法师的水平,十岁就以歷史最高的成绩从坦丁格魔法学院毕业,十五岁时自创了九阶魔法。” “放眼人类歷史,她的天赋仅次於法皇但丁,除了我们,整个王国里就没有別人能够挡住这种攻击!” 鐸金纳说著指了指面前的魔法屏障,各种魔法正一股脑地撞在上面,绽放出五顏六色的光。 “事成之后,你的任何条件,我们都会儘可能满足。如果失败了,我们也会给你一笔不菲的赔偿。” “团长!快开始吧!我,我有点撑不住了!” 一个白袍子叫喊道,白色兜帽下的脸庞已经淌满汗珠。 “那別废话了,开始吧。”诺恩爽快地答应,这个反应让鐸金纳有些惊讶。 诺恩虽然不怎么想帮这个忙,但从鐸金纳刚刚说的那些话来看,这个路易莎对王国真的非常重要。 为了救下这个女人,王国会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会让自己丧命。 现在诺恩拒绝了,以后他们还会找上门,到时候他们的態度可不会这样彬彬有礼了。 不如现在就试试。 反正自己还挺好奇转接脑子会发生什么。 如果死了,那就死了吧。 这个没手机没电脑的世界也没什么值得留念的。 诺恩盯著那张狰狞的面孔,下一秒就失去意识,整个身体垮塌下去,鐸金纳及时接住了他。 而路易莎也有了反应,那疯狂扭曲的面容慢慢收敛,翻白的眼睛缓缓闭上,身后的法阵也停止了攻击。 难道说?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著路易莎,手中的屏障魔法一点不敢鬆懈,生怕她再次发难。 很快,路易莎睁开眼,依旧是没有瞳孔的眼白,但里面早已没了先前的野蛮疯狂。 “还傻愣著干啥?那个什么仪式快点开始啊。” 路易莎开口说道。 3.终於不是麻瓜了 失去大脑的感觉很奇妙。 诺恩仿佛全麻一般意识瞬间消失,再睁眼时,他已经变成了路易莎。 预想中那种与原主意识爭夺控制权的情况没有发生,这具被疯毒侵染的身体轻而易举地被诺恩夺舍了。 “诺恩先生?你控制住她了么?” 鐸金纳试探地问了一句。 “嗯,现在我的意识就在这副身体里。” “你能坚持多久?” “你先看看我的身体有没有呼吸。” 鐸金纳闻言伸出两指摸向诺恩的颈动脉,微弱的鼓动依然在持续。 “不可思议,你的身体还在呼吸!” “那就行,这副身体我控制起来易如反掌,你们快开始吧。” 听闻此言,在场的人不约而同鬆了口气,纷纷解除了面前的魔法屏障。 “如果你感到身体失控,请及时告诉我们。” “包的。” 得到肯定答覆,鐸金纳开始指挥眾人进行净化仪式。 白袍子们围著路易莎站成一圈,开始齐声念动咒语。 在路易莎身下的地面,一圈复杂的法阵慢慢扩张,下一秒法阵上的纹路放出刺眼的白光,把昏暗的房间照得明亮可见。 墙壁上,地板上布满了裂痕,坑洞和烧焦的痕跡,显然这些砖石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然不可能只有这点破损。 正当诺恩閒著无聊,看著那些破损发呆时,一个点子突然冒出来。 誒! 我现在能不能使用魔法呢? 前阵子诺恩专门了解过关於魔法的事情,发现这个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习魔法的。 有些人天生就具有魔力,有些人天生就是麻瓜。 那些没有魔力的麻瓜这辈子註定与魔法无缘,很遗憾,诺恩就属於这种类型。 穿越到魔法世界却不能使用魔法未免太可惜了,倒不如现在用这具身体试试看? 诺恩夺舍到这副身躯里,带给他的异样感不只有胸前沉甸甸的负重,还有全身上下莫名的充实感,这大概就是魔力充盈的感觉。 只要对这些魔力稍加引导…… 一轮淡红色的法阵在面前缓缓浮现,中心开始匯聚起刺目的火球。 “啊啊!!路易莎失控了!快停下!!” 一名白袍子见到空中的法阵,顿时嚇得大喊起来,其他白袍也赶紧停止吟唱,神色慌张地唤出魔法屏障。 “哎哎!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试试魔法,你们继续。” 诺恩赶紧掐灭火球,尬笑著打圆场。 “诺恩先生!请你认真一点,这个仪式很复杂,千万不能打断!如果你想要拿魔法解闷,也请使用一些没有杀伤力的法术吧!” 鐸金纳强压著怒气斥责道,从他结满汗珠的额头可以看出,刚刚真的给他嚇坏了。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诺恩不敢皮了,万一真失手弄死了一个白袍子,自己这辈子也算是到头了。 晦涩的吟唱再次响起,诺恩在空中用魔力造了几个光球,这是最基础的照明魔法。 他把这些光球捏成人形,操控著它们对打。 时间在诺恩脑海里激烈的战斗中流逝,不知不觉间,诺恩身下的法阵已经变得黯淡。 “诺恩,你可以回到你自己的身体了,净化仪式很成功。” 鐸金纳如释重负,脸上掛著微笑说道。 空中数个光球小人破灭,路易莎脑袋一沉,没有了动静。 在角落躺尸许久的诺恩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爬起来,但发现自己只有一只手。 鐸金纳让其他人解开路易莎身上的锁链,自己去把诺恩扶起来。 “既然完事了,那就该谈谈报酬了。”诺恩笑嘻嘻地看向鐸金纳。 “你儘管说,法王团一定儘量满足。” “往后每个月,支付我两千金幣,就这么简单。” 诺恩知道这个报价有些昂贵了,要知道城里一个普通人每月的收入大概也就十金幣。 他不怕鐸金纳砍价,只要给的钱比自己出租器官赚得多,他就可以彻底躺平,不用整天像个残疾人生活了。 “好!我现在回去通知国王,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鐸金纳交代完转头命令一个白袍子扶著诺恩出去,自己则快步离开了屋子。 白袍子將诺恩送上马车,根据诺恩说的地址把诺恩送回他居住的旅店。 这旅店的档次不低,一天房钱要十银幣,诺恩一口气租了半年。 此时已是深夜,厨房的伙计已经下班,诺恩只能叫醒老板,让他拿给自己几片乾麵包和麦酒当夜宵。 回到房间,诺恩突然想起来左腿的租用时长已经到期了。 他本来打算吃完饭就到客户那里,当面把腿回收,结果因为这事耽误了。 不过这个点那个人也许已经睡了,这时候把腿换回来应该没啥问题。 诺恩左腿的断面飞快地蔓延出白光,白光幻化成腿的形状,下一秒左腿回归。 【部位:左腿】 【等级:6】 【特有能力:无】 诺恩习惯性地调出回归部位的面板,扫了一眼等级。 臥槽!? 居然升了两级? 诺恩把这只腿租给了一个退伍士兵,他的左腿在討伐食人魔时被砍下做成了烧烤,最大的愿望就是奔跑,跑到死。 现在看来他虽然没跑死,但绝对跑爽了。 诺恩来这两个多月,两只腿一共就涨了三级,他才租了几天就升了两级。 从外观上虽然看不出左腿比右腿壮多少,但也能隱隱感觉左腿发力要更强一些。 接下来看看脑子吧。 转接器官的人如何使用器官,器官就会朝相应的方向增强。 用四肢行走搬运,四肢就会变得强壮;用眼睛眺望远方,视力就会增强;用格调创造生命,格调就会金枪不倒…… 不知道脑子会增强什么…… 诺恩调出脑子的面板: 【部位:脑子】 【等级:1】 【特殊能力:魔能启迪】 【魔力值:10】 !? 什么玩意!? 我有魔力了??? 难道是因为我閒著没事拿光魔法玩,给自己玩开智了? 诺恩大喜过望,张开手掌就想要搓个火球出来,但一点动静也没有。 在路易莎身体里时,诺恩感觉魔力就像是手里的黏土可以肆意玩弄,可现在那种感觉荡然无存。 他又试著使用照明魔法,出人意料的是,这次诺恩轻而易举地就成功了。 “难道路易莎使用魔法时,还能给自己增加相应魔法的熟练度?”诺恩猜测道。 4.想当飞行员 次日中午,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唤醒还在睡懒觉的诺恩。 诺恩迷迷糊糊中打开房门,一位衣著华丽的男人立在门外,双手端著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单框眼镜下的目光瞥过诺恩右肩上平整的切口,知道自己没敲错门。 “十分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我是奉法王团团长鐸金纳·佩吉之命,前来送达昨日的报酬。” 男人微笑著將木盒递到诺恩面前,诺恩只是瞟了一眼就知道这报酬绝对偷工减料了。 两千金幣不可能用这么小的盒子来装。 但诺恩没有发作,这本来就在他意料之中。 把木盒拿回屋子,打开,一摞摞金幣整齐摆放在木製网格中,木盒的盖子下还贴著一张纸条: 【万分抱歉,诺恩先生。 目前国家財政紧张,约定的2000金幣我只能为你爭取到600金幣,作为补偿,我给你安排了贝克兰萨区的一座宅邸。 在木盒底下有我写的通行证明,你隨时可以入住。】 这个贝克兰萨区诺恩从一个妓女口中听过,那是王国为贵族专门设立的一处居住区,一般的妓女只要能被点进去一次,一整年就能躺平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那个砸钱都砸不进去的贵族区里,钱是最容易得到的东西,那些大人物隨便拔根貂毛都能让普通人吃撑。 把自己弄进那个地方难道比区区2000金幣容易?这种事情鬼都不信。 诺恩觉得大概是自己的能力被王国盯上了。 只要被疯毒侵染,就算是路易莎那种级別的强者都能轻鬆控制,甚至还能使用她的力量,这种能力令人眼红。 王国给自己这栋房子不是补偿,而是收编。 至於为什么只给了600金幣,大概率是被鐸金纳私吞了,王国不可能穷到连1400金幣都给不出。 不过诺恩也不在乎了。 在贝克兰萨区,躺在床上都会有人来送钱,谁还在乎这仨瓜俩枣? 搬! 诺恩高兴地把右手和格调回收,重新变回四肢健全的正常人,带著木盒和不多的行李离开房间。 ———— 贝克兰萨区位於巴瑟伦中心,与王宫仅隔了一个广场。 在出示鐸金纳给的通行证后,守门士兵的態度瞬间变得热情起来,接过诺恩手中那一小袋行李就要给他带路。 银白厚重的大门缓缓推开,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映入诺恩眼帘。 一尘不染的珍珠岩大道,修建精致的观赏植被隨处可见。 公园里的贵族小姐打扮得像个娃娃,三五个坐在亭子里一边喝茶一边说笑。 她们的目光很快锁定在诺恩身上,这个少年身上散发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市井气息,引得她们纷纷张开扇子,遮住嘴巴议论起来。 一路上不少人都被诺恩吸引,住进贝克兰萨的新人一直都是热门谈资。 士兵把诺恩带到一处略显沧桑的別墅,墙壁上已经掛了不少爬山虎,部分墙体甚至能看见些许裂痕。 “这是以前一位公爵的房子,那个公爵因为叛国罪被处死后,这里就一直荒废著。 不过您可以隨时申请翻修,王国最好的泥瓦匠將免费为您效劳。” 士兵说著將一把黄铜钥匙递给诺恩,“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谢谢。” 士兵笑著连连点头,双手来回揉搓著,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 诺恩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当即打开木盒拿出一摞金幣,大方地交给士兵。 没成想士兵拿到小费非但没有感谢,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不少,满眼写著失望,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不是,嫌少? 这笔钱如果付给任何一个妓女,她都可以不当人! 这里的人这么阔绰吗? 诺恩顿时感到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就像这个破败別墅和附近奢靡的豪宅一样。 推开尘封的大门,诺恩走进这栋別墅。 不得不说,迈巴赫再旧它也是迈巴赫。 刚进门迎接诺恩的就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大厅,虽然时光往这里塞了不少灰尘和蛛网,但依然掩盖不了这里往日的繁华。 即使別墅里大多数陈设被搬走了,但地上的毛毯,顶上的吊灯,隨便一件拿出去卖估计都能值不少钱。 正当诺恩琢磨著找一些人过来打扫打扫时,身后的大门响起敲门声。 “哪位?” 诺恩开门,一个富態的男人笑盈盈地站在门外,身后跟著一批人。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高尔恭·刚鐸,您对面那栋就是我的房子。” “你好,诺恩·皮耶尔。”诺恩回应道。 “我听说了,您协助拯救了路易莎,是王国的英雄。” 高尔恭的眯眯眼撑开一道缝,朝大厅里望了望,嘴上不住地发出嘖声。 “英雄就不能住在这种垃圾堆里,诺恩大人,请容许他们为您清理一下屋子吧。” 高尔恭说完伸出肥嘟嘟的右手,侧身向诺恩展示他身后的保洁大队。 臥槽?这么贴心吗? 诺恩受宠若惊,立即接受了高尔恭的好意。 一大群人马上涌进诺恩的別墅里,有条不紊地干起来。 “诺恩大人,要不要到我家里做客?正好跟我讲讲您的故事。” 高尔恭提议道,诺恩没怎么想就同意了。 在如画般的庭院里,诺恩和高尔恭坐在一个亭子下,佣人们送来茶点,没聊几句就又有客人上门。 整个贝克兰萨区的贵族知道来了新人,都纷纷赶来道贺送礼。 隨著上门的贵族越来越多,高尔恭索性换了个更大的场地,开了一个茶话会,谈话的焦点自然是诺恩。 很快诺恩便发现,这些贵族如此热情的原因。 在贝克兰萨区,所有的贵族都被利益链条捆绑著,彼此之间相互扶持,相互帮助。 哪怕诺恩看起来没钱没权,只要能够住进这里,在他们眼中就是有价值的。 不过诺恩並不討厌这样,毕竟光他们送来的礼物就至少一万金幣了。 茶话会上贵族们各种花言巧语听得诺恩心花怒放,诺恩也大方地展示能力贏得贵族们连连惊呼。 聊著聊著,诺恩顿感膀胱微胀,跑到厕所准备解了个手。 洗手时一个浑厚的男声从他身后传来:“兄弟,能借用你的手吗?” 诺恩回头,不由得嚇一跳。 只见一条中年男人站在那里,为什么是一条? 这个男人没有手臂,加上略显消瘦的身材,往那一站跟个木棍似的。 “你要我手干什么?扶枪尿尿吗?”诺恩问道。 “我想打飞机。” 5.失意剑士 wdf?? 什么弔人这是?? 高尔恭家里进变態了?? 也许是察觉到诺恩想歪了,无臂男人连忙解释道: “不是让你帮我打,我看到你刚刚表演的东西了,你能不能把手臂转嫁到我身上?” 诺恩懒得跟这个怪人多言,况且现在自己也不做出租器官的业务了。 “不干不干,老子已经不做这个了,你要是有需求就不能花点钱找人帮忙吗?” 诺恩甩了甩水,小跑离开厕所。 回到茶话会上,诺恩坐回座位,看到刚刚那个无臂男人心灰意冷地走出来,没有回到茶话会,而是直接离开了。 高尔恭见了也没有什么反应,其他贵族也是同样,他们对那个男人都很冷淡。 诺恩拍了拍高尔恭肩膀,把头凑近他的耳朵说道:“刚刚那个男人怎么回事?好变態啊他。” “嗯!?” 高尔恭闻言眉头一扬,“他骚扰您了?” “也算是吧,他想要我把手臂借给他打手枪。” “噗!” 高尔恭一秒破功,刚喝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怎么了?跟我解释解释。” “失態了。”高尔恭擦了擦嘴,继续说道: “他的名字叫吉卡森,以前是剑圣团的首席剑士。 在一次前往边境清剿进犯的食人魔的任务中,他带领军队在那里驻扎了两年,回来时那两只手臂就没有啦。但最重要的是什么您知道吗?” 诺恩:“是什么?” 高尔恭:“他多了一个半岁大的儿子!” 诺恩:“他被谁绿了?” 高尔恭压低了声音:“都是道听途说,您別声张,听听就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以前就有传言说国王很喜欢他的老婆,所以……” 诺恩:“如果是国王的话,那真没招了,可这跟他打手枪有什么关係?” 高尔恭:“请您想像一下,自己在外风餐露宿两年多,甚至把两只手都搭进去了。等回来一看,老婆怀了別人的种,您会怎么样?” 诺恩:“我估计会把那对姦夫淫妇都杀了,可对象是国王……” 高尔恭点点头,“吉卡森发现后,一怒之下把他老婆和儿子宰了,但事后就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变成了现在这副颓废的模样。 也许是国王心中过意不去,於是就將他安排到了贝克兰萨区,每月给他一笔巨款作为他杀敌有功的赏赐。 不过此后吉卡森就患上了精神疾病,极其抗拒和別人做,但我觉得他还是有需求的,所以才会找您提出那个请求吧。” “原来是这样吗?那他还挺可怜的啊……” 诺恩有些触动,脑海里闪过吉卡森那落魄的样子。 “別想这些了,诺恩大人,那傢伙已经是个废人了。比起这个,今天您的宅邸大概清理不完了,要不先住在我这里?” 诺恩点头答应。 “太好了,这可真是我的荣幸,我这就为您准备房间。” ———— 当晚,诺恩享用完高尔恭提供的丰盛晚餐,便独自一人出门了。 他对吉卡森的事耿耿於怀,决定帮他这一次。 诺恩一路打听,来到吉卡森的宅邸。 这栋房子很大,甚至比高尔恭的还要气派。 跟管家表明了身份后,诺恩很轻易地进入了吉卡森的豪宅。 此时吉卡森正光著膀子躺在一个摇椅上,眼皮半闭像是睡著了一般。 “吉卡森。”诺恩叫道。 吉卡森听到有人叫自己,腹部发达的腹肌让他很轻鬆地直起身。 他疑惑地回头,见到诺恩的一剎那,原本暗淡无光的瞳孔瞬间亮起来。 “诺……诺恩大人!?你怎么……” 一丝笑意在吉卡森脸上蔓延开,“你该不会是同意了吧?” “你的事我听说了,讲真的,我挺同情你的,所以我的右手你拿去用吧。” 诺恩意念微动,右手臂瞬间被白光覆盖,下一剎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了几年人棍的吉卡森右臂立刻有了幻肢感,他惊喜地看著新长出来的右手,激动得浑身颤抖。 啪! 吉卡森猛地给诺恩跪下,眼泪鼻涕哗啦啦地涌出。 “太……太感谢您了……” 妈呀,都压抑成啥了…… 道观而已不至於这么激动吧? 诺恩用左手把吉卡森扶起来,说道:“我就给你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收回来咯。” 吉卡森抹了把眼泪点点头,目光又盯上了诺恩的左手。 “诺恩大人,您的左手能不能也……” “你要左手做什么?干这种事用右手更舒服吧?” “我想两边都试一下,放心,我会给您报酬的。” 诺恩没有多说什么,很乾脆地把左手交给吉卡森。 “我现在又不缺钱,你好好享受吧,注意身体。” 诺恩转身离开,袖管像丝带一样打了旋。 吉卡森本想挽留一下,但一想到没多少时间,便打算先去干正事。 ———— 一夜过去,诺恩从高尔恭家里柔软的鹅绒大床上醒来。 他把双臂回收,痛快地伸了个懒腰后,习惯性地调出回收器官的面板。 【部位:左臂】 【等级:3】 【特有能力:无】 【部位:右臂】 【等级:4】 【特有能力:无】 看到这个面板诺恩大受震撼,一夜之间两只手臂居然各升了一级! 要知道他之前把右臂租给了一个苦力,那个人搬了两天的石料才勉强升了一级,吉卡森一晚上就录升级了? 这不得把宝贝卢炸了!? 诺恩脑海里几乎可以想像出吉卡森面色惨白,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情景了。 “等吃了早饭再过去看看他吧。” 诺恩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正当他走到楼下大厅时,房子的大门被打开,一道肥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高尔恭大人,早上好啊。”诺恩打招呼道。 “鐸金纳大人!他,他就在那里!!”高尔恭激动地高呼道,戴著金戒的肥指颤抖地指向诺恩。 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从高尔恭身后走出,诺恩一眼认出那就是法王团的团长鐸金纳。 诺恩还发现两人身后还站著很多人,他们有的身穿法袍,有的身披白鎧。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诺恩心头。 “这是怎么回事?高尔恭大人?” “给我闭嘴!你个罪人,等著接受惩罚吧!”高尔恭臃肿的大脸扭曲变形,那气愤的模样与昨日大相逕庭。 “雷击术” 鐸金纳的右手浮现出银白法阵,下一秒,一条狰狞的白蛇疾射而出,直直扑向诺恩面门。 6.羞愧至死 哗啦! 刺骨的冰凉直衝天灵,昏迷中的诺恩瞬间惊醒。 他被浇了满头冰水,惊慌地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手被反捆在身后的柱子上。 睁开被冰水模糊的眼睛,诺恩环顾周围,发现自己正处於一个法庭之中。 周围的旁观席逐级升高,呈环状围绕著自己,仿佛一个巨坑,而自己正处於巨坑底部。 旁观席上坐满了人,他们看见诺恩醒来,立刻对他破口大骂。 诺恩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只能从嘈杂的谩骂声中听到“叛徒”,“畜生”,“不知感恩”之类的词汇。 噠!噠!噠! 法官挥动木锤,使劲砸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观眾们的怒骂平息下来。 “圣皇亚罗·俾弥萨在上,恳请您注视这个罪恶的灵魂,在您伟大而深邃的目光中,一切偽装和黑暗將会无所遁形。” 法官念完,诺恩上方就传来一阵摩擦声。 在法庭的顶部,一个巨大的石盘被缓缓挪开,露出了由各种彩色琉璃构成的穹顶。 琉璃被刻意组合成眼睛的模样,经阳光照射,还真有点上天开眼,俯瞰眾生的感觉。 “罪人诺恩·皮耶尔,请供述你的罪行。” 法官高坐在审判席上,厉声说道。 “不是,我他妈犯什么罪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诺恩回答道。 眼看诺恩不认,法官直接开始宣读诺恩的罪行: “罪人诺恩具有转移身体部位的魔法,就在昨天,他將自己的双臂转移至前剑圣团队长吉卡森身上,並与其策划谋杀国王。 深夜,吉卡森带著诺恩给予的手臂潜入王宫,企图刺杀熟睡中的国王,被卫兵发现后彻底暴走,將保护国王的士兵尽数屠戮,於清晨被制服。 以上,你可承认?” “我承认个毛线啊!我不知道他拿手臂是要去杀国王啊!他跟我说他想道观,我才借给他手臂的!我冤枉啊!!” 诺恩大声反驳,却招来旁观席上一阵嘲笑。 他的目光在旁观席上游走,突然一个肥胖的身影进入他的视野。 “高尔恭公爵!就是他跟我说吉卡森可怜我才……” “胡说八道!”旁观席上的高尔恭尖声呵斥,“在昨天的茶话会上我就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才把你留在我家,打算隔天再派人来抓你。 可没想到你的心思如此之毒,动作如此之快!居然串通吉卡森意图弒君,早知如此,我就该在点心里下毒,毒死你这个畜生!” 一石激起千层浪,高尔恭的话引发了所有观眾的怒火,一时间法庭宛如点燃的炸药桶,充斥著对诺恩的咒骂。 诺恩的声音被完全淹没,这时他才明白这压根就不是正常的审判,而是一场批斗大会! 谁家好人把法庭建得跟个斗兽场一样?这种设计摆明了是要將被审判者置於千夫所指的境地,让他深陷屈辱的泥潭中。 自己的辩护没有任何意义,自己有罪已经是开庭前就已確定的事实,这场审判不过是走走形式罢了。 事已至此,诺恩只好苦笑了。 藉手道观,多么傻逼的藉口。 吉卡森那傢伙早就对国王恨之入骨,只是苦於无法持剑才隱忍多年。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掺和这个破事! 诺恩把头埋低,默默忍受周围的谩骂。 法官等到周围稍微安静后,才慢慢宣读对诺恩的裁决: “现在宣读对罪人诺恩的最终裁决,没收其所有財產及地位,將其关押在米伦那监狱,於明日午时处以死刑。” ———— 米伦那监狱,坐落於王都巴瑟伦西部边隅的一处山崖,底下便是荒石海。 诺恩在那场不公平的审判后就戴上了沉重的镣銬,被押运到了这里。 他的牢房是一个地牢,阴暗潮湿,墙角的一处坑洞是歷代囚犯的厕所,里面的陈年老石散发著难以言喻的恶臭。 狱卒把诺恩丟进牢房,留下一碗糊糊和干硬的麵包便关门离开了。 “这就是最后一顿饭吗?”诺恩用手指颳起一点糊糊放嘴里嗦了嗦,怪异的甜腻中带著点酸臭,还没屎好吃。 麵包更是坚硬似铁,完全下不了嘴。 这时在诺恩对门的牢房里,一道黑影缓缓坐起,那消瘦的外形让诺恩感到十分熟悉。 草,那不就是吉卡森嘛! “你他妈的!”诺恩立刻怒不可遏,抄起一块硬麵包就朝吉卡森砸去。 吉卡森听出来诺恩的声音,连忙凑近栏杆,走廊明灭的火把映出他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个混蛋,你要是想死別他妈拉我下水啊!老子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对不起……” 吉卡森整个身体倒在栏杆上,脸夹进栏杆间慢慢滑下,他双目紧闭,表情十分痛苦,诺恩的出现深深刺痛了他的良心。 可诺恩不吃这套,早干什么去了?等真出了事才知道愧疚? 你要真觉得羞愧,当时就不应该骗我! 诺恩再次拿起一块麵包,卯足了劲砸在吉卡森的脸上。 吉卡森被砸倒在地,弓起身子不断抽泣著。 诺恩依旧没有停下嘴上功夫,一边用国粹输出,一边朝他那里丟麵包,麵包丟完了就扔糊糊。 过了一会儿,吉卡森仿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停止哭泣,像一条肉虫蠕动到一边,整个身子开始抖动。 “喂,你tm干嘛呢?”诺恩以为他不敢面对自己,“给老子转过来!我还没骂爽!” 但吉卡森依旧没有反应,直到诺恩找了个亮一点的角度,他才看清吉卡森在做的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吉卡森趴在地上,脖子下垫著一块诺恩刚刚扔过去的乾麵包。 那麵包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其中有一块裂口略尖,而他正用脖子抵住那块麵包,蠕动著身体来回刮蹭,企图用它来给自己割喉。 很快脖子被割开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涓涓流出,麵包被血浸软,但这已经够了。 吉卡森身下的鲜血不断蔓延,像几条爬行的红蟒,他的生命由此到达终点。 “我去,真狠啊……”诺恩见此死状怒气全消,无可奈何地坐回地面。 他总不可能对著一具尸体输出。 时间像沥青一样缓慢流动,诺恩在似睡非睡的状態中熬到了深夜。 寂静许久的走廊突然响起皮靴走路的声音,诺恩还以为是做梦,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给我醒醒,诺恩。” 7.慢慢不再是一个男孩 谁? 什么人在叫我? 诺恩眼睛张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站著一胖一瘦两个人。 瘦子打开牢门,胖子则走进牢房,不停呼唤著诺恩的名字。 “妈的,不会死了吧?”胖子举起巴掌,拍了一下诺恩。 这下力道不重,但成功扇醒了他。 诺恩认出了这张脸,这个胖子是租过几次自己格调的男人,也是他第一个客户:安格雷公爵。 “安格雷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格雷眼睛眯成两条缝,和善地说:“我来救你啊。” “真的假的!?”诺恩猛地坐起来。 “但我冒著风险过来,你总不能让我白救吧?” “你……你想要什么?”诺恩现在一无所有,用小头想都知道安格雷打的什么算盘。 “你的格调,把你的宝贝转接到我身上,永远不可撤回,这样我就帮你逃出生天。” 安格雷眼睛里闪著贪婪的光,满心期待著诺恩的答覆。 这个交易很是诱人,只要交出兄弟就能活命,但余生都得当太监…… 诺恩沉思许久,安格雷有些等得不耐烦,继续道: “我已经在监狱下面的海岸安排了船只,只要你点头,今晚我就能把你弄上船,送你到远离巴瑟伦的普伦西亚平原。 我还会给你一袋钱,你可以在那里继续干你的老本行,你的逍遥生活还能继续啊!” “行吧……但如果我走后反悔了怎么办?我可是能隨时回收器官的。” “这你不用担心!”安格雷脸上乐开了花,“你先把东西给我装上!” 诺恩照做了,感受到重振雄风的安格雷用手使劲捏了一把,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身,对著身后的瘦子歪了歪头。 瘦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緋红水晶,走到诺恩面前。 诺恩对这个男人的感觉很不好,他肤色惨白,身披黑袍,和影视剧里的邪教徒很像。 那块緋红水晶散发红光,不知名的力量从中涌出,匯聚在诺恩的后颈。 滋—— 诺恩感到一阵刺痛,一个烙印出现在他的后颈上。 与此同时,那块緋红水晶失去了色彩,变得灰白一片。 “好了诺恩先生,交易达成。刚刚我让这位黑魔法师对你下了“毙死咒”。 今后只要你擅自收回你的宝贝,我就会让他触发魔咒,你的身体就会像泡泡一样炸开,这就是我为咱们交易设置的保险。” 诺恩摸了摸后颈的烙印,这情形让他不禁想起剑风传奇里的主角格斯。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诺恩问道。 “你先把这个换上。” 安格雷说完,瘦子不知从哪摸出一套衣服,这正是狱卒的制服。 依靠著这身偽装,诺恩跟著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出监狱,穿过一条崎嶇小路,他们来到监狱下面的海岸。 海上大雾瀰漫,海浪呜咽地拍打岸边。 一只带著三角帆的中小型木船停在岸边,甲板上还能看见生火取暖的船员。 安格雷跟船员们交代了几句话后,便招呼著诺恩上船。 在上去前,安格雷还对诺恩最后嘱咐了一句: “离开这里后,永远都別再回来了,如果让我在巴瑟伦附近碰到你,老子马上让你变成血沫!” 说完安格雷把一袋钱幣交给诺恩: “这里面零零总总大约有十枚金幣,不要觉得我抠门,你一个小屁孩带太多钱在外面反而不安全。” 诺恩没有回应,默默收下钱袋走上了船,船员们忙碌起来,放下船帆,木船缓缓离去。 ———— 次日早上,狱卒们在地牢发现了吉卡森和诺恩的尸体,死法都是麵包割喉。 其中诺恩的尸体是安格雷偽造的,他让黑魔法师弄来一具与诺恩年龄相仿的男尸,再对其施加变形术。 这种低级的变形术骗不过专业验尸官的法眼,但在地牢潮湿的环境下,尸体急剧腐败。 当验尸官慢悠悠地过来时,“诺恩”已经变成了一具恶臭巨人观,面容已无从分辨,这件事情便以诺恩畏罪自杀结束。 而在木船上,诺恩的日子也不算顺利。 这些船员多半是从事走私海盗一类的恶人,素质上自然不会太高。 当他们发现诺恩下面空无一物后,诺恩便成了他们开黄腔,打趣的对象,甚至还有人在半夜对诺恩动手动脚。 在一次次冒犯后,诺恩怒了。 他知道安格雷为了保留那根棍子不可能让自己轻易死掉,在上船前一定警告甚至威胁他们保护好自己,这就让诺恩有了反抗的底气。 有一次一个船员閒著无聊,隨手捏了一把诺恩的屁股,诺恩猛地转身將他推下船,隨后用船桨把船员的脑袋不断摁进水中,在眾目睽睽下活生生淹死了他。 此后船员们都老实了许多,他们並不是真的忌惮诺恩。 只是这船不大不小,平时大家吃睡都在一块,安格雷又给这小子下了一道免死金牌,万一真给他惹急了,大家晚上也都睡不好觉了。 两天过后,诺恩乘坐的木船抵达港口。 那些船员在把诺恩放下来后,就马上离开了,他们得赶紧回去找安格雷拿钱。 诺恩把那袋钱幣掛在腰间,用斗篷盖著,打算先去找些东西吃。 他找到一家略显破旧的酒馆,里面几乎都是船工和苦力,劣质酒水和氤氳许久的汗臭味瀰漫在空气中,不过诺恩居然很快地適应了。 大概是进店的人大多消费不起肉食,菜单上並没有肉类:煮豆子,麦酒,麵包,杂菜汤。 价钱都便宜得没边,最贵的杂菜汤一碗也不过5铜幣。 由此诺恩对这里的消费水平有了个大概认知,和巴瑟伦完全没法比。 就算有人愿意花钱租用自己的器官,这类群体也势必不可能很多,完全不適合发展自己的老本行。 因此诺恩必须重新找个更发达的地方。 在吧檯吃饭时,诺恩便趁机向酒馆老板问道: “大叔,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稍微发达点的城镇?” “这附近的城镇只有朽河镇,那里靠近地下城,算是比较有钱的地方了。”酒馆老板回道。 地下城? 这个世界原来还有这种设定吗? 诺恩之前在巴瑟伦从没听过,他默默记下这个地方,决定上那里碰碰运气。 8.朽河镇 朽河镇,五十年前还是一座无人问津的小村庄,却在一次山体滑坡后发现了一处地下城的入口。 此后冒险者公会在此设立分部,各路的冒险者和商人在此匯聚,这里也慢慢发展成了一个大型城镇。 朽河镇没什么特產,唯有金玉酒远近闻名。 这种用龙角树树根酿造出来的酒水口感醇厚,价格亲民,让创始人积累了一大笔財富並在此建了一座金灿木酒馆。 由於酒馆的生意火爆,冒险者公会甚至主动出钱为其扩建,並將分部选在了酒馆中。 因此,金灿木酒馆成了整个朽河镇人流量最大的地方,诺恩来到镇上后,就来到这里寻找顾客。 然而出租器官的生意並不好做,这里虽然也能发现一些身体有残疾的人,但他们只把诺恩的能力当成了有意思的魔法。 哪怕诺恩已经把价钱压到了50银幣一天的黑奴价,依然没有人买帐。 正当诺恩苦恼地吃著烤牛排,思考著切换另一种营销模式时,酒馆的大门走进来四个人。 这是一支冒险者小队,从他们那狼狈的模样可以知道,他们刚刚结束了一个任务。 为首的是一个虎人,浑身都是棕红毛髮,身材健硕,右肩膀扛著一条龙尾,左臂断了一半,上麵包著的纱布已经被血液浸透。 队里其他三人分別是两个人类和一个半精灵,他们找了个空桌坐下,让那个虎人去交任务。 “最后再试一下吧。”诺恩看著那断臂虎人,心中想道。 虎人提著一袋钱幣回到餐桌,半精灵把一大杯金玉酒推到它面前。 “一共6金幣,我拿3枚,没意见吧?” 虎人问向眾人,其他人都闭著嘴巴默认同意。 他们不同意也不行,这次任务就属虎人出力最多,为此它还付出了一只手臂的代价,不拿大头实在说不过去。 虎人把三枚金幣收入囊中,隨后举起酒杯痛饮了一大口,突然它感到肩膀被人拍了拍。 回头一看,一个长相俊俏的黑袍少年站在身后。 “老兄,要左臂不?”诺恩问道。 “???” 虎人皱起眉头,显然没搞清楚诺恩要干啥。 诺恩也不废话,直接把左臂转接到虎人身上。 包裹伤口的纱布被瞬间撑开,一只毛茸茸的虎掌长出来。 “昂斯克!你的手!”半精灵艾琳率先发现异样,惊讶地叫起来。 虎人举起左手,金黄的眼瞳不可思议地在上面扫来扫去。 “这是什么魔法?”虎人连忙问道。 “什么魔法你別管,这只手可是有代价的。”诺恩掀开左袖,展示里面断掉的左臂。 “我先给你免费试用一天,之后按一天60银幣结算,怎么样?这可是很实惠的!” 这是诺恩新琢磨出来的飢饿营销,先让顾客免费体验,等到產生了依赖,再慢慢收钱涨价。 虎人昂斯克轻笑一声,“行!那我就先用著,觉得不错再给钱。” 可很快它就发现了异样——这手怎么没力气啊? 它把双手十指相扣,想要掰个响,却发现左手像块海绵一样软弱无力,险些被右手掰折了。 诺恩赶紧解释,转接出去的器官质量与自己保持一致,现在昂斯克的左手只有自己这个普通人类的力量。 闻听此言,昂斯克思索片刻,赶忙问道:“如果把你的右手弄到我身上,我的右手也会变得一样虚弱吗?” “当然。” “那你这个魔法能不能用在魔物身上?” “魔物?如果是没有智力的那种,就完全没问题。” 从昂斯克欣喜的目光中,诺恩明白了它的想法。 把自己孱弱的四肢用在魔物身上,削弱魔物的战斗力,诺恩惊讶於自己之前居然从没想过这个用法。 “老兄,你这么玩的话,得加钱,一天我得收你1金幣。” “没问题!我们明天就出发!”昂斯克爽快答应了。 ———— 次日清晨,昂斯克一行人如约在酒馆集合。 他们协助诺恩註册了冒险者身份,由此诺恩成为了一个青铜级冒险者。 隨后昂斯克上任务栏那接取了一个令人望而却步的a级任务:收集两块手掌大小的高纯度魔晶。 这並不是简单的採集任务,在地下城里的天然魔晶普遍杂质多纯度低,而目前提纯魔晶的技术还未成熟,高纯度的魔晶必须通过猎杀喜嗜魔力的魔物来获得。 这一类魔物將魔力视作兴奋剂,它们会將魔晶植入身体,在愉悦自己的同时魔晶也会被纯化。 但由於长期吸食魔力,这类魔物不仅肉体强大,还能释放部分魔法,因而凶险异常。 这种任务本来不是昂斯克这种白银级冒险者能够染指的,但现在有了诺恩的加持,它打算试试。 如果做不到,那它就第一个跑,反正这种高危任务的违约金一般都很低。 准备妥当,几人来到朽河地下城的入口。 路上,昂斯克给了诺恩一本《朽河地下城攻略指南》,上面记载了目前对朽河地下城已知的一切。 目前为止,有人到达过的朽河地下城最深层是第八层,层级越深,棲息的魔物就越凶险。 一到三层的难度较低,强大的魔物较少,但从第四层开始魔物的危险程度直线上升。 一般的白银冒险者就止步於四层了,但诺恩他们此次的目的地位於第五层,因为从第五层开始才会有魔晶分布。 诺恩第一次进入地下城,好奇地左顾右盼。 第一层的人很多,除了冒险者以外就是进来做生意的商贩。 在主干道旁边还能时不时见到几座房屋,那是冒险者公会在此建立的驻扎站点。 早期的地下城就是一个无法之地,杀人抢劫之类的恶行屡见不鲜。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冒险者公会便在此安插据点,定时派骑兵巡逻。 不过这种骑兵巡逻范围仅限於三层以上,四层及以下的地方冒险者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因此昂斯克一行人在出发前,用绿漆把他们银色和铜色的冒险者徽章刷了个遍,掛在身上显眼的位置。 通过把自己包装成秘银级冒险者去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在第三层通往第四层的通道外,昂斯克再次嘱咐诺恩: “过了这条道,不要乱跑,不要接近任何陌生人。” 诺恩点头答应,一行人继续前往下层。 9.岩龙蜥 “诺恩,你东西掉了。” 昂斯克说著捡起地上一根空心竹管,它粉红的鼻头微动,猫科动物灵敏的嗅觉让它不禁眉头一皱。 “怎么臭臭的?这管子是做什么用的?” 诺恩没有解释,赶紧拿过竹管,插回背包两侧的系带上。 他不会告诉他们,这是他尿尿的工具。 自从把老二交给安格雷后,诺恩尿尿就跟个喷子似的,为了固定弹道,不得已隨身携带一根竹管充当枪管。 同以前在巴瑟伦不同,现在的诺恩十分牴触別人知道自己没格调的事实,生怕他们像那些船员一样嘲笑自己。 昂斯克没有多问,它估摸著走得差不多了,便决定原地休息一会儿。 负重最多的巴伦搬出一口铁锅,牧师萨罗找来枯枝败叶,半精灵艾琳使出火魔法点燃。 昂斯克把香肠蔬菜各种食材倒进锅里,不一会儿香味就扑鼻了。 昂斯克递给诺恩一碗燉汤和勺子,自己则因为没有左手,举起木碗就喝。 几人正吃著,不远处的草丛传来声响。 昂斯克立即警觉起来,放下木碗,右手放在腰间的弯刀上。 草丛拉开,一高一胖两个男人走出。 “兄弟,別紧张,我们只是路过的冒险者。看,这是我们刚捕获的猎物。”胖男人举起肩上的黑狼尸体说道。 “我们的食物被哥布林抢走了,现在我们肚子好饿,能不能给我们一碗汤喝?” 高个子男人双手合十哀求道,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而昂斯克的回答很乾脆:“滚蛋!” “別那么冷淡嘛,不白吃你们的,我给你们钱。”胖子拿出两枚银幣说道。 昂斯克態度依旧强硬,猛地拔出弯刀,然后超绝不经意露出掛在胸前的“秘银”徽章。 “你们饿了死了管我什么事?我他妈叫你们滚!再靠近一步老子宰了你们!” 两人被昂斯克嚇到,只能悻悻离开。 “我们吃快点,那两人待会还会回来的。”昂斯克说著把木碗递给艾琳。 艾琳接过木碗,一边舀汤一边嘀咕道:“昂斯克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他们可能真的饿坏了……” 其他两人纷纷附和,高个子男人那病殃殃的样子让他们印象深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昂斯克瞪了他们一眼:“你们都是新手,不知道深层地下城的人心险恶,哪怕他们有99%的可能是真的,我也不能赌那1%!” 说完它把碗举到嘴边,刚要饮下,却发现黄白的汤麵上漂著一只死虫。 “別吃了,这锅汤已经吃不了了。” 昂斯克揪出虫子,展示给眾人。 “涅瓦虫……”牧师萨罗一眼认出。 这是第五层特有的魔物,身体带有剧毒,毒素入体会使人永远睡去,直至饿死。因这种死法完全无痛,它也被称为死神之吻。 “还有话说吗?你们?”昂斯克扔掉虫子,把指头按在树上擦了又擦。 “……” 艾琳低著脑袋,两只尖耳耷拉下来,其他两人尷尬地挠挠头。 瞎子都看明白了,刚刚那两人根本就不是来討食的,完全就是为了吸引注意,好让涅瓦虫飞进汤中。 昂斯克一脚把铁锅踢翻,那半锅毒汤洒了一地。 “锅也不要了,我们接著赶路吧,爭取明天就能回去。” ———— 昂斯克选择了一条小路,这条路上碰见其他冒险者的机率小,缺点是魔物较多。 但魔物没有心眼子,对付起来也相对轻鬆。 在昂斯克的带领下,诺恩一行人成功抵达第五层。 从这一层开始,昂斯克几人就变得谨慎万分。 第四层的魔物只要抱团就能轻鬆解决,而第五层是稍一走神就会团灭的程度。 艾琳他们三个只是区区青铜级冒险者,光是站在这里,就让他们心跳加速呼吸困难,仿佛连空气都带有剧毒。 诺恩看得出来,他们有几次想要中途退出,但碍於昂斯克的威严没人敢开口。 “找到了……”昂斯克轻声说道。 诺恩轻轻拨开草丛,顺著昂斯克指向的地方看去。 一个灰白的崖壁下,有一头浑身黑褐色,带著紫色亮斑的巨型蜥蜴蜷臥著休息。 再细看就会发现,那紫色亮斑其实是一根根透亮的魔晶。 萨罗翻开攻略,找到了这头魔物的介绍: 岩龙蜥,喜嗜魔力,能够使用魔法,身体裹著一层岩甲,力气巨大,黄金级冒险者以下不要尝试挑战。 “我们,打岩龙蜥?”萨罗自语道。 艾琳和巴伦也觉得有些不可能,嗜魔类的魔物不止龙蜥一种,如果只是黑狼那类没有外壳保护的魔物,艾琳他们还觉得有些胜算,但对付眼下这头裹著岩甲的龙蜥怎么想都是天方夜谭。 昂斯克却斗志昂扬,它问向一旁的诺恩:“现在你能把部位换过去吗?” 诺恩试了试,摇头道:“得再近一些。” “好,艾琳,萨罗,给我上增益。”昂斯克吩咐道。 两人不敢怠慢,掏出魔杖为昂斯克施加增益魔法。 “跟我冲!” 昂斯克说完用嘴咬住弯刀,三脚並用地衝上去。 岩龙蜥感应到地面震动,刚睁开眼,昂斯克的利刃就已逼至面前。 鐺!—— 弯刀撞击在岩甲上,划出一道火花。 在昂斯克攻击几次后,岩龙蜥才终於有了反应。 它猛一转身,粗大的岩石巨尾急速抽向昂斯克。 昂斯克躲闪不及,只能举臂护住身体。 只是一击,昂斯克就被打飞,摔在地上被惯性带著犁出一道浅坑。 “萨罗!给我治疗!” 昂斯克痛得面目狰狞,那一击把它的双臂打折了,若是它没有及时护住身体,五臟六腑恐怕全碎了。 “昂斯克!咱们回去吧!这个怪物我们应付不来啊!” 萨罗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差距,一边治疗一边劝说道。 “等等,它好像,不动了……” 艾琳发现刚刚还行动敏捷的岩龙蜥一时间像是被下了定身咒,趴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巴伦,过来背背我,我起不来了。” 诺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眾人回头一看。 只见诺恩垫著背包倒在地上,两条袖管和裤腿空瘪下去,只剩下一个躯干。 10.反水 岩龙蜥的四肢与诺恩融合,现在被身上沉重的岩甲压得动弹不得。 在场的人都立刻明白了。 “干得漂亮!”昂斯克捡起弯刀,衝上去想要宰掉岩龙蜥。 岩龙蜥使劲移动四肢无果后,索性直接不动了。 它的面前突然爆出一团烟尘,紧接著一根粗大的岩柱从中窜出,昂斯克猛地扭转身体,躲过了这一击。 但它再也无法接近岩龙蜥了。 越来越多的岩柱长出,层层叠叠,像一道城墙將岩龙蜥围住。 这道岩石围墙內冒出大量烟尘,岩龙蜥操控著岩柱將自己升起,即便无法移动,它依然有办法弄死这几个人类。 几根岩柱被折断,飘在空中,摇摇晃晃地对准眾人。 “跑!快跑!”萨罗拉著艾琳,撒腿就跑。 巴伦见状正打算逃时,一根岩柱高速砸来。 被巴伦抱在怀里的诺恩听见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整个人突然摔落在地。 回过神来,诺恩只觉得脸上粘稠温热。 仔细一看,满地都是猩红的热血和糜烂的组织! 那根岩柱当场撞碎了巴伦的下半身,腥血混杂著五臟六腑流了一地。 眼看下一根岩柱即將飞来,诺恩下意识地把大脑交了出去。 一瞬间,飘在空中的岩柱纷纷落下,砸起大片尘土。 “靠,原来魔物也能靠转接大脑控制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诺恩成功夺舍岩龙蜥,浑身的岩甲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无论如何也挪动不了半分。 由於说不了话,诺恩没办法告知昂斯克他们过来结果自己,他只能想办法自杀了。 诺恩想到的第一个方法就是使用魔法,用岩柱砸碎自己的头颅。 当他运转周身魔力时,一股极其畅快的感觉猛地刺激他的大脑,爽得他眼睛翻白,难怪这些魔物会上癮。 咯嘣! 一根岩柱被折断,嚇得昂斯克赶紧躲回岩柱墙下。 那根岩柱缓缓飘至高空,竖立起来,末端被削尖,像一把达摩克利斯剑悬在岩龙蜥头顶。 下一秒岩柱猛地下坠,在脑袋被砸穿的一剎那,诺恩及时收回大脑,成功躲过那痛贯天灵的一击。 岩龙蜥惨死,四肢重新回到诺恩身上。 诺恩爬將起来,抹了把满是稠血的脸庞。 “结束了,昂斯克,我刚刚用大脑控制了岩龙蜥,然后自杀了。” 听闻此言,昂斯克才慢慢走出来,看到那高耸的岩台上,一根岩柱插入其中,岩龙蜥的脑袋已经碎成大大小小的残块。 “天啊……”昂斯克喘著粗气瘫坐在地,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突然响起,诺恩右脸被扇红。 “你为什么就不能不早点出手呢!?这样巴伦就不会死!!” 艾琳的眼睛里闪著泪花,咬牙切齿地说道。 诺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毕竟这確实和自己有一点关係。 但也不能全怪自己,没有及时出手单纯是没反应过来,不然也不会放任那根岩柱砸向巴伦,当时他自己也在巴伦怀里呢! 萨罗颤抖地跪在巴伦身旁,看著曾经一同长大的朋友如今阴阳两隔,他也抑制不住哭了出来。 “我很遗憾艾琳,但我也差点成了死人,当时那根岩柱就蹭著我下面过去的。” 诺恩的回答並没有取得两人的原谅,萨罗起身衝到诺恩面前,一个大摆拳將诺恩打倒在地。 “可是你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控制它的对不对?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萨罗刚要一脚踹向诺恩,一只虎掌將其打飞。 昂斯克把诺恩拉起来,对两人说道:“你们没有资格指责诺恩,你们应该怪巴伦他不够强,怪自己太弱,和诺恩没有一点关係!” “昂斯克你也有责任!你把我们带到这个危险的地方,狩猎这么危险的魔物,战斗时居然躲在一旁无动於衷!巴伦的死,你也难逃干係!” 艾琳指著昂斯克声音颤抖得厉害,这是她第一次对昂斯克无礼。 “呵呵——”昂斯克笑了,“你们是个什么东西?我不过带你们做了几回任务,真以为我对你们有了什么感情? 讲实话,我忍你们很久了。三个菜鸡什么都不会,杀魔物的是我,受伤的是我,你们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跟我分报酬! 要不是牧师比较稀有,谁他妈愿意跟你们这群废物呆一块?” “从头到尾,你们就是一群坐享其成的蛀虫,一群害怕流血牺牲的懦夫!分钱的时候觉得人人有份,死人的时候就只会推卸责任,老子真他妈受够你们了!” 昂斯克背脊上的毛髮根根竖起,眼睛里的杀意渐浓。 也许是被昂斯克气势嚇到,也可能是感受到了它的杀意,萨罗率先认怂: “对不起昂斯克,我们太激动了,你知道的,巴伦是和我们一同长大的朋友,所以……” 昂斯克突然抬脚横踢,萨罗的右脸接下这一脚,头颅原地转了两圈。 没等艾琳发出尖叫,昂斯克的弯刀已逼至面前。 少女的脖子软嫩得像是初春的竹笋,昂斯克几乎没怎么用力,艾琳的头颅就已落地,脸上甚至还保持著惊恐的表情。 昂斯克蹲下身,用艾琳的衣服把刀上的血擦去,诺恩战战兢兢地看著它。 “你別害怕诺恩,我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他们太幼稚了,天生就不是做冒险者的料,就算今天我不杀了他们,往后他们也会死於魔物或他人之手。” 昂斯克把刀收回鞘中,语气中没有了刚才的暴戾。 “我,我明白……我只是有些嚇到了。” “明白就好,没有了他们,我俩还能多拿点钱,a级任务的报酬可不少。” 说完昂斯克迫不及待地跳上岩龙蜥的尸体,用手將皮肉扒开,把嵌入其中的魔晶拔出来。 这些魔晶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的紫光,品质好得没话说。 除去任务要求上交的两块,还能剩下四五块体型较小的,高纯度魔晶市面上供不应求,把这些卖出去还能再赚一笔。 在回去的路上,昂斯克心情十分不错,不仅完成了任务,还甩掉了那些拖油瓶,找到了诺恩这个神队友。 可诺恩有些不自在。 一方面是因为他对昂斯克这个人的不信任,这种暴力的傢伙反水最狠了;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想单干。 可在显露控制魔物的能力后,诺恩隱隱感觉昂斯克是打算赖上自己了。 现在如果跟它提出自己想单飞,天知道它会有什么反应。 诺恩不敢赌,只好先回到地面再做打算。 11.你死定了! 朽河镇东边一座破旧的餐馆里,一个满头油腻的长髮男领著诺恩找到老板。 老板看见长发男,便知道这个客人不是来用餐的,事实上正常人都不会来这里吃饭。 诺恩掏出四枚银幣作为中介费交给长发男。 “要什么的?”老板发问道。 “涅瓦虫的毒液。” 老板转身走进后厨,隨后带著一个小瓶子走出来,冲诺恩晃了晃。 “三金幣。” “这么小?”诺恩感觉那个瓶子只比拇指大点。 “你是不是对这个毒没概念啊?你拿根针往里沾一沾,那点剂量就能毒死一个人!这一瓶子你一辈子估计都用不完呢!” “好吧,我要了。”诺恩把三枚金幣放在桌上,老板收进囊中后他才將毒瓶交给诺恩。 “我提醒你一句,用完一定要记得洗手,瓶塞也別乱碰,如果你是打算用来自杀,那当我放屁。” 诺恩用一块破布包著那瓶毒液,返回旅馆。 为了这个他这两天可没少忙活。 因为涅瓦虫的毒性过强,市面上禁止流通,诺恩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了帮忙卖这个的中介。 而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弄死昂斯克。 在上次杀死岩龙蜥返回的路上,昂斯克就一直在做两件事:吹嘘自己的冒险经验有多么丰富和自己有多么擅长杀人。 而它这么做的目的也显而易见,证明自己对诺恩十分重要,和诺恩背叛自己下场只有死亡。 虽然昂斯克没有赤裸裸地威胁,但这个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因此,诺恩觉得有必要弄死它,不然这就会一直是个不稳定因素。 而要想杀死昂斯克不是什么难事,以后和它前往地下城时夺舍一个厉害点的魔物,操控它就能轻鬆干掉昂斯克。 但这个方法的风险是,昂斯克极可能拿丧失大脑的自己做人质。 思来想去,诺恩还是觉得毒杀更稳妥些。 回到20铜幣一晚的旅店,诺恩小心翼翼地解开破布,看著那漆黑的瓶身打算找个志愿者来试试毒。 正巧此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一只肥大的老鼠从床底窜出,嘴里叼著一团不知名肉块。 它走到半路突然愣在原地,隨后马上把嘴里那团烂肉吐掉。 “呕!好tm噁心啊!” 诺恩大脑转接到老鼠身上,一时间嘴里各种腐臭气味让他胃水翻涌。 他忍著不適,爬上桌子,用粉红的小爪拔出瓶塞,把爪子伸进瓶子里涮了涮。 暗紫色的液体沾满整只手,诺恩把手放到嘴边,连舔带吸嗦了个乾净。 “还挺甜。” 诺恩断开连接,重获意识的老鼠被嚇得撒腿就跑,可没跑几步它就浑身一僵,倒地不起。 诺恩找来一根断掉的椅子腿,戳了戳老鼠。 它的腹部还在起伏,甚至四肢还能对诺恩的戳弄做出反应,但它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咚咚咚! “诺恩,诺恩你在里面吗?这几天休息够了吧?该和兄弟我去赚钱啦!” 昂斯克粗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诺恩赶紧用布包住手,將瓶塞塞回去,放进背包的夹层中。 ———— 金灿木酒馆里依旧人气鼎盛,昂斯克挺拔著身子,健硕的胸肌撑起胸前金光闪闪的黄金级冒险者徽章。 在交付完岩龙蜥的魔晶后,昂斯克就以完成一次a级任务的战绩申请了等级测评,最终成功晋级为黄金级冒险者。 它神采奕奕地走到任务栏前,目光不屑地扫过一张张b,c级任务,然后毫不犹豫地撕下一张a级任务: 收集一个人面猴猴脑。 人面猴是五层的群居型魔物,棲息在茂密的翠骨林深处。 单个实力不强,但匯聚成群就十分危险,更何况任务地点还是在密林中。 但有诺恩在,这个任务就会像热刀切黄油一般简单。 只需要让诺恩控制一只猴子,让它脱离群体跑出密林,然后由昂斯克开颅取脑就行。 昂斯克刚准备上公会柜檯那登记,一只手突然揪住它的尾巴。 “老兄,那个任务是我们先看上的,能不能让给我们?” 昂斯克扭头,身后站著五个人,领头揪它尾巴的是个银髮老男人,脖子上掛著一个淡绿色铁牌,那是名副其实的秘银级徽章! 但昂斯克丝毫不慌:“谁先拿到就是谁的,老子凭什么让给你?” “话別说这么绝嘛,我请你喝一杯,把它交给我。”男人瞥见昂斯克的黄金徽章,接著说: “这个任务还是很危险的,你一个黄金去了就是白白送死。” 昂斯克一听来脾气了:“谁说只有我一个人?诺恩!过来!” 诺恩听到昂斯克喊自己,刚走过去就被昂斯克毛茸茸的臂膀搂到身边。 “这就是老子的伙伴。” 男人看到诺恩胸口的青铜徽章,並没有表现出不屑。 故意不申请等级测评,用青铜级冒险者的头衔隱藏实力的大佬不是没有,就像他身后的红髮少女一样。 “行了,卡伦丁,就让给他们吧,这不是还有一个a级任务吗?” 卡伦丁身后的红髮少女撕下一张任务单,他看了一眼直摇头:“这个任务太难了,猎杀王蛇?这活也能评a级,协会的人脑子估计坏了。” 没成想红髮少女听完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更加兴奋:“就它了!你们不接,我就一个人去!” 卡伦丁为难地挠挠头,只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那任务给你们了。”说完便带著眾人离开。 诺恩盯著那红髮少女离去的背影,觉得她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她长得有些太漂亮了,在一些细枝末节上也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高贵感,简直就像是贝克兰萨区里那些贵族小姐一般。 昂斯克晃了晃诺恩的肩膀, “看上那妞了?眼光不错啊,那女的在你们人类眼里確实好看。 但等我们做完了任务,那种货色我一次可以点七八个。別愣著了,咱们准备准备就出发。” 我们? 诺恩感觉这俩字格外刺耳。 之前岩龙蜥的任务昂斯克不仅拿了一半报酬,还私藏了几块剩下的魔晶。 明明自己才是主力,拿大头的却是这个臭福瑞! 不过这种荒唐局面很快就要结束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12.人面猴 普伦西亚地区,威廉·斯卡兰德的公爵府內。 一个管家著急忙慌地奔跑著,他不顾敲门的礼仪,直接推开威廉公爵书房的大门。 “大人!小姐,有小姐的消息了!” 原本颓唐的威廉虎躯一震,黯淡多日的眼睛里爆射出光芒,赶紧问道:“在哪?我的奥丝汀在哪!” “朽河地下城!新传来的情报说,有一个红髮少女前几天在那里註册了冒险家,那应该就是小姐!” “准確吗?” “我让手下拿著画像去问的,几乎不可能出错,只是……这时候小姐可能已经进入地下城了……” 威廉闻言笑了起来,“没问题,只要找到了就好,我女儿的实力我清楚,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她还带著那把龙血剑。” “不过,凡事都有意外……” 威廉思虑片刻,隨后说道:“叫路易莎还有莉丝菲尔过来。” 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书房。 路易莎是奥丝汀的姐姐,而莉丝菲尔是威廉请来教导奥丝汀的剑术老师,前圣辉骑士团剑圣团的团长。 一个是顶级魔法天才,一个是剑术大师,这个配置去找回奥丝汀已经是绰绰有余,但威廉仍旧觉得不放心。 他把情况告诉两人,然后让她们临时组建一只队伍,报酬什么的不是问题。 “父亲大人,我一定会把妹妹安全带回来的!” “威廉大人,以圣皇之名起誓,我会用生命全力保护小姐的安全!” 在两人的名声和钞能力下,一支包含三个钻石级,两个精钢级的顶级梦之队很快成型。 七人马不停蹄地朝朽河地下城进发。 ———— “嗯,新鲜的,就在附近了。” 昂斯克把手上的人面猴粪便扔掉,拔出新买的精钢弯刀。 两人在翠骨林陈年积攒的淤泥里缓缓移动,诺恩突然感到右脚撞上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 一只沾满烂泥和苔蘚的人手伸出泥潭,抓著那只手往外一扯,半具腐烂完全的人类尸体被拉出。 “呕……” 诺恩赶紧鬆开右手,两脚把它踩回淤泥之中。 “这是人面猴吃剩的,看样子我们已经深入它们的地盘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昂斯克说完不再前进,针尖状的瞳孔快速寻找起来。 很快,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它发现了目標。 三四只人面猴在树干上吃著什么。 “诺恩,能看到吗?就在那里。”昂斯克压低声音,指著那树干说道。 “你快点控制一只,我抱著你出去。” 昂斯克摘下几片树丛,举起来当做掩护,两人慢慢挪动到那棵树下,直到抵达器官转接的极限范围。 诺恩失去意识,昂斯克赶忙接住,背在背上然后慢慢撤走。 树上,一只人脸猴被诺恩夺舍,嘴里的腥臭味让他本能地吐掉嘴里的东西。 这时诺恩才知道这些猴子在吃什么。 一只猴子,准確来说这些人面猴正在分食另一只人面猴。 面前的猴子四肢被扯断,其他人脸猴各举著一只手或腿津津有味地啃食著。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根“猴棍”居然还活著! 那张神似元谋人的脸因痛苦而扭曲,正嘟著嘴巴啜泣著。 这时,位於诺恩身后,体型稍大一些的人脸猴见诺恩不吃东西,抬手將那猴棍的脑袋砸碎。 然后用手捏起一团软弹的脑子,直直塞进诺恩的嘴巴。 臥槽!! 诺恩一把扔开堵嘴的猴手,连忙吐乾净嘴里的碎脑,然后抓著一根藤蔓头也不回地盪走。 人面猴四肢发达,利用藤蔓在林间的机动性极高,很快他便发现了在地上慢慢蠕动的昂斯克。 昂斯克面前突然跳下一只人面猴,顿时应激拔刀出鞘。 诺恩操控著人面猴冲昂斯克摆了个ok手势,这是两人约定的暗號,见此昂斯克才放心收起了刀。 一人一猴走出翠骨林,昂斯克嫌弃地甩掉脚上的淤泥,说道:“这个鬼地方老子再也不想来第二次!” 隨后它一脚踹翻诺恩,踩在诺恩的右肩膀上,拔出寒光闪闪的弯刀。 “你回去吧,等你醒来的一瞬间,我就劈开这畜生的脑袋。” 诺恩意识回归,身后传来人面猴的一声闷响。 鲜红的血液流满地面,昂斯克用刀尖挑开头盖骨,拿出用来装猴脑的冰盒。 “妈的!诺恩你过来看看!这他妈是怎么一回事!?” 诺恩闻声望去,之见昂斯克用刀插起猴脑,举著在空中让诺恩看。 “你控制它的时候都没感觉不对劲吗?这种破脑子谁要啊?” 诺恩仔细查看,发现这团脑子上面布满了坑洞,顏色也不是正常的粉红,而是氧化了一般的黑褐色。 样子跟无良商家卖的殭尸猪脑花相差无几。 联想到它们同类相食的场景,诺恩大概明白了原因。 朊病毒。 这只猴子早已病入膏肓,只是自己的脑子转接覆盖了那些损伤,所以自己才没有感觉。 “我的能力是把转接的器官变为和我一样的质量,它脑子有病我怎么知道?”诺恩被甩了锅有些生气。 昂斯克一时语塞,它当然知道诺恩能力的机制,但一想到刚刚自己在烂泥里折腾了这么久,就换回来一个烂脑子,气得直跺脚。 “要不咱们先吃点东西吧,休整一下。”诺恩等不及了,他现在就想要毒死这个福瑞,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个任务是以昂斯克单人名义登记的,完成与否跟诺恩一点关係也没有。 “吃个屁!盒子里的冰块都快化完了!再不赶紧弄个新鲜脑子过来,咱们还得重新跑一趟!” 昂斯克没好气地说完,拉著诺恩就要回到翠骨林中。 诺恩没办法,只好跟著回去,但愿那些人面猴还没离去,不然他们还得继续找新的。 沿著原路返回到之前的地点,那个树干上却早已没了猴子的影子。 “该死的!又得重新找了!”昂斯克气愤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等等,周围好像有猴子的叫声。”诺恩让昂斯克安静下来。 两人仔细听了一会,確实隱隱约约能听到猴子的和鸣。 “看来它们没跑远,走,跟我来!” 昂斯克循著声音,缓步来到声音的源头。 拨开草丛,它的瞳孔瞬间缩到针尖大小! 只见一大团暗红粘稠的肉团倒掛在树上,人面猴的四肢像生日蜡烛一样胡乱插在上面。 五个人面猴的脑袋嵌进那肉团中,嘴巴整齐地一张一合,发出一声声嘶鸣。 13.苦厄灾瘤 诺恩认得这个东西,这几天他把《朽河地下城攻略》翻了几遍,对里面大部分魔物都有了大致认知。 眼前这团肉瘤名为苦厄灾瘤,是第六层的罕见魔物,能够通过吞噬活物的血肉充实自身。 这个魔物的危险係数並不高,只要掌握稍微高阶点的火魔法就能彻底杀死,但它几乎不吃物理攻击,这就让昂斯克这个麻瓜头疼不已。 “为什么六层的魔物会出现在这里!?” 昂斯克收起弯刀,拉著诺恩就要逃。 然而两人刚一转头,另一团肉瘤又从树上落下来。 被包围了…… 身后插满猴头的肉瘤射出一条肉鞭,两人反应迅速,及时躲开。 那肉鞭射进对面的肉瘤,像一根拉伸到极致的橡皮筋牵扯著两团肉相互靠近。 最终两团肉瘤像炮弹一样对撞在一起,巨大的衝击力在淤泥地上激起一道涟漪,它们组合成了一团更大的肉瘤。 “诺恩!快控制它啊!再不出手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昂斯克一边说一边在淤泥地里竭尽全力奔跑。 “能做到的话我早做了!这东西根本就没有脑子!” 诺恩体力不如昂斯克,在寸步难行的泥地里很快力竭,下意识地想要抓住昂斯克的手。 没成想被昂斯克一把拍开,它还抬脚狠力踹在诺恩胸口上。 “別他妈碰我!要不是你失误,咱们现在已经回去交任务了!你个废物就死在这里吧!” 说完这句话,昂斯克將背包也一同扔下,减轻负重后昂斯克变得迅捷无比,爬上大树连著几个大跳就消失在一片密林之中。 本就筋疲力尽的诺恩受完这一脚立刻再起不能。 情急之下诺恩把心臟收回,之前在巴瑟伦时他把心臟转接在了一头耕牛身上。 起初这颗孱弱的人心差点让它死去,但它挺了过来,並一直活到了现在。 长时间的高强度运动让诺恩的心臟一连涨了6级,心臟回体的一瞬间,诺恩感到体力倍增,如今的一次心跳顶得上以前的八次。 他瞬间爬起身,正准备逃跑时却发现双臂已缠满了暗红色的肉鞭。 肉瘤再次伸出更多鞭子,分別套在诺恩的脖子,双腿和腰上,这下彻底逃不了了。 肉鞭用力勒紧,诺恩的脸憋成猪肝色,急剧的窒息感如同一只大手掐灭了所有生的希望。 要死在这了? 操!真不甘心! 在意识消失的一瞬间,诺恩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道漆黑的身影。 肉瘤慢慢把昏迷的诺恩拖过来,摁进带著脓包和尸块的粘稠肉身,直至彻底吞没。 下一秒,一道刺目的雷霆劈在肉瘤上,猛烈的爆炸將肉瘤大半个身体炸飞! 巨大的衝击波在周围的泥地上推出一个浅坑,雷击带来的高温点燃了残缺不堪的肉瘤! “哼!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漆黑的人影落在树干上,胸口的魔晶散发淡淡紫光。 在晕过去的一剎那,诺恩立刻把脑子转接到这个路过的魔物身上。 这同样是第六层的魔物:巴纳巴斯。 它和岩龙蜥一样,都是喜嗜魔力的魔物,只不过巴纳巴斯更为残暴和恐怖。 巴纳巴斯不仅拥有极为发达的四肢,还能使用威力惊人的雷电魔法。 如果有人指名要猎杀它,那妥妥的是s级任务! 著火的苦厄灾瘤像一只被撒了盐的蚂蝗,浑身的血肉开始急剧皱缩。 诺恩操控著巴纳巴斯,跳到肉瘤里一通扒拉,將自己的身体挖出来然后跳走。 临了再补上一击雷霆,遭到二次重创的肉瘤彻底化为一地碎肉,没有了动静。 “接下来该找昂斯克算帐了。” 诺恩扛著自己的身体,在沼泽中寻到自己的背包。 雷击的声响吸引来大量人面猴,它们聚集在周围的树上,好奇地盯著这个黑漆漆的奇怪傢伙。 过了一会儿,一只人面猴被诺恩的身体勾得没把持住,一跃而下想要抢走诺恩的身体。 诺恩一手抓住猴头,轻轻一捏便碎了。 见此,所有人面猴都压下了躁动的心,眼睁睁地看著这个怪物带走可口的人类。 ———— 卡伦丁从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女人。 他身后的黄金级队员也同样看傻了眼。 只见奥丝汀独自一人,在两条王蛇的围攻下丝毫不落下风。 娇小的身材在空中闪转腾挪,王蛇不仅碰不到她,身上的的伤口反而越来越多。 “队长,咱们这可真是抱上大腿了啊!” “是啊,这个身体素质,起码得是个钻石级吧?” “何止!看到她用的魔法了么?那都是四,五阶的高级魔法!单拎出来那也是个高级魔法师!” …… 队员们在身后不吝讚赏,卡伦丁心中不禁乐开了花。 几天前他在金灿木酒馆里碰见了这个女孩子,见她长相不错,本打算將其灌醉再行些不轨之事。 可没想到这个少女见到自己的秘银级徽章,竟主动要求和自己比试,並承诺贏了她就能满足自己一个条件,反之就要把她加入到自己的冒险小队中。 卡伦丁欣然答应,结果便是奥丝汀不费吹灰之力就將自己打趴。 起初他还以为奥丝汀大概是个钻石级实力,现在看来著实是自己有眼无珠了。 奥丝汀在躲过几次王蛇衝击后,手中的长剑泛起火红的铭文。 “炽阳旋斩”! 一轮炫目的火光闪过,两只王蛇当场被斩首。 “呜呜呜!好耶!” 队员们高声欢呼,兴奋地衝到王蛇尸体那,將它的毒牙和蛇胆挖出。 “卡伦丁,把你外衣脱了。” 奥丝汀满头大汗地向卡伦丁说道。 卡伦丁向下一瞥,发现奥丝汀的裤子在打斗中破损了,雪白的大腿露出来,要是王蛇再使点劲,就能看到半边屁股了。 奥丝汀接过略显骯脏的外衣,绑在腰上,遮住破损的部分。 “接下来就该走了吗?”奥丝汀问道。 “嗯,等他们把战利品取出来就走,继续在这里呆著会引来別的魔物。” “哼,不管来什么都一样,正好本小姐还没打够呢。” 奥丝汀一撩头髮,將刚刚战斗中散开的秀髮绑起来。 那英姿颯爽的样子看得卡伦丁心神荡漾:如果再年轻十岁,他一定要娶她为妻! “啊啊啊!!!队长救我!!!” 队员的惨叫声传来,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刚刚还在干活的眾人尽数消失,一只触手抓著仅剩的一个队员缩进漆黑的山洞之中。 14.暴动將至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又是一个可爱的早晨。 冒险者公会朽河镇分部的会长皮纳斯用完早餐,正坐在躺椅上悠哉地享用著金玉酒。 再过两年,他就可以退休了,到时候公会就会给他一大笔退休金,足够他回到村子悠閒地过完下半生。 一想到光明的未来,皮纳斯就忍不住轻哼起来,他把酒杯递到嘴边,刚要饮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 皮纳斯被嚇一跳,酒水洒了一身。 “你妈没教你敲门吗!?再有下次,你就……” “不好了会长!地下城门口的水晶球,变红了!” 来人是一个看守地下城入口的士兵,他这一句话直接堵住了皮纳斯的嘴。 皮纳斯怒气全消,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没看错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千真万確!和我值班的其他人也看到了!” 皮纳斯倒吸一口凉气,脑子当场宕机了一会儿,隨后才下达命令: “立刻封锁地下城入口,禁止任何人进去! 集结所有士兵,让他们赶紧骑上马衝进地下城通知里面所有冒险者,深渊暴动要来了!” “遵命!”士兵马上离开。 皮纳斯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巴不断念叨著“倒霉”“该死”之类的字眼。 明明只剩下两年了,再熬过两年就能退休了,结果这时候突然来了大麻烦! 如果处理不好,自己不但得被撤职,小命说不定都…… 但现在没时间给他抱怨了,他必须赶紧组织防御措施和招募的事情。 ———— 朽河地下城一层,几匹快骑经过一个个驻扎据点,把皮纳斯的命令传达下去。 驻扎据点又派出更多骑兵奔走相告,一层顿时迴荡起阵阵马蹄声。 “所有冒险者注意!所有冒险者注意!深渊暴动马上到来!所有人现在立刻停下任务,返回地面!” 骑兵们扯著嗓子高喊,会魔法的则使用扩音魔法通告。 在森林里吃饭的一伙冒险者听到声音,不由得问向队伍里阅歷最多的老精灵:“啥是深渊暴动?” 老精灵面色平静,喝下一口肉汤慢悠悠地说道:“你们知道地下城是怎么来的吗?” “我听说过,好像是魔神的尸体变成的。”一个冒险者答道。 老精灵点点头,“以前圣皇亚罗·俾弥萨將为祸人间的几个魔神杀死,它们的尸体幻化成了地下城。而这些魔物,便是魔神的残余。” “魔神的意志让它们无时无刻都想要衝上陆地,而圣皇的余威也在遏制著它们向上。 所谓深渊暴动便是圣皇的影响突然消失了,那些魔物没有了阻碍,一股脑地全都涌了上来。” “那,那不是很危险吗!?我们赶紧逃吧!”一个队员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老精灵看著这个后辈无奈地摇摇头: “要跑你跑,这可是赚钱的一个好机会啊!” “公会为了抵御魔物,会花高价僱佣冒险者,事后满地的尸体,我们还能捡到不少好装备。” “真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只要往后躲著点就屁事没有。” 闻听此言,眾人喜笑顏开。 “走吧,咱们现在就去报名!”老精灵將最后一点肉汤喝尽,起身言道。 ———— “这些触手怎么砍不完啊!!” 奥丝汀挥舞著龙血剑,將一条条滑腻的触手斩断,剑身上的铭文隨著斩击闪烁。 卡伦丁没有奥丝汀那样的实力,他只能勉强將触手打退,却无法斩断。 这些触手从洞穴深处无休止地伸出来,砍不光,斩不尽,卡伦丁瞬间没了战斗的欲望。 “奥丝汀,咱们快逃吧,这些触手没完没了,继续待在这我们就得做一对苦命鸳鸯了。” 奥丝汀也对这种无休止的机械挥砍没了兴趣,左手浮现一个炽红法阵。 “炽阳”! 一大团火球在法阵前慢慢显形,堵住了整个洞口。 “走!” 奥丝汀收剑,向外跑去。 被火球烫了几次后,触手们聚集成团,一鼓作气,竟直接衝破了火球,对两人紧追不捨。 他们刚逃出山洞,如同潮水一般的触手群就挤破洞口,鱼贯而出! 卡伦丁躲闪不及,右脚被触手缠上举到空中。 奥丝汀见此悍然拔剑,踩著触手跃至高空,一个旋斩將其救下。 这时那些触手的本体挤出山洞: 一只长满人脸的巨型章鱼。 它柔软的身体从窄小的洞口挤出,像是一大团紫色史莱姆。 而那源源不断的触手,只不过是它一只大触手上的绒毛般的分支。 “骇面章鱼!”卡伦丁脱口而出。 这是从第七层的悲嚎之海里爬出的怪物,怎么会出现在这!? 奥丝汀再怎么好战,面对这种参天魔物也自知无能为力。 “別愣著了!快逃啊!”奥丝汀拉起卡伦丁,转头正要逃,却发现退路上挤满了各种魔物。 它们像是迁徙一般,朝著一个方向走去,儘管它们没有攻击他们,但贸然闯进去一定会尸骨无存。 “我这是在做梦吧……”卡伦丁像是梦囈一般,自己当了半辈子冒险者,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躲那个山洞里!” 奥丝汀指著一处山洞喊道,没有多想,两人拼尽全力向那跑去。 骇面章鱼的绒毛触手紧追不捨,跟著他们进入山洞之中。 两人一边处理身后的触手,一边向山洞深处跑去。 “停!快停下!!” 卡伦丁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心臟骤停。 “干什么啊你!后面伸来的触手越来越多了!快点跑啊!” “前面有,有东西……” 卡伦丁精神濒临崩溃,长得如此像人的魔物在地下城並不多见,他一眼就能认出前方那个人影是什么东西。 巴纳巴斯…… 恐怖与强大的代名词。 几十年来联合狩猎它的冒险者小队数不胜数,但结局无一例外,全都有去无回。 卡伦丁把剑扔掉,癲狂地笑著坐在地上:“天要我亡啊哈哈哈哈!!!” “你在发什么癲啊!!!” 奥丝汀用最后一点魔力放出一道火柱,把通道里所有触手烧尽,但后续的触手很快就会追来。 她趁著这会功夫想要骂骂卡伦丁。 刚一转头,便看见一个浑身漆黑的“人”扛著另一个人,向他们走来。 15.惊雷捲地 诺恩救出自己的身体后,本打算扛著去找昂斯克。 结果这只福瑞不走寻常路,在回去的主干道上没找著它的踪跡,於是诺恩不打算找了。 他看到脑子的魔力值因自己使用雷魔法而增加,便打算在这具身体里多赖一会儿,给自己再加点魔力值。 但扛著自己的身体实在有些不方便,於是想要找个隱蔽点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诺恩找了很久,最后把地点定在一座山洞之中。 正思考怎么藏时,就听到了卡伦丁那杀猪般的尖叫。 “这两个不是之前跟昂斯克抢任务的人吗?怎么跑这来了?” 诺恩惨白的眼睛盯著两人,企图把他们嚇跑,毕竟诺恩不知道他们的好坏,万一他们记住了自己的藏身之处该怎么办? 卡伦丁瘫坐在地上,紧闭双眼,每一秒都在赌自己会不会变成一具尸体。 奥丝汀没看过攻略,不知者无畏,提剑直接冲了上去。 “ber?这女人这么莽!?” 诺恩举臂格挡,剑刃砸在巴纳巴斯漆黑的鳞甲上,清脆的响声在洞穴里迴荡许久。 竟然…… 劈不开!? 奥丝汀瞪大了眼睛,满脸写满了震惊。 她不相信自己引以为豪的剑技连一个臭魔物都砍不动,又连著劈砍几次。 直到双手被震得发麻,也没能在巴纳巴斯身上留下哪怕一条划痕。 “这怎么可能!”奥丝汀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这头怪物,火红的瞳目被恐惧逼出两道泪水。 这时,奥丝汀感到手腕传来湿润柔软的感觉,回头一看,一条触手捆住了她。 紧接著数条触手赶来,將两人五花大绑就要往回拖。 诺恩见此赶紧放下身体,一个突刺追上,双臂高速挥舞化为无数黑色线条,触手被尽数扯断。 眼看新的触手继续跟上,诺恩胸口的魔晶发出紫光,一道白雷从掌心衝出,整个洞穴顿时刺眼无比。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过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香,不少石子和灰尘被震下来。 嗯? 奇怪,怎么不爽了? 诺恩预想中那如同蛇精般的爽快感没有出现,明明之前使用完魔法就能很舒服的。 诺恩调出脑子面板: 【部位:大脑】 【等级:1】 【特殊能力:魔能启迪,成癮免疫】 【魔力值:23】 原来是脑子又进化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回去后出现戒断反应。 诺恩伸手將惊神未定的两人拉起来,然后食指冒出噼啪响的电火花。 卡伦丁以为要被电了,嚇得两腿一软瘫在地上。 但诺恩只是对奥丝汀勾了勾手指,示意她把照明魔法的光球凑近些,然后用食指的电火花在岩壁上焊出几个字: “给我滚蛋!” “你,你听得懂我们说话?”奥丝汀惊讶地问道。 诺恩点点头。 “可外面都是魔物,我们出不去……” 诺恩闻言一愣,跑到外面一看。 好傢伙,整个一魔物大迁徙!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魔物浩浩荡荡地从外面走过,天上还不时落下几根触手把魔物抓走。 诺恩回到洞穴,儘管卡伦丁已经情绪稳定了不少,但他看见巴纳巴斯,还是会紧张得动弹不得。 哪有魔物不杀人的? 就算巴纳巴斯现在没有伤害自己,但他不代表它对人类无恶意,不然怎么解释它扛的这具人类尸体? 卡伦丁看向一旁倒地的诺恩,却见到诺恩那起伏规律的胸膛,脑子彻底凌乱了。 诺恩举起手臂,一拳拳砸在岩壁上。 把岩壁砸成一块块碎石,他將碎石刨开,然后把自己的身体轻轻放进去,再用碎石埋上。 为了防止窒息,诺恩抽出自己用来导尿的竹管插在自己嘴巴里,然后才把脸埋住。 一旁的两人疑惑地看著他,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这魔物吃人还得醃一下?? 做完这一切,诺恩手指再次冒起电火花,在墙上写到: “我掩护你们离开,走后不许再回来,被我发现我就杀了你们。” “没问题!这个鬼地方,求我本小姐都不来呢!”奥丝汀脸上露出笑容,“你这傢伙看著挺可怕,其实还蛮善良的嘛。” 诺恩走出山洞,因为同是魔物,这些魔物並没有搭理诺恩。 “惊雷捲地!!” 诺恩高举右手,胸口魔晶发出炫目紫光。 轰隆!轰隆!!轰隆!!! …… 数道雷霆齐齐落在地上,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坏掉的led灯,隨著雷电不断闪烁。 一瞬间,面前的森林被夷为平地,树木倒在地上燃烧,焦黑的魔物尸体遍地,只有几个实力较强的撑了下来。 但它们很快都被头顶的章鱼吃进了肚子。 吃完这些还不够,章鱼又把目標换成了诺恩。 它伸出遮天蔽日的大触手悬在诺恩头顶,隨后成千上万条绒毛触手垂下想要將诺恩捆成粽子。 诺恩也不惯著,几发雷电招呼上去,直接轰断了它的大触手,蓝色的血液像山洪一般喷涌而出。 骇面章鱼吃痛赶忙缩回,诺恩乘胜追击。 双腿肌肉虬结鼓动,几乎要撑开鳞甲。 biu~ 诺恩像颗子弹击中章鱼头部,一圈波浪在它脸上蔓延,上面数张人脸仿佛感受到了痛楚纷纷皱缩起来。 “还没完呢!” 诺恩调动巨量魔力,一道紫色巨雷赫然降世,狠狠轰在章鱼头上,余波激起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惊人的是,吃了如此沉重的一击,章鱼並没有死。 它拖著布满焦痕和烈火的身体狼狈逃走,留下满满一山头的黏液。 “天吶,这简直就是神啊……”卡伦丁不禁感嘆道。 “还不错,有点臭老姐的感觉了。”奥丝汀也表扬了一句。 诺恩站在山上,冲两人挥挥手臂。 两人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在催促他们赶快离开。 “有缘再见了!魔物先生!”奥丝汀大声向诺恩道別。 两人快速穿过平坦的森林,消失在远处的烟尘中。 16.三道防线 朽河地下城第一层,最后一支骑兵回到驻扎站点,至此通知暴动將至的任务告一段落。 骑兵的通知范围仅限於前三层,部分实力过硬的会主动前往四层,但再往下就不会有人了。 因为敢前往第五层及以下的冒险者都不是省油的灯,再怎么样都会有黄金级实力。 他们只需要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到那些深层魔物跑到上层后,深层甚至会比一层还要安全。 地下城外,在冒险者公会临时搭建起临时帐篷用来招募冒险者。 黄金级以下每人8金幣,黄金级以上每人16金幣。 在金钱的诱惑下,帐篷前大排长龙,甚至有人特地从別的地下城赶来参战。 除了这些公会自募的战斗力,王国也派了一支小型军队和几十块符文巨石过来支援。 巨大的岩石上面布满金色符文,堆积在板车上被士兵缓缓推进地下城。 这些巨石由北方已经绝种的矮人製作,经过魔力驱动就能组合成泰坦巨人。 皮纳斯將其作为第三道防线。 在此之前的第一道防线是五层炽炎结界带,用於阻拦击杀低级魔物。 第二道防线是一条漫长的陷阱法阵走廊。 法师们在地面布上诸如爆炎,寒冰,剧毒类的法阵,进一步阻杀魔物。 会长皮纳斯领著几个魔法顾问在前两道防线上来回检查指挥,生怕出现差错。 “会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一个魔法顾问突然说道。 皮纳斯一怔,竖起耳朵仔细一听,远处嘈杂的奔跑声逐渐变得清晰。 回头一看,阵阵烟尘升起,哥布林,黑狼等魔物成群衝过来。 “居然这么快!?” 皮纳斯定了定神,立刻下令:“升起结界,启动法阵!” 十多名高级魔法师一起运作魔力,五道橙红的半透明壁障瞬间升起,上面浮动著各种符文。 第一波魔物撞在结界上,顿时响起一阵烤肉的滋滋声,冲在最前头的魔物瞬间成了焦炭。 很快,这群魔物很快便死了乾净,表现最佳的只在法阵走廊上走了两步就被炸成了血沫。 在后头看热闹的冒险者们放声大笑起来,都在感慨这钱真好挣。 有这么强大的法阵和结界还花钱僱佣他们,真是有些不把钱当钱了。 皮纳斯看著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心中不禁生出一些同情。 由於深渊暴动极其罕见且无规律,大部分冒险者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碰见一次,因此他们並不清楚深渊暴动的恐怖。 这是朽河地下城迎接的第一次深渊暴动,距今最近的一次暴动发生在80多年前的悲嚎地下城。 皮纳斯作为会长,手头有人类史上所有深渊暴动的记录,抵御成功的案例寥寥无几,每次伤亡都极为惨重。 这次自己能不能撑过去,皮纳斯自己也没底,所以他提前给自己安排了一匹壮马便於隨时逃跑。 皮纳斯走进驻扎据点临时给他整理的作战指挥室,此时又有一波魔物冲了上来,底下的人群再次变得亢奋。 “tmd,吵死了!” 皮纳斯被吵得心烦意乱,朝一旁的柜子狠踢一脚。 柜子猛一摇晃,一本书掉了下来。 “什么东西?” 皮纳斯捡起来翻开,是一本画册,画的全是攒劲的东西,而且画技不错。 “这些人平时就看这种东西解闷啊。”皮纳斯嘿嘿一笑,打算拿这本书释放释放压力。 飞机已经上道,航班刚要起飞,房门却突然被踹开。 皮纳斯慌忙提上裤子,结果用力过猛,连人带椅子向后倒去。 “哎哟!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不会敲门是不是!?待会魔兽衝过来,我第一个把你们丟过去……” 来者走到他旁边,皮纳斯看清她的脸,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这张冷艷迷人的脸,皮纳斯在两年前见过后就再也忘不掉。 圣辉骑士团剑圣团的前团长,號称月光死神的天才剑士,莉丝菲尔! “你就是皮纳斯会长?”莉丝菲尔开口道。 “啊?咳咳!嗯,我是,请问您……” “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皮纳斯满眼困惑,“能说清楚些吗?我不明白。” “普伦西亚地区的领主,威廉?斯卡兰德大人的千金,奥丝汀?斯卡兰德在你这註册了冒险者身份!现在正在地下城下面做任务呢!” 莉丝菲尔的话让皮纳斯如坠冰窟,心臟仿佛停了一拍。 “不可能吧?千金不好好在家里享福,跑来这里当冒险者?您真幽默,莉丝菲尔大人。” 莉丝菲尔揪起皮纳斯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將他举起来。 “现在不是你油嘴滑舌的时候!马上告诉我大小姐接了什么任务,趁现在暴动还没真正开始,我们必须马上把她接回来! 如果大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知道自己的下场!” 莉丝菲尔的目光锐利得像是两把尖刀,皮纳斯早已汗流浹背。 在驻扎据点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源源不断的魔物吸引。 陷阱法阵发出的光芒伴隨著爆炸声此起彼伏,隔著几十米远都能闻到魔物尸体的焦糊味。 一部分冒险者则对一旁的几个人兴趣浓厚。 这几人装备精良,气质不凡,他们当中甚至还有两个精钢级冒险者! 这时一个身穿银白鎧甲,身材高挑的紫发御姐跟著会长皮纳斯从据点里走出。 “莉丝菲尔,弄清楚奥丝汀在哪儿了吗?” 路易莎赶紧询问道。 “第五层的刺芒林。” “好,那我们赶快过去吧。” 路易莎起身把大法师帽带上,带著几人向地下城走去。 “停下!?会长,你没看见这些魔物有多少吗?现在停掉这些法阵和结界,这些魔物就衝过来了啊!” 魔法顾问以为皮纳斯脑子坏了,居然想要在这个节骨眼关停防线。 “照我说得做,放他们进入地下城。” 皮纳斯指了指路易莎几人。 魔法顾问拗不过,只好妥协。 很快,结界和陷阱法阵同时停下,没有了阻碍的魔物如潮水般涌来。 “欸!怎么关了!?” “我靠!它们衝过来了!快拔剑啊!” 冒险者们惊慌失措,著急忙慌地拿出武器准备御敌,而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当场看呆。 路易莎举著魔杖轻轻点地,魔杖上淡蓝色的魔晶泛起微光。 路易莎的面前升起一道薄薄的寒气並向两侧蔓延,直至封住整个路口。 那些魔物撞到寒气的一瞬间立刻冻成冰雕。 一行人快步奔跑著,所过之处儘是被冻住的魔物。 不一会儿,几人消失,现场几乎所有魔物都成了冰雕。 17.大炮打蚊子 轰!轰!轰! 几道天雷落下,成群的魔物化作残肢漫天飞舞。 诺恩看著烟尘四起的空地,心中不禁感到极度舒適。 “真解压啊!” 此情此景,诺恩不由得诗兴大发。 但苦於肚中墨水不多,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应景的诗句。 “靠,不吟诗了。” 他运动魔力,引下一道白雷砸在地上。 以雷为笔,以地为卷,白雷在地上疾走,留下一个大大的正楷字: “爽”! 这字真有力气! 诺恩正欣赏著自己的墨宝,脚底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一个伤痕累累的冒险者拼尽全力奔跑著,一头巨型豪猪紧追不捨。 王从天降,面目狰狞! 诺恩一跃而下,重重落在那冒险者的面前。 別怕,hero来了! 诺恩正打算把他身后的豪猪电死,没曾想那人见到巴纳巴斯拦在自己的退路上,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崩溃。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当即拔刀,自刎归天。 不是哥们!? 你但凡等我一秒呢? 后面的豪猪见到猎物因为金属过敏死掉了,便跑上来准备享用。 它张开嘴巴刚要咬下,一道闪电直接给它脑袋开了花。 “可惜了,兄弟。” 诺恩走到尸体旁,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蹲下来开始摸东西。 但这个人似乎为了逃跑,把背包也扔了,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就找到一把染血的弯刀。 诺恩的目光转到豪猪的尸体上,这头猪诺恩认得,但具体名字忘了,只隱约记得它好像也是嗜魔一类的魔物。 果不其然,诺恩在它的背部发现了一大块红色的魔晶,其品质比岩龙蜥的那块还要好! 诺恩美滋滋地收起来,打算拿回去埋在自己身体旁边,等风波过去再带回地面。 ———— 几道寒光划过,六条王蛇身首异处。 莉丝菲尔將剑身一挥,將蛇血甩飞在地。 精钢级冒险者乔索划开蛇腹,將手伸进去来回扒拉。 “不用找了,大小姐不可能在里面,这种程度的魔物十条都不够她打的。” 莉丝菲尔说完,乔索尷尬地把手缩回来,他本来是打算收集点蛇胆的。 “前面就是王蛇的巢穴了。” 队伍里另一个精钢级冒险者巴隆说道,他曾在朽河地下城干过五年,对第五层比较熟悉。 几人赶到地方,现场荒芜的景象让他们大为震撼。 原先长满树木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地上满是魔物焦黑的碎尸和雷击的痕跡。 光是看著,就能让人脑补出这里发生的战斗是何等惨烈。 “暴动时的魔物一般不会相互攻击,这些说不定是奥丝汀小姐和某个魔物战斗时造成的……” 乔索小心地提醒道,意在暗示他们奥丝汀已亡。 其他冒险者也纷纷点头,大小姐死不死跟他们一点关係也没有,他们只想赶快回去领赏。 莉丝菲尔目光灼灼,看著那些狰狞的痕跡不禁咽了咽口水。 按奥丝汀的实力,跟某个高级魔物打成这样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下面遍地的焦尸里就有一具是奥丝汀呢? “给我住嘴!再说这种丧气话,马上就给我离队!” 路易莎瞪了一眼乔索,“接著找!” 他们越过被夷为平地的树林,来到奥丝汀斩杀王蛇的地方。 莉丝菲尔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下令道: “你们进洞穴里搜,我和路易莎在外面找找。” 乔索不大想进黑漆漆的洞穴,谎称自己有幽闭恐惧症,申请在外面搜查。 待几人进去山洞,路易莎原地释放搜索魔法,感应周围的生物。 正当她全心全力感知时,一个突兀的人形生物突然闯进法术范围。 “有东西,应该是魔物,它过来了。” 路易莎话音刚落,乔索就被远处的漆黑人影嚇得头皮发麻。 “巴,巴纳巴斯!” 莉丝菲尔见到他的反应,也立即拔剑。 “两位大人,真不是我说丧气话,如果大小姐遇到的魔物是它,那大概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接著乔索又给两人科普了一些巴纳巴斯的信息,使用雷魔法的情况和外面遍地焦痕的景象完全吻合,基本是石锤了。 路易莎听完气得浑身颤抖,略显稚嫩的脸上显出满腔悲愤。 她紧握魔杖,准备將怒火全部倾泄在这个魔物身上。 诺恩手里抓著魔晶,看到洞口前站著的人有些头疼。 “这里是藏了什么大秘宝吗?怎么这么多人过来?” “打两个雷下来嚇嚇他们算了,要是还不跑就再给两巴掌。” 诺恩正琢磨著怎么赶跑他们,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鸣音。 声音是从天上传来的,他猛一抬头。 只见地下城被迷雾覆盖的穹顶上,一圈极其庞大的蓝色法阵飞速扩张。 法阵又继续投下几个蓝环,每隔一定高度就悬停在空中。 诺恩顿感不妙,赶紧逃跑。 “你们把眼睛遮一遮,小心沙子飞进来。” 路易莎轻声提醒道,她周身升起气场,吹起她身上的白色法袍,魔杖上的魔晶光芒逐渐增大。 ?七阶魔法?天空坠落? 一道无比巨大的蓝色能量柱从天上的法阵里坠下,像打桩一般狠狠砸进大地。 巨大的衝击力颳起阵阵尘沙,朝四面八方袭来。 “简直就是,神跡啊……” 乔索举著双臂护住面门,从缝隙中窥看这夸张的威力。 诺恩没有逃出去,被这恐怖的力量狠狠压进地里,连抬头都做不到。 他感到自己正跟著土地坠落,那些蓝色的魔能像无数把手术刀,在以极快的速度切割著自己的身体。 那坚不可摧的鳞甲只撑了几秒就化为齏粉,內部的皮肉更是连一秒都撑不过。 痛!太痛了! 极致的疼痛涌向诺恩的大脑,他的意识在这痛苦中消磨殆尽。 魔法结束,烟尘散尽,一个直径四十米,深度二十米的巨坑出现在大地上。 巴纳巴斯的身体和那块魔晶化为尘土。 看著空荡荡的大坑,路易莎突然情绪失控地哭了出来,“死丫头,你为什么非要跑这来?” 莉丝菲尔拍拍她的肩膀,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这时探索山洞的几人听到声音跑了出来,巴隆手上还抱著诺恩的身体: “我在山洞里发现了这个!” 18.敢偷我马!? 痛! 好痛!! 脑髓在颤抖!!! 诺恩猛地惊醒,身上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 刚刚那场死亡体验令他身上每一寸肌肤还能感觉到幻痛。 “那刚刚是个什么玩意!?” 诺恩想起那轮蓝色的法阵,心中一阵后怕。 在那个魔法面前,巴纳巴斯都显得过於渺小,简直就是大炮打草履虫的级別! “两位,这傢伙醒了。” 乔索见到诺恩醒来,转头告诉路易莎她们。 路易莎走到诺恩面前,双眼有些发红: “先生,你有没有在这见过一个红髮的少女,年龄跟你差不多,带著一把有龙血铭文的剑。” 诺恩一眼认出此人是之前感染疯毒的路易莎,不过看样子她並不认识自己。 “额……她们,她们离开了。”诺恩如实回答。 听到这个消息路易莎变得激动起来:“跑哪去了?” “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只记得他们是朝那边跑的。”诺恩指了方向。 “他们说洞穴里有魔物,就逃走了。我看外面魔物也很多,还有一个巴纳巴斯,怪嚇人的,就在洞穴里把自己埋了躲起来。” 诺恩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能力,万一被认出来抓回巴瑟伦就不好了。 “那你心还真大,被石头埋在下面都能睡著。”巴隆咧嘴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大小姐逃走了,我们还有找到她的希望,现在我们就出发。” 莉丝菲尔说完,乔索指著诺恩问道: “要不要带上这傢伙?” “带上吧,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挺危险的。”路易莎回答道。 可诺恩不打算跟他们走得太近,当即装糖道: “呜啊!我不去!外面有好多可怕的魔物,我的队友都死在外面了!” “臭小子你撞大运了知道吗?你继续待在这里等暴动结束,魔物回流你就废了!跟著我们啥事没有,看到没?” 乔索说著把自己的精钢级徽章拿出来,在诺恩面前晃了晃。 “这就是实力!能跟著我们你就偷著乐吧!” 路易莎高举魔杖,给眾人附上?神行术?。 “別说了,赶紧走。” 一时间诺恩感到双脚轻盈无比,想到继续赖在这反而会引起怀疑,只好跟上。 ———— “箭呢!?我他妈问你箭怎么还没送来!” “我靠,那里魔物尸体都堆成山了!快点把它们吹走!” “臥槽!” 一只满身伤痕的黑狼踩著遍地魔物的尸体,穿过法阵走廊扑倒正在指挥作战的皮纳斯。 一旁的卫兵拔剑將黑狼砍成两半,然后將惊魂未定的皮纳斯拉起来。 “妈的,赶快把那些辅路的魔物尸体吹走!那些畜生要过来了!” 几个魔法师赶忙施咒,唤出几束强气流將覆盖在法阵上的碎尸吹飞,但仍有几只魔物跳了过来。 “还愣著干什么!花钱雇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看戏的!” 被皮纳斯这么一骂,后面木訥的冒险者们才纷纷衝上去处理突破防线的魔物。 第四波魔物潮的到来彻底让这些冒险者傻了眼,他们从没想过地下城的魔物居然有这么多。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洪水一般衝来。 它们先是撞在橙红的炽热结界上,结界像一个筛子將不少魔物拦在外头。 然后洪水变为溪流,流过布满陷阱法阵的走廊,化为一地焦尸。 魔物的嘶吼和法阵爆破的声音不绝於耳,空气中愈发浓烈的焦臭味让在场的人渐渐忘却新鲜空气的滋味。 这些还只是第四,第五层的魔物,两道防线尚能应对,等到了第六第七,乃至更深层的存在到来,这些冒险者们免不了上阵杀敌。 想到这不少人都打起了退堂鼓,但入口已安排了士兵把守,只要发现有人溃逃就会当场斩杀。 “都给老子上来!把那些箭矢送上去!” 在皮纳斯的催促下,十几个冒险者不情不愿地搬起几筐箭矢,爬上临时搭建的箭哨塔。 上面的弓兵主要负责击落飞行魔物,但由於衝破结界涌进来的魔物过多,他们不得不把火力分摊到地面的魔物上。 几个冒险者把箭矢送上哨塔,然后一把一把地分发进弓兵们的箭袋中。 “tmd,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又臭又吵,早知道就不过来凑热闹了!” 一个冒险者骂骂咧咧地踹倒装箭的箩筐,下一秒就被奔逃的弓兵撞倒在地。 “別他妈踩了!妈的!跑什么啊你们……” 砰!!! 一颗燃火的巨石突然飞来,瞬间砸毁一座箭哨塔,被踩踏的那个冒险者摔在地上,一命呜呼。 皮纳斯朝毁坏的箭塔那里看去,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巨石,而是一大团魔物的尸肉! 在第一道防线外,一头食人妖把碎烂的魔物尸体团在一块,像堆雪球一样堆起一大块尸球,然后投掷出去。 尸球经过炽热结界燃烧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火球。 眼看那头食人妖再次搬起一块尸球,皮纳斯高声吶喊: “所有人注意!火球来了!!” 唰!!! 尸球撕破空气,再次砸烂一座箭塔,散落的肉块又砸死了几个倒霉的冒险者。 皮纳斯身边跟著的魔法顾问及时展开屏障魔法,成功挡下一团焦黑的肉块。 “妈的!弄死它!” 皮纳斯指著那个食人妖气急败坏地说道。 几个魔法顾问释放雷法,尝试几次后才终於杀死了那个食人妖。 一小时后,硝烟散尽,这一波魔潮被成功歼灭。 皮纳斯望了望入口处的魔力水晶,那是深渊暴动的风向標,几十年来一直保持著蔚蓝,现在却殷红似血。 法阵走廊上的魔物尸体碎了又碎,踩了又踩,像地毯一样糊了一地。 为了不影响法阵的后续使用,皮纳斯派了冒险者们上去铲走尸体,自己则回到指挥室歇歇。 进入指挥室,皮纳斯直接倒在躺椅上,拿出冰镇的金玉酒狠狠灌进嘴里,紧绷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鬆懈下来。 深渊暴动是场灾难,也是一个机会。 要是撑过去了,自己就能扬名立万,哪怕那个奥丝汀小姐没有救回来,自己也能在公会的庇护下相安无事。 如果没顶住,自己就骑上事先准备好的宝马,逃到別的地方隱居。 这时楼下突然吵闹起来,皮纳斯起身跑到窗边往外一看。 一个被逼疯了的冒险者骑著一匹马,不顾入口处的士兵,试图突围逃跑,然而很快就连人带马一块被杀。 皮纳斯见此脸色马上变得铁青: “那是我的马啊!我的纯种焰色马!上面还有我的钱啊!!” 19.幽菌之森 朽河地下城第五层,幽菌之森。 在一棵巨大的蘑菇树下,一个个五顏六色的菇帽互相挤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糖豆。 这些是幽菌之森的特產,走地噗嘰。 这种噗嘰没有眼睛没有嘴,更没有大脑,活著的意义就只有整日在林间行走和成为捕食者的口粮。 深渊暴动开始后,它们也响应號召,纷纷挪动起小短腿想要衝出地下城。 大部分噗嘰成功走出蘑菇林,被魔物潮踩扁,还有一部分像是卡了bug一样被堵在了各种犄角旮旯。 卡伦丁小心翼翼地挤进这群噗嘰之中,手里的长刀高高举起,生怕划到那些菇帽。 这些走地噗嘰虽然不会攻击人,但菇帽里可能藏著剧毒孢子,生物一旦吸入就会变成幽菌之森的另一种魔物:菌生兽。 菇帽里是否藏有剧毒孢子可以从菇帽顏色上看出,越鲜艷的越危险。 卡伦丁在噗嘰的簇拥下找了一圈,才终於发现了一只朴实无华的褐色噗嘰。 他把长刀插进菇帽,噗嘰浑身一僵,一命呜呼。 卡伦丁提著噗嘰尸体走出来,跑到一棵倒地的蘑菇树下。 巨大的菇伞下燃著一个火堆,奥丝汀坐在旁边无聊地烧东西取乐。 从王蛇巢穴逃出来后,卡伦丁就带著奥丝汀来到幽菌之森避风头。 这里的魔物普遍较弱,几乎所有来不及逃难的冒险者都来到了这里,但人心隔肚皮,没有冒险者愿意跟陌生人呆在一块。 “这东西能吃吗?” 奥丝汀好奇地看著卡伦丁手里的噗嘰。 卡伦丁一边用长刀给噗嘰切片,一边说道:“算不上好吃,肉质很韧而且还有一股怪味,只能用来临时填填肚子。” 几根树枝串起噗嘰切片,架在火堆上烤得焦黑。 奥丝汀吃了一口,感觉在嚼一块稍微软点的树皮,焦皮的苦味和略带刺激性的气味在口腔中蔓延。 “呕!好难吃!” 奥丝汀吐掉蘑菇,看著卡伦丁面无表情地將一整串蘑菇咽下,不禁肃然起敬。 这时不远处的小河边,出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它蹲下来,用右手舀起河水洗脸。 待它起身回头,卡伦丁认出了这个人:之前跟他抢任务的那个虎头人。 昂斯克也认出了他们,抬脚向他们靠近。 卡伦丁顿时警觉起来,他看到了昂斯克脸上残留的血跡,当即起身拔剑: “给我停下,老兄!” 昂斯克赶紧停下,举起双手道: “別紧张,我没带武器。” “这不关你带没带武器的事,地下城里主动靠近別人意味著什么你是知道的,现在给我滚!” “求你了,我们组个队吧,我受了伤,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昂斯克喘著粗气,看起来十分虚弱,卡伦丁也在它的胸膛看到了一道可怖的伤口。 正当卡伦丁犹豫时,昂斯克看见了他们身边的烤蘑菇。 “我,我还有食物!肉肠和麵包。” 昂斯克卸下背包,撑开给他们看,麵包和肉肠塞得满满当当。 想到奥丝汀吐掉的蘑菇,卡伦丁把剑收起来: “过来吧,正好我会一点低阶治疗术。” 两人一虎围坐在火堆旁,香肠被串在树枝上烤得焦香,几人就著麵包吃起来。 昂斯克享受完卡伦丁的治疗魔法,胸口的伤痕结上一层薄痂。 “你这伤怎么弄的?不会是抢人东西,被人砍的吧?”卡伦丁问道。 昂斯克摇了摇头,回答说:“蘑菇林里有一个我没见过的魔物,我敢说,连功略都没有那个魔物的记载。” 卡伦丁点点头,“深层区有点我们没见过的东西很正常。” “它长著三个脑袋,肚子上有一个巨大的嘴巴,我看见它时它正在吃一队冒险者的尸体。我为了偷走他们的背包,被那怪物抽了一尾巴。” “看来在这里也不能掉以轻心啊。”卡伦丁话锋一转,“跟你一块的那个人呢?” “死了,我们在猎杀人面猴时,两团苦厄灾瘤突然冒了出来,我拼尽全力也没救回他。” 昂斯克重重嘆了口气,显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看那傢伙是个青铜级冒险者,能跟你接那种a级任务,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昂斯克没办法,只好说出诺恩的能力: “他掌握著一个极其诡异的魔法,他可以把自己的身体部位换到魔物身上! 把四肢换给魔物,魔物就会变得和他一样孱弱,把脑子换过去,他就能控制魔物!” 闻听此言,卡伦丁和奥丝汀双双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控制魔物?那我们在洞穴里遇到的那个……” 奥丝汀有些不敢相信,但一想到那时巴纳巴斯埋人的行为,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老兄,那我可得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那个搭档,可能没有死!” 卡伦丁笑著说道,昂斯克表情立刻僵住。 於是两人跟昂斯克讲述了山洞的奇妙经歷。 听完的昂斯克面色惨白,久久说不出话来。 “诺恩还活著!?” “还控制了一个巴纳巴斯!?” 想到当时自己丟下诺恩逃跑的场景,昂斯克几乎可以想像到诺恩操控著巴纳巴斯,在地下城到处寻找自己的恐怖场景。 “但愿他找不到这个地方吧……” ———— “你確定大小姐在这里吗?”莉丝菲尔问巴隆。 巴隆自信地点点头:“从诺恩小兄弟的描述来看,大小姐身边还跟著一个秘银级冒险者。 如果他脑子没问题,他就一定会带大小姐来幽菌之森避难。如果他们跑到別的地方,说实话也没有找的必要了。” “这里面不会有魔物吗?”莉丝菲尔问道。 “里面只有走地噗嘰和一些菌生兽,都是很低级的魔物,真正的危险是同样在此避难的冒险者们。” “但愿那个傻丫头能老实躲好。”路易莎说完给眾人又附上一层“神行”。 “誒!那小子怎么跑了?”乔索看见诺恩获得神行的下一秒就遁入密林之中消失不见。 “真是怪人,我们別管他了,赶紧进去。”路易莎只瞥了一眼,对眾人说道。 20.福瑞,好吃 “赶紧把火灭了,那些肉肠埋到土里去!” 卡伦丁低声催促,昂斯克连忙抓几把土扑灭火堆。 奥丝汀一边把两根肉肠塞进嘴里,一边把剩下的肉肠扔到地上用土埋住。 两人一虎屏息凝神,紧张地盯著坡下那棵蘑菇树。 那里是之前卡伦丁狩猎噗嘰的地方,现在却一个噗嘰也没见到,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肉山。 这就是打伤昂斯克的魔物,浑身的紫黑色赘肉层层堆叠,呈现上窄下宽的喇叭形状,三颗表情呆滯的人头在肩膀上摇摇晃晃。 肚子上长著一只巨口,里面塞满了嚼碎的噗嘰和一个倒霉冒险者的碎尸。 大嘴巴一张一合,每次咀嚼都会让这个魔物发出愉悦的叫声,並带出一大片粘稠的唾液。 “这傢伙好像很喜欢噗嘰的剧毒孢子,吃得都走不动道了。”昂斯克说道。 “趁现在我们赶紧离开,等它缓过来就该吃我们了!” 卡伦丁低声说完,奥丝汀鼓著被肉肠填满的腮帮子使劲点了点头。 三人轻手轻脚地走出菇伞的荫蔽,缓步远离那大胃袋魔物。 大胃袋眼神迷离,脑子被剧毒孢子带来的快感刺激得昏昏沉沉,並未注意三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正当他们快要到达一片灌木丛时,走在最前头的卡伦丁突然拦住奥丝汀。 只见灌木丛一阵晃动,几头五彩斑斕的菇帽挪动著小短腿走出来。 五个,十个,越来越多的走地噗嘰走出灌木丛,向著之前囤积噗嘰的蘑菇树前进。 向前望去,数不尽的噗嘰从林间走出,构成一条杂色河流涌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哪来的这么多噗嘰!? 卡伦丁看到远处倒下的一棵蘑菇树很快明白了原因:那棵树囤积了太多噗嘰,承受不住压力倒下后將所有噗嘰都放了出来。 而先前那棵蘑菇树下的噗嘰只不过是从那里挤出来的一小部分。 大胃袋看见五顏六色的噗嘰们走来,三颗头颅同时尖声大笑起来。 长满触手和赘肉的双臂將臃肿的身体撑起,腹部的大嘴將已经咀嚼成固液混合物的食糜吐一地。 大胃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用触手使劲將腹部的大嘴拉大,然后向噗嘰的海洋飞奔而来。 別看它体型大,跑起来的速度却异常的快,只不过由於身材原因大胃袋没跑几步就向前栽倒下去。 巨大的惯性带著这座肉山继续向前推进,地上瞬间被犁出一道又宽又深的长坑。 “快躲开!”卡伦丁一脚踢开奥丝汀,自己朝旁边飞扑躲过大胃袋。 大胃袋直起身,將嘴里的泥土吐乾净,然后操控双臂的触手把周围的噗嘰捆起来扔进大嘴里。 其中一根触手挥空,歪打正著缠住了昂斯克的脚。 在被抓走的前一剎那,昂斯克一把抓住刚被踢开的奥丝汀,带著她一起被扔进大胃袋的大嘴。 此时嘴里的噗嘰已装得差不多,大胃袋闭嘴正要咀嚼,位於前齿的奥丝汀立刻拔出龙血剑抵住下降的上齿。 “嘿嘿,对不住了。”昂斯克位於口腔內部,借著奥丝汀撑起的空隙一个大跳窜出巨口。 然而脚还没落地,它的虎头就先一步掉了下来。 卡伦丁目眥欲裂,来不及甩净刀上昂斯克的血,大踏步冲向即將成为魔物口粮的奥丝汀。 大胃袋发现闭不上嘴巴,当即暴怒,用更大的力气咬合。 奥丝汀脚踩牙关,手臂和腰腿一起发力,却依然抵挡不了魔物那近乎变態的咬合力,身子不断弯曲,胸脯几乎贴到了膝盖。 卡伦丁绝望地看著牙齿渐渐闭合,下一秒就要將奥丝汀吞没时,嘴巴却停了下来。 感受到压力消失,奥丝汀赶紧侧倒,从中滚落而出。 在她逃出生天的一剎那,大胃袋的嘴巴再次启动,开始津津有味地咀嚼起噗嘰。 卡伦丁將奥丝汀拉起,心中不禁疑惑刚刚为什么这头怪物突然愣了一下,隨后他就看到了大胃袋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到地的少年。 ———— 饿! 好饿啊啊啊!! 在诺恩把脑子转接给大胃袋后,极度的飢饿宛如蛀虫啃食著他的神经。 这种感觉绝无仅有,飢饿化为了实质充盈全身,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张大了嘴巴渴望著食物。 在这究极折磨下,诺恩的理智所剩无几,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无比可口。 地上的土闻起来很香,周围木质化的蘑菇树看起来很脆,站在地上的人类光是看著就让人垂涎欲滴…… 不对不对! 诺恩猛地惊醒,及时止住了吃人的衝动,但很快思维又在旁边两颗脑袋的影响下扭曲起来。 突然,他的目光瞥见地上昂斯克的无头尸首,想都没想就用触手缠住扔进了嘴里。 正当他品味著这绝世珍饈时,另一颗脑袋操控著触手又拿了一具“尸体”过来。 靠!这不是我自己的身体吗!? 不能吃,坚决不能吃! 可是…… 看起来也太香了吧!! 在半推半就下,诺恩慢慢將自己的身体送进嘴里。 即將咬下时,一发火球飞来,击中诺恩控制著的那颗头颅。 “梅利林的发情野猪衝撞”! 巴隆举著重型盾牌,整个人像一辆大运重重撞在大胃袋侧边腹部。 大胃袋吃痛,將诺恩的身体连著糜烂噗嘰碎块一同喷出。 紧接著几发雷霆打在大胃袋身上,彻底麻痹了它。 “奥丝汀!” 路易莎眼怀热泪冲向奥丝汀。 “臭老姐!” 奥丝汀满心激动地看著向自己飞奔而来的路易莎,但迎接她的不是热烈的拥抱,而是路易莎的法杖棒子。 “啊!”奥丝汀被一棒子打倒在地,路易莎乘胜追击,揪起奥丝汀的衣领骂道: “你这个混蛋!你知道自己给我们,给父亲大人带来了多大困扰吗!我们都很担心你!” “对不起……”一直强撑著没有崩溃的奥丝汀彻底破防,一头扑进路易莎的怀抱中大哭起来。 “乖乖,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长得这么噁心。” 乔索还在吐槽大胃袋的长相,莉丝菲尔已经冲了上去,当场把大胃袋的头颅和双臂斩下。 三个钻石级冒险者再补上焚炎法术,硕大的肉山燃烧起来,一颗緋红的水晶从融化的油脂中缓缓流出。 21.暴动之末 “这魔物居然有魔晶?还是红色的。” 乔索对在火中闪烁红光的緋红水晶望眼欲穿,当即释放风魔法吹灭火焰想要趁其他人不注意顺走。 “给我停下!”路易莎厉声制止。 “路易莎大人,我们和您这样的大人物不一样,这块魔晶在市面上起码能卖50金幣! 这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可在我们看来就是大半年的收入啊!现在大小姐也找到了,我们拿一块魔晶不过分吧?” 乔索见事情败露,索性把主语改成了我们,顺手將拿魔晶高高举起企图博得其他人的支持。 “你仔细看看,那可不是魔晶!” 听完路易莎的话,乔索把“魔晶”凑近眼前重新端详了一遍。 还真不一样,正常来说魔晶的顏色来自於矿物本身的顏色,而眼前这块却是因为其內部散发的红光才呈现出緋红色。 “这是血水晶,释放黑魔法的原料。” 路易莎一眼就能认出,因为之前她感染的疯毒,正是一个利用血水晶释放的黑魔法。 血水晶內部蕴含著死去魔神的魔力,能够让没有魔力的麻瓜使用魔法。 之后在一些魔法师的研究下,他们发明了一些只能由魔神魔力发动的法术,被称作黑魔法。 起初黑魔法只是因为所用魔力不正统而被王国唾弃,但经过路易莎中毒事件后,王国意识到了这些黑魔法的恐怖,开始严厉禁止血水晶的交易和抓查黑魔法师。 乔索作为精钢级冒险者自然知道这些,但他也知道血水晶因为获取方法鲜为人知,產量稀少,在黑市的价格高得离谱。 儘管满心不情愿,但为了避嫌他还是赶紧將血水晶丟在地上,再放出一个爆炎术將血水晶炸成碎渣。 “好险好险,幸亏有您提醒。”乔索拍打胸脯,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誒?这些噗嘰,好像恢復正常了。”卡伦丁指著那些走地噗嘰说道。 噗嘰集体停下脚步,原地发愣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走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 “激活!快激活泰坦啊啊啊!” 皮纳斯疯了一般拉著魔法顾问大喊。 在第二道防线的法阵走廊上,几只鯊头犬高速衝来。 它们速度极快,法阵完全伤害不到它们。 几名身著褐色法袍的法师运动魔力,堆在通道两旁的几颗符文巨石发出金光。 几吨重的巨石像棉花般飘起,在空中破碎成形状各异的碎块,然后组合成一张巨掌。 “全员后撤!” 站在前线的冒险者和士兵们连忙向后逃去,鯊头犬刚衝上来,岩石巨掌重重拍下。 整个通道仿佛都跟著震动了几下,烟尘散去,地上留下一个巨大掌坑,坑內沾著几具扣都扣不下来的碎尸。 “把泰坦巨人全都激活吧,接下来是场恶战。” 皮纳斯对魔法顾问吩咐道,瞳孔死死盯著炽炎结界外的地狱绘图。 各种只存在於攻略书里浅显描述的深层魔物聚集在一层,虎视眈眈地盯著地下城出口。 “我的老天,这些都是什么怪物!?” “妈的,这钱老子不赚了!多少钱都不至於把命搭进去!” 一个冒险者把刀拔出,打算衝出洞口的包围。 这时一根弩箭破空飞来,直接贯穿了他的头颅。 皮纳斯將一根箭搭上弓弩,站在驻扎据点上对著底下的冒险者们高喊: “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这场保卫战关乎到朽河镇的存亡!我们一倒,魔物们就会衝出地下城,把我们美丽的朽河镇踏为废墟! 我没有逼你们报名,你们既然来了,就给老子拼尽全力去战斗!再有让我见到临阵脱逃的孬种,他就是下场!” 皮纳斯说完转头低声问下面的士兵:“我的马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会长,马就在楼下,隨时可以骑走。” 皮纳斯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继续高喊:“战斗吧!冒险者!” 话音刚落,符文巨石们发出阵阵破裂声,巨石浮动掀起巨风,一个个岩石泰坦在巨石碰撞摩擦间组装完毕。 冒险者们看这一幕热血沸腾,战意浓烈,纷纷举起武器吶喊起来。 炽炎结界外的魔物开始动身,结界的灼热对它们毫无效果,陷阱法阵也只是让它们受了些轻伤。 一只长著大眼的巨型鸚鵡螺瞳孔紫光闪烁,一道紫色雷射爆射而出,直指人群。 泰坦巨人一手拦下雷射,一手將作为脑袋的符文巨石投掷出去,瞬间砸碎鸚鵡螺。 “冲!让泰坦们都衝上去,把它们砸稀烂!” 皮纳斯向褐袍法师们催促道,却得到了他们的反对。 “操控泰坦消耗的魔力十分巨大,只能作为最后的底牌使用。” 其中一个褐袍法师瘫坐在地,额头上掛满汗珠,正大口大口往嘴里猛灌补魔药剂。 “靠!王国怎么就只派了你们过来?” 皮纳斯看著慢慢朝这逼近的深层魔物,赶紧跑到楼下骑上马背,通过门窗观察局势,打算情况不对就马上逃跑。 结果下一秒,一枚符文巨石突然飞来,当场砸毁了驻扎据点! 皮纳斯运气很好,只被飞过的碎石划了一下,但褐袍法师们没那么幸运。 他们大都死在了瓦砾之下,只有两人及时展开了屏障躲过一劫。 回头看去,一只连攻略上也不曾记载的人形魔物,站在散落一地的符文巨石上,刚刚的巨石就是被它打飞的。 它张开背后的翅膀,衝进人群之中,一时间残肢断臂漫天飞舞,猩红血液四处喷溅,后续的魔物们也已通过法阵走廊,开始享用遍地新鲜的尸体。 挡不住,完全挡不住! 比起跟这些深层怪物硬碰硬,和门口的守卫拼命明显存活率更高。 於是防线彻底瓦解,所有冒险者一齐溃逃,向地下城的出口涌去。 驻守在入口的士兵见到来势汹汹的冒险者,一时间也慌了神:拦还是不拦? 直到一马当先,冲在眾人前面的会长皮纳斯给了答案:“不想死的,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他们连忙让开,放走了皮纳斯,而下一秒就与著急逃命的冒险者们撞上。 守门的士兵本不想阻拦,但冒险者们已经拔出武器捅死了好几个士兵,混乱之下,所有人只能刀戈相向。 廝杀了一会儿才慢慢有人大声喊停:“別打了!魔物们都跑回去了!” 眾人纷纷看向门口的水晶球,原本殷红的球体不知何时变回了蓝色。 22.拋弃兄弟的事,我做不到! 嘶吧—— 头好痛。 迷迷糊糊中诺恩睁开眼睛,脸上的皮肤还在模擬火烧时的痛楚。 火烧? 啊,想起来了。 我脑子在那头良子魔物身上时脑袋被火烧了。 不过这里是哪儿? 诺恩愣愣地盯著陌生的天花板,上面复杂的几何图案看得他眼花繚乱。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蓬鬆的被子散发著淡淡花香包裹著自己。 从房间的环境来看,这里貌似是某个旅馆,虽然条件依然比不上自己在巴瑟伦住的旅店,但已经比他那20铜幣一晚的破旅店好太多了。 诺恩坐起来,还没搞懂自己的情况,房门就被推开。 一位身穿白袍的白髮少萝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碗肉粥。 见到诺恩醒来,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路易莎? 她怎么在这? 诺恩警惕地看著她走到床边坐下,把那碗肉粥放到小桌子上。 “醒了就好,这下就不用我亲自餵了。” 看到诺恩依然紧张地看著自己,路易莎继续道:“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抓回巴瑟伦去。” !!! 坏了,这傢伙知道老子的身份了! 诺恩心中大惊,藏在被子下的左手浮现出银白法阵,下一秒猛地抬起向路易莎射出一道白蛇。 雷电撞在路易莎面前的隱形屏障上,向四周蔓延消失。 “你这么激动,难道真是你协助了吉卡森谋杀国王?” “我没有!是那个混蛋骗老子想要藉手道观,我才借给他的,老子是被冤枉的!” 路易莎被逗笑了,隨后脸色一冷说道:“不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吉卡森用你的手行刺是事实,如果被王国发现你还活著你依旧难逃一死。” “那你想干什么?包庇我这个罪犯你也会受牵连吧?” “当然,不光是我,我的父亲斯卡兰德公爵,我的妹妹,他们都会受到影响。但你救过我的命,也救了我的妹妹奥丝汀的命,这份恩情我会永远铭记於心。” 路易莎顿了顿,“我不会把你上交出去,也不会告诉我的父亲,但为了不牵连到他们,我希望你能离开普伦西亚地区。” “离开这里?那我去哪儿?” “去你想去的地方,哪里都行,就是不要出现在这。如果你同意,我会给你一笔巨款让你一辈子吃穿不愁。” 诺恩自然是无所谓,自己出卖肉体,成为冒险者不就是为了实现財富自由吗?现在躺平的机会摆在眼前,自己没理由不答应。 “没问题,你让我滚多远都可以,但你打算给多少?” 路易莎两指撑著下巴想了想,“你说个数吧。” 诺恩张开五指,“五万金幣!” “真是夸张的数目,成交。” 路易莎见诺恩很好说话,態度顿时变得温柔起来。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听给你更衣的人说,你下面没有东西,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闻言诺恩的脸瞬间涨红,只好把自己断尾求生的事情说出来。 说著说著,诺恩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少萝是全王国最有天赋的魔法师,说不定她就能帮我解除安格雷下的毙死咒呢? “毙死咒!你知不知道这个魔法?” 诺恩把身子转过去,拉下衬衣的衣领露出后颈上的烙印。 路易莎盯著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我的魔法知识储备应该很全面了,可我从没听过这个魔法,也没见过这个烙印。” “这是安格雷公爵托人施法的,他好像说过那个人是黑魔法师。” “那就对了!”路易莎双手一拍,“黑魔法是近几年才兴起的东西,目前根本没有书籍系统地记载它,所以我才不知道。” “那你有办法帮我解除它吗?这关係到我的幸福生活。”诺恩满心期待地问道。 “我可以试试净化魔法,这个可以祛除诅咒。” 说完路易莎伸出双手,唤出一轮洁白法阵,试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做不到,这个魔咒与你贴合得太深,几乎已经融为一体了。” “我就知道。”诺恩无奈嘆了口气。 “解铃还须繫铃人,如果你能找到別的黑魔法师,说不定他们有办法帮你解除。”路易莎提议道。 “可我该上哪儿找呢?”诺恩托著下巴开始思考。 路易莎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有一个办法,但这个方法有些危险。” “黑魔法的施法需要消耗蕴含魔神魔力的血水晶,这种水晶的產量极低且获取方式未知。如果你能在黑市里把自己拥有血水晶的谣言散布出去,说不定就会有黑魔法师找上门。” “不过黑魔法师大都是一些疯狂残暴的疯子,如果发现你骗了他们,那你大概就没命花那五万金幣咯。” “另一个方法就是去地下城深层,弄一块真的血水晶过来,但这个应该不比上一个方法安全多少。” 路易莎把话说明白,显然是想让诺恩赶紧拿钱跑路,別惦记自己那根棒棒了。 但诺恩態度坚决,誓要拿回自己男人的尊严:“这好办!只要我把黑魔法师骗来,然后让你威胁他们给我消咒就行了!” 路易莎听完不乐意了,怎么还给自己带上了? “没门!你以为我留在这里是为了照顾你吗?我是打算等你醒来交代完这些然后回去的,想让我当你保鏢?没门!” “那没辙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拿钱走人吗?真搞不懂你们男人为什么这么痴迷那个东西。” 路易莎站起身走到门边,回头道:“如果你打算离开了记得找我拿钱,不出意外的话我今后长时间都在斯卡兰德公爵的宅邸。 如果我不在,你可以去找我的妹妹奥丝汀,她会知道的。” 说完路易莎推门离开,留下诺恩一人在房间里喝粥。 这时诺恩突然发现自己变重了。 不对,是自己转接出去的器官回来了。 诺恩习惯地调出它们的面板,无一例外全都提升了等级,尤其是肠胃还得到了一个【铁胃】特性。 现在哪怕是泡在恆河水里三天三夜的腐肉,诺恩吃了也不会窜稀。 不赖,待会再出去找找有没有合適的牲畜去转接。 23.巴纳巴斯二號 等诺恩离开了房间他才发现,路易莎给自己下榻的地方不是什么旅店,而是金灿木酒馆四楼的一间空房。 这里一般不对外开放,只提供给公会的工作人员居住和接待一些像路易莎这样的重要人物,诺恩隔壁就是会长皮纳斯住的房间。 此时的皮纳斯正喜气洋洋地在地下城门口指挥深渊暴动的善后工作。 地下城入口处的通道里充斥著腐臭和血腥味,马匹被这气味嚇得在入口外踌躇不前,因此搬运尸体只能由人力实现。 这就让一些想要捡冒险者遗物的不法之徒有了可乘之机。 他们將粗布分割成小块,堵住鼻孔,推著手推车进去。 將看上的遗物放进推车里,然后用铲子把糊在地上的粘稠碎尸铲进推车掩盖,最后推出地下城把东西拿出来倒进准备好的埋尸坑。 这套流程漏洞百出,但凡皮纳斯多派几名士兵看管就能抓出一大堆。 但士兵们並非个个冰清玉洁,只要稍稍贿赂一下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买卖遗物的事情屡禁不止。 不过皮纳斯懒得管这么多,他现在三分之一的心思在指挥善后工作,三分之二的心思在想如何撰写抗击报告上。 作为歷史上少数抵御深渊暴动成功的案例,他所写的报告一定会流传千古,成为后世会长学习借鑑的榜样,自己自然要多花心思写得漂亮一些。 此外斯卡兰德公爵的千金也成功救了回来,两桩头疼事一下子全解决了,幸运!真是太幸运了啊! 皮纳斯心情大好,回到帐篷,躺在摇椅大口大口地享用美酒,突然视线中出现一个眼熟的少年。 “那小子,不是被路易莎带回来住我隔壁那人吗?” ———— 诺恩离开金灿木酒馆后就去了之前买涅瓦虫毒的破旧餐馆,跟老板坦言自己有血水晶要卖。 而老板的回答很乾脆:他可以帮诺恩联繫买家,但他要验货。 因为黑魔法师都是一群疯子,如果诺恩拿著一块红魔晶过来,那些疯子非得把他的肠子扯出来不可。 诺恩只好想办法弄块真的血水晶过来。 当他来到地下城门口,却发现这里已经被封锁了。 这时诺恩身边一匹枣红壮马经过。 它浑身肌肉虬结,高大威猛,背上骑著一个人还能拉动一颗符文巨石。 诺恩马上把心臟换了过去,想著在这种运动量的磨礪下,自己的心臟功能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结果却是诺恩的心臟对这匹壮马来说过於羸弱,供血量完全满足不了它。 最后壮马一口气没喘过来,倒地死了…… “喂,小子,你在那干嘛呢?我靠,这马怎么回事?” 皮纳斯举著酒瓶走过来,只看了两眼死马就扭过头,並没有放在心上。 “你跑著来做什么?不会也想过来摸点东西吧?” 皮纳斯有些打趣地问道,诺恩则是一脸茫然看著这个陌生的油腻大叔。 “哈哈哈!別紧张,我只是开玩笑,不过……” 皮纳斯突然一脸神秘地凑近诺恩,“看在路易莎的面子上,如果你想赚点小钱,我不介意给你开个后门。” “我想要进地下城去,能放我过去吗?”诺恩问道。 “不行,现在深渊暴动刚刚过去,有些深层的魔物可能滯留了上层,在公会勘察结束前谁也不能进去……” “会长!” 皮纳斯闻声回头,一个浑身血跡斑斑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赶来。 这是上午派出去勘察的士兵之一,从他身上的血跡来看,大概是碰见不得了的傢伙了。 “怎么了埃文?其他的队员呢?” “都死了!”埃文显出一副惊恐的神情,“我们遭遇了一个人形魔物的袭击,它长著翅膀,浑身漆黑,攻略上绝对没有它的记载!” 皮纳斯脑海里瞬间想到暴动时那一脚踢飞符文巨石的那个魔物,原本喜悦的心情瞬间被浇了一盆水。 “你做得很好埃文,先去休息吧,我去找路易莎帮忙。” “路易莎已经走了,我可以帮忙解决那个魔物。”诺恩开口道。 埃文和皮纳斯眼神复杂地看了诺恩一眼。 “小子,你知不知道勘察队里最低都是秘银级水平,这种魔物掛酒馆里那都是s级任务,你別在这吹牛了。” 皮纳斯完全不把诺恩当回事,但转念一想,这傢伙能跟著路易莎从暴动里出来,说不定是真有点本事呢? “埃文,去召集几个士兵让他们跟著这小子进去。” 此话一出埃文不乐意了:“会长!你真信这小子啊?那个魔物就是精钢级来了也对付不了,你这是在拿兄弟们的命陪这小子玩!” “我不用人陪著,就我一个。”诺恩继续说。 “呵呵,傻逼。”埃文嘴角向上一抽,很自然地脱口而出。 而皮纳斯的態度截然不同,本来他对诺恩是不太放心的,听完诺恩刚刚的话,他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了。 高手! 这小子绝对是高手! 吹牛逼的皮纳斯见多了,敢这么拿命吹牛逼他第一次见。 反正又没有什么损失,试试又何妨?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魄力,等你凯旋归来,你想要什么报酬儘管说!” 在皮纳斯的许可下,诺恩成功进入地下城。 他的事情也很快在人群中传开,有人觉得他深藏不露,有人和埃文一样对他嗤之以鼻。 直到诺恩青铜级冒险者的身份被扒出,几乎所有人都意见统一了: 一个寻死的傻逼。 他们还做了一个赌局,赌诺恩是会屁滚尿流地逃出来,还是死在魔物的手下,完全没有人觉得他能成功。 毕竟埃文对那个魔物的描述实在太夸张了,三个钻石级的战士连它一拳都扛不住,六阶的魔法对它宛如毛毛雨。 青铜级里鱼龙混杂是不假,但绝对没有人能强到这个份上还能深藏功与名。 而诺恩听说有这么厉害的一个魔物,心中十分兴奋。 这对他来说哪是什么魔物?简直就是为自己前往深层准备的巴纳巴斯二號! 说什么也要控制它! 24.赌贏了 “就是这了。” 诺恩操纵著一只黑狼来到埃文所说的地点。 这里是第一层的主干道,遍地都是吃剩的士兵和马匹残骸,一只巨大的人形魔物侧臥在地上休憩。 它身型健硕,浑身布满浓密的黑色毛髮,头上顶著两根粗大弯曲的尖角,背上的翅膀收在身下做垫子。 奇怪的是,在它身边还围绕著各种各样的魔物,有黑狼,有哥布林,还有几只人面猴…… 它们安静地围坐在那只魔物身边,不叫也不闹,仿佛生怕打扰了那只魔物的休息。 什么情况这是?谁把和平模式开了? 哥布林和黑狼能如此和谐地坐在一起暂且不论,骑著黑狼狩猎的哥布林不是没有,但人面猴也这么老实就很扯淡了。 这些马楼连同类都照吃不误,更別说这些低等魔物了。 诺恩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绕到人形魔物的面前,装模作样地混入其中,跟其他魔物坐在一起。 不知是诺恩的动静太大还是人形魔物睡饱了,诺恩屁股还没坐热乎,人形魔物突然醒来。 一双血红的瞳目缓缓睁开,慵懒地扫过面前这些等待多时的魔物,隨后它伸了个懒腰,姿势换成正躺,张大嘴巴。 接下来惊人一幕出现了:一个哥布林爬上人形魔物的身体,將身上穿的破皮革脱下然后跳进人形魔物的大嘴之中。 人形魔物津津有味地咀嚼著,血肉撕裂声和骨骼破碎的脆响从腮帮子里传出。 隨著咕嚕一声吞咽,人形魔物把哥布林的碎骨吐出,接下来轮到了一只黑狼。 也许是看黑狼皮毛太多影响口感,一旁的几只人面猴將黑狼提起,粗暴地將它的皮剥下来。 直到浑身被剥得血肉模糊,它也没有发出一声尖叫,反而继续做著跟哥布林一样的事,主动跳进人形魔物的巨口。 下一秒,几只人面猴突然转向诺恩。 “坏了,轮到我了。” 诺恩撒腿就逃,没跑几步,四肢不受控制地停下,转身,开始往回走。 “这傢伙居然可以控制魔物!” 诺恩尝试几次夺回身体控制权无果后,只能把大脑回收。 ———— 人形魔物停下咀嚼,盯著前方朝自己缓缓走来的渺小人类。 脑袋一扭,吐出一地碎骨残渣。 爬起来,猛地张开背部两只翅膀,这时诺恩才发现那並不是翅膀,而是两只巨大的手掌。 人形魔物大吼一声,双脚踏地朝诺恩衝来。 诺恩丝毫不避,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夺舍成功! 诺恩猛地踏地稳住自己庞大的身躯。 “呸呸!嘴里又腥又臭!” 他赶紧弯腰抓起几把沙子塞进嘴里,漱口一般来回搅动吐出去,这才压下嘴巴里的腥臭。 回头看去,那几只没吃掉的魔物依旧老实地坐著。 “站起来。” 诺恩在心中默默对它们下令。 不出所料,那些魔物得到命令,齐刷刷地站起来,像木偶一样听话。 “果然没错,这个傢伙真的能操控魔物!” 诺恩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身体拈起来放在手里。 隨后他就发现自己在这魔物手中轻飘飘的,一个不注意就可能把自己捏爆了。 於是他接著下令,让人面猴们过来扛起自己的身体。 做完这些,诺恩就该找一个风水宝地封印这个巴纳巴斯二號了。 ———— 地下城外,天色渐晚,一天的善后工作到达尾声。 士兵和雇来的冒险者们纷纷下班,关於诺恩死活的赌局也得出了结果。 猜诺恩死在地下城的人贏麻了,而那些赌诺恩逃出来的人则骂骂咧咧: “什么傻逼玩意,去之前摆这么大架子,还以为多少能逃出生天呢,结果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帐篷內,皮纳斯收拾了一下,心灰意冷地准备下班回去,这时门口的帘子突然被掀开。 埃文走了进来,说道:“会长,冒险者公会派来的討伐队到了。” “討伐队?”皮纳斯一脸懵逼,“我没有向公会申请援助啊。” “是公会自己派来的,上面知道我们这里人手紧缺。” “是这样啊,那让他们进去吧。”皮纳斯毫不在意地说道。 “您不等诺恩出来吗?”埃文嘲讽道。 “那小子?呵呵。”皮纳斯尷尬地笑了笑,“我一开始就没觉得那傢伙能活著出来,只是隨便玩玩。” “玩玩?会长,在你眼中那孩子的性命就……” “哎哎哎,不说这些了,赶快放討伐队的进去给死去的士兵和诺恩报仇,我要回去了。” 说完皮纳斯灰溜溜地逃走,心里一阵后悔。 他当时借著兴头,也参与了关於诺恩的赌局,但他赌的是诺恩能够带著魔物的尸首凯旋而归! 本来想著能够依靠诺恩与路易莎的关係这层信息差赚波大的,结果亏麻了! 谁曾想这诺恩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花瓶! 要是时光倒流,他绝对不会跟人这么赌,哦不,他绝对不会让诺恩进去! 时间流去,第二天到来。 皮纳斯睡过了头匆匆赶到地下城门口,却发现昨天和他对赌的士兵队长,魔法顾问等人聚在帐篷前。 见到皮纳斯过来,纷纷將手里鼓鼓囊囊的钱袋塞进他手中。 “什么情况?你们干嘛?”皮纳斯不解地问道。 “你赌贏了,老赖皮。” 他们幽怨地看著皮纳斯说道。 “蛤!?”皮纳斯还是没搞清楚情况,直到有人指了个方向给他。 在一片空地上摆了几张木桌,那是工作人员分派早饭的地方。 诺恩坐在那里吃著早饭,周围坐著昨晚派入地下城的討伐队队员。 皮纳斯瞠目结舌,连忙跑过去对诺恩问道:“你真把那个魔物杀掉了?” 诺恩嘴里塞著麵包一时没法回答,身边的一名討伐队队员帮忙说道: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那魔物到底死没死啊?” “我们赶到地方时没有发现魔物的身影,於是开始到处寻找,最后在沃伦山谷里发现了诺恩和那只魔物。 那只魔物当时被掛在空中,浑身被恐怖鸚鵡螺的触角绑得严严实实。” 25.魔物联手? 诺恩从来没有这么因强大而苦恼过。 为了困住自己,准確来说是为了困住这头人形魔物,诺恩先是花了半天教人面猴如何捆绑,如何打结。 然后让它们用藤条把自己四肢捆绑起来,另一端连著好几颗巨石。 但这种程度完全束缚不了诺恩,哪怕人面猴们已经將数根藤条缠绕在一起,拧成一股粗绳,诺恩只要稍稍用力还是能轻易扯断。 藤条的质量太差了,得找点更坚韧的材料。 最后诺恩选中了在河边趴窝的恐怖鸚鵡螺。 这些魔物生活在第七层的悲嚎之海中,属於嗜魔类魔物,眼睛可以发射魔力雷射。 此外,它的外壳下还藏著许多触角,用於移动和鞭打猎物,质地坚韧,能与钢铁硬碰硬。 诺恩对河边的鸚鵡螺们下达指令:都过来,我帮你们减减肥。 鸚鵡螺们纷纷向诺恩聚来,诺恩將它们挨个踹倒,一脚踩著螺壳,一手抓著触角。 狠力一拽,成束的坚韧触角带著些许螺肉被连根拉出,大量蓝色的血液喷了一地,鸚鵡螺们很快一命呜呼。 这些触角全部延展开可长达二三十米,捆绑完诺恩还能剩出不少长度。 由此诺恩想到了把自己吊在空中的封印方式。 他先是在一层逛了一圈,召集来更多哥布林和几只岩龙蜥作为劳力,然后把它们带到沃伦山谷,挨个给它们分工。 人面猴灵活一些,负责在谷底將自己包成粽子。 岩龙蜥和哥布林爬上山谷,由岩龙蜥使用魔法创造可以附著的支点,然后它们拽著鸚鵡螺触角一齐用力。 將被绑成粽子的诺恩吊到高空,再將触角捆绑在岩龙蜥创造出来的支点上。 於是令討伐队瞠目结舌的奇观出现了。 一只巨大的漆黑人形魔物悬在高空,全身被暗红的鸚鵡螺触角层层包裹,向周围伸出数条触角牢牢捆绑在山崖之间。 由於没法触地,人形魔物完全没有发力点,只能在空中不断挣扎著。 再三確认自己的確无法挣脱了,诺恩才放心地回到身体里。 【部位:大脑】 【等级:1】 【特殊能力:魔能启迪、成癮免疫、魔神敕令】 【魔力值:63】 “果然,控制魔物的特性也被我弄到脑了。” 诺恩心中暗喜,看著站在身边守候自己身体多时的几只人面猴,诺恩试著吩咐道: “你们辛苦了,赏你们几只哥布林吃。” 人面猴们听完立刻飞奔过去,把几个哥布林当场分食。 正当诺恩决定打道回府时,討伐队的人就过来了。 眼前的一幕把在场几个经验丰富的精钢级冒险者都惊得说不出话。 “这都是你做的?” 一个討伐队队员问诺恩,诺恩点点头。 “圣皇在上!那些触角都是恐怖鸚鵡螺的触角!市面上一根能卖二十金幣!你居然还顺带解决了几只恐怖鸚鵡螺!?” 討伐队里所有人顿时对这个少年肃然起敬,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不过你为什么要把他绑起来?直接解决了不是更好吗?” 一个队员说著拔出了长刀,眼看就要了结自己的巴纳巴斯二號,一根岩柱突然从天而降。 砰!!! 岩柱直直插入队员脚边,看起来並不像是打偏了。 那名队员心神未定地抬头,只见两边山谷上不知何时冒出来了几头岩龙蜥,岩龙蜥背上居然还坐著哥布林! 隨后越来越多的绿色脑袋探出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討伐队。 “被包围了吗?”队伍里的牧师小姐有些害怕地抱紧魔杖。 “魔物和魔物联手?这种事情听都没听说过。” “怕个屁啊!就是一群哥布林和几只岩龙蜥,全宰了不就行了?” 一个精钢级冒险者全然不惧,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虽然岩龙蜥撑不过自己三拳,但自己怎么接近它们?慢悠悠地爬上山谷然后被它的岩柱砸死吗? “霍曼別衝动!这些魔物能有这些行为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深渊暴动带上来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危险,先回去把情况报上去吧。” 队伍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法师制止道,在他看来这些魔物背后一定有一个更恐怖的存在,贸然进攻只会白白送命。 “然后你们就回来了?”皮纳斯周围聚了一大群人,全都被討伐队队员的故事震惊。 “不然还想让我们怎么样?魔物联手这种事情你们哪个见过?换成你们估计早就没命了。” 眾人纷纷闭嘴,把注意力放在一旁的诺恩身上。 “这小子也太神了!就算没有杀了那个魔物,顺手宰掉几只鸚鵡螺,这已经比很多精钢级都强了吧?” 诺恩不紧不慢地把早饭吃完,对眾人警告说: “那只魔物很强,非常强,就是把十个精钢级捆起来也不够它热身的,我的能力也只能堪堪將它封印。在真正解决它之前,你们千万不要过去。” 眾人纷纷点头,对诺恩的话深信不疑。 诺恩隨后转向皮纳斯:“会长,之前答应我说什么报酬隨便我提,这个还算数吗?” 皮纳斯心中一惊,尬笑地说道:“当然算数!我堂堂会长一言九鼎!不过我说的是儘量满足,嘿嘿~” “放心,我的要求不会太过分。” ———— 皮纳斯应诺恩的要求,把他带到朽河镇的一家装备铺里。 这家装备铺与冒险者公会有合作,有相当一部分的好装备只卖给公会的人。 老板带著两人来到地下一层,这里陈列的全都是售价超过三十金幣的顶级装备! “挑吧,隨便挑。” 皮纳斯感觉心口在滴血,这小子就不会手下留情,靠他赌博贏来的钱估计一点也不会剩了。 诺恩要前往深层地下城,装备自然要挑最好的: 带有坚固铭文雕刻的胸甲,可以召唤颶风实现快速移动的盗贼披风,能够吸收过滤尿液的內裤…… 当皮纳斯见到帐单时,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858金幣!?你他妈把这家店买下来了??” 26.人面猴健身俱乐部 “会长大人,您看这个帐单……” 装备铺的老板第一次遇到这种大单子,笑嘻嘻地搓著手问道。 “怎么能花这么多钱啊……” 皮纳斯失身地盯著帐单上骇人的数字,嘴里不停地碎碎念,他赌贏的钱也才三百来金幣啊! 不过皮纳斯確实是个实诚人,既然答应了诺恩,他也绝不反悔:“记帐上吧,明天我让人把钱送来。” “没问题!会长大人!” 老板激动地两手一拍,欢天喜地地拉来一条麻袋给诺恩装东西。 “这里的装备贵是贵了点,但哪怕把牙齿都武装起来撑死了也就花个400来金幣,这小子怎么能花这么多钱?” 皮纳斯好奇地走过去,拉开诺恩用来装装备的麻袋,整张脸瞬间被气红。 “臭小子!你他妈跟我解释解释,拿这么多锤子做什么!?” 麻袋里除了胸甲护膝这些防具外,还装了一大堆武器,其中种类最多的便是锤子:钉头锤,圆瓜锤,骑士锤,旁边还有一把长柄重锤没放进去。 “这些我自有用处,买就对了,难不成你还想反悔?” 诺恩说著又向老板要了一条麻袋往里面装锤子。 “你!”皮纳斯气得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谁让他那时嘴欠? 不过八百多金幣对他来说其实並不是那么夸张,经过深渊暴动一事公会给他的退休费估计都能过万金,花掉这八百来金幣说不定还能卖这小子一个人情呢? 真正令他不解的是,这小子为什么捨得把这么多钱花在这些装备上? 如果是別人,一定会给自己留个几百金幣,而不会像诺恩一样全部梭哈在装备上。 这绝不是普通人的消费观,联想到诺恩与路易莎的关係,皮纳斯不禁对他的身份產生了好奇。 次日,诺恩穿著一身豪华装备,骑著一匹马出现在地下城门口。 此时皮纳斯正站在临时搭成的高台上,为昨天竣工的暴动抵御纪念碑慷慨激昂地献词,诺恩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誒,你看那小子像不像诺恩啊?” “我去,这身装备,昨天会长下血本了啊。” “不过他怎么好像没睡醒似的,耷拉著个脑袋。” …… 诺恩胸口被一条皮带牢牢绑在身后的包袱上,双脚死死扣在马鐙里,脑袋隨著马匹的步伐摇摇晃晃,整个人鬆弛得像具尸体。 其实和尸体也没什么区別。 诺恩需要用马把昨天买的装备运到地下城去,但问题是他不会骑马,而且也不想让人跟著他。 为了装逼,他將自己的身体固定在马背上,把大脑转接给马匹,控制它把自己驼进地下城。 因为诺恩提前跟皮纳斯打了招呼,入口的守卫並没有阻拦他。 路上,诺恩顺手收了几只哥布林。 它们迈著小短腿跟在诺恩的马屁股后,来到沃伦山谷。 像蚕蛹一样捆在空中的巴纳巴斯二號已经没了动静,一天没进食的它早已没有力气折腾。 那几只岩龙蜥脱离了魔神敕令的控制已经不见了踪影,人面猴们把一棵大树当成窝点,树下躺著几具吃剩的哥布林尸骨。 “还在这啊,省著我去找了。” 诺恩清了清嗓子,对树上的人面猴说道:“给我下来!” 人面猴们赶紧爬下大树,跑到诺恩面前整齐地排成一排。 诺恩数了数,觉得数量差不多,翻身下马,把马背上的包袱取下来,然后抬手一发雷霆打死了马儿。 “吃吧。” 收到命令的哥布林和人面猴纷纷聚到死马边上,粗暴地把马儿肢解,分食。 诺恩等它们吃得差不多了,从包袱里拿出一把人头大小的圆瓜锤扔在地上,对一只捧著马头大快朵颐的人面猴说道: “拿著。” 人面猴一把扔掉马头,抹抹嘴边的血水,伸手接过圆瓜锤。 这把诺恩拿著有些吃力的重物在它手里像是个玩具,被它拿在手里拋著玩。 隨后诺恩右臂消失,转接给人面猴。 人面猴的右臂瞬间变得和诺恩一样羸弱,一个没拿住,整个猴身被圆瓜锤带著摔在地上。 “用右手拿起来,给我做弯举。” 人面猴一脸困惑,颤颤巍巍地把锤子举起来,然后整个身子一块牵动做著极不標准的弯举。 诺恩懒得给它纠正,只要能锻炼到手臂就行。 他继续拿出其他锤子,分发给剩下的人脸猴。 诺恩根据每只猴子分发到的部位,给它们设计了不同的锻炼动作。 有的练弯举,有的练臥推,有的双手被绑上弹性极强的鞭子练胸肌…… 那些被诺恩带来的哥布林因为身材问题並不適合锻炼,诺恩就让它们负责出去捕猎为健身佬们提供蛋白质。 等到最后一个人面猴也参与了锻炼,诺恩彻底变成了人棍。 不仅没了四肢,就连腹部和胸口的肌肉也被转接出去,只剩一层皮肉包裹著躯体,要不是有肋骨撑著,这层皮肉还能印出诺恩內臟的轮廓。 在把大脑转接给巴纳巴斯二號前,诺恩派了几个哥布林爬上山谷,把捆在岩石上是触角解开。 隨后被封印了一天的巴纳巴斯二號落回地面,诺恩浑身发力,像蛹一样包裹的触角被撑开。 “我去,好饿啊!” 这具身体的能量消耗比诺恩想像中快,仅仅一天没进食就让诺恩感受到了夺舍良子时十分之一的飢饿感。 幸好诺恩提前有准备,在马背上的一个包裹中装满了烤肉和麵包。 诺恩几口吃完,多少垫了垫肚子。 看著周围正勤奋锻炼的人面猴和出去觅食的哥布林,诺恩觉得没有什么遗漏的,可以出发了。 沃伦山谷在诺恩的警告下,直到公会派新的討伐队过来都不会有人光顾,人面猴们可以在这里安心健身。 几个哥布林拖著触角过来,轻手轻脚地把诺恩的身体放在巴纳巴斯二號的胸口,然后用触角绑在上面。 诺恩蹦了蹦,確定已经捆牢了,转身抬脚飞奔而去,满山谷迴荡著震耳欲聋的响声。 27.那就打! “嘿嘿嘿!不愧斯卡兰德家的小姐,长相真是不赖啊!光是看著就让人蠢蠢欲动……” “你,你要做什么!?我命令你马上停下这无耻的行径!否则我就让老头砍了你的脑袋!” “砍唄,这辈子能尝一回公爵千金的滋味,砍多少个脑袋都值得!” 卡伦丁面露猥琐,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奥丝汀。 奥丝汀莞尔一笑,猛地抽出一旁的木剑,朝卡伦丁脸上劈。 而卡伦丁也不愧为秘银级冒险者,反应迅速,歪头躲过,木剑划过耳边留下一阵破空的嗡鸣。 卡伦丁趁机也抽出腰间的木剑,攻向奥丝汀。 木剑撞击的噠噠声不绝於耳,激起的木屑漫天飞舞,两人没交手几轮木剑就被双双打断。 卡伦丁被奥丝汀凌厉的一脚踹飞,撞在柱子上疼得齜牙咧嘴:“哎呦!我的腰啊!” “你没事吧?卡伦丁。” 奥丝汀扔掉手中的断剑走上去,把卡伦丁拉起来。 “没事没事,以前当冒险者受的打比这狠多了。” “那太好了,我们接著玩,这次你就演在野外对我图谋不轨的冒险者。” 听闻还要挨一顿打,卡伦丁立刻捂著腰躺在地上:“不行不行!我的腰还是痛得很,休息一下吧大小姐!” 奥丝汀无奈嘆了口气,坐在台阶上发呆。 从朽河地下城回来后,奥丝汀先是被威廉公爵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然后就被关在这栋別墅里禁闭一个月。 卡伦丁则是因保护奥丝汀有功,被威廉公爵收进了自己的护卫队里,现在负责在別墅里看管奥丝汀。 “好无聊啊卡伦丁,我想去地下城砍魔物了。”奥丝汀突然要求道。 “想都別想,你前脚一走,公爵大人就要砍我头了,我可不想丟掉这份工作。” “这工作有什么好的?整天呆在屋子里都要闷死了。” 卡伦丁嗤笑一声:“你是大小姐,没体会过饱一顿飢一顿的日子,你去地下城是娱乐,我们当冒险者的是实实在在为了谋生。 我还记得以前被困在悲嚎地下城的石骨林中,身上乾粮都吃完了,周围也没有魔物,最后只能砍下一只死人腿饱腹。” 卡伦丁还在忆苦思甜,奥丝汀却被他的故事吸引了。 “卡伦丁,继续说些你的冒险故事吧!” “额,你想听什么?” 奥丝汀想了想,回道:“就说说你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强大的魔物。” “那必然是朽河地下城第六层的怒炎暴熊了,那个魔物站起来將近有二十尺高,身上没有魔晶,但身体可以產生极高的温度,嘴巴也能吐火……” 奥丝汀两只火色红瞳中充满了嚮往:“真想和它打一架啊……” ———— 朽河地下城第六层,止行之泽中,诺恩坐在泥泞不堪的沼泽地里休息,身边站著两头怒炎暴熊。 它们是诺恩在路上顺手收的,一头髮色红褐,一头偏黄,诺恩便给它们取名为熊大,熊二。 在沼泽的枯树间,一头外形似猪的魔物受到魔神敕令的影响,缓缓朝诺恩走来。 这是止行之泽的特產魔物,食泥兽。 它通过吞咽沼泥获取营养,並將吃过的沼泥存进下巴的两个囊袋中,遇到危险时压缩囊袋,將烂泥从鼻孔里喷射而出攻击敌人。 食泥兽常年在烂泥里生活,浑身散发著极其恶臭的腐烂气味,但它的肉质出奇得好,用火烤烤就是一道催人流涎的珍饈。 诺恩一把抓住食泥兽,右手两根手指捏住头部,轻轻一扭,没有多余的痛苦,食泥兽瞬间一命呜呼。 巴纳巴斯二號的身体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容易饿,时不时就得进食。 食泥兽的身体被诺恩撕成几块,熊大隨即躺在地上,光洁无毛的肚皮很快加热到高温,上方的空气因热畸变疯狂抖动。 滋啦—— 一块食泥兽的肉块被放到熊大的肚皮上,顿时爆发油脂与高温的交响乐,浓郁的焦香瀰漫四周。 一八百多斤的头食泥兽诺恩没几口就吃了乾净,嗦著指头上残余的油脂,诺恩意犹未尽。 他在止行之泽中又转悠了几圈,离开时,身后跟著数十头食泥兽。 它们既是诺恩的手下,也是储备粮。 诺恩从自己身体上的背包中倒出那本《朽河地下城攻略指南》,儘管诺恩已经买了市面上最大的一版,但在巴纳巴斯二號的手中也只比指头稍稍大一些。 翻开第六层的地图,前往第七层的入口有六个之多。 其中最多人选择也最安全的一条是拜恩之道。 传奇冒险者拜恩·厄门曾只身把驻守在那的恶龙屠杀,顺便把周围一带的魔物杀得几乎绝种,至此开闢出了一条鲜有魔物的道路,被称作拜恩之道。 不过那里並不是最近的入口,在西南方向有一个洞口可以直通第七层,距离只有拜恩之道的一半。 而快捷的代价便是那里有一大群赤火蚁,这些不足半人高的魔物源源不绝,没有人愿意招惹它们。 但这在魔神敕令面前反倒成了优点,正好能给诺恩扩扩军。 当诺恩带著手下来到赤火蚁巢穴时,暗红色的蚁群如海般涌来。 “停下!” 诺恩在心中下令,沸腾的蚁群立刻安静下来,可没停多久,蚁群便再次发难,继续冲向诺恩。 一只冲在前头的赤火蚁飞扑过来,被熊二一巴掌打成碎片。 嗯?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管用了? 思来想去,诺恩想出了一个可能的解释: 这些赤火蚁本来就是蚁后的傀儡,自己的魔神敕令刚一控制马上就被蚁后的意志覆盖了。 算了,反正这些蚂蚁也不好吃。 不听话,那就打! 诺恩身后突然响起一阵阵爆鸣,食泥兽们一齐鼓动泥囊,一团团烂泥像高速霰弹把蚁群打得支离破碎。 熊大鼓起胸口,胸肌间浮现炽热黄光,一大团爆炎匯聚在口腔中。 轰!!! 一条火龙直直射出,隨著熊大的脑袋摆动,蚁群顿时被烧得所剩无几,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尸臭味。 28.海中的山峰 地下城並不是通俗意义上位於地下的洞窟,而是一个个相互连接的异空间。 曾有人主张从外面挖进地下城,结果便是挖到了一层异常坚硬的岩石,无论用什么方法都破坏不了,被称作魔岩。 不过即便打穿了魔岩,也大概进不去地下城里。 因为有学者曾以天穹地下城为样本,大致估算了一下魔岩覆盖的区域,发现这个区域的面积远远小於地下城的实际面积。 由此,一个地下城的模型为大多数人所接受:地下城的每个层级都是一个独立的异空间。 诺恩现在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 他刚刚带著魔物手下们帮助赤火蚁解决了粮食危机,大摇大摆地跳下通往第七层的洞窟。 在洞窟里诺恩只觉得下落了五秒左右就到底了,再出来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番极为广阔的天地。 和上面的所有层级不同,七层的环境要荒凉许多。 目光所至,全都是灰白的土地和山岩,看不见一点绿,偶尔出现的几棵树也是光禿禿的。穹顶上从迷雾间挤下来的光也不明媚,仿佛隨时就要下雨一般。 “这里就是七层了。” 由於前往第七层的冒险者少之又少,公会也没有派太多地图测绘的人员过来,第七层目前並没有一个完整的地图,只有一段文字攻略: 从拜恩之道来到第七层后,以洞口朝向为北,向东边移动直至看见带有冒险者公会字样的石碑…… 全都是狗屁。 诺恩又不是从拜恩之道过来的,这一大长串攻略对他一点帮助也没有。 但可以確定的是,无论从哪条路走,终点都是悲嚎之海。 在悲嚎之海的尽头有一个小岛,前往第八层的入口就在那里。 带著手下诺恩穿过荒原,一路上的景观都大差不差,偶尔能见到几颗风化了的巨型螺壳和鱼骨。 陆地上的生物並不多见,就算遇到了也只是一些没有攻击性的小动物,第七层最有价值也最危险的地方是大海。 不知奔跑了多久,诺恩耳边渐渐听到海浪声。 再次翻过一座山头,蓝到发黑的悲嚎之海出现在诺恩眼前。 “终於到了,跑了那么久,肚子又不知不觉饿了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诺恩看向身后几只食泥兽,它们身上的淤泥早已风乾,四只蹄子上沾满了风土。 熊二识相地躺在地上,把肚子撑得滚圆。 诺恩撕开两个食泥兽,放在熊二肚子上煎熟,把头部分给两只熊,自己独吞最肥美的躯干。 吃饱喝足就该考虑考虑在怎么渡海了。 根据路易莎的描述,击杀那头大胃袋魔物后,它的身体里出现了血水晶。 那只魔物绝对没有被记载到攻略之中,因此很大概率是七层及以下的魔物。 此外从夺舍大胃袋时感受到的极致飢饿来看,七层贫瘠的陆地上没有足够的食物给它,因此它並非来自七层的陆地。 来自悲嚎之海就更不可能了,那个体型就不可能是水生的魔物。 所以它只能来自更深层,这海非渡不可。 诺恩看著一望无垠的漆黑海洋,心中大致有了办法。 他抓起一只食泥兽,掐死,使劲投掷到海里。 食泥兽的尸体落进海里砸起大片水花,浮在海面上隨著海波起起伏伏。 “会不会有东西上鉤呢?” 食泥兽的尸体越漂越远,眼看就要消失在茫茫大海时,诺恩眨了眨眼。 不见了! 没有过程的,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再定睛看去,漆黑的海面上出现了几朵刚刚泛起的水花,在更远处的海面有几条暗紫色的触手浮出。 “熊大熊二!朝那里开火!” 诺恩急忙下令,两只巨熊胸口鼓起,几道火光从唇齿间窜出。 熊!熊!! 伴隨著巨熊野性的怒吼,两团刺目火球高速喷出,射进诺恩所指的海面。 火球落进大海,瞬间被海浪吞没,高温把部分海水蒸发,几团白烟升腾而起。 “接著喷!不要停!” 熊大熊二闻言不断重复著鼓胸喷射,鼓胸喷射的动作。 一颗颗火球不断射进大海,道道白烟升起,像一堵白墙遮盖了那片海域。 终於,不断的火球轰炸吸引了那只带走食泥兽的海中魔物。 海面突然长高了几分,数个灰紫色的沟壑从海里冒出,仿佛一座紫色的巨峰从海里长出来了一样。 很快诺恩就发现那些不是什么沟壑,是一张张人脸! 骇面章鱼! 赚大发啦!这可是极好的渡海工具啊! “熊大熊二,快喷他妈的!” 团团火球砸向骇面章鱼的头部,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 骇面章鱼头上张张人脸的眼睛一同转动看向诺恩这边,上面还留著被巴纳巴斯的紫雷轰出的伤痕。 成千上万根大大小小的触手钻出海面,推动它如山般庞大的身躯向诺恩移动。 巨大的触手爬上海岸,上面无数条绒毛触手朝他们袭来,可本体依旧处在魔神敕令范围之外。 诺恩等不及了,倒不是他担心熊大熊二处理不了这些触手,这些绒毛触手还没有它们一根指头粗,他怕的是自己的食泥兽被触手弄死。 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一只食泥兽被条条触手捆了起来举到高空,眼看就要像拧毛巾一样被榨乾。 诺恩双脚发力,猛地跃至高空,把触手尽数扯断。 救下自己心爱的手下后,诺恩跳上巨型触手,一路飞奔向骇面章鱼。 “给我停下!” 骇面章鱼浑身一怔,所有触手停下动作,仿佛被冻住一般。 “呼,成了。” 诺恩长舒一气,落在骇面章鱼一个人脸上。 触手们把熊大熊二和几只食泥兽捆起来,带到自己头上。 骇面章鱼並不用头上人脸的嘴巴进食,它真正的嘴巴位於每根大触手的根部,那些人脸的嘴巴不过是一个个长著牙齿的肉坑。 这些肉坑正是完美的座位,诺恩让触手把食泥兽和熊大熊二分別安置在几个嘴巴里,確认安稳后骇面章鱼带著他们向悲嚎之海深处进发。 29.海上陈尸 滋啦~ 在听了许久的海浪声后,烤肉的滋滋声显得格外悦耳。 骇面章鱼將一只大触手举过头顶,无数条绒毛触手流苏般垂下。 熊大高举双手,像是摘葡萄一样將触手拔下,扯断,丟到熊二的肚皮上煎烤。 触手在高温下扭曲萎缩成球,变成一口一个的小零食。 托这些触手的福,诺恩第一次在这具身体里体会到吃撑是什么感觉。 填饱了肚子,诺恩让熊大紧了紧身上固定自己身体的触角,然后在骇面章鱼布满人脸的四处瞎转。 这片大海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往哪个方向看都是阴沉的天和黑色海水的海平线。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要不是脚下骇面章鱼划开海水的阵阵涟漪,诺恩还真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在移动。 当他走到装著食泥兽的嘴巴时,食泥们已经全死了,长期生活在沼泽地的魔物终究不適应海上的环境。 诺恩让触手们把食泥兽的尸体从它们的呕吐物中捞出,扔给熊大熊二享用。 相比与熟食,它们显然更喜欢生吃,两兄弟將食泥兽撕开,没有任何加工,吃干抹净后的残骸也没有浪费,通通丟进海里餵给骇面章鱼。 两只熊吃饱了就躲进肉坑中呼呼大睡,诺恩也感到有些睏乏,老盯著这单调的海面人的精神总是会涣散。 但他不能睡,这片海这么大,万一错过了岛屿,又得花不少时间重新找。 忽然,他发现远处的海面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小点。 它全靠著海浪移动,几乎可以认定那不是个活物。 “靠过去,把那个东西拿过来。” 接到诺恩的指令,骇面章鱼立即改变方向,朝小点移动。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小点的轮廓越发清晰——一艘木船,准確来说是一根刨空了的木头。 触手们从海里將木船托起,献礼一般拿到诺恩的面前。 木船里躺著一具陈尸,乾枯的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部分皮肉完全腐烂的地方已经露出森森白骨。 他身上的衣服极为破旧,但能勉强看出这是冒险者公会的制服。 冒险者公会经常会派出一些勘察员前往地下城调查,为攻略的製作和地图的绘製提供依据。 据诺恩所知,关於第七层的勘察早在三十年前就停止了,原因便是悲嚎之海的危险係数过高,绝大多数勘察员都是有去无回。 截止目前成功前往第八层並能回到陆地的,歷史上只有拜恩一人,攻略上对第七层的记载绝大部分也是来自於这位传奇冒险者。 触手们把木船放在诺恩面前,诺恩在船舱里翻到一本书,它被这位勘察员压在身下,並未受到风化侵蚀,大概就是他的遗言吧。 诺恩小心地把书放在掌心,用指甲轻轻翻动: “进入悲嚎之海第一天: 我实在不想接这个差事,这个鬼地方连棵像样的大树都没有,幸好我学过催生魔法,这个用催生出来的木头製成的木船异常好用,当然很大原因是因为这片海上没有什么大浪。 进入悲嚎之海第二天: 和前辈说的一样,海里面有一只巨型章鱼,它长得样子真是噁心,不过它似乎对我没有什么兴趣,那些长了毛一样的触手只在我身边徘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进入悲嚎之海第三天: 我还是没有找到拜恩所说的岛屿,周围除了海还是海,简直要把我逼疯了。有时候我真觉得拜恩根本没有到过第八层,这个地下城估计就只有七层吧。 进入悲嚎之海第四天: 我身上的食物和水已经耗尽,现在我必须返航了,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闯进了一片大雾中,我来之前设下的魔光標记已经找不到了。我必须赶紧找到它,再过个三天它就要消散了! 进入悲嚎之海第六天: 圣皇在上!我找到了!我找到拜恩说的那座岛了!它就在迷雾之中,平平无奇。现在周围的雾越来越大了,我觉得我已经回不去了,现在我要前往那个岛上,希望上面有食物和水。 进入悲嚎之海第七天: 那个岛在动,那个岛绝对在动。我已经划了一天,可那个岛却离我越来越远。我的双手已经没力气了,我要死了,希望后来的勘察员能发现我的尸体,抱歉,我没能为你们留下太多有用的东西。” “岛会动?”诺恩琢磨著这个信息,这在地下城里没什么不可能,但也可能是这个勘察员临死前的幻觉。 不管怎么样,这个勘察员是值得尊敬了。 诺恩郑重地把他的本子放进背包,让触手將木船放回海上。 “熊大熊二,烧了他。” 两只熊揉著眼睛醒来,每熊一口喷向木船。 木船燃烧起来,缓缓沉入海中。 这时诺恩突然震惊地睁大眼睛,环顾四周。 大雾! 不知什么时候,骇面章鱼已经载著他们闯进了一片大雾之中!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很快就看不见了海面。 诺恩感到有些渗人,让熊大熊二靠在自己身边,抱住它们肉嘟嘟的身体,心中多少有了些安全感。 不知不觉,远处的浓雾中,一个犬牙参差的轮廓出现。 “岛屿,那就是通往第八层的入口。” 想到勘察员说的岛会动,诺恩下令让骇面章鱼加速向岛屿衝去,试图赶上它。 诺恩抱著两只熊躲进肉坑里,一股明显的推背感袭来。 他们离岛屿的距离越来越近,岛的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不对!这岛变大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诺恩很快意识到岛屿在他眼中的变大並非只有近大远小的作用,这岛在长高! 面前的海水突然上升,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海里钻出来一样。 上抬的海面掀起大浪打在骇面章鱼头上,诺恩赶忙抹去脸上的海水。 此时岛屿停止长高,诺恩他们已经非常接近岛屿。 雾气慢悠悠地飘荡,让整个岛屿看起来隱隱约约。 而在岛屿之下,刚刚掀起的海浪尚未平息,在层层海浪的遮掩中,一双无比巨大的眼睛赫然出现。 某个头顶岛屿的生物从海里探出半个脑袋。 30.到此一游(求追读!) 如此…… 巨大! 如山般高大的骇面章鱼在它面前像是一口就能吞下的章鱼仔,深海恐惧症和巨物恐惧症一同交织,像一张大网笼罩著诺恩。 那双眼睛像是人类的眼睛,漆黑如墨的瞳孔宛如黑洞,周围的虹膜还能清蜥地看见针尖状细节。 头顶的岛屿和它的额头无缝衔接,就像是长在它头上的一样。 “这还是魔物吗?这还算魔物吗?” 诺恩试著对它使用魔神敕令,但结果可想而知,毫无作用。 也许是距离过远的原因,不过更大可能是它根本不受控制。 诺恩紧张地盯著那双渗人的巨瞳,他感觉它无时无刻都在盯著自己,也可能是因为它过於巨大自己產生的幻觉,就像是人们总觉得月亮跟著自己。 答案是后者,诺恩跟它对峙了一会儿后就觉得自己可笑无比,巨人压根就没打算搭理自己,或者说它根本没看见自己。 以它的视角看骇面章鱼都十分费劲,更別说藏匿在肉坑中的自己了。 至於勘察员在本子上记载的岛屿在远离他不过是巨人在閒逛,碰巧与他的移动方向一致罢了。 巨人起身没多久就又沉了下去,海面猛地上升再次掀起一个大浪。 骇面章鱼带著诺恩他们爬上岛屿,一只大触手伸到地面。 被海水浸湿的章鱼皮肤十分滑溜,诺恩他们坐上去一下子就滑到了地上。 “做得好章鱼,在这里老实等我们。” 诺恩对骇面章鱼交代完,转身走进岛里,熊大熊二每熊扛著两大捆还在蠕动的章鱼触角跟在后面。 这座岛和一般的岛屿没什么不同,细软的沙滩,茂密的树林以及黑色的山脉,这些经典海岛標配一个不落,唯一不同的是周围的海雾让它看上去阴森了几分。 岛上鬱鬱葱葱,生机勃勃,有淡水也有生物,如果那名勘察员成功上岛,说不定真能撑到现在。 诺恩带著两头巨熊在岛上横衝直撞,巴纳巴斯二號的强大身躯让他没必要像个人类一样小心翼翼地寻找落脚点,有树挡著就把树撞倒,有石头拦路就把它打爆。 岛上的原始森林顿时被这三个暴徒弄得面目全非。 “奇了怪了,整个岛都走遍了第八层的入口在哪呢?” 诺恩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在岛上走了半天给他肚子都走饿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熊大熊二,起锅! 两只熊往地上一躺,鼓起油腻腻的肚皮。 诺恩把触手捆解开,一条条排放在熊二肚子上。 结果刚刚放完,只听见一声木头折断的声音,熊二的身子突然沉进地里,落了下去,一个大洞赫然出现。 朝洞內看去,里面黑漆漆的,周围是由古老岩石构成的坑洞,方才熊二躺的地方也不是陆地,而是由树干和落叶搭成的棚盖。 熊大抓起一根木头,熊掌握住一端,刺啦一声,火把製作完成。 跳进洞里,借著火光,诺恩发现了一个石碑。 也不算是石碑,其实就是一块立起来的岩石,斑驳的石面上刻有字跡: “第八层入口” “拜恩还真谦虚啊,居然不刻自己的名字。” 诺恩不打算像他一样,自己好歹也是第二个抵达岛上的人类,肯定得留个名字。 他伸出爪子,把岩石背面的植物除去,刻上:诺恩·皮耶尔到此一游。 写完字,诺恩看向石碑后的一个大坑。 坑內伸手不见五指,诺恩让熊大把火把扔进去。 火光照出坑內粉红褶皱的肉壁,直到火把变成一个光点也没到底。 “第八层就在巨人的体內?” 这基本印证了巨人並非魔物的可能,它其实是连接第七层和第八层的通道! 没有多想,诺恩把章鱼触手全部吃光补充体力,然后一跃而下,熊大熊二紧隨其后,三个魔物很快淹没在黑暗之中。 ———— “会长,公会组织的討伐队已经全部就绪。” 金灿木酒馆三楼,会长办公室內,皮纳斯听完埃文的报告点点头,起身来到楼下。 由於地下城被封锁,公会暂时不发布任务,酒馆里的人少了很多,只有零星几个顾客进来喝酒用餐。 在两张圆桌上,满满当当坐著衣著各异的人。 他们有的是冒险者,有的是王国派来的援助,还有一些是僱佣来的帮手,这就是新的一批討伐队。 自诺恩跟皮纳斯请求进入地下城解决那个人形魔物已经过了两天,这次没有人相信他能化险为夷了。 地下城每封一天,公会就会少赚一大笔钱,为了儘快解封地下城,公会再次组织了一支討伐队,而这次任务的主要目的就是杀死那个人形魔物。 皮纳斯下到一楼,对眾人交代了任务內容和薪酬水平后便让他们出发。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地下城,其中有两个异类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们的装备更齐全,所背的包也更大更鼓,和其他轻装上阵的队员大相逕庭。 事实上他们参加討伐队的目的也不是討伐魔物,而是为了前往深层地下城。 几天前,这两个精钢级冒险者参与了搜查斯卡兰德千金的任务,无意中看到深层魔物体內流出的血水晶。 乔索和巴隆在斯卡兰德公爵府那领完奖赏后,他们跑到黑市打听了血水晶的价值。 结果远远超出他们想像。 一枚拳头大小的血水晶,就能卖到上万枚金幣! 这比斯卡兰德公爵给他们的奖赏还要高上数倍,早知如此,当时他们就应该撕破脸皮,拿著血水晶逃跑! 但那次行动並非毫无意义,起码让他们知道了深层区的魔物会產血水晶。 “差不多了乔索,从这里往那边跑就能进入河草森林,那里有能直接通往第三层的捷径。” 巴隆低声对乔索说道。 乔索点点头,袖口滑出一根小巧的便携魔杖。 “风行术”! 两人顿时脚下生风,猛地脱离队伍,討伐队里一脸疑惑的其他队员。 “哈哈!巴隆,我们要发了!只要弄来一块,我们的冒险者生涯就能到此为止啦!” 乔索狂妄地笑著,巴隆也异常兴奋,拔出背后的重盾,一击拍死拦路的黑狼。 31.第八层不是这样的! “呜哇,简直就像是重新出生了一样……” 诺恩抹了把脸上腥臭的黏液,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收缩蠕动的粉红色洞口。 熊大熊二浑身的毛髮都被黏液粘连,像是刚出生浑身裹满了胎膜的熊宝宝。 “这里就是第八层了吧,和七层完全不一样啊。” 诺恩朝外看去,眼前是一片原始茂密的树林,和那座岛屿的景象相差无几。 不同的是,没有阴沉海雾的映衬,树林显得无比生机勃勃。 在一棵参天古树下,无数长条形紫色果实掛在树干上。 诺恩让熊大摘了一个尝了尝,那清脆的咀嚼声听得诺恩口齿生津。 见熊大一连吃了几个都没有事,诺恩也摘了一个放进嘴里。 脆,甜,多汁。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诺恩抬手摺下一根树枝,张嘴含住,抿住嘴巴往外一拽,树枝立刻变得光禿禿,树叶连同果实都进了诺恩的嘴巴。 正当诺恩享受果实的滋味时,一旁的草丛传来响动,一只像鹿的生物探出脑袋。 “过来。” 诺恩下令完,小鹿马上蹦躂著走来。 诺恩抱起来看了半天,感觉它和普通的鹿没有什么区別,也没发现有什么攻击器官,和上层那些凶狠的魔物差远了。 “咯!”诺恩小手一扭,小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便咽了气。 撕开它的身体,里面並没有发现血水晶。 怎么和我想的第八层不太一样啊? 到达第七层时,诺恩还以为第八层会是更荒凉的地方,各种恐怖的魔物为了適应恶劣环境进化得一个比一个变態。 结果却是这里不仅草木繁盛,还有这种人畜无害的生物生存。 诺恩看著手里的小鹿碎片,想著让熊二帮忙烤一下。 然而当他转头时,熊二並没有乖乖地躺在地上,反而跟著熊大一块走向了大树的另一边。 诺恩朝它们走的方向看去,那里有许多动物,它们全都安分老实地坐著,面朝一个体型庞大的人形生物。 待诺恩看清那人形生物的模样,他立刻明白了为何熊大熊二会脱离自己的控制。 那个人形生物也是巴纳巴斯二號,虽然在细节上有些差別,但那毫无疑问是和自己同样的物种。 它也能够控制魔物,自己心爱的两个烤盘就是被这样抢走的。 两只熊站在一眾动物后面,看著它们的首领摘果子。 它伸出健硕的臂膀,用指头將一个个果实捏住摘下,放到背后两个充当篮子的大手之中,此时里面已经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果实。 等摘得差不多了,它转身离开,动物们纷纷起身,跟在它身后。 诺恩有些好奇,也跟在这只巴纳巴斯二號后面。 它们走出森林,来到一条崎嶇山路。 在这里,诺恩见到了更多巴纳巴斯二號。 它们从四面八方走来,最终匯聚在这一条蜿蜒山路上。 每一只都一样,背上的手掌里装满了採集来的水果,身后跟著一大群被控制的动物。 这时诺恩才多少领略了点第八层的恐怖。 能够轻易摧毁一支钻石级小队,控制骇面章鱼为它渡海,被诺恩视为魔物高达的强大魔物,在这里居然有一群! “这也太夸张了……难怪拜恩对第八层的描述少到没有被记录进攻略里,他估计刚到第八层就马上逃回去了。” 诺恩跟著大部队走上山顶。 这座山貌似是一个火山,山顶上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巨坑边缘的平地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 等到巴纳巴斯二號们带著动物聚集在大坑边缘,地面开始震动,巨坑內传出奇怪的响声。 下一秒,一只参天巨手缓缓从巨坑里伸出来。 掌心上长著一张深渊巨口,一条硕大的舌头吐出,猛地搭在坑边,成为一座肉桥。 巴纳巴斯二號们纷纷踏上巨手的舌头,身后的动物们跟上,浩浩荡荡地走近那深渊巨口之中。 诺恩想要把熊大熊二救回来,可魔神敕令刚刚生效,马上就被其他巴纳巴斯二號的意志覆盖,诺恩只能眼睁睁看著两个手下走进巨口之中。 等它们全都进了嘴巴,巨口合上了。 紧接著巨手的五跟手指稍微弯曲,遮天蔽日的指头悬在诺恩头顶的天空上。 咔咔——咔啦—— 宛如金蝉蜕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诺恩抬头看见那五根指头裂开了一道道口子。 那些口子里灰黑一片,再定睛一看,差点没给诺恩密集恐惧症看出来。 只见口子里全都是蠕动的黑色小颗粒,它们挤在一块,像是一粒粒黑色小虫。 手指轻轻摆动,抖落下无数个小黑点。 它们如同炮弹砸在地上爆发巨响,激起阵阵浓烟。 烟雾中,黑色小颗粒们缓缓爬起身——赫然是一个个巴纳巴斯二號! 过了一会儿,指头上的裂口闭合,巨手重新缩回巨坑之中,新出生的巴纳巴斯二號们纷纷沿著山路下山。 这下诺恩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巴纳巴斯二號比他想得还要卑贱,它们连正常的魔物都不算,只不过是刚刚那只巨手生下的一群傀儡。 它们的天职就是为巨手寻找食物,顺便再把自己也变成食物去供养巨手。 如果刚刚那只巨手算是魔物的话,那它体內说不定会有血水晶,但前提是诺恩能够杀死它。 至於那些巴纳巴斯二號,诺恩认为它们体內含有血水晶的可能不大,而且自己和它们配置一样,贸然攻击诺恩也没把握打得过它们。 “算了,还是去找找大胃袋或者是其他魔物吧。” 诺恩沿著山路下山,遁入密林继续寻找其他魔物。 可走著走著,诺恩就发现了不对劲。 好像少了点什么。 低头一看。 靠!老子的身体哪去了!? 用来固定身体的鸚鵡螺触角松松垮垮,胸口上自己的身体不翼而飞! 以人类的体重,突然消失诺恩绝对能察觉到,但问题是自己可是人棍啊,他现在身体的体重不够连原先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md居然真的把自己给弄丟了,得赶紧回去找找! 诺恩赶忙沿著原路返回找去。 32.这诗魔物啊! “队长,前面就是沃伦山谷了。” 一名游侠一边说著,一边把扎在哥布林脑袋上的箭矢拔出,放回箭袋里。 这只哥布林的怪异行为让他不禁对地上的尸体多看了两眼。 哥布林通常不会有储存食物的行为,它们会把逮到的猎物当场吃掉,而眼前这个哥布林,居然会拖著一条死去的花鹿四处奔跑。 如果把这个发现告诉给那些顽固的学者,自己大概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吧。 “大家准备好,小心魔物突袭。” 话毕,队伍里的五名牧师开始给队里的每个人上增益: “圣光护盾”、“感知增强”、“神行”、“怪力”…… 討伐队决定从山谷边上行进,如果从谷底走,很容易陷入上一支討伐队所处的困境。 一行人走得很慢,举著重盾的战士分居队伍四方,保护队员;擅长感知魔法的法师位於队伍中央,时刻搜查周围的魔物。 可直到他们抵达目的地,也没有遭到任何魔物的攻击。 “队长,没有发现所说的封印啊。”一名战士朝山谷里望了望说道。 “奇怪,难道那些魔物把那只人形魔物救走然后撤离了?” “山谷下面好像有东西!额……好像是一群人面猴!”队伍里视力较好的游侠大喊道。 队长闻言朝谷底看了看,发现远处真有一些蚂蚁一样的黑点。 他当场挑了几个人下去谷底,其他人负责在上面待命。 当几人费了大劲来到谷底,眼前的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八九只人面猴在这里大练特练,有的在练弯举,有的在练臥推,还有的脚上绑著重物在谷底折返跑…… 更离谱的是,在它们之中还穿插著好几只哥布林,它们抱著动物尸体和果子,不断往人面猴的嘴巴里餵。 “这,这什么情况啊队长?这些魔物在干嘛?” “別放鬆警惕!可能它们在迷惑我们,別忘了这些魔物是会合作的,有这点智商很正常。” 队长刚说完马上就意识到自己错了,那些人面猴的身边满是乾涸的尿跡和粪便,那个折返跑的人面猴脚下的屎尿甚至因为被它来回踩踏,均匀地涂了满地,如同一条跑道。 由此可以看出,这些人面猴已经在这锻炼很久了,完全不是为了迷惑他们的逢场作戏。 “过去看看吧。”队长紧握长剑,走在前头。 令人他们意外的是,无论是哥布林还是人面猴,都对他们熟视无睹,锻炼的依旧在锻炼,餵食的仍然在餵食。 “乖乖,看看它们手上的东西。”队伍里举盾的战士眼神拉丝地看著一只人面猴们手里的巨锤,“这是用精钢製成的重锤,上面还有雷电铭文,我记得这一柄得卖两百金幣吧!” “其他猴子拿的锤子也不差!天哪,地上还有鸚鵡螺的触角!” 女牧师看著地上的触角两眼冒心,这些触角坚韧弹软,触感和人类皮肤很像,最適合做捣碎棒了! “队长,这些魔物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难道你打算带到剧场里表演吗?全都杀了!” 不到一分钟,在场的人面猴和哥布林都被杀死。 “布尔刚!给我把拿锤子放下!拿著这么重的东西,还能执行任务吗!”队长呵斥道。 布尔刚一脸委屈:“队长,这一把能卖一百多金幣呢!要不你也拿点,我们绝不告发!”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队长却勾起一抹坏笑:“我是叫你把这些东西藏起来,等完成了任务再回来拿。” 闻言眾人纷纷喜笑顏开,欢天喜地地用碎石把装备埋上。 ———— “完了完了完了……” 诺恩汗流浹背地在原地跺脚,他刚刚原路返回一路寻找,直到走到那只大手的山脚下也没见著自己的身体。 现在可以得出两种可能:一,自己被哪只动物或魔物叼走了,二,自己的身体是在上山之前掉的,可能在那棵果树下,也可能在別的地方。 不管是哪个都糟糕透顶,值得宽慰的是自己现在至少没死,毕竟自己的脑子还在这具身体里。 现在诺恩感觉脑袋上悬著把剑,指不定哪一秒就会落下。 “硬找肯定是没戏了,事已至此,也只有把大脑送回去了。” 诺恩最后在周围看了一圈,確定自己的身体不在身边,这才退还大脑。 意识瞬间消散,巴纳巴斯二號原地一怔,隨即恢復原始,和它的其他兄弟姐妹一样开始寻找食物。 黑暗中,感知慢慢清晰。 诺恩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木头和土石搭成的屋子里。 周围是几个木头製成的简陋家具,他身下是一团压实的草垛。 诺恩想过自己会出现在某个魔物的巢穴,或是巴纳巴斯二號的手上,可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这所人类造物之中。 第八层有人类,而且看样子,还是长期居住在这里! “妈妈快过来!我捡到的那个怪物就在屋里!” 屋外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紧接著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漏风的木门被打开,一个身穿满是补丁的破衣服的蓝发男孩兴奋地进来,指著诺恩嚷嚷道:“快进来妈妈!就在这里!” 当他转头看向诺恩时,脸上转瞬变为震惊:“奇怪!他的手脚怎么长回来了!” 紧接著门口又走进来一个女人,她应该就是男孩所说的妈妈,身上同样穿著由各种布料织成的破衣服,米色头髮,长相併不惊艷,但十分耐看。 令诺恩印象最深的是她的西瓜肚,这是一个孕妇。 “没想到这里还能有外人进来,我的孩子给您造成困扰了吗?先生。” 没等诺恩开口回答,下一秒就又被嚇到了。 只见在女人的身后,又挤进来一大堆……小孩!? 这些孩子长相个个骇人,有的两只眼睛大小明显不同,有的鼻子长在了下巴,还有的是连体儿,半个身子连在了一起…… “请別害怕他们,他们都很善良,没有恶意……饿啊!” 话没说完,女人突然捂著肚子跪下来,身下一滩液体向四周蔓延。 “我的宝宝要出生了!”蓝发男孩激动地叫出来。 33.死胎 这小子说谁的宝宝?我听错了!? 诺恩脑子瞬间凌乱了,他看著那群畸形儿在蓝发男孩的指挥下,乱鬨鬨地把女人抬走。 过了很久,诺恩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脚和肌肉回来了。 “估计是公会又派了討伐队过来,把那些猴子杀了吧,便宜那些人了。” 诺恩爬起身,从一旁的背包里拿出护腕,护腿和靴子穿上,他一时判断不了这些人的底细,只能儘可能做足准备。 经过人面猴们两天不停歇的锻炼,诺恩手脚和肌肉的等级都上涨了8到9级,肚子上的腹肌也变得十分明显。 诺恩走出屋子,外面是一座村庄。 房子全都建得歪歪扭扭,杂乱无章,地上却十分乾净。 好几个畸形儿举著木盆,破布之类的东西跑进隔壁的房子,那个女人此时就在里面临產。 诺恩走进去,屋子里吵吵闹闹,奇形怪状的孩子们簇拥在一架木床边,床上女人的叫声撕心裂肺。 蓝发男孩立在床边,双手绿光大盛,一边用魔法试图给女人减轻疼痛,一边指挥著那些畸形儿。 过了一会儿,一团暗红色的肉团从女人破烂的裙摆下滑出,畸形儿们赶忙用布接住。 隨后诺恩就看见那些畸形儿从木盆里拿出几把脏兮兮的石刀,放在一旁的火堆上烤了烤就要上手,他忍不住了。 “停下!用这个!” 诺恩喝止那些畸形儿,拔出腰间的长剑丟了过去。 畸形儿们心领神会,捡起长剑放在火上烤了一会儿然后斩断脐带。 几分钟后,女人叫声平息,虚弱地在床上大口喘气。 “快,快让我看看宝宝!” 蓝发男孩催促畸形儿们把新生儿抱过来,他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转瞬垮塌。 “伊德,我的好孩子,快让我看看……” 女人眼神涣散地说道,伊德这才一脸失望地递过去。 和伊德一样,女人看到孩子的一瞬间陷入绝望。 这是一个死胎,浑身血肉模糊,除了两只尚未成型的小腿外看不出更多人类特徵。 “对不起,妈妈……”伊德愧疚地低下头。 女人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摸了摸伊德的脑袋:“没关係,不是你的错。” 畸形儿们捧著沾满鲜血的长剑还给诺恩,口齿不清地说了句谢谢。 “远道而来的客人,感谢您的帮助,如不嫌弃,请留在这吃个饭吧。”女人在木床上说道。 ———— “这破地方真有魔物吗?连根像样的草都没有。” 巴隆从洞口里出来,看著眼前荒凉无比的第七层不禁吐槽道。 乔索从包里拿出一瓶补魔药剂一饮而尽,刚刚他们在拜恩之道上遭遇了一群食人妖的围攻,费了老大劲才成功突围。 “第七层值钱的魔物全在海里呢,不过我们的目標也不是挣那几个三瓜俩枣。” 乔索一边说著一边拿出攻略,照著上面的指引,两人成功抵达海边。 这里矗立著一座石碑,上面刻有冒险者公会的標誌和一行字:为你的勇气喝彩! 在附近巴隆还发现了一个由岩石搭成的小屋,刚刚靠近,一股刺鼻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三具高度腐烂的人类尸体,这些倒霉蛋在深渊暴动时藏在里面被上岸的魔物一锅端了。 巴隆忍著恶臭钻进去,在尸体的口袋和背包里翻出三枚金幣和几根肉乾。 乔索两指捻著魔杖,在空中慢慢晃动,下一秒贫瘠的沙地上冒出一棵幼苗,隨后迅猛生长,不一会儿就长成了一棵五人合抱的大树。 “哇,不愧是坦丁格毕业的高材生,这么大的树一下子就长出来了!” 巴隆夸讚道,顺手把一根肉乾丟给乔索。 “別拍马屁,接下来该你了。”乔索把肉乾凑近鼻子闻了闻,直接给扔了。 巴隆拿下重盾,护在身前,粗壮的小腿青筋暴起,几个大踏步后巴隆像一颗炮弹撞向大树。 砰!!! 一声巨响,大树被当场撞断,余波激起大片尘土。 隨后两人把树干刨空,留出四个隔水舱,一条木船就此完成。 巴隆负责划船,乔索负责警戒周围,顺便每隔一定距离留下一个照明光球用於返回引路。 起初两人还在互相说笑话打发时间,一天过去,什么笑话都不管用了。 长时间机械地划桨,让巴隆精神有些涣散,无穷无尽的海面正一点点吞食著两人的激情。 “乔索,我好像有点累了。”巴隆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既然上了这条船,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乔索目光犀利,死死盯著巴隆的眼睛说道: “想想我们的抱负,想想我们得到那几万金幣后的美好人生! 如果现在放弃了,我们还得继续做回那苦兮兮的冒险者!为了几十枚金幣玩命,艰苦奋斗了一辈子,最后连巴瑟伦的一间厕所都买不起!你难道想要这样的人生吗?” “不!我要当老爷!我要在巴瑟伦里有套大房子,我要每天跟不同的女人睡觉!” 巴隆的斗志被激活,更加卖力地划桨。 不知不觉间,他们闯进了大雾之中。 “乔索,岛!就在那里!我没眼花吧?” 乔索望去,在他们右边,一座岛的轮廓在大雾中隱隱约约。 “怪力” 乔索给巴隆施加了力量增强,木船带著白色浪花拖尾极速向岛屿衝刺。 “衝刺!衝刺!巴隆,我们的美好生活就在眼前了!” 巴隆牙关咬紧,两边的木浆快出了残影,船上的乔索甚至因为船的突然加速差点摔了跟头。 眼看他们离岛屿的距离不断缩短,平静的海面上却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大浪。 木船速度过快,一头扎了进去,等海浪平息,湿漉漉的木船晃悠悠地漂著,船上已经空无一人。 两人掉进了海里,巴隆因为吸入了太多海水已经昏厥,而乔索及时憋了口气,急切地想要游上海面。 他惊恐的眼睛无意间朝四周看了看,脚下是黑得看不见底部的海底深渊,而在这深渊里,居然还有座无比巨大的人类雕像! 不对,这不是雕像! 它的嘴巴张开了! 一时间乔索感到周围的海水涌向了那张巨口,他和巴隆也被带著吸进那深渊巨口之中。 34.天涯海角的村子 这座村子位於一个天坑之中,通过一条隧道连接外界,是真正意义上的世外桃源。 村子里有农田,果园和一个养殖区,食物方面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负责分发食物的是三个看上去比较正常的孩子,其中一个智力有些缺陷,咧著嘴巴一直在呵呵傻笑。 每个孩子都分到了一个水果,一个土豆,一块拇指大的肉乾和一口不知名动物的奶水。 他们拿到食物,三五成群地坐在村子的各个角落开始大快朵颐。 和这些畸形儿们不同,诺恩的用餐环境要好很多,起码有石墩坐。 那个女人就坐在诺恩对面,大概是伊德治疗魔法的缘故,她状態恢復得很好,很难想像她几小时前经歷了一场分娩。 女人叫做萨拉,名义上是这座村子的村长。她对诺恩十分热情,无论何时,她看向诺恩的眼神里总是带著发自內心的喜悦。 “妈妈,桌子来了。”伊德操纵魔法,把一块悬在空中的巨石轻轻放在两人面前。 隨后用几张大叶子作为桌布铺满巨石,几个畸形儿把烤肉,兽奶和水果端上桌,分量明显比其他人的要多。 “別客气,诺恩大人,放开肚子吃吧。”萨拉把一条腿撕下来,放在诺恩面前。 诺恩的身体已经几天没进食了,儘管这烤肉明显半生不熟,但还是勾得他不住地吞咽口水。 可诺恩迟迟没有动口,直到伊德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满足地嚼起来,他才放心开吃。 一旁的一个畸形儿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烤肉,闭不上的嘴巴不断有口水流下来,最后没忍住,直接扑到桌上。 然而没等他尝到烤肉的滋味,伊德的手就揪住他的衣服將他扔飞。 那个畸形儿重重摔在地上,吃了一嘴泥巴。 伊德右手浮现白色法阵,对准尚未爬起的畸形儿。 “伊德!住手!” 萨拉的话没说完,一发雷电正中畸形儿。 他的身体猛地绷直並伴隨著抽搐,尿渍在粗布裤子上慢慢晕开。 “放心,妈妈。这回我长记性了,用这种程度的魔法电不死人。” 伊德骄傲地笑起来,期待著萨拉的表扬。 诺恩看著地上的畸形儿狼狈地爬起来,哭著跑走,疑惑地问道:“你们平时就这么对他?他不是你孩子吗?” 萨拉抿嘴一笑:“他不是我的孩子,我记得他好像是……哦,她的孩子。” 萨拉指向一个坐在台阶上的女孩,隨后又摇摇头:“额,不对不对,好像那个。” 她又指了一个,然后又赶紧否定,一连指了几个都不对,萨拉也不想指了:“哎呀我记不清了,这不重要。” 诺恩心中久久没有平息,萨拉刚刚指的那些女孩看上去没有一个年纪超过十六岁的,最小的看上去甚至连十岁都没有! 事实上这座村庄除了萨拉,没有一个成年人,几乎都是带有缺陷的孩子。 “那伊德是你的孩子吗?” 诺恩试探地问了一句,结果马上被伊德抢答: “我当然是妈妈的孩子!我永远都是她的孩子!” “那我今天好像听到你说,你的宝宝要出生了?” 被这么一问,伊德的脑袋顿时耷拉下来,小声嘀咕道: “本来是要出生的,都是我不好,害得妈妈流了那么多血,结果还是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伊德说完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些畸形儿,萨拉则把手放在伊德头上安慰他。 靠,这海角剧情还真给我碰到了! 诺恩彻底弄明白了,这村子里的畸形儿全都是近亲繁殖出来的! 除此之外,这村子貌似还信奉著繁殖至上的观念。 哪怕是小孩,只要有了繁衍的能力就会立刻进行生育,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近亲繁殖胎儿夭折率这么高,村子里的孩子还能这么多。 这就是用次数弥补概率啊! 至於为什么他们要生这么多孩子,以及为什么村子里除了萨拉一个成年人都见不到,诺恩不清楚,也不敢问。 这个叫伊德的男孩明显就是保底出金的典型案例。 不光长得俊俏,身体健全,居然还同时掌握著能治疗孕妇的高阶治疗魔法和学习难度极高的雷电魔法。 这种天赋不敢说比路易莎强,但已经远远超越了很多高阶魔法师。 这些还是诺恩看得到的,如果他还有什么別的底牌没露,自己贸然提出危险问题褻瀆了他们的信仰,自己也没把握干得过这个男孩。 诺恩强作镇定,把晚饭吃完,起身告谢。 “大人,您要走了吗?”萨拉起身问道。 “嗯,我来到这里有事情要做,谢谢你的招待。” 诺恩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问道:“你在这里有没有见到一种生物,很大很肥,肚子上有一个大嘴巴,还长著三个脑袋。” 萨拉摇摇头:“外面有怪物,我们都很少到外边,只有伊德常常跑出去。” 伊德也摇摇头:“没见过,外面只有很黑很大的人,它们可厉害了!我根本打不过它!” 诺恩点点头,看来没有问问题是对的,能从巴纳巴斯二號手中存活下来,这个实力差距已经显而易见,真打起来自己毫无胜算。 “大人,天色不早了,要不先在这里住一夜,晚上那些怪物会很凶猛。”萨拉挽留道。 诺恩看了眼天空,这里夜晚的光线不比上层,简直和地面上的夜晚差不多,出去好像真挺危险的。 反正这些人似乎除了三观扭曲外,也没什么坏的,借宿一宿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麻烦你们了。” 萨拉给诺恩安排的房子是村里最大的,里面有一个手工的木床,上面用破布铺上做了床单,还有一个塞满杂草的枕头,这个条件在这里已经是总统套房级別的了。 诺恩没有卸甲,躺在上面翻来覆去没有睡著。 这时门外透进来火光,诺恩瞬间警惕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木门推开,萨拉提著一个油脂做的简易油灯进来。 她没有穿那条补丁长裙,而是换了一件由几片树叶和藤曼编织而成的斗篷,每次晃动,这件斗篷就会丧失衣服用於遮羞的功能。 35.生育狂魔 “大人,还没睡吗?” 萨拉扭动著身体,缓缓逼近诺恩。 诺恩本能地捂上眼睛,但转念一想,是萨拉不要脸在先,自己又不是唐僧,装什么啊。 於是把手放下,大大方方地欣赏起来。 萨拉虽然肤色有些深,皮肤粗糙,但胜在五官端正身材曼妙,一时间诺恩根本挪不开视线。 看见诺恩一直盯著自己,萨拉露出一个嫵媚的笑容,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诺恩面前。 诺恩咽了咽口水,问道:“大姐,你要干嘛?” “您只管躺好,剩下的交给我。”萨拉把诺恩推倒,伸手开始扒拉他的裤子。 “不是大姐,你白天不是才生產完吗?怎么现在又……” 诺恩死死护住裤襠,生怕被萨拉看见空荡荡的下体。 而萨拉已经近乎疯魔,见诺恩丝毫不给机会,她的动作越发野蛮急切,刚刚那份性感已经荡然无存,简直就像是发情的野兔! “你给我冷静一点!” 诺恩忍无可忍,抬脚將萨拉踹飞。 萨拉捂著肚子蜷缩在地上抽泣,诺恩这才意识到刚刚那脚有些过火了。 这个女人今天才生过孩子啊,要是踢出个好歹,伊德非得给我宰了不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你没事吧?” 诺恩赶忙下床查看萨拉的情况,隨即右手传来一阵柔软。 诺恩嚇得想要把手抽出,却被萨拉用手死死摁住。 她双眼通红,哭得梨花带雨:“大人……为什么不接受我呢?是嫌弃我不好看吗?村子里还有其他女孩,一定有让您满意的!” “你脑子有毛病吧!?我怎么可能隨便和別人做这种事?”诺恩猛一发力,把手抽出来。 “可是我妈妈说过,繁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事情,只要还活著,就应该不断生更多的孩子!” “你们要这么多孩子做什么?”诺恩问出了一直压在心中的问题。 然而萨拉却无视了这个问题,把话题拉回来:“大人,一个就好,在村子里留下一个孩子吧。 村子里已经好久没有正常的孩子出生了,再这么下去村子就要消亡了!” 这破地方没了就没了,哪怕我给你们留下十个种,最多不到两代,你们又会整出一堆牛鬼蛇神来,与其把那些孩子生下来受罪,不如儘早毁灭! 诺恩在心中如此想到,冷哼一声:“你赶紧回去吧,这个事情我无能为力。” 萨拉听完如坠冰窟,瞳孔失焦地盯著诺恩好一会儿,然后才起身理了理衣袍。 “十分抱歉大人,打扰您休息了……” 她的声音细微得像是屋外头的夜风,那婀娜的身段有气无力地爬起来,带著那盏油灯离开了屋子。 诺恩坐在床上倚在墙边,这下他更不敢睡了。 他知道这群生殖崇拜的疯子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来软的,明天估计就得上硬菜了。 这村子不能再待下去,明天一早他就得动身离开,儘早重新夺舍一个巴纳巴斯二號,赶紧拿到血水晶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诺恩熬到天色微微明亮,窗外变得幽蓝时,起身偷偷溜出屋子。 此时外面已经有了几个早起的畸形儿在打扫卫生,他们用身体上能够抓握东西的部位固定一根长满叶子的树枝作为扫把,顺手將地上的粪便拾起丟到农田中。 他们没注意自己,诺恩静悄悄朝村口的洞窟走去。 “大人,吃个早饭再走吧。”萨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诺恩猛地回头,她穿著昨天的补丁长裙,笑著说道:“动手,伊德。” 鐺! 诺恩的背后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几米远。 但好在胸甲是有坚固铭文雕刻的高档货,诺恩並未受到什么伤害。 伊德站在通往外界的洞窟前,头顶飘著几块脑袋大小的石头。 诺恩自知正面斗不过他,当即打算挟持萨拉当作人质。 拔出长剑,诺恩背后的盗贼披风泛起绿光,一阵疾风將披风鼓起,带著诺恩冲向萨拉。 然而雷电更快一步击中诺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麻痹,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真棒!伊德!”萨拉对著伊德竖起拇指,下一秒,几只老鼠突然將她扑倒。 诺恩咬著牙,颤颤巍巍地撑起身体,一手按著萨拉的头往后仰,把长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停手!不然我杀了她!” 伊德眼中的喜悦黯淡下来,空中漂浮的石块落下,隨即眼神里闪过杀意。 在诺恩面前的土地突然长出一根岩刺,重重顶在诺恩的胸甲上。 巨大的衝击力將他顶飞,还未落地,一块巨石又砸过来。 诺恩利用盗贼披风在空中移动躲过这一击,但在落地的一瞬间,地面长出数根岩刺死死困住了诺恩。 “这他妈是八岁!?” 从诺恩控制老鼠挟持萨拉到自己被困住,全程不到三秒,这三秒中伊德居然连续用了这么多魔法。 这魔法天赋就算扔到坦丁格魔法学院里,在一眾天才同龄人中那也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妈妈,你没受伤吧?”伊德赶紧跑到萨拉身边,体贴地將她扶起,顺手用火球烧死了那几只老鼠。 “没事,妈妈没事。”萨拉眼睛里透著欣慰,揉了揉伊德的脑袋。 伊德享受完妈妈的抚摸,再转向诺恩时,表情瞬间变得凶恶。 “你竟敢伤害我的妈妈!我要你死!” “伊德,不要杀他。”萨拉赶紧说道。 “可是妈妈,他……” “难道你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吗?” “好吧,我不杀他,但他必须付出代价!” 说完,几根岩刺被折下,飘到诺恩上空。 像当时诺恩杀死岩龙蜥那样,岩刺下坠,瞬间贯穿了诺恩的两只手臂,大腿由於有护甲挡著,並无大碍。 “唔!” 诺恩闷叫一声,疼得浑身发抖,紧接著那几根岩刺开始在里面搅动起来。 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诺恩顿时疼得叫出了声。 “够了伊德,別再玩了。” 萨拉赶紧制止,伊德这才停下折磨,將血淋淋的岩刺拔出来,双手发出绿光开始给诺恩治疗。 手臂上的血洞飞快地被新生的组织填满,恢復如初。 36.妈妈只属於我一人! 打斗的声音把畸形儿们都吵醒了,他们陆续从屋子里跑出,围成一圈看热闹。 其中有一个五官神似锤头鯊的女孩大著肚子,忽然倒在地上,捂著肚子呜呜哇哇地哭喊起来。 萨拉眼前一亮,欣喜地说道:“生了!她要生了!” “伊德,你去把诺恩大人带到房子里,看管好他,不要动粗!我去接生。” 说完萨拉挑了几个智力还算正常的畸形儿,让他们扛起临產的女孩走进昨天她分娩的屋子。 伊德看著被困住的诺恩恨得牙痒痒,之前有个畸形儿对妈妈欲行不轨,伊德想都没想就把他拆成了五块。 如今眼前这个男人差点杀了妈妈,自己居然还不能对他动手! “真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想的。” 伊德嘆口气,对周围的畸形儿们说道:“愣著干嘛,把他抬到屋子里去。” 畸形儿们都十分畏惧这个会使用神奇力量的男孩,纷纷靠上去想要拽出诺恩。 但岩刺重重叠叠,试了几次他们都没法把诺恩弄出。 直到一个胆大的畸形儿磕磕绊绊地恳求伊德將岩刺解开,伊德才慢悠悠地把岩刺拔出。 在伊德眼中这些畸形儿不配称之为人,他们长得难看,没有力量,和圈里的牲畜相差无几,要不是妈妈拦著,他早就把这些丑陋的傢伙杀光了。 畸形儿们笨拙地將诺恩抬进屋里,没有用绳子绑著,一群人就挤在屋里看著他。 伊德看到诺恩背后的披风,好奇地拿过来把玩。 他抓住披风两脚,隨手一掀,一阵大风凭空出现颳倒了一群畸形儿,逗得伊德哈哈大笑。 玩了一会儿,萨拉满手鲜血地走进屋子,跟在身后的畸形儿怀里抱著一块破布,里面是一个新生的胎儿。 “妈妈,你来啦!你看伊德帅不帅?” 伊德装模作样地把披风系在脖子上,高兴地展示给萨拉。 “真帅,伊德。”萨拉敷衍了一句,然后把注意力放在诺恩身上。 “怎么样大人?现在您愿意了吗?”萨拉笑著问道。 诺恩坐在地上一言不发,胯下无物已经成了他的心魔了,话顶在嗓子里迟迟说不出口。 “您就算不愿意也无所谓,现在可由不得您,如果您敢反抗,我就让伊德扯掉您的四肢,然后让村里每个女孩都怀上您的孩子。” 说著萨拉將衣服解开,脱掉,在场的畸形儿们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 伊德如遭雷击,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你们不许看!都不许看!再看把你们眼睛掏出来!” 畸形儿们赶紧捂眼,害怕地发抖。 伊德著急地用漂浮魔法托起萨拉的衣服给她披上:“妈妈你干什么!不是说你的身体只给我看吗!” 萨拉为难地看了伊德一眼,说道:“伊德,我的好孩子,你先出去。” “不要!妈妈你要和他干嘛?你是伊德一个人的!” “伊德!你难道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吗!”萨拉无计可施,只好再次搬出这个已经用了无数次的话术。 出於伊德对萨拉的爱慕,这个话术每次都很管用,可这次不灵了。 伊德再次违抗了萨拉的命令,眼睛里汹涌著滔天怒火看向诺恩: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把妈妈还给我!” 伊德伸出右手,掌心匯聚起大量魔力,一个无比清晰的银白法阵出现。 光看这法阵的光芒就知道这次伊德是真动了杀心,这次雷击的威力不再把人电失禁,而是把人电到全熟! “伊德!住手!”萨拉扑在诺恩身上,用身体挡住他。 “妈妈你快躲开!快躲开啊啊啊!” 伊德急哭了,最后心一横,把右手对准了一旁捂眼的畸形儿们。 轰!!! 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屋子,两个倒霉的畸形儿瞬间碳化。 焦糊味在屋子里瀰漫开,畸形儿们嚇得一齐尿了裤子。 萨拉瞳孔颤抖,厉声大骂道:“你都干了什么!你这个坏孩子!” 伊德平生第一次这么被萨拉训斥,委屈地哭了出来: “我不管!我不管!妈妈是属於伊德的!妈妈再护著他,我就继续杀!” “好孩子,乖孩子,是妈妈不对,你冷静一点。” 意识到伊德已经疯了,萨拉赶紧调整回柔和的语气安抚他。 “妈妈已经生了很多孩子了,身体快要不行了,在妈妈死去前,妈妈想要给你留一个比妈妈漂亮,比妈妈年轻的女孩子,所以不要再胡闹了。好不好?” “妈妈不会死!伊德能治好妈妈!伊德也不要什么女孩子,伊德只要妈妈!” 伊德態度强硬,右手发出红光,这次他打算用火球烧死畸形儿。 眼看伊德完全失控,萨拉只好拿出最后的杀手鐧。 她猛地拔出诺恩的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伊德再继续胡闹,妈妈就死给你看!” 这招很奏效,伊德瞬间认怂,收住右手的法阵哭求道: “別!別这样!我错了!妈妈快把刀放下!” 萨拉看到地上的伊德,心中鬆了口气。 一直以来她都太溺爱这个孩子了,因为他是自己好不容易才生出来的一个正常人。 此事过后,她一定要好好纠正自己的教育方法。 “伊德,你出去。” “不……不要。”伊德的语气弱了许多。 “我保证,只和他生一个,此后绝对不会再碰任何人,永远只爱伊德一人。” 伊德纠结了很久,才终於做出了让步:“妈妈说的,绝对不能反悔!” “绝对不反悔!” 得到保证的伊德这才起身,把屋里的畸形儿们全都赶了出去,然后自己依依不捨地关上门。 “真是麻烦啊——” 萨拉长舒一气,把身上披著的衣服扔开,伸手抚过诺恩的脸颊。 “您放心,一切交给我。” 萨拉低头去解诺恩的裤子,诺恩什么也不说,像具尸体一样毫无反应。 他心臟跳得飞快,不知道萨拉看到自己的胯下会是个什么反应。 萨拉著急地卸去垂落在大腿上的护甲,脱下裤子,双手扣住內裤,使劲往下一拉。 看见诺恩胯下的一瞬间,萨拉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缩得宛如针尖。 37.繁殖的意义 “你……你格调呢?” 萨拉再三確认后,满脸惊恐地问诺恩。 “说来话长了,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肯接受你了吧?” 诺恩赶紧穿回裤子,一秒也不想给萨拉多看。 萨拉仿佛骨头被抽了出来,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她第一次见到诺恩时心里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崩溃。 她回头看了一眼两具被伊德电死的焦尸,嘴里低声道:“既然生不了孩子,就让你代替他们俩吧。” “伊德。” 听到萨拉在叫自己,伊德连忙开门。 “妈妈,已经结束了吗?”伊德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问道。 “把他带到洞里去。”萨拉穿上衣服冷冷地说道。 在路上,伊德得知诺恩没有和妈妈发生关係,高兴得手舞足蹈。 诺恩和那名锤头鯊女孩飘在空中,跟在伊德后面。 锤头鯊女孩因为刚刚生產完,整个人十分虚弱,破衣裙上沾满暗红的乾涸血跡。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萨拉你也看到了,我不孕不育啊,快把我放了!” 诺恩一边在空中扑腾一边大声叫喊,可萨拉一直没有回应。 在空中没有著力点,诺恩挣扎了半天除了给伊德扇风外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盗贼披风还在身上说不定就能逃脱,可现在披风正被伊德这小子霸占著,大半截落在地上拖著走。 他们走进村子边上的一小片树林,在树林的尽头有一个山洞。 伊德打了个响指,一个白色光球凭空出现作为照明。 洞穴里迴荡著两人的脚步声,再往里走,还能隱隱约约听到洞穴深处传出来的奇怪杂音。 两人停下脚步,抵达目的地,诺恩环顾四周。 他本以为萨拉想把他关起来,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这里没有牢房,在光球有限的照明下,诺恩只能勉强看到洞穴里的两个东西: 一个小水潭,里面的水呈现黑色,上方的几根钟乳石滴滴答答地往里滴水;一个大坑,坑里黑漆漆的,完全看不到里面有什么,那奇怪的杂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动手吧伊德,先弄她。”萨拉指著锤头鯊女孩说道。 伊德从那黑潭里取出一点黑水,操控著它飘到女孩嘴边,强制她喝下去。 没过几秒,原本奄奄一息的女孩脑袋猛地抬起来,脖子向后对摺脊椎断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著,女孩的四肢也开始胡乱挥舞,对摺。乾瘪的肚子突然鼓起来,像是被不断打气的气球一样慢慢撑大。 诺恩下意识地闭眼,仿佛下一秒她就要炸了,而结果也確实如他所料。 隨著一个水球破裂的声音响起,诺恩感到脸上增添几点温热。 再次睁眼,女孩的肚子彻底爆裂开,粘稠的血水哗啦啦地流到地上,一只密密麻麻长满眼睛和嘴巴的触手从女孩的体內钻出。 隨著女孩其他地方也被同样的触手撑破,女孩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彻底变成了一个长满怪异触手的肉球。 “我喜欢这个,妈妈!这次的比上次要好看!”伊德拍手夸讚道。 “扔下去吧,伊德。” 话音刚落,女孩就被一把扔进那深不见底的大坑里,足足过了两秒左右才听到落地声。 “把光球弄下去。” 在萨拉的要求下,光球深入坑里,照出来一个又一个长相恐怖的怪物。 有的像是一大团肉泥,上面长满了大大小小的嘴巴;有的人形尚在,浑身长满了黄绿色的脓包;有的是由一个个人头首尾相接组合成的人头蜈蚣…… 在看见这些以前,诺恩一直以为毕卡索是搞抽象的。 坑里的这些东西就像是把人像拼图一样打乱,然后胡乱拼凑而成的生物。 它们被光球吸引,嘶吼著想要抓住它。 诺恩脑子里顿时有了个猜测:那个大胃袋魔物不会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吧!? 萨拉盯著那些怪物,最后挑中一个说道:“那个我记得是前两个月放进去的,杀了它。” 伊德当即放出一团火球,把它烧死,和大胃袋魔物一样,在它的尸体里出现了緋红亮光。 一颗血水晶从尸体里拔出,带著血水飘到萨拉手里,足足有人头那么大。 “不错,这次的个头真大!真是妈妈的好孩子!” 萨拉笑著摸了摸伊德的脑袋,对伊德来说这就是最好的赏赐。 “原来如此,你们要这么多孩子就是为了这个吧?把他们变成怪物,然后再杀掉获取血水晶。” 诺恩彻底明白了之前的疑问,也知道了待会自己的命运。 “没错,不光是这些孩子,就连我和伊德,將来的命运都是如此,我们生命的意义从不在於生育,而是这块美丽的石头。” 萨拉举起手里的血水晶,陶醉地盯著它。 “接下来就是到你了!”伊德坏笑著取出一点黑水,就要塞进诺恩的嘴里。 “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吗?当心眼睛!” 诺恩赶紧闭眼,周围瞬间出现数十个形状不规则的光球。 他几乎把全部魔力都塞进了这些光球之中,导致光球的亮度高得嚇人,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让人短暂失明,头晕目眩。 “混蛋!”伊德怒骂一声,赶紧捂住双眼。 光芒散去,诺恩趁著伊德还没缓过来,抬手射出一条白蛇將伊德电倒。 身上的漂浮魔法解除,诺恩落回地面,抬腿就跑。 眼看就要衝出洞口,身后突然白光大作,一道雷霆正中诺恩。 诺恩的头髮根根竖起,意识近乎消失,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过了一会儿,满眼通红的伊德走出来,恶狠狠地朝诺恩身上踹了一脚。 “混蛋!坏蛋!居然敢弄哭我妈妈!” 他拖著没法动弹的诺恩回到洞穴,和萨拉一起脱掉诺恩身上的装备后便打算把黑水餵给诺恩。 “乔索!我敢以圣皇之名发誓,我们刚刚绝对走过这里了!” “给我闭嘴!跟著我走肯定没错。嘿!你瞧,那里有光,出口就在那里!” 两个男人的交谈声从旁边的一个洞窟里传出,萨拉和伊德停下手里的活,惊恐地看著那个黑漆漆的洞窟。 38.一触即发 滴答——滴答—— 冰冷的水在钟乳石上缓慢匯聚,一滴滴落在乔索的脑门上。 “咳咳!” 乔索猛地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海水后,乔索朦朧的意识开始甦醒。 映入眼帘的是茫茫一片黑,身体的其他感官渐渐清晰。 冷,好冰冷。 乔索恍惚坐起来,掌心匯聚起一团火球。 温暖像一条溪流流向四肢百骸,借著火光,他看到巴隆躺在湿漉漉的地面。 乔索走上前,对著巴隆满是胡茬的粗脸拍了几巴掌。 没有反应。 “靠,真麻烦。” 乔索赶紧卸下巴隆身上沉重的胸甲,双手放在他的肚子上,卯足了劲摁下去。 “妈的,这傢伙肚子里装铁板了吗?” 巴隆的腹肌比木头还硬,乔索按了几回都没能挤出他身体里的水。 最后他乾脆整个人站了上去,像跳蹦床一样跳跃。 隨著几口海水被踩出,巴隆终於有了反应,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天吶,你救了我乔索。”巴隆抱著身体,哆哆嗦嗦地向乔索道谢,“所以我现在是在哪?” “我只记得我们被那大到离谱的怪物吞了。”乔索把火球又弄大了些凑过去给巴隆。 “所以这是那个怪物的屁眼?”巴隆回头看向岩壁上的奇怪洞口,洞口里湿润的肉壁有规律地收缩著。 乔索看了眼周围,隨后摇摇头: “这里应该就是第八层,地下城里联通各层级的入口千奇百怪,我听说天穹地下城去往九层的入口就是海里的一个大漩涡。” “真噁心,当时拜恩也是这么狼狈吗。”巴隆说著把衣服脱下在火球上烤了烤。 “走吧,边走边烤,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洞里的结构並不复杂,但由於乔索对自己路感的极度自信,一路上完全不做標记,结果便是他们在同一个地方绕了几圈才找到出口。 他们走出洞口,便撞见了伊德他们。 “乔索,你不是说这里是第八层吗?怎么还会有其他人?”巴隆把背上的重盾拿下护在身前。 “怎么又有男的来了,而且还是两个!”伊德极度厌恶地看著这两人,要不是萨拉在身边,他早就动手了。 和伊德不同,萨拉见到两人的一瞬间,心中死灰復燃,感激地双手互扣: “妈妈,一定是您在保佑我们吧?村子有救了!” 隨后她风情万种地盯著两人,慢慢走向他们:“远道而来的客人,如果你们不嫌弃……” 唰! 萨拉感到面前刮过一阵风,前方的地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其平整的裂痕。 “这位女士你应该知道地下城不能隨便接近別人的规定,再向我们迈进一步,我就让你的脑袋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乔索举著手里发著绿光的魔杖说道。 “可是乔索,你看他们穿的那样也不像是冒险者,朽河镇的乞丐都没他们穿得那么破旧。”巴隆悄悄对乔索说。 “唔唔!……啊啊……” 倒在地上的诺恩说不出话,眼睛盯著这两个熟人拼了命地叫唤。 乔索被吸引了,他把目光转向诺恩,眼睛瞬间瞪大: “诺恩!?你怎么跑这来了?” 巴隆也看了过去:“我去!还真是他!” 伊德闻言瞬间应激:“原来你们是和他一伙的!” 紧接著一道雷霆直直射向两人,被巴隆的盾牌挡了下来。 这一击点燃了空气中的火药,两人虽然为了减少麻烦很少主动招惹別人,但他们好歹也是精钢级的顶尖冒险者,如果別人真的想打,他们也乐意奉陪到底! “这么一个小屁孩居然会使用雷魔法,这种天赋坦丁格的教授们见了口水都要流出来,巴隆,你不会手下留情吧?” “当然!他是不是天才关老子屁事!敢对我们出手,老子把他屎都挤出来!” 萨拉见此彻底慌了:“大家別衝动!一定有什么误会!伊德,快跟他们道歉!” “道歉?下辈子再说吧!梅利林的发情野猪衝撞!” 巴隆大踏步衝刺,每一步都引起洞穴微微震动。 伊德运动魔力,两道交错岩刺升起拦在面前,下一秒就被巴隆撞烂。 伊德被撞飞在岩壁上,紧急放出风魔法把巴隆吹飞,这才避免了被撞成肉泥的命运。 巴隆重重落在地上,不痛不痒地爬起来:“这小子有点实力啊。” “但看他的样子,刚刚那下花了不少魔力啊。”乔索饶有兴致地看著伊德说道。 伊德確实在那个风魔法里投入了大量魔力,没有经歷过真实战斗的他放起魔法毫无章法。 任何有经验的魔法师都不会投注太多魔力在毫无杀伤力的风魔法上,如果刚刚的是火球,巴隆最少得受点伤。 “给你们看看我的厉害!”伊德高举双手,一大团刺目火球瞬间成型。 乔索一眼看出伊德是一个魔法门外汉,在他眼中,伊德的魔法释放方式野蛮且低效,就像是用水桶往小洞里倒水,造成了不少魔力浪费。 火球急速射出,乔索举起魔杖,放出一束绿光瞬间把火球打得支离破碎。 散开的火球四处飞溅,其中一团正好飞向了萨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萨拉的身体被火焰吞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妈妈!我来救你!”伊德赶紧释放风魔法企图吹灭火焰,结果却助长了火势。 眼看灭不了火,伊德又开始使用治癒魔法,將萨拉身上烧毁的皮肉復原。 “停下!伊德!快给我停下!!” 萨拉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剧痛,尖声制止伊德。 伊德嚇哭了,看著萨拉被烧毁又復原的脸庞摇摇头:“我不要妈妈死!” “伊德!別忘了我教你的!多生孩子,多產水晶!!” 萨拉用尽最后的力气吶喊完,转身冲向黑水潭。 黑水潭的水浅,根本无法灭火,事实上萨拉也没打算灭火。 她把头伸进水潭里大口啜饮,然后起身衝进大坑之中,落在那些没有人形的怪物之中。 火焰中的身躯开始急剧变形,伊德跑到坑边,绝望地看著自己的妈妈变成怪物。 39.兄弟有救了! “呜呜,妈妈……妈妈啊……” 伊德跪倒在地,眼里噙满泪水,双拳死死握紧,一次次捶打在地面上。 乔索没有再管伊德,他的注意力马上被角落的一抹緋红吸引。 待他眯起眼睛,细细查看那红光的源头,整个人顿时狂喜:“巴隆!你看那,那是不是血水晶?” 两人连忙衝上去,抱起血水晶仔细打量。 “天吶!感谢圣皇,这血水晶比你的头都大啊!”巴隆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给我放下!”伊德声音都变了形,眼神凶恶得可以杀人。 “臭小子,看你可怜我们可以放你一马,再没事找事就送你去见你妈妈。” 乔索根本不把伊德当回事,这个男孩虽然天赋异稟,但现在看来撑死了也就是个黄金水平。 伊德榨乾浑身最后一点魔力,放出数个雷击术,通通被巴隆用盾牌挡下。 “给脸不要脸,宰了他,巴隆。”乔索抱著血水晶说道。 巴隆举起重盾,双臂的肌肉膨胀到夸张的大小,奋力一掷,重达千斤的盾牌飞向伊德。 伊德用魔法將一块巨石掰下,重重朝盾牌砸去,天真地以为能將盾牌撞飞。 结果盾牌在撞碎了巨石后没有丝毫减速,当场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伊德撞烂,嵌进了岩壁之中。 这时诺恩的身体恢復好了,颤颤巍巍地爬將起来,隨后就被乔索踹回地上,一脚踩在胸口。 “接下来说说你吧,诺恩小兄弟,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当然是为了你手里的东西。”诺恩看著乔索怀里的血水晶说道。 “那没得谈,这块血水晶是我们的。”乔索说完,手中的魔杖开始匯聚光芒。 “停停停!我没说要你们手里的这块,血水晶,这地方多的很!” “你不是在唬我们吧?”乔索收起魔杖,但脚依旧踩在上面。 於是诺恩把萨拉他们的事情告诉两人,乔索这才鬆开脚把诺恩拉起来。 巴隆將重盾从岩壁里拔出,按在地上蹭了蹭,然后朝坑里看去。 萨拉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地上只有残余的几块烂肉还在燃烧。 “你別说,里面这些怪物长得还真像那只肥猪魔物。” 巴隆奋起一跃,重重落在坑里,一边在怪物间奔行一边挥动重盾,血肉破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不一会儿坑里的怪物就都被杀光了。 巴隆拔出腰间的小刀將它们的尸体挨个剖开,里面的血水晶大的有拳头大小,小的就只有小指头那么大,但更多的身体里並没有血水晶。 他將三个拳头大小的血水晶塞进口袋,回头对乔索喊道:“也没有多少啊!比你手里那颗差远了!” “別急,她们在这里这么多年,一定已经存储了不少血水晶。” 诺恩把被萨拉他们扒下来的装备重新穿在身上,再到伊德只剩下半截的尸体旁,將沾满粘稠血肉的盗贼披风繫上。 三人走出山洞,村子里的畸形儿们仍旧在按部就班地干著活,扫地的扫地,翻土的翻土。 “天哪,看看这群小怪物,我用尿糊土做的泥人都比他们好看!” 巴隆被自己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乔索却对这些怪胎没什么兴趣,他满脑子都是那些血水晶。 三人分散到村子各处去找。 乔索企图通过询问那些畸形儿们找到血水晶的藏匿地,可结果这些畸形儿要么是说不出话,要么就是不知道。 诺恩则是直奔村里最大的“別墅”,这里一看就是萨拉和伊德居住的房子。 刚一进门,诺恩就发现了在村里可以称作奢靡至极的东西——一个浴缸。 它是一大块中部掏空的岩石,用好几根粗草绳吊在空中,底下是一个用石头围成的火坑,里面堆著厚厚的灰烬。 在浴缸边上还有几个木碗,里面装著些许乾瘪草叶和粉末,应该就是洗澡用的香料。 “难怪那时候萨拉身上那么香。”诺恩举起木碗闻了闻,顺手放回地面。 除了浴缸,屋子里还有两张木床和一个简易木架。 一根草绳横贯房间两端,上面掛著各种衣物,当中就有萨拉用来诱惑诺恩的那件草蓬。 在木架上,诺恩终於发现了有用的东西:一本书。 书皮由皮革製成,上面还有一个皮带做的封扣,显然不是村子的生產力所能製造的东西。 诺恩翻开,第一页便是一段写得极为端正的话: “受到吾主巴凯吉里亚的指引,吾等信徒匯聚於此,为了吾主再临世间,吾等愿献出生命乃至后代,以待后世信徒继承吾等夙愿。” 往后的书页上记载的就都是歷代村长的经验。 因为没有墨水和笔,字跡十分潦草难辨,差不多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诺恩合上书本,大概了解了这个村子的由来。 一群黑魔法师为了復活或是召唤这个地下城的邪神,来到第八层收集血水晶希望以后会有其他黑魔法师过来带走,完成他们的遗愿。 而且从书上四种不同的字跡来看,这个村庄起码已经经歷了三代村长。 朽河地下城是五十多年前开放的,因此那群黑魔法师至少在四十多年前就来到了这里,比拜恩都早! “找到了!找到了!” 巴隆的大嗓门突然响起,在萨拉她们的屋子边上,巴隆发现了血水晶。 灰白的岩壁下,突兀地盖著几丛灌木,灌木之下藏著一个岩洞,里面塞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水晶。 乔索和巴隆將一块块血水晶装进背包里,直到他们把背包塞满,洞里依旧还有很多。 “诺恩小兄弟,你不是要血水晶吗?剩下的你自己挑一个吧!” 乔索抱著鼓囊囊的背包,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对诺恩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诺恩拿了几块放进包里,在那耀眼的红光中,诺恩已经看到了丁丁在对自己招手。 “终於,终於……”诺恩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要哭了出来。 “走吧,这鬼地方老子一秒都不想多待。”巴隆背上背包,和乔索准备离开。 “诺恩小兄弟,如果你放心我们就儘管跟过来。”乔索回头说道。 诺恩从喜悦中缓过神,一个脑袋凹陷的畸形儿从草丛里探出脑袋愣愣地看著他。 嘶——这些小孩该怎么办? 40.昏睡烤肉 “谁管这些小怪物啊?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怎么回去,我可不会游泳。”巴隆回道。 “你应该清楚我们不可能把他们带走,你要是真觉得他们可怜,就亲手一个个杀了,我们在这商量一下回去的办法。”乔索说完坐在地上开始思考。 诺恩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萨拉他们一死,这些畸形儿们很快就会因食物短缺,在飢饿中死去,现在把他们杀了显然更仁慈一些。 但自己真的下得去手吗? 用刀剑杀人的反馈是最惊悚的,当冰冷的剑刃没入皮肉之中,从刀尖处传来的血肉撕裂的触感会让不常杀人的人感同身受。 诺恩穿越前连只鸡都不敢杀,更別说杀这一村的小孩了。 可留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也不太合適…… 妈的,真是烦死人了! 诺恩找了个大树倚靠在下面,將背包抱在身前,一边想一边摩挲。 他的手抚过背包侧面一个奇怪突起,下意识地把玩起来。 足足摸了几分钟,诺恩才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 那是他之前为了毒死昂斯克,从黑商那买来的涅瓦虫毒! 他將它放在了背包的一个隱秘小袋里,暴动过去后就一直遗忘在了里面。 对啊!涅瓦虫毒能让人陷入永久的沉睡中直至饿死,期间不会有一点痛苦,简直就是自杀神药,也是让自己脱离现在这个道德困境的最佳钥匙! 诺恩顿时有了办法。 “两位,我有办法了!” 诺恩激动地对正在冥思苦想的两人说道。 “什么办法?怎么更快把人脑袋砍下来的办法?”乔索打趣道。 “不是,我知道怎么处置这些畸形儿了!渡海什么的不是问题,你们先来帮我办点事。” 隨后诺恩把两人带到村子的养殖圈。 他们的养殖圈是露天的,由两圈参差不齐的木柵栏围成,里面圈养著好几头像猪又像牛的牲畜。 两圈柵栏间放著几个木质食槽,两个畸形儿正在一个石盆边把一大团草叶碾碎,然后倒进那些食槽中。 巴隆一脚踹烂简易的木柵栏,挥拳砸在一只牲畜头上。 牲畜吃下这拳晃悠悠走了几步,隨后倒地,一命呜呼。 两个畸形儿见此情形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呜呜哇哇地驱赶著巴隆。 而巴隆只是回身一吼,便把两个畸形儿嚇尿了裤子,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你说你能控制魔物,现在有一只骇面章鱼在那海中巨人头上待命,真的假的?”乔索有些不信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诺恩也不废话,对著圈里慌乱的牲畜们说道:“坐下!” 原本乱作一团的牲畜们受到魔神敕令的影响,立刻齐刷刷地坐下来。 这下两人彻底相信了诺恩。 过了许久,地下城的天空已经逐渐变暗。 全村的畸形儿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聚集在村子上。 往常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吃饭时间,畸形儿们迫不及待地找到负责分发食物的两人,可两人却是摇摇头: “萨拉没有叫……没有食物……” 紧接著,畸形儿们的鼻翼一同扇动,一股催人流涎的香气飘来,钻进了每一个孩子的鼻孔里。 他们一齐转头,朝香味的来源望去。 三个外来人正朝他们走来,其中块头最大的扛著一块木板,木板上堆满了喷香的烤肉! 巴隆重重將木板丟在地上,巨大的声响嚇了畸形儿们一跳,但每个人都被香味勾得走不动道。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诱人的烤肉,却没一个敢上前。 因为烤肉费时费力,一直以来都是萨拉和伊德有权享用,他们平时能够尝到的荤腥只有那又腥又硬的肉乾。 “吃吧,能吃多少吃多少,萨拉他们不会来了。”诺恩走上前对畸形儿们说道。 畸形儿们显然不明白萨拉不会来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只知道他们可以吃这些烤肉了。 几个胆大的率先衝上去,隨后其他的畸形儿也纷纷跟上。 他们像一群蚂蚁將烤肉堆成的小山围住,爭抢著把这些珍饈塞进嘴里。 乔索用火球烤肉的技术很差,有些地方已经焦黑碳化,有些地方还带著血水,不过畸形儿们不管这些,一个个吃得心满意足,感激涕零。 诺恩在肉烤好后用涅瓦虫毒涂满剑身,均匀涂抹在了烤肉上。 不多时,每一个畸形儿都吃得肚子滚圆,儘管如此,他们还是一个劲地往嘴里塞肉。 啪,啪啪,啪…… 一个个畸形儿突然倒在地上,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嘴里还含著尚未咽下的烤肉。 “给……这个……好吃……” 一个满脸写满智慧,嘴边掛著口水的畸形儿朝诺恩他们走来,手里拿著一块血红的烤肉伸向他们。 诺恩认出来这傢伙就是之前想要强吃烤肉,被伊德电到失禁的那个小孩。 畸形儿傻笑了一会儿,下一秒就毫无徵兆地倒在地上,幸福地睡过去。 隨著最后一个畸形儿睡去,整个违背伦理的村落彻底成了死村,畸形儿们的呼嚕声迴荡在村子四周。 “行了吧?解剖那些牲畜快腥晕我了。”巴隆眉头紧皱地闻了闻双手,上面牲畜的血腥味怎么也洗不掉。 “可以了,我们走吧。”诺恩说完,三人再次回到洞穴里。 诺恩下来的那个入口是垂直的,通道里还有许多润滑的粘液,想要带著背包爬回去不现实,因此诺恩决定从乔索他们下来的通道回去。 经过两人一通摸索下,他们终於到达了那个“屁眼”。 这个通道是水平的,能够爬著回去。 在进去前,诺恩拿出准备好的几个膀胱,这是从那些牲畜身上取下来的。 乔索用风魔法往里面充满了空气,使每一个都膨胀到篮球大小。 这些膀胱並非是用来补充氧气的气瓶,而是让他们浮上海面的救生气囊。 诺恩和乔索分到了三个膀胱,巴隆因为体重较大,多分了两个。 “巴隆,把你那盾牌扔了,这个东西太重,会带著你沉下去。”乔索说道。 “好吧,等卖了血水晶,老子就换一个纯金的!然后让铭文师在上面刻满铭文!”巴隆说著把那个陪著他几年的重盾扔下。 “你个傻子,等卖了血水晶,你还要什么盾牌啊!想想要雇点什么样的女僕吧!” 41.叛军再起 噗~ 乔索突然感到一股热流直扑面门,五官被臭得缩到了一块。 “巴隆你是不是放屁了!?” “胡扯,你听到了?” “就怕你这种放屁没声的。” 三个人匍匐著身体,在闭塞的肉壁通道里艰难前行。 诺恩打头阵走在最前头,经过长时间的爬行后,周围的空间终於变得宽敞许多,已经到了能够直起身子的程度。 “呼,总算能站起来了。”乔索拨了拨满是黏液的长髮说道。 走出前面的洞口,他们来到了一处极为广阔的空间。 乔索移动光球將周围照了一圈,巨大的牙齿宛如高山排在两侧。 “这里看来就是那巨人的口腔了。”巴隆目光隨著光球移动,看到了头顶上方摇摇晃晃的小舌头,指著说道:“猛击那玩意巨人应该就会把我们吐出去!” “我来吧,你们准备好。”乔索掏出魔杖,对著那巨大的小舌头髮射了一大团火球。 火球在视野中慢慢变小,等到达目標时已经小到几乎看不见了。 “这样的攻击真会奏效吗……哦哦哦!”巴隆刚说完脚下的舌头就开始剧烈颤动。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道悠长沉闷的声音,隨后便是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流,三人当场被吹飞。 “憋气!快憋气!”诺恩看到前方上下两排齿山缓缓张开,外面黑蓝色的海水涌进来。 气流裹挟著三人正面与海水对撞在一起,三人瞬间被海水吞没然后连同海水一起被巨人吐到外面。 原本平静的海面因为海水的大量消失瞬间凹陷形成一个海坑,紧接著又因为海水的喷出上涌形成一座海山。 待一切平息后,三个脑袋冒出海面。 掛在脖子边上的三个膀胱吊著诺恩,在海面上沉沉浮浮。 “哈哈咳!哈哈!成功啦哈哈!诺恩老弟,你的章鱼呢?”巴隆呛了几口水问道。 诺恩眯起眼睛,看向岛屿上的那一团紫色肉团和漫天触手:“在那,我们游过去!” 三人慢慢向岛屿移动,直到抵达魔神敕令范围的一剎那,在岸边用触手在海里捉东西吃的骇面章鱼浑身一怔,隨即向三人伸出无数条触手。 触手缠住他们,送到章鱼的脑袋上。 “真是不可思议……”乔索脱下脖子上的膀胱气囊,不敢相信地摸了摸骇面章鱼的滑皮。 “天吶,诺恩老弟,你连这个怪物都能控制,那六层的怪物岂不是想杀多少杀多少?” 巴隆光是想想都觉得离谱,巴纳巴斯,怒炎暴熊,以及各种需要冒险者准备好久才敢討伐的高级魔物对这小子来说小菜一碟。 “看在你载我们渡海的面子上我奉劝你一句,记得藏锋,不要一个人把所有任务都包揽了,那样一定会引火烧身,当然你估计也不会这么做了。” 乔索看了一眼诺恩同样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 “没错,等出去后,我就不会再做冒险者了。”诺恩回答道。 ———— 王都巴瑟伦,一辆由两匹杂种独角兽牵拉的华丽马车停在王宫大门前。 负责守门的士兵见此便知道车上的一定是某个大人物,因为纯种的独角兽存世稀缺,几近灭绝。 哪怕是杂种的独角兽也极为罕见,在伊顿王国战胜了北部的亚人联邦后,亚人联邦送了二十四头杂种独角兽作为赔偿,至此世界上所有的独角兽都成为了伊顿王国的囊中之物。 杂种独角兽也成为了伊顿王国的国骑,唯有公爵及以上的高贵人士有权坐上这种马车。 因此士兵们一扫睏乏,挺起胸膛,试图以最好的状態迎接这位大人物。 从车上下来的不是別人,而是被誉为王国最有天赋的魔法师,“女但丁”路易莎?斯卡兰德。 “十分抱歉打扰了你的假期,路易莎,王国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要拜託你。”鐸金纳亲自为路易莎倒了杯茶说道。 “又是那些叛军的事吗?”路易莎喝了口茶问道。 鐸金纳点点头:“这些人的实力比我们想得要强大,上次我们剿灭的那些叛军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主力。” “一周前,王国收到了梅莉珊公爵的求救信。在她的领地突然出现了一群叛军,梅莉珊被他们围在了城中,拼尽全力才成功送出了这封信。” “当王国的援军抵达城堡时,梅莉珊的尸体已经被分成了五块掛在城墙上,据说是因为守城的士兵叛变才导致城堡被攻破。” 路易莎:“这么看来援军也没有战胜那些叛军。” 鐸金纳:“他们有很强大的黑魔法师,援军死伤大半后只能撤退。” 路易莎:“我知道了,我隨时可以过去。” “太好了,但考虑到之前你被疯毒侵染的事情,王国决定给你增派一个帮手。” 话音刚落,路易莎突然感到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回头一看,一个身穿黑袍,皮肤惨白,一只眼睛呈血红色的消瘦男人伴著一股黑烟出现。 “见到您我万分荣幸,美丽又强大的路易莎大人,我的名字是法莱?穆尔” 男人对著路易莎微微屈身,声线阴森无比,让人感到不適。 “法莱是安格雷公爵手下的一位黑魔法师,对黑魔法的钻研很深,如果是之前的疯毒,他有办法帮你解除。”鐸金纳介绍说。 “黑魔法师!?这不是王国一直在搜捕的……” “法律已经变了,黑魔法师分很多种,王国也意识到一棒子全部打死有失偏颇。”鐸金纳回道。 路易莎自然知道这不是主要原因,估计是王国见识到了黑魔法的恐怖后才开始决定收编一些黑魔法师为其所用。 而且这些黑魔法师绝对不可能在王国里久留,他们对教国来说就是绝对的异端,教国是不可能容许王国收留他们的,用完后应该就会把他们一脚踢开。 “我知道了,幸会,法莱先生。”路易莎站起身,转头对法莱伸手。 法莱一红一黑的两只眼睛紧紧盯著路易莎软嫩的小手,心臟跳得飞快,伸手握了上去。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洗这只手了……”法莱如此想道。 42.不速之客 布满裂痕的斑驳墙面,堆满灰尘的破烂木椅,以及残缺不全的俾弥萨神像。 诺恩走进这所破败多年的亚罗教教堂,在里面逛了一圈发现了不少能藏人的好位置。 在从地下城出来后,诺恩就和乔索他们分道扬鑣,独自一人来到了那所破落餐馆。 老板在確认诺恩手里的血水晶无误后,管诺恩要了四百金幣作为中介费。 诺恩为了交清这比天价中介费,只能无奈当掉了从皮纳斯那坑来的装备,只留下一件盗贼披风,隨后老板將交易地点定在了这破落教堂。 儘管老板向诺恩保证过这些黑魔法师向来交易诚信,但诺恩还是担心对方想要空手套白狼,於是自己又花了点钱僱佣了几个黄金级的冒险者护驾。 虽然这些黄金级不太可能对付得了那些黑魔法师,但起码能在谈判中製造点混乱供自己逃跑。 如果真的逃不掉,诺恩还留有后手。 此次交易他只带了一块拳头大小的血水晶过来,如果对方想要白嫖,诺恩就可以用剩下的血水晶作为保命的筹码。 夜幕降临,诺恩在教堂里点了几根蜡烛,自己就坐在俾弥萨神像下面的椅子上,弄得像是某个邪教现场。 约莫十几分钟后,教堂大门外面的林间小路上传来细微的马蹄声,几点油灯的黄光慢慢从黑暗中出现。 他们將马拴在教堂外,留下一个人看管,剩下的人走进教堂。 诺恩看见他们身披黑袍,一言不发地向自己走来,心中不免有些不安。 为首的男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极为和善的脸,这与诺恩印象里那副营养不良的邪教徒形象大相逕庭。 “在交易之前先告知你一件事,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为了保证持续性地交易,我们向来讲究诚信。 我们不仅不会对你动手,还会在过程中全力保护你的安全,因此你的那些同伴不必藏著了,让他们离开吧。” 为首的男人眼神锐利地扫过黑漆漆的教堂说道。 但诺恩怎么可能相信,回答道:“教堂里除了我们没有別人,你想多了。” “原来如此,恕我冒昧,现在交易可以开始了。” 和诺恩想得一样,这些人根本没有发现诺恩雇来的帮手,只是隨口问了一下。 诺恩从包里拿出那颗散发红光的血水晶,男人小心翼翼地接过,凑近眼睛仔细检查。 隨后开口:“八千金幣,这价格合適吗?” 男人说完很守规矩地把血水晶还给诺恩。 “我不要钱,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件事。”诺恩说著將身体微微侧过,拉下衣领给他们展示后颈的烙印。 “毙死咒,帮我解开它,你们应该有办法吧?” 男人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诺恩的烙印,摇摇头说道: “我对这些诅咒一类的魔法不是很熟悉,你为何不去巴瑟伦花点钱找牧师给你做净化仪式?最多也就花个五六百金幣。” “嗯!?这是黑魔法啊,应该只有你们有办法吧?”诺恩感觉对方的反应有些不对。 “什么黑魔法,我们又不是黑魔法师怎么可能有办法?” ??? 靠,敢情他们不是黑魔法师,就是单纯地想买血水晶! “我的主人想要弄个血水晶作为收藏,独眼那傢伙没告诉你吗?” 最后诺恩只能含泪赚下8000金幣。 回到旅馆,诺恩看著那袋红光闪闪的血水晶,决定明天再去找一趟老板,让他找点真正的黑魔法师过来! 当晚,诺恩在床上沉沉地睡去,梦中他遇到了伊德和萨拉。 萨拉將衣服脱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隨后把双手插进天灵盖里奋力一拨,整个人被撕成两半,身体里钻出数条血肉触手。 伊德则是直接没了上半身,断面上插著头颅,狞笑著走向诺恩。 他们一人抓著一边,將诺恩举到高空,一边嘶吼著一边使劲,当诺恩的身体被折断的一剎那,诺恩猛地惊醒! “呼——噩梦吗。”诺恩喘著粗气,背上已经被汗水浸透。 那袋血水晶被诺恩藏在了床下,不知道是不是出於这个原因,诺恩总是感到隱隱不安。 重新躺回床上,诺恩的手隨意往外一伸,突然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抱枕吗?”诺恩脑子有些迷糊,下意识地想要把它搂进怀里。 “不懟!这地方哪来的毛绒抱枕!?” 诺恩反应过来,手上的那团毛茸茸的东西突然缩了回去。 有什么东西,潜入了房间里! 诺恩双手撑住床垫,想要坐起来,喉结却突然撞到了一线冰凉。 “躺好別动,不然就会没命哦。” 一个很不自然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刻意夹出来的。 诺恩闭上眼睛,在面前匯聚起魔力。 “当心眼睛”! “呱!!我的眼睛!!” 那个人惨叫起来,捂住双眼,架在诺恩脖子上的匕首被拿开,诺恩趁机抬脚狠狠踹在来人身上。 右脚的等级在人面猴锻炼后达到了14级,直接把那人踹飞,撞在墙上。 诺恩赶紧爬起身,在光球的照明下拿起床边的长剑。 “呔!什么人!” 诺恩把光球移向那个不速之客,紧张的表情瞬间鬆懈。 只见一个小女孩倒在地上,在她的脑袋上长著两只兽耳,刚刚诺恩摸到的抱枕就是她。 “哪来的亚人!?”诺恩心中大惊。 “投降……我投降……不要再打了!” 亚人小女孩晃悠悠地爬起来跪在地上,脑门嗑了嗑地板,结果用力过猛,把自己嗑晕了过去。 43.同是天涯沦落人 亚人小姑娘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乱窜。 黄褐色的眼瞳刚刚睁开,便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在自己身上乱摸。 “哇!变態!” 她惊叫一声,抬起小脚使出全身力气踢在诺恩右脸上。 而效果並不明显,诺恩只觉得软绵绵的,甚至还想再吃一脚。 诺恩把脚拿开,举起从她身上扒下来的一条皮革带子,上面插满了大大小小的袖珍暗器:“谁派你来的?为什么夜袭老子?” 亚人小姑娘见到防身的傢伙没了,满眼惊恐,两只兽耳耷拉下来:“没人派我来,对……对不起,我只是想偷点钱……” “偷钱?你要钱做什么?” “消……消除诅咒。”说著亚人小姑娘拉下衣领,露出胸口上一个古怪的烙印。 “我是从南方的霍克林姆逃上来的,之前是一个子爵的奴隶,他给每一个奴隶都打上了诅咒,如果在成年以前没有破除,就会变成没有意识的疯子。” 在说奴隶这个词时她的语气变得迟疑,诺恩大概能明白原因: 会诅咒类魔法的法师很少,市面上想要拜託一个法师给人下咒,一般都得二十金幣左右,给每个奴隶这个待遇显然太过奢侈。 因此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亚人在骗自己,二是这个女孩可能是预备性奴隶。 从她的外貌来看,显然是后者。 在巴瑟伦的逍遥日子里,诺恩曾在妓院里听过那些嫖客夸讚亚人与人类婚配生成的杂种有多么美丽。 它们不仅没有纯种亚人毛茸茸的体毛,还保留了亚人身上最可爱的兽耳,叫声还十分动听。 可亚人与人类的结合鲜少能產生后代,因此这种杂亚人种变得极为稀少,作为奴隶的价格也是千金难求,甚至有人为此专门到亚人联邦拐卖亚人,就为了生產这样的奴隶。 如果是这层身份的话,子爵为了防止奴隶逃跑用诅咒限制她们就显得合理了。 诺恩仔细打量著眼前的亚人小姑娘,体型娇小,五官精致,搭配头上毛茸茸的耳朵,简直可爱到爆! “你要多少钱?”诺恩看著那触目惊心的烙印,出於同是身带烙印桎梏的原因动了惻隱之心,开口问道。 她显然没想到诺恩会这么问,声音细微地回道:“400金幣……” 诺恩没有多言,低头从床底下拉出那箱金幣,打开,满箱的金光看呆了她。 她在教堂旁边的树丛里见到了给冒险者们发钱的诺恩,知道了诺恩有钱才有了偷盗的打算,可她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多钱! 木箱是专门用来装钱的特製箱子,里面是一个个木製网格,一摞金幣占一格,每摞有八十枚。 诺恩一口气拿出五摞,倒进一个皮革袋子里,交给亚人女孩。 “拿著它,破除诅咒后找个地方好好生活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亚人女孩抱著这袋沉甸甸的重量,目瞪口呆了好久。 她掏出一枚金幣,凑到眼前看了半天,上面国王的半身像清晰可辨,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看金幣。 从子爵那逃出来的两年里,她为了活命四处偷盗,別说是攒钱,连每天一顿饱饭都难以实现。 现在自己怀里突然多了这么多钱,身边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恩……恩人!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 “诺恩·皮耶尔,你呢?” “夏婭!我叫夏婭……” 咕嚕~ 夏婭不好意思地捂著肚子,脸颊上泛起红晕。 诺恩见此把桌上一碟黑麵包拿到夏婭面前:“吃吧。” “谢谢……” 夏婭抱著干硬的黑麵包狼吞虎咽,双眼逐渐被热泪填满。 次日一早,诺恩又请了夏婭一顿早饭,便送走了她。 诺恩又带著一块血水晶来到那破餐馆。 刚一进门,劣质酒水伴著温热的汗臭味扑面而来,不过诺恩已经適应了。 同第一次来时不同,在吧檯上擦著杯子的独眼老板见到诺恩进门,满是褶皱的黑脸极为反差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哈哈!看看谁来了!我的好朋友,你这次过来难道又有什么好东西要卖?”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一瓶酒,一点泡沫没有地倒了满满一杯,推到诺恩面前。 “这和那帮傢伙喝的泔水不一样,是我珍藏了几年的好酒。”他把脸凑近,低声跟诺恩说道。 “你自己喝吧。”诺恩掏出一块血水晶,轻轻放在桌子上。 见到诺恩又拿来了一块,老板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我的妈呀,老弟,你是什么人吶,居然有两块!?” “你留个地址吧,等有了买家我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 诺恩眉头一皱:“现在没有人买吗?” “我的好兄弟,你当这是黑麵包吗?怎么可能一直有人想买?” 诺恩沉思了一会儿,接著说道:“那我有个要求,这次的买家必须是黑魔法师。” 没成想,老板听到这个要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只要能赚到钱谁买不都一样吗?为什么非得是那些怪人?” “我有我的道理,我给你加钱,不行吗?” “当然不行啊!你以为黑魔法师是路边的妓女吗? 不仅难找,他们还大都是些疯狂的穷鬼,你以为他们会老老实实拿钱跟你换东西?他们字典里就没有交易这两字!你会被他们残忍地虐杀掉,然后拿著你的血水晶远走高飞!” 老板把血水晶推回去给诺恩,“你另请高明吧。” 从餐馆里走出,诺恩有些失魂落魄。 “沟槽的黑魔法师!沟槽的安格雷!”诺恩摸了摸胯下,鼻头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在拿到血水晶的那一刻,他本以为自己能重新变回完人,但如今看来这个愿望还是道阻且长。 “算了,还是先去找路易莎拿钱吧,继续赖在这里也不合適。” 诺恩记起来路易莎说过黑魔法师是不是一群有组织的群体,他们七零八落地散落在世界各地,说不定自己在另一个地方就能找到他们。 44.假的!? “大人,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一名士兵骑马走近马车说道。 得到路易莎的同意后,士兵们纷纷下马,开始准备晚餐。 隨行的厨师们用石头堆出火坑,待大火点燃,將提前醃製好的牛腿架在火上,用小刀割开几道口子,等到油脂被逼出,再撒上调料便可出炉。 厨师將牛腿切块盛在盘里端到路易莎面前,倒上一杯果汁。 “谢谢。”路易莎点点头。 路易莎作为主力能够单独享有一张桌子用餐,其他士兵则只能端著燉菜蹲在树下狼吞虎咽。 法莱也不例外,只不过黑魔法师的身份让眾人对他敬而远之,他也很识趣地找了个没人的树下默默吃饭。 过了一会儿,一名士兵找到他:“喂,路易莎大人有事找你。” 法莱舀汤的动作瞬间愣住,抬头想要確认一下是不是自己听错时,那名士兵已经走远了,他一秒都不想和这个异端多呆。 “路易莎大人,您找我?” 法莱拘谨地走到路易莎的餐桌旁,宽大的黑袍裹紧他消瘦的身体,两只惨白的手不停揉弄著衣角。 “你不用紧张,坐吧。”路易莎说著,把一碟牛腿肉推给他,这是她让厨师额外切的一份。 法莱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坐下,低著个头,用兜帽遮住他时不时偷瞟路易莎的视线。 “不喜欢牛肉吗?我记得他们还带了猪羊,要不要我让他们再做一份?” 路易莎说完,法莱连连摆手:“不不不!牛肉好,我很喜欢!” 他赶紧拿起刀叉大快朵颐,心中不禁感慨:路易莎大人,真是温柔啊…… 路易莎给法莱倒了杯果汁,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知道毙死咒吗?” “咳咳咳!”法莱被呛得连连咳嗽,灌下一口果汁才慢慢缓过来:“大人为什么问这个?” “我有一个朋友被下咒了,我想要帮帮他。” 法莱听完微微一笑:“大人的朋友,应该是叫诺恩吧?” “看来我问对人了,是你给他下的咒?” 法莱点点头,语气变得坚定:“我不会背叛安格雷大人,他把我从教国的猎黑运动中解救了出来,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恕我无法告诉您任何事。” “其实我问你这个问题更多是因为好奇,我从来没听过有哪个诅咒是能够根据施法者的意志触发的。 大多数诅咒都是当事人达成某个条件后才会触发,如果毙死咒真像诺恩所说,能够隨时隨地要他的命,那你是不是也能对我下手?” “不会的!我对大人您一心一意,绝对不可能……” 法莱惊慌地抬头,一黑一红的瞳孔映出一团不断匯聚的蓝色法球。 路易莎手里的法阵闪耀著蓝光,正对法莱的脑袋:“我觉得我会信任一个黑魔法师说的话吗?” “快,快停下!大人!別开玩笑了!” 法莱站起来刚想要逃,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眼看那团蓝色法球已经停止了匯聚,即將发射,法莱浑身抖如筛糠,大喊道:“毙死咒是假的!根本没有这个魔法!” 噗嘰啪! 蓝色法球突然爆开,发出一个响亮的屁声。 “这是我在坦丁格时无聊琢磨出的魔法,专门用来整蛊別人。”路易莎冲法莱笑了笑。 “毙死咒是假的,那诺恩后颈上的烙印是什么情况?” 法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隨即陷入巨大的懊悔之中,眼见事情败露,他也只好老实回答: “那是另一个黑魔法,我叫它死神之镰,用它造成的伤口永远不可復原。” 路易莎恍然大悟,诅咒造成的烙印没法癒合,这个黑魔法確实很適合偽装诅咒。 “原来如此,谢谢你啦。”路易莎给法莱拋了一个笑容,转身走上马车,留下法莱在地上不断懊悔:对不起!安格雷大人! ———— “阿嚏!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议论我啊?” 诺恩打了一个喷嚏,揉著鼻子不由得想到。 从餐馆出来后,诺恩花了一个极其冤种的价格从皮纳斯手里买下了这辆略显破旧的马车,然后雇了个车夫赶车。 在车上顛簸了两天,他终於抵达了威廉公爵管辖的城镇——玫瑰镇。 虽然是城镇,但將它和朽河镇的发达程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不需要进城,从那一圈高大的城墙就可见一斑,光是这个就已经把朽河镇那穷乡僻壤吊打成路边了。 进入城中,繁华的景象扑面而来。 各式各样的房屋密密麻麻排列整齐,沿著人流密集的街道蔓延至远处。 商贩们的叫卖声不绝於耳,尤其具有特色的便是这里无处不在的花店。 在大多数城镇卖花都是一门败家生意,而这里却是百花齐放,各种特殊培育的花琳琅满目,侧面体现出这座城镇的富足。 “老爷!需要停车吗?我们这里一天只收两银幣!”一个身穿皮质马甲的小伙子热情靠过来招揽生意。 见到马车上坐著的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小伙先是一愣,隨即再次热情起来。 “带路吧。” “好嘞!请跟我来。” 停车的地方是一个木头搭成的车棚,等到结帐时诺恩才意识到刚刚这个小伙揽客时动了点心眼。 两银幣只是停车的价钱,如果要看管马匹,还得额外再加一银幣。 不过诺恩也不废话,隨手给了他一枚金幣:“少了我再补,多了的部分就当我给你的小费。” 小伙手脚麻利地把金幣塞进裤兜,向诺恩连连鞠躬,正要走时,诺恩喊住他:“城里最美味的餐馆在哪儿?” 在马车上奔波的两天诺恩只能吃点肉乾麵包一类的便携速食,打算先整点好的犒劳一下味蕾,然后再去找路易莎。 最后,小伙將诺恩带到一家酒馆门前,门口上方掛著的橡木牌子用粗獷的字跡写著“爱肉天堂”。 听小伙介绍这是一个亚人开的酒馆,手艺一绝,连公爵大人也是这里的常客。 走过门口的半栏门,一旁的彩色鸚鵡高喊著欢迎,只不过很快就被店里其他客人的声音淹没。 45.豪赤! 店里十分宽敞,即便用餐的客人多得离谱也丝毫没显得拥挤。 整个酒馆分为两层,在一楼的中间位置有一个樺木搭成的台子,一位长发飘飘的吟游诗人一边抚琴一边演唱。 一部分醉醺醺的酒客围著台子,时而跟唱时而高呼,是店里最嘈杂的声音一半的源头,另一部分则是正经吃饭的客人。 桌子之间穿行著几只身穿专门制服的服务员,无一例外全都是亚人。 店里瀰漫著香醇的酒味和油脂沸腾的香气,它们之间构成了奇妙的配合,诺恩吸了几鼻子就顿感飢饿。 他找了靠近吧檯的一张桌子坐下,一只黄白相间的猫女服务员见了赶紧靠上去。 她身穿裁剪得体的深褐色马甲,微微鼓起的胸口上掛著一枚银牌,刻著:引座?桑弥萨。 “尊敬的客人,请问您要点点什么?” “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 隨后一连串菜名从她的嘴里流出: “我们这的招牌组合是秘汁爆烤牛肋排,柠檬混拌沙拉和一大杯加了冰块的杜塞酒。除此之外,还有碳烤蜥蜴尾,玫瑰生切肉,石板烤肠,爆斩全宴。 酒水有蜂蜜酒,冰草酒,昏迷特调……” 诺恩听得口齿生津,说道:“给我上一道招牌组合,然后还有一道石板烤肠,蜂蜜酒也给我上一壶,这些我要带走。” 猫女抱著点菜木板,记菜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她针尖状的瞳孔迅速扫了一遍诺恩的穿著,有些为难地说道:“先生,这得花不少钱。” 诺恩察觉到猫女的意思,疑惑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著。 离开朽河镇前诺恩在服装店里买了一套行头,但因为朽河镇少有富豪,衣服款式都略显简单。 虽然诺恩看起来不像乞丐,但也绝对不像能消费得起这么多肉食的富人。 诺恩掏出钱袋,拉开朝向猫女。 一见到里面金灿灿的金幣,她脸上的为难一扫而空,麻利地记下菜名:“先生稍等!” 隨后她跑到吧檯后的木架前,拧开一个木桶的塞子,淡紫色的酒液流出装满木杯。 一个肥胖的橘色猫亚人伸手,掌心喷涌出阵阵寒气吹向木杯,最后一大杯带著寒霜的杜塞酒端上诺恩餐桌。 过了一会儿,诺恩其他的菜也端了上来。 一块牛肋排趴在盘子上,底下用少许菜花做了装点,上面涂满了琥珀色的粘稠酱汁,一把雪亮的短刀插在上面。 蜂蜜酒和被叶子包住的石板烤肠绑在了一块,方便诺恩携带。 诺恩切下一块肉,放进嘴里轻轻一嚼。 浓厚的肉香伴隨著香料的气味像炸弹一样在口腔里爆开,转瞬又化为美味的精华叩开诺恩的食道,野蛮地闯进诺恩的胃里。 “豪赤!真他妈的豪赤啊!” 诺恩不停地切肉,咀嚼,一刻也不能暂停,腻味稍稍显露时再恰到好处地大喝一口冰镇杜塞酒,打诺恩十个巴掌他都不鬆口! 美中不足的是,杜塞酒对於他来说还是有些过於烈性了,喝了几口诺恩感觉肚里像是著了火。 於是他拧开装好的蜂蜜酒,清甜的味道让诺恩很是喜欢。 “老大,今天您的手气可真不赖啊!我看贝伦输得都快哭出来了!” “那是当然,贝伦那个死穷鬼也配和我玩?这点钱都不够我上夜鶯楼瀟洒的,他倒哭出来了。” “我就说跟著霍皮斯少爷有好处吧?干什么事都想著我们!今天居然还要请吃饭,我下辈子都是霍皮斯少爷的狗!” “哈哈哈!这还没完呢,等吃完了,我带你们上夜鶯楼爽去!” 三个男人满面春风地走进店里,为首的叫做霍皮斯,手里掂著一袋鼓囊囊的钱袋得意地走在前头,正好把座位挑在了诺恩身边的桌子。 霍皮斯大方地点了好几道菜,然后无意间瞥见诺恩桌上的蜂蜜酒。 “你们知道世界上喜欢喝蜂蜜酒的是哪两种人吗?” “谁啊老大?” “是还没断奶的娘炮和我们边上的这个人!” 霍皮斯说完大笑不止,他的两个小弟也跟著嘲笑起来。 诺恩沉浸在美食的味道里无法自拔,丝毫没注意他们说的话。 见诺恩那狼吞虎咽的野蛮吃象,再结合他身上灰扑扑的衣服,霍皮斯嘀咕了一句:“臭外地的,上玫瑰镇要饭来了。” 过了一会儿,诺恩擦了擦满嘴的酱汁,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 这家店的分量很足,吃下那道牛肋排诺恩感觉三天都不用吃饭了。 “客人,您吃好了吗?” “嗯嗯,结帐吧。”诺恩说著打开钱袋准备拿钱。 “一共是82银幣。” 诺恩拿出一枚金幣交过去,“不用找了,多的算你的。” “谢谢!欢迎您下次光临!”猫女高兴地道谢完,转身离开,黄色的尾巴兴奋地摇来摇去。 霍皮斯见此睁大了眼睛,手上切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令他震惊的不是诺恩没让服务员找钱,而是他那满满一大袋钱幣。 在诺恩拿钱的时候他看到了,里面没有一枚银幣,全都是黄灿灿的金幣! 这些钱在他这个公爵亲卫队队长的儿子看来都是一笔不小的巨款,没想到这个外乡人居然这么有钱! 霍皮斯顿时感到兜里刚刚贏来的2金幣不香了。 他抬脚把两个同样狼吞虎咽的跟班踹了踹,“你们两个,听我的去做。” 诺恩稍微缓了缓,便打算起身走人,这时霍皮斯迎面走来,手里端著一杯酒。 在经过诺恩时,他的脚被空气绊了一下,整个人朝诺恩倒去,酒水泼了诺恩一身。 “哎呀哎呀!十分抱歉!真是对不起,我没看路,我给你擦擦吧!” 霍皮斯拿出手帕,蹲下来给诺恩擦乾衣服,一边擦一边给诺恩身后的两人使眼色。 “害,你这路咋走的啊?”诺恩埋怨了一句,並未察觉到异常。 身后两个跟班一人偷诺恩掛在腰间的钱袋,一人拿著装满碎骨头的袋子趁机掛回去以掩盖重量缺失的异样感。 正当两人快要得手时,诺恩的手猛地抓住了拿著自己钱袋的那个人。 “嗯?你们,一伙的?”诺恩问道。 被抓住的跟班使劲想要挣脱,却发现诺恩的力气大得嚇人,只能求助地看向霍皮斯。 霍皮斯急中生智,当场大喊:“来人啊!抓小偷!” 46.赚钱的好生意 “鬆开我!把我们少爷的钱还回来!” 被诺恩抓住手腕的跟班立马反应过来,一边挣扎一边嚷嚷著让诺恩放手。 动静吸引了店里的酒客,吟游诗人欢跃的歌声戛然而止,一双双目光聚焦在诺恩几人身上。 诺恩左手伸向跟班抓著钱袋的右手,使劲一掰,將钱袋重新拿回手上,鬆开右手。 跟班赶紧把手缩回来,手腕上的红印清晰可见。 “你说这钱袋是你的,那我问你,里面有多少钱?” 诺恩转向霍皮斯,把钱袋举到面前晃了晃。 “哼,老子出门乐行好施,路边的乞丐都得给两银幣,花钱的地方那么多我怎么知道里面还有多少钱?” 霍皮斯撒起谎来脸都不带红的,通篇说下来一点不磕巴,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这种破事。 “你连自己兜里有多少钱都不明白,还好意思说这钱是你的?你不清楚,我可知道,里面一共有26枚金幣! 一枚银幣和铜幣都没有,你再怎么阔绰,也不至於连里面有多少金幣都不清楚吧?” 诺恩说完连他自己都不信,因为他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当时诺恩只是隨手拿了几枚丟进钱袋里就出来了,这26枚是他瞎矇的数,不过他料想霍皮斯不敢亲自验证。 诺恩的话在周围的酒客中引起了不小波澜: “老天!26枚金幣!我这么些年的存款都没有这么多,他就这么隨时带在身上?” “如果是我,別说是多少枚金幣了,金幣上有几道划痕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小子什么身份?连金幣都不放在眼里?” “我知道他,他是托里斯骑士的儿子,也就是威廉公爵手下的一个卫队队长。” “卫队队长的儿子?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公子呢,还在这恬不知耻地装阔,这钱袋一定是那个小兄弟的。” …… 眼看局势纷纷倒向诺恩,霍皮斯也不知道如何狡辩了,他的两个跟班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期待著自己能有什么破局妙计。 妈的,我能有什么妙计!? 都怪这两个蠢货手脚不灵活被人发现了!不然那袋金幣肯定已经到手了。 不过钱丟了,面子可不能丟! 霍皮斯定了定神,重新变回那副傲慢的姿態: “算你走运,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多计较,那二十多枚金幣就当我赏你的了,以后別再干这种丑事。” 说完,霍皮斯看向诺恩身后的两个跟班:“我们走!” 三人没走几步,服务员突然叫住他们:“客人!你们还没给钱呢!” 霍皮斯摸出两枚金幣,重重拍在桌子上,学著诺恩瀟洒的样子:“不用找了,多的算你的!” “慢著。” 诺恩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 莫名其妙被诬陷成小偷,还搞得像是自己被他们施捨了一般。 仿佛被人餵了一嘴的屎,刚刚饱餐一顿的好心情顿时消散。 这要是能忍,诺恩简直就是圣人了! “哎哟!老大,他拿东西砸我!” 其中一个跟班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看,一枚亮闪闪的金幣落在地上叮叮噹噹地响。 他赶紧蹲下把金幣揣进怀里。 下一秒,诺恩的拳头带著风声逼至面门。 “饿啊!” 那名跟班被一拳打飞,脑袋撞在吧檯下面,还没缓过劲,诺恩就骑在他上面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跟班被打得两边腮帮子一黑一紫,哀嚎不断,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令人欣喜的事情。 这打不白挨!诺恩每打三拳,就会从钱袋里掏出一枚金幣丟在他身上。 三拳就能赚一枚金幣!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这点伤势一瓶售价80银的低效治疗药剂就能痊癒,只要打不死,这就是爆赚不赔的好生意啊! 於是周围的酒客们就看到了一幅奇怪的画面:一个少年骑在另一个少年身上双拳暴打,被打的一边哭嚎一边又喊著“更多更多”。 霍皮斯两眼发抽地看著这滑稽的景象,心中不禁嫉妒起那个跟班。 妈的,这傢伙才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就赚了五枚金幣了! 好羡慕啊! 但他不能舔著个脸过去找打,这几枚金幣他固然眼馋,可面子更重要些。 而他身边的另一个跟班忍不住了,当即跑上去大喊: “別打我兄弟了!有什么冲我来!” 诺恩回头,揪著他的衣领拉到地上,然后站起来骑他身上继续暴打。 上一个被打的跟班青肿著脸,一边把金幣塞进兜里一边骂道:“你个混蛋!別抢我生意!” 哈哈哈哈!…… 周围的酒客们放声大笑起来,全酒馆的顾客都聚了过来看戏。 霍皮斯的脸气成了猪肝色,心里暗暗骂道:这两个不成器的废物! 为了挽尊,霍皮斯把袖子擼起来,准备教训一下这个让自己出丑的乡巴佬。 “你他妈的给我起来!別欺负我小弟,和我碰一碰啊!” 诺恩闻言停下手,双拳聚在一起掰了个响: “怎么?看你小弟赚钱眼红了?” “呸!我只是看不惯你欺负我的小弟,今天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霍皮斯从小就接受他父亲的亲自指导,虽然练得不怎么样,但打一个乡巴佬他还是有自信的。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一个直拳冲向诺恩面门。 没成想,诺恩右手直接握住了他的拳头,用力一捏,霍皮斯瞬间疼得齜牙咧嘴。 诺恩再一脚踹倒他,用同样的方式骑在他身上暴揍。 霍皮斯的脸吃下一拳拳暴击,甚至牙齿都飞了两颗。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异样: 这都他妈打十拳了,怎么还不给钱啊!? “停停停!你怎么光打不给钱啊?” “钱?我揍他们是生意,揍你是和你对决,不是你要求和我打的吗?” 诺恩说著又是一拳狠狠砸下,一颗白牙带著红色拖尾飞出。 在被揍得眼冒金星的视线中,霍皮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围观的人群里钻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高喊道: “快救救我!卡伦丁!我快被这疯子给打死了!” 47.没人可以动我的儿子! 卡伦丁感觉身体快要散架了。 在別墅里看管奥丝汀的工作没有他想像中轻鬆。 本以为每天能够跟著美丽的大小姐是一件美差事,结果奥丝汀就像是一个无限体力的战斗机器,每天的娱乐就是和人打架。 更关键的是自己根本打不过他! 在忍受了几天奥丝汀的暴打后,卡伦丁受不住了。 他誆骗了一名新来的士兵,让他去替自己服侍奥丝汀一天。 新兵早就对奥丝汀的美丽早有耳闻,於是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卡伦丁因此有了一天假期出去喝酒。 他挑了玫瑰镇里口碑极好的“爱肉天堂”,点了一杯杜塞酒,刚刚有些微醺,身后就莫名其妙传来了打斗声。 “卡伦丁!你还在愣著干什么?快点过来救我!不然我让我父亲撤你的职!”霍皮斯的话让诺恩停了下来。 卡伦丁?好耳熟的名字…… 诺恩转头,看见了端著酒杯正在看戏的卡伦丁,顿时明白他的身份。 “嘿嘿,怕了吧?赶紧从老子身上下去!” 霍皮斯从诺恩胯下挣扎出来,指著诺恩喊道:“给我往死里揍他!” 卡伦丁不为所动,盯著诺恩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找路易莎,她还欠著我钱呢。” “那还真不巧,路易莎前两天去王都了,要不你等我喝完,我带你去找奥丝汀。” 诺恩点头答应,跟著卡伦丁离开人群,留下鼻青脸肿的霍皮斯: “卡伦丁,你在干什么?快帮我打回来啊,看他给我揍的。” 而卡伦丁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这点小伤你回去喝瓶治疗药水就行,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似的丟不丟人?” “你!等我回去就让我父亲给你好看!” “算了吧老大,他们好像认识,我们先回去吧。” 两个跟班同样被揍成了猪头,咧著个嘴笑著说道。 霍皮斯看了一眼他们微微鼓起的口袋,想到自己挨了揍还没拿到钱,便把怒火宣泄在了两人身上。 他给每人来了一巴掌,恶狠狠地说道:“我们走!” ———— “这就是公爵大人的宅邸吗?真是奢靡啊。” 诺恩被卡伦丁带到一座別墅门前,雪白的外墙將別墅围住,透过黑金大门鏤空的图案便可窥见里面精致的景观。 “不是,我听说这是国王赏赐给路易莎的宅邸,真正的公爵府比这还大呢。”卡伦丁说完走上前跟看门的守卫交谈起来。 诺恩心中暗道:“和这一对比,贝克兰萨区的房子都显得像是贫民窟了。” 走进別墅,绕过一尊巨大的路易莎大理石雕像,他们来到卡伦丁每天被暴打的地方。 那名新兵鼻青脸肿地坐在台阶上,一边啜泣一边啃著麵包,身边是几把断裂的木剑。 见到卡伦丁回来,他宛如见到救世主一般:“大哥!你终於回来了!你只告诉我她长得漂亮,没告诉我她这么能打啊!你看我的脸!” 卡伦丁不好意思地把头偏向一边:“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大小姐去哪儿了?” “她嫌我不经打,就去找东西吃了,现在应该在会客厅里。” 此时的奥丝汀正臥躺在长椅上,嘴里乾巴巴地嚼著点心。 看见卡伦丁带著诺恩进来,欣喜地叫起来:“你来啦!卡伦丁快倒茶。” 卡伦丁给两人各倒了杯热茶,隨手拿了块点心扔进嘴里吃起来。 “看你的反应,路易莎应该都跟你说了吧?”诺恩喝了口茶问道。 奥丝汀点点头,“五万金幣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楼上。” 卡伦丁听了差点一口喷出来:“夺少!?五万金幣!” 他一脸羡慕地看著诺恩,“这么多钱我想都不敢想啊……” “行,我让人把马车拉过来,拿上钱我就走。”诺恩把茶水一饮而尽。 “不能不走吗?就呆在玫瑰镇里,我去跟老姐说说肯定能答应的。” “你以为我这五万金幣是白拿的吗?如果被路易莎发现我拿了钱还在这里呆著,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好吧……” 奥丝汀嘆了口气,“老姐叫我告诉你一下,你现在没有势力,独自带著这么多钱很危险,建议你到北边的亚人联邦去生活。那里有亚人自立的储蓄行,只要每月定期缴纳储蓄费就能让它们保管你的钱。” 银行吗? 这倒是不错的建议,之前在酒馆露了点金幣就引来了小偷,如果这五万金幣给人看到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好的,我记住了,现在我就去让我马车过来。” “我跟你过去,省得你还得找人拉车。”卡伦丁搓著手,满脸堆笑地跟著诺恩。 诺恩一眼看出卡伦丁的心思,將剩下的金幣都给了他。 “嘿嘿!多谢多谢!” ———— “父亲大人,您一定得给我做主啊!那个混蛋卡伦丁就这么和著外人欺负您的儿子……” “行了!”托里斯厉声叫停霍皮斯的哭诉。 看著自己儿子那不成人样的猪脸,他心里既愤怒又心疼。 愤怒是因为他对自己儿子恃强凌弱的品性了如指掌,这个蠢货平时训练怕累怕疼,却又喜欢欺负弱小,踢到铁板就萎了。 托里斯几乎能在脑子里模擬出霍皮斯在酒馆里丑態尽出的场景,一想到这,他就感到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再揍一遍。 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看著霍皮斯青黑的脸,他拿来一瓶治疗药水丟过去:“喝了!” 霍皮斯一饮而尽,脸上的臃肿缓解不少,嘴里也长出了新牙。 隨后托里斯开始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儘管霍皮斯没有跟自己说明事情起因,但经验告诉他肯定是自己的蠢儿子有错在先。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不会管,但这次牵扯到卡伦丁。 这个刚来不久的新人,因为救了斯卡兰德的大小姐成功进入了公爵亲卫队里,成为了自己的手下。 但因为其此前秘银级冒险者的身份,他的实力和自己不相上下,再加上他和奥丝汀的关係不错,托里斯一直担心他会取代自己的位置。 如果能用好这次衝突,大做文章,说不定就能够让公爵大人彻底將卡伦丁扫地出门。 想到这,托里斯露出了微笑,对霍皮斯说道:“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替你做主,没有人能欺负我的儿子!” “父亲……”霍皮斯含情脉脉地看著自己的老爹,眼泪哗啦啦地流出。 48.身正不怕影子斜 卡伦丁轻轻將马绳一拉,拉车的两匹马缓缓停下,诺恩的破旧马车稳稳停在与它格格不入的別墅大门前。 此时奥丝汀已经带著五名士兵在里面等候多时,见到马车来了,士兵们纷纷扛起沉重的木箱准备运上马车。 路易莎考虑到用那种专门装钱幣的网格箱容易引起他人覬覦,便採用了普通的木箱,箱內四周还塞满了布匹作为缓衝以减少钱幣的碰撞声。 诺恩见此不禁在心中感慨路易莎的心思细腻,不过,自己这小破车好像装不下了。 卡伦丁比对了一下马车和木箱的大小,觉得车里最多装下四箱就站不了人了。 “要不我帮你把这车卖了,你再换辆更大的来?”卡伦丁向诺恩问道。 得到诺恩的同意,卡伦丁把诺恩放在车上的那装有几千金幣的箱子搬下来,刚要驱马离开,几个身穿鎧甲的人拦住了去路。 卡伦丁脸色一沉,认出了领头的人正是自己的上司,托里斯骑士。 “卡伦丁先生,请你先下来,我有事需要和你理论一下。”托里斯问道。 “为你儿子的事吗?不好意思,他不是我打的。” “不管是谁打的,也不管被打的人是谁,保护每一个玫瑰镇的镇民不是我们的职责吗?请你下来,作为你的队长,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討论一下这件事。” 这时诺恩赶过来,躲在托里斯身后的霍皮斯见到诺恩,赶紧跳出来指著大喊:“父亲,就是他!偷了我的钱还痛扁了我一顿!” 托里斯犀利的目光看向诺恩,不禁在心里讚嘆起来。 啊,多么俊俏的少年! 身材也这般健壮,难怪霍皮斯这个蠢货打不过他。 托里斯想著隨便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鼻青脸肿的儿子,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油然而生。 该死,要是你有这傢伙一半的模样该多好! 诺恩一看这个场面,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事:这个废物找他爹告状去了。 不过霍皮斯的样子有些奇怪,虽然脸上还是跟个车祸现场似的青一块紫一块,但明显伤势比自己打的更加严重,右腮肿得都快有一个苹果大小了。 而且托里斯作为亲卫队队长不可能连一瓶治疗药水都付担不起,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忍受著伤痛过来指证? 只有一个解释可以说明:托里斯先是给儿子喝了治疗药水,等伤势痊癒后突然意识到让他伤痕累累地过来可能效果更好,於是就又把霍皮斯打了一顿。 想到这,诺恩扑哧笑了出来:“骑士大人,您对自己儿子下手真狠,比我打得都用力。” 托里斯眼中闪过一瞬惊异,说道:“你是在说笑吗?我怎么会打我的儿子?正好你也在这里,跟著卡伦丁一起带走吧。” 说完托里斯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几个身穿白鎧的士兵走上前,右手搭在剑柄上。 卡伦丁见此,当即拔剑指著他们说道:“都给我回去!你们想干嘛,光天化日就想肆无忌惮地抓人吗?” “你借著个人情谊偏袒施暴者,已经严重违背了我们的使命,还有你这个施暴者,今天你敢对我的儿子大打出手,明天就敢把魔爪伸向玫瑰镇的镇民!我要把你们带到公爵大人面前,由他给你们公正的审判!” 下一秒,那几名士兵纷纷拔剑。 卡伦丁也不废话,举著剑跳下马车,跟士兵们对峙。 “打!打伤了算我的!”托里斯对士兵们喊道。 他的底气来源於威廉公爵对手底下士兵的严格治理。 曾经有一个骑士喝醉酒后,当街调戏了一个女人,女人的丈夫忍无可忍之下,与骑士扭打在了一块,最终失手砍下骑士的一只胳膊。 將自己册封的骑士打至残废,这种事情在其他公爵眼中都是对自己极大的挑衅,是足以死刑的重罪。 可在威廉公爵了解事情起因后,他不仅撤走了骑士的头衔,还亲自向男人赔礼道歉。 正是这样的治理严风,才让玫瑰镇变得格外安定,吸引了四海商人来此经商,造就了玫瑰镇如今的盛景。 卡伦丁放任外乡人欺凌镇民这件事往大了说,危害程度也可以达到骑士调戏妇女的级別。 就算威廉公爵发善心免了卡伦丁的罪,趁此机会废掉卡伦丁一只手半只脚,也能达到托里斯的目的。 士兵们听到托里斯这么说,全都放开了手脚,举剑劈向卡伦丁。 卡伦丁再怎么说也是秘银级冒险者,对付这几个路边货色自然不在话下。 而诺恩就不行了,他的剑落在了车上,身上也没有穿护甲,正打算跑回別墅找奥丝汀过来就被抓住按在了地上。 卡伦丁这里的情况也不乐观,因为他不能下死手,只能一次又一次把他们踹飞,隨著体力渐渐耗尽,他也被按在了地上。 “动手,把他右手砍了。” 托里斯走到一名士兵身边说道。 “啊?这……”士兵有些不愿意。 “给我动手,出事算我的!” 士兵只能纠结地举剑,正要砍下,奥丝汀的声音响起: “给我住手!” 托里斯错愕地看著跑过来的奥丝汀,很快恢復平静。 奥丝汀看向按著两人的士兵:“把他们放了!” 士兵们连忙起身,悻悻退后。 “你们这是干什么?” “小姐,这个人当街欺凌我儿子,卡伦丁当时就在旁边却助紂为虐,视而不见,我现在要把他们带到公爵大人那去。” 托里斯说著悄悄用手把霍皮斯推上前,让奥丝汀看看自己儿子的惨状。 而奥丝汀只是轻蔑一笑:“抓人就抓人,为何要砍卡伦丁的手?” “您看错了吧,我们没有要砍手啊。”托里斯看向举剑的士兵,后者连连点头。 “哼,我不管你们怎么说,诺恩是我的救命恩人,谁也別想带他走!” 奥丝汀说完托里斯瞬间瞳孔地震。 什么东西!?这小子是奥丝汀的救命恩人!? 他本来以为诺恩只是卡伦丁作为冒险者时的一个同伴,没想到他后台这么硬。 不过威廉公爵是个明辨是非的人,不会因为此事而偏袒任何人。 “不管他是谁,他偷了我儿子的钱,还打了他一顿,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把他和卡伦丁送到公爵大人那去!” 奥丝汀还想反驳,却被诺恩拦住: “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去就去吧。” 49.没时间了,ai凑合的,我明天马上改 威廉公爵的审判厅位於公爵府的东侧,是一座由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圆形建筑。厅內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穹顶上悬掛的巨型水晶吊灯,数百根蜡烛同时在玻璃罩中燃烧,將整个大厅照得通明。 诺恩站在大厅中央,脚下是刻画著繁复花纹的黑白地砖。他的左右各站著四名身穿白鎧的士兵,手按剑柄,目光警惕地盯著他。卡伦丁被安排在稍远的位置,同样被士兵看守著。 “带原告。“ 坐在高台上的威廉公爵发话,声音沉稳有力。他看上去约莫五十岁,灰白的鬢角修剪得一丝不苟,深陷的眼窝中是一双锐利的灰蓝色眼睛。与诺恩想像中养尊处优的贵族不同,威廉公爵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指节处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跡。 托里斯带著霍皮斯从侧门走入,身后还跟著两名作证的士兵。霍皮斯脸上的伤势经过治疗药水的处理已经好转大半,但诺恩那一拳留下的淤青依然隱约可见。他低著头,不敢与诺恩对视,全然没有了在酒馆时的囂张气焰。 “公爵大人,“托里斯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前,“臣下托里斯·冯·莱因哈特,亲卫队队长,今日特来控告此人——“他指向诺恩,“当街殴打我儿子霍皮斯,並企图盗窃其財物。卡伦丁作为亲卫队成员,不仅不阻止暴行,反而与施暴者勾结,助其逃脱。“ 威廉公爵微微頷首,目光转向诺恩:“被告,你有何话说?“ 诺恩上前一步,同样单膝跪地。他注意到公爵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什么。 “公爵大人,事实恰恰相反。是霍皮斯先生先试图偷窃我的钱袋,被我发现后反咬一口,诬陷我偷盗。至於殴打,“诺恩顿了顿,“確实是我动的手,但那是因为他先动手攻击我,我不过是自卫反击。“ “胡说!“托里斯厉声打断,“我儿子品行端正,怎会做这种下作之事?“ “品行端正?“诺恩冷笑一声,“那请问霍皮斯先生,你为何知道我的钱袋里有二十六枚金幣?“ 霍皮斯脸色一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在酒馆中从未透露过钱袋的具体数目,“诺恩继续说道,“霍皮斯先生却能准確说出二十六枚,这不是很奇怪吗?除非——“他故意拖长音调,“他早就盯上了我的钱袋,甚至亲手摸过。“ 大厅內一片寂静。威廉公爵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霍皮斯,“公爵开口,声音不怒自威,“被告所言是否属实?“ “我、我……“霍皮斯额头渗出冷汗,求救般地看向父亲。 托里斯正要开口,公爵抬手制止:“我在问他。“ “是、是的,“霍皮斯的声音细若蚊蚋,“但我只是想看看他有多少钱,没有要偷的意思……“ “看看?“诺恩嗤笑,“你派两个跟班一个转移我注意力,一个调换钱袋,这叫看看?“ 威廉公爵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转向托里斯:“托里斯,你儿子平日里的作风,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托里斯脸色铁青,跪伏在地:“公爵大人,臣下教子无方,愿受责罚。但此人殴打霍皮斯是事实,卡伦丁袖手旁观也是事实,请大人明察。“ “卡伦丁,“公爵看向一旁沉默的护卫,“你当时在场,为何不阻止?“ 卡伦丁抬起头,声音平静:“回稟大人,我看得清楚,是霍皮斯先挑衅在先,诺恩不过是自卫。至於袖手旁观……“他顿了顿,“霍皮斯平日欺压镇民,我早有所闻。今日之事,我认为是他咎由自取。“ “你!“托里斯怒目而视。 “够了。“威廉公爵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托里斯,你儿子当街行窃,又诬陷他人,按玫瑰镇律法,应处以鞭刑二十,罚金五十金幣。念在你多年效力的份上,罚金减半,鞭刑改为十下,由你亲自执行。“ 托里斯浑身一颤,低头应道:“……臣下领命。“ “至於卡伦丁,“公爵的目光变得温和些许,“你虽未阻止斗殴,但据实稟报,不予追究。不过——“他话锋一转,“作为亲卫队成员,见同僚之子行恶而不制止,罚俸一月,以儆效尤。“ “谢大人。“卡伦丁鬆了口气。 “诺恩·皮耶尔,“公爵最后看向诺恩,眼神中带著几分探究,“你自卫反击,本无过错。但出手过重,致人受伤,亦有不当。念你是奥丝汀的救命恩人,且初来乍到不熟悉本地规矩,不予追究。但——“ 他走下高台,来到诺恩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个少年:“我听闻你身怀异能,能转移身体器官,甚至控制魔物。此事当真?“ 诺恩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公爵会突然问起这个。 “回大人,確有此事。“ 威廉公爵沉默片刻,突然压低声音:“路易莎告诉我,你在地下城中救过她的命。这份恩情,斯卡兰德家族铭记於心。“他拍了拍诺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五万金幣是我女儿能调动的极限,但对我来说,这远远不够报答你。如果你愿意留在玫瑰镇,我可以给你更多——地位、財富,甚至一个爵位。“ 诺恩愣住了。他没想到公爵会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 “大人厚爱,小子感激不尽,“他斟酌著词句,“但我身负诅咒,必须找到黑魔法师解除。恐怕无法在玫瑰镇长留。“ “诅咒?“公爵眉头微皱,“什么样的诅咒?“ 诺恩將后颈的烙印展示给公爵看,简单解释了安格雷和“毙死咒“的事情。当然,他隱去了自己失去“格调“的细节,只说是被限制了某项能力。 威廉公爵听完,沉吟良久:“黑魔法师……我倒是知道一些线索。“ 诺恩眼睛一亮:“请大人指点!“ “北方,亚人联邦的边境,有一座被废弃的修道院。据说那里曾是黑魔法师的聚集地,后来被教国的圣骑士团清剿,但总有传言说还有些漏网之鱼藏在地下。“公爵压低声音,“不过我要提醒你,那些黑魔法师都是疯子,与他们打交道,九死一生。“ “多谢大人告知,“诺恩深深鞠躬,“小子定当小心。“ 威廉公爵点点头,转身回到高台:“今日审判到此为止。托里斯,带你儿子下去领罚。诺恩,你且留步,我有些话要单独与你说。“ 待眾人退下,大厅中只剩下公爵和诺恩两人。公爵从怀中取出一枚徽章,递给诺恩。 “这是斯卡兰德家族的信物,“公爵说道,“持此徽章,你可以在王国境內任何一座城镇获得帮助。若你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欢迎回来。玫瑰镇永远有你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