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半岛,开局与朴智妍同居》 1.梨花女大男新生 2017年9月,半岛夏末的风裹著几分燥热。 视线內有两所大学。 一所是名校,另一所也是名校。 地址是个交叉口,具体而言,李允浩从新村环岛往梨大的方向走了大约两百米,站在了延世路与梨大路交匯的路口。 人在半岛,刚下飞机。 两个半小时的短途飞行,拖著沉重的行李箱,他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延世大学的“红砖绿影”,此刻却站在岔路口,对著手机导航反覆確认。 定位箭头没飘,路线没错,韩语標识也看得懂。 看起来导航並没有出错。 男左女右,从传统文化的角度来说,也没什么不对。 “但是这对吗?”他喃喃自语。 【前方右转,目的地距您约300米】 机械的导航语音再次响起。 “右…右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允浩缓缓低下头,盯著导航界面上赫然显示的“梨花女子大学”字样,又忽地一抬头,望向右手边满眼都是女生的校园入口,接著猛甩甩头,揉了揉眼睛,仿佛这样就能让眼前的景象发生改变。 总而言之,他现在是有点上头。 他很確定自己能分清左右,作为中韩双国籍家庭的孩子,中韩双语也都精通。 所以导航的意思再明確不过:新学校是一所女校! 李允浩站在原地,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梨花女子大学可能有男新生,但男新生就读梨花女子大学不太可能。 “这给我干哪来了?”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原本整齐的刘海被揉得有些凌乱。 说起来,这场离谱的升学,还要从国內的高考说起。 允浩的高考成绩並不理想。 当然,作为尖子班脑袋不那么尖的一员,他的分数虽然够不上国內顶尖985,但放在211行列里,选择余地其实挺大。 纠结了一个多月,看遍了国內各大高校的招生简章,全国可飞的李允浩,最终选择接受了老爸的提议:读父母的母校。 犹记得当时李父坐在沙发上,竖起食指,一脸胸有成竹:“誒~我有个主意,包你进半岛名校,你要信我啊。” 那模样,真的很靚仔,也很让人信服。 父爱如山,血浓於水,而且他还是独生子,老爸总不可能坑自己唯一的儿子。 李允浩对此深信不疑,满心期待地收拾行李,查好攻略,目標直指老爸口中的名校——地址既然在新村环岛,那延世大无疑了。 这可是和首尔大、高丽大並称天空三校的存在,虽然毕业以后不一定要留在外婆家这边发展,但这次肯定不亏。 大贏小贏的区別而已。 但现在似乎没法贏了。 “在…在吗?”他哆哆嗦嗦地拨通老妈的电话,语气里的彷徨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允浩啊,你到了?”电话那头老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定又轻快。 “妈,我到是到了…”李允浩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再次看向梨大的校门,“但是我好像…有点迷路了。” “迷路?那么大的校门,你都能看不见?”李母疑惑地问道,“你爸不是把定位都给你发过去了吗?就在新村附近,很好找的。” “我知道在新村,我现在就在延世路与梨大路的交叉口,左边就是延世大,右边是梨花女子大学……”李允浩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蚊子哼哼,“可是导航,还有爸给我的地址,都指向右边:梨花女大52號。” “哦,52號啊,没错没错,我母校就是那里!”李母恍然大悟,语气格外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允浩:“???”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妈,你说啥?你母校?梨大?那不是女子大学吗?!” 李允浩猛地提高音量,引来路边几个女生的侧目。 他连忙压低声音,急得原地踱步:“老爸不是说,给我包的是名校吗?怎么包到女校去了?!” “你就说它是不是名校吧。”李母轻描淡写地解释,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得意,“偶妈找了秋秋,她们bh那边有人在梨大有门路,一般人想进还进不来呢!” “不是妈,这不是门不门路的问题,这是男女的问题啊!” 李允浩欲哭无泪,看著眼前来来往往、清一色的女生,感觉头皮发麻,“梨花女子大学,顾名思义,是只收女生的吧?我一个男生,进去读书,这合適吗?” “怎么不合適了?”李母反驳道,“梨大又不是完全没有男生,只是少而已,你看那些外教、男教授,不都在里面工作嘛,现在多你一个男学生,也算是为男女平等做贡献了。” 李允浩:“……” 他竟一时无言以对。 “再说了,”李母的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哄劝,“你成绩就那样,国內那些211挑挑拣拣也没选出个所以然来。我好不容易给你爭取到梨大人文科学部的插班名额,你知道有多珍贵吗?” “梨大的语言文学专业可是半岛顶尖的,比延世大的相关专业还要强,你忘了你从小就喜欢写东西了?” 这话精准戳中了李允浩的软肋。 他確实热爱文字工作,从小就跟著在半岛当导演的舅舅摆弄摄影机,长大后这份热情也丝毫不减。 “可是…”李允浩还想挣扎,“我一个男生,在女校里,多尷尬啊,走在路上都显眼。” “尷尬什么,我这么安排,还不都是为了你?!” 李母轻轻一嘆,终於说出了真正的用意:“睿恩也上京读了一段时间了,你俩小时候最亲了。把你放进梨大,就是想让你们俩在半岛能有个伴。哦对了,她今天要去jyp面试,你刚到,正好能陪著她去,互相有个照应,也能让你快点熟悉首尔的环境。” 睿恩? 听到这个名字,李允浩眉头微微蹙起,脑海里隱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女生身影——清冷的眉眼,看著文文静静的,脸上还带著笑。 他只模糊记得,自己小时候確实在半岛生活过一段时间,也確实有这么一个发小,叫辛睿恩。 可具体的细节,却记不大清了。 更奇怪的是,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之所以执意要跟著爸妈回国內生活,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发小。 可到底是为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脑子里像是蒙了一层雾,明明有个模糊的念头,却抓不住。 只隱约觉得,当年离开半岛,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至於原因,完全空白。 “餵?允浩?你听著吗?”李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听著听著。”李允浩连忙回神,压下心底的疑惑,“我知道了,就是…有个伴儿,互相照应嘛。她去jyp面试,我陪著她就是了。” “对嘍。”李母语气又轻快起来,“你放心,专业肯定对你的路子,人也能照应上,一举两得的事,你还不乐意?你姨母那边也给你安排好了住处,你乖乖先去报到,熟悉环境,睿恩应该很快会联繫你。” “……彳亍口巴。”李允浩彻底没词了。 父爱如山,山路十八弯。 母爱如水,水路九连环。 他算是想明白了,在这场跨国升学计划里,自己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 可別她没选上我选上了…他脑子里想著奇怪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眼前的校园。 阳光洒在校园的建筑上,温柔又明亮,来来往往的女生说说笑笑,空气中都带著年轻的气息。 茫然渐渐散去,无奈爬下眉梢,最后只化作一丝认命的嘆息:“唉,来都来了。” 不就是女校吗?不就是男生稀有吗?不就是一进校园就被围观吗?有什么大不了。 他李允浩,堂堂同济土木元婴大佬后人,梨花女大修士独子,中韩双武魂,顏值在线,心態稳定,就算在女子大学,也不至於混不下去。 再说……陪著发小去jyp面试,好像也能更快熟悉这名利场,算是好事吧。 李允浩咬了咬牙,不再纠结,拉杆一拉,箱子一转,毅然朝著右边的梨花女子大学走去。 脚步算不上豪迈,甚至带著一点视死如归的悲壮。 【前方到达目的地:梨花女子大学正门口,期待与您再次相遇。】 导航音將將落下。 2.这一舞,舞出了整个盛夏 办完入学手续,李允浩站在梨花女大的校园里,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万红丛中一点绿”。 一路上,女生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惊讶,还有偷偷拿出手机悄悄拍照的。 他一身简单的休閒装,身形挺拔,五官又带著中式的立体与清冷,往人群里一站,想不显眼都难。 他硬著头皮一路低头快步走,好不容易才在辛妈妈的接应下,来到公寓。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了一下——公寓装修简约干练,收拾得乾乾净净,客厅角落还摆著一个小小的练舞镜,阳台掛著一个印著釜山方言標语的小掛饰,书桌上还放著一本成均馆大学的专业课本。 扉页上有一行娟秀的韩语字跡,看得出来,之前住在这里的人,既精致又有韧性。 “这公寓是睿恩托学校前辈找的,之前住的是个女生。听说以前在jyp当过练习生,跟她一样是成均馆的。” 姨母笑著解释:“她最近搬去別的地方了,家具都留著,你直接住就行,睿恩也住这附近,你俩互相照应著方便。” 李允浩点点头,刚送別阿姨、还来不及把行李归置好,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辛睿恩。 李允浩愣了一下。 指尖划过接听键。 “您…额…呀不塞哟?” 他声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清亮又跳脱的嗓音,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还带著一点说不清的跳脱劲儿: “呀——李允浩!我在公寓楼下等你,穿白色卫衣那个,快点快点,再晚jyp面试要排队啦!”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热情得近乎突兀,完全不符合他印象里“清冷文静、笑起来乖乖巧巧”的模糊影子。 李允浩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眉头微挑:“…我马上下来。” “快点快点!迟到了我跟你没完!”话音刚落,电话乾脆利落地掛了。 李允浩看著黑掉的屏幕,沉默两秒。 …这扑面而来的、过於旺盛的生命力,和他想像中的髮小,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他快步下楼,远远就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公寓楼下蹦蹦跳跳,东张西望,手里还攥著一个透明文件袋。 白卫衣配浅色系牛仔裤,脚上一双小白鞋,看著乾净清爽。 眉眼確实是记忆里模糊的样子,清冷淡顏,气质很乾净。 可那行为举止—— 一会儿踮脚张望,一会儿原地轻轻跳一下,一会儿又对著手机摄像头理理头髮,理完还对著自己做个鬼脸,甚至对著路过的流浪猫比了个耶。 安静? 文静? 李允浩站在不远处,忽然產生了一丝微妙的怀疑。 辛睿恩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格外显眼的他,眼睛一亮,挥著手大喊: “李允浩!这里这里!!” 声音大得路过的行人都纷纷侧目。 李允浩脚步顿了顿,顶著一路目光走过去,儘量维持著表面淡定:“辛睿恩 xi,好久不见,你过得…” 客套的话没说完,对方已经贴上来。 “哇,真的是你!长这么高了!”辛睿恩围著他转了半圈,一脸惊奇, “我还以为你小时候那样子,长大了也不会变太多呢,结果完全不一样了啊!对了对了,你住的公寓怎么样?我妈说之前住的是她釜山老乡的孩子,也是我成均馆的学姐,以前还在jyp当过练习生呢,是不是超厉害?” 她说话直白又自然,毫无生疏感,仿佛两人昨天才刚见过面,嘰嘰喳喳的话就没停过。 李允浩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岔开话题:“走吧,去jyp。” “哦哦对!面试要紧!”辛睿恩一拍脑袋,拉起他就往地铁站方向冲, “快点快点,我跟你说,jyp啊!要是能选上,我就能当爱豆啦!我练了好久的唱歌跳舞,虽然跳得不是最好,但我有我的节奏!你等会儿在外面等我,別乱跑,我十分钟就出来!” 十分钟?我还两个人嘞…李允浩被她拽著走,手心贴著手心,像是被硬控住了。 从公寓到清潭洞jyp本部不算远,地铁几站路的功夫,辛睿恩一路兴奋得停不下来,一会儿哼著歌,一会儿模擬面试动作,看得李允浩头皮微微发麻。 直到站在jyp练习生大楼门口,看著进进出出、气质干练的艺人、练习生,他才稍微找回一点冷静。 “你在这儿等我哦!”辛睿恩攥著简歷袋,一脸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说完,雄赳赳气昂昂地推门进了面试间。 李允浩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扫了眼周围。 大楼看著有些陈旧,表里如一的朴素,看得出来这公司前些年经营得不算景气。 走廊的空气里似乎都飘著偶像气息,不少等待面试的男男女女坐立不安,有的默练歌词,有的压腿热身,一派紧张氛围。 轮到辛睿恩,她进面试间的门没有关严,一道音乐声漏了出来。 紧接著,一段极其富有节奏感、充满青春活力的伴奏响起。 “我像猫一样一步一步轻轻走向你…” 应该是某女团的热门曲。 下一秒—— 李允浩的表情,僵住了。 里面传来的舞蹈动静,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不是力度。不是美感。不是专业。 是一种……极其努力、极其投入、四肢各跳各的、精神状態领先全场二十年的独特舞姿。 胳膊甩得像风车,腿迈得像跨栏,脖子节奏一卡一顿,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在奋力表达“我超有活力”,组合在一起却呈现出一种爆笑又心酸的抽象效果。 他忽然想起以前陪老妈看的一部电视剧,秋阿姨剧里诱惑男主角的一段舞,在他看来真的一言难尽——他当时就觉得,洪世贤这个富二代是真没见过世面。 这丫头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在跳舞和摆烂之间,似乎选择了做法。 努力、认真、投入、阳光、开朗……唯独,和“跳得好”这三个字不沾边。 李允浩站在门外,沉默了。 他终於彻底理解了老爸当年那句评价。 有些舞,跳得不是技巧。是生命力。是態度。 是一种……让人看了於心不忍的態度。 他甚至能想像到里面面试官的表情——安静、礼貌、不失礼貌地微笑,內心大概早已一片凌乱。 门外几个同样等候面试的练习生也瞧见了,只是看李允浩高高壮壮的不太好惹的样子,一个个只能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却又不敢出声。 只能低头假装看地板,偶尔偷偷用眼神互相递个“你看到了吗”的暗號。 李允浩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內心已经波澜壮阔。 童年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清晰。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小时候为什么一见辛睿恩就想跑。为什么死活要回国內。为什么对半岛生活隱隱有心理阴影。 不是因为別的。 就是因为这位发小,从小抽象到大,跳舞自带综艺效果,认真起来能把人尷尬得想原地刨坑。 她不是不努力。 她是努力得让人觉得可怜。 这一舞,感觉舞出了整个盛夏。 舞得阳光开朗。舞得独自灿烂。舞得李允浩童年阴影彻底復甦。 音乐结束。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隨后传来面试官温和又公式化的声音:“辛苦了,回去等通知吧。” 门被拉开。 辛睿恩一脸元气满满地走出来,额角带著薄汗,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刚才拿下了全球选秀冠军,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舞姿有多“震撼”。 她看到李允浩,立刻兴冲冲地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我在里面是不是超有魅力?!刚才那支舞,我跳得超投入,面试官都夸我辛苦呢!” 李允浩看著她那张清澈又无辜的脸,沉默许久,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超有…生命力。”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而且,真的有点可怜。 辛睿恩仿佛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端倪,依旧兴奋地嘰嘰喳喳:“是吧是吧!对了,我带你去旁边的咖啡店买星冰乐,庆祝我面试顺利!对了,你住的公寓里,学姐留下的练舞镜你可別乱碰,我妈说她以前练舞可认真了,说不定以后还会回来…” 李允浩跟在她身后,听著她絮絮叨叨。 说到公寓,母女两的说法似乎並不能完全合上。 作为回报,他觉得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3.谎言 和辛睿恩分开时,天色已经擦过傍晚。 这丫头还沉浸在jyp面试自我感觉良好的余韵里,挥著手说再见的时候,甚至雀跃地念叨著要入乡隨俗,回家种点有机农。 完全没察觉自己离爱豆梦已经越来越远。 辛睿恩的舞姿他亲眼所见,僵硬又抽象,jyp练习生面试大概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她眼底的期待太亮,直白又热烈,让他没法眼睁睁看著这份纯粹的热情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李允浩看著她蹦蹦跳跳跑进公寓楼的背影,心里那点“该做点什么”的念头,终於从模糊的想法,落定成了具体的行动。 他没有回公寓,而是转身径直拦了辆计程车,报出一个清潭洞附近的地址。 找舅舅?他从未想过。 有些事情,自己开口更乾脆。 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没有华丽的装饰,甚至有些低调得过分。 李允浩付了钱下车,径直上楼,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 门很快打开,金敏喜站在门內,素麵朝天,脸上没有镜头前的精致锋芒,只带著一点被长期舆论消耗后的疲惫与淡然。 看到门口站著的是李允浩,她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会过来?” 话音未落,便侧身让出位置,示意他进来。 “前辈,冒昧打扰了。”李允浩进门后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我有位亲故叫辛睿恩,她很想站上舞台,但我感觉她不適合爱豆路线,反而可能会有演戏的潜力。” 他语速平稳,眼神诚恳,没有丝毫諂媚:“我想要一个试镜的机会,至於能不能选上,全凭她自己的能力。” 仗著家世身份开口索取,这话听著其实有些冒昧,甚至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无耻,可看著李允浩正直的脸庞,金敏喜心里竟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她转身给他倒了杯温水,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轻声试探:“卢熙京作家一直不擅长大银幕,前两年却忽然拍了一部《內在美》。” “是我。”李允浩坦荡地点点头。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听说这个剧本要改编成电视剧。” “多谢前辈。”李允浩连忙起身道谢。 金敏喜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道谢,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轻淡得像一阵风:“不用谢我,说起来,我也是顺势而为。你也知道,我现在处境尷尬,被舆论缠得脱不开身,能说上话的地方不多,也没底气再插手太多圈內的事。” “现在圈里人要么避我如蛇蝎,要么只想利用我这点残存的人脉谋利,我看似还有几分脸面,实则早已经步履维艰。”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悵然,“我和你舅舅走到今天,跨过了年龄的鸿沟,也扛住了世俗的流言蜚语,我们什么都不在乎了……可偏偏,还有一道坎没跨过去。” 李允浩抬眸,目光平静地看著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著下文。 “你舅妈不同意离婚。” 金敏喜轻声说出这句话,语气平淡,没有狗血的嘶吼,也没有激烈的控诉,却像一块石头,轻轻砸在空气里,泛起一阵沉默的涟漪。 李允浩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此刻他能想到最得体的回答,只有沉默。 “试镜的事,我让助理明天联繫你,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见他不言语,金敏喜收回目光,重新恢復了平日的疏离与客气,“你也別在我这儿久留,这地方人多眼杂,被拍到对你不好,也会给我的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次多谢前辈。”李允浩起身,微微欠身,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下楼时,晚风带著几分凉意,吹得他清醒了几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一段跨越禁忌、布满荆棘的感情;而他即將给辛睿恩的,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善意再多,谎言终究是谎言。 这算不算越界呢?他捫心自问,却並不后悔。 自己和金敏喜,或许是同一类人? 他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同一时间,首尔江南另一处公寓里,朴智妍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一份刚收到的综艺邀约。 指尖反覆划过台本封面“mbc”、“《无礼的同居》”几个字,眼神平静。 五年。 从当年的风波爆发至今,整整五年了,这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来自三大台的正式综艺邀约。 这五年里,她被流言裹挟,被標籤束缚,哪怕一直没有放弃,也只能接一些小台的网综和零散的商演,从未真正回到过半岛大眾的视野中心。 她没有立刻做决定,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组合姐姐的电话。 铃声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朴孝敏略带慵懒、还含著点釜山口音的声音:“智妍?吃饭了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宣映欧尼,有个事想问你。”朴智妍开门见山,“mbc那边找我了,邀请我去《无礼的同居》当一任正式嘉宾。”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隨即传来朴孝敏明显变得认真的声音:“《无礼的同居》?你確定?” “是真的。”朴智妍补充道,“节目组给的搭档名单里,我的固定搭档是吴昶锡前辈。”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 几秒后,朴孝敏才幽幽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迟来的懊恼与担忧:“……吴昶锡啊。” 朴孝敏心里轻轻一揪,忍不住暗自埋怨。 当初图一时之快,ins发了“意志力的差异”来讽刺刘花英,现在想起来,简直是给自己、给组合挖了个大坑。 吴昶锡这人她知道,出了名的专业霸总脸,又比智妍大了十多岁,两人搭档怎么看怎么不合適。 可是mbc释放的善意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欧尼,你怎么看?”朴智妍问得依旧平静。 “机会是好机会,五年了,能上mbc,对你来说就已经是贏了。”朴孝敏收敛了懊恼的情绪,客观分析道,“但吴昶锡那边,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通编辑的心理准备。” “我知道。”朴智妍轻轻应声,语气坚定,“但我接。哪怕只有一丝能重新站在镜头前、打破標籤的机会,我也不会放过。” 朴孝敏沉默片刻,柔声道:“想好了就去做,有什么事隨时跟欧尼说。对了,我最近学了日料,有空过来玩,我给你做好吃的。”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著,话题从综艺聊到日常,又从日常绕回穿搭和护肤,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心。 直到掛断电话,朴孝敏的心態仍有些失衡,而且该说不说,望著崭新的公寓,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李允浩从金敏喜那儿离开,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公寓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著街道两旁的霓虹,也照亮了公寓楼道里的声控灯。 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刚把屋里的灯打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浅、带著几分疑惑与试探的女声。 “……宣映欧尼?你是谁?!” 比问话先到的不是女孩的香气,而是很快的破空声。 4.你也想起舞吗 梨花女大木洞医院。 住院部比急诊区要安静不少,这让李允浩可以静下心来復盘。 他皱眉坐在病房外走廊的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屏幕,通讯录里那个標註著【朴学姐】的电话號码,被他反覆点开又嗯断,整个人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辛睿恩一家不可能害自己,他索要原租客电话姨母也没有犹豫。 而自己来到这个城市也不过半天,连房门都没收拾妥当,就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无限制格斗大赛。 他自问在首尔羈绊不深,更谈不上什么上门仇家。 怎么看,这都像是一场无妄之灾。 他大致理清了脉络,耳旁传来一阵急切却不杂乱的脚步声,嗒嗒嗒的声响打破了走廊的静謐。 最终,一双乾净的耐克女鞋停在了他的面前。 李允浩缓缓抬眼扫了过去,眼前站著一个身形纤细、气质温婉的女性。 长发鬆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衬得眉眼愈发柔和,身上穿著一件简约的米白色针织开衫,料子柔软,透著一股温和的气息,只是脸上带著几分明显的焦灼,眉头微蹙,眼神却格外篤定,正直直地注视著他。 唔…仰视视角下,隱约能看到一点双下巴,倒显得多了几分烟火气。 “你好,请问你和里面的伤者是一起来的吗?” 孝敏率先开口,目光不自觉地往身旁的单人病房门瞟了一眼,又迅速落回李允浩身上,上下打量著他—— 身形挺拔,穿著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休閒装,气质清冷,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看著就不像是普通人,只是脸色不太好,想来是太过担心里面的人。 李允浩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多做解释。 可他这一点头,朴孝敏语气里瞬间隱透出几分怒意,眉头拧得更紧了:“就你一个人?” 李允浩的眉峰又蹙了几分,心底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想起刚才在公寓门口的场景: 那个女生衝上来时,眼神里的警惕和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拳风又急又狠,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衝动又脆弱,那样的模样,难免让他想到“人以群分”这个词。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这样性子的女生,她的家属大概率也会这般衝动,不分青红皂白就追责。 此刻这位长著张温婉脸的年上用这种语气,似乎正印证了他的猜测。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有些无奈,思绪又飘回了刚才的衝突瞬间—— 事发太过突然,那个女生毫无预兆地就冲了上来,拳头直衝著他的脸砸来,他根本来不及多想,纯粹是刻在身体里的肌肉记忆瞬间启动: 手臂顺势夹住对方伸来的手臂,转身、沉腰、顶胯,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紧接著抓、抱、摔,一套標准的过肩摔,利落又乾脆。 堪称“10分满分的10分”式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自我防卫。 之后,他看著女生疼得脸色发白的样子,终究还是软了心。 打车就近把对方安置在这间单人病房,叮嘱护士代他处理后,就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候。 还没来得及联繫半岛这边的人脉,只是跟辛叡恩一家提了一句那位朴学姐、希望她能来一趟医院,此刻听到朴孝敏口中的“伤者”、见她迫切的模样,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这位女士,是那女生的家人。 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急切的原因——任谁听到自己的女性亲友被一个陌生男性抱摔,都会心急如焚,更何况,对方或许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且他记得辛妈妈早上跟他提过,公寓的前任租客是釜山人。 这地方说话都会带著明显的釜山腔,可眼前这位女士,一口標准的首尔腔,语气柔和,与釜山腔毫无关联,这让他心底的疑惑又多了一丝,却也更加確定,对方就是那个女生的家属。 確认了自己的猜测,李允浩眼中多了几分不耐,却还是维持著基本的礼貌,缓缓开口解释:“是一起来的,她刚摔伤,不过您先別急,这当中或许有误会,我认为要还原真相,还需要等一个很关键的人。” 他没明说自己是被误会的一方,也没提两人衝突的由来,更没说自己只是下意识防卫,心里只觉得,等那个原租客朴学姐来了,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才是最稳妥的,免得现在越解释越乱。 朴孝敏却完全会错了意:“哎西,有什么误会!这种事,我懂。” 她说著,微微侧身,刻意避开病房门的方向,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语气里满是感同身受的恼怒,“这么恶劣的霸凌事件,真是太过分了,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 霸凌?什么霸凌? 李允浩彻底愣住。 他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路,心里暗自疑惑—— 明明是那个女生不分青红皂白衝上来就动手,他只是下意识反击,即使有可能摔伤了对方,自己也第一时间送她来医院里,怎么就跟霸凌扯上关係了? 难道,那个女生之前被人霸凌过,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才会这么敏感,见了陌生人就下意识地发起攻击? 这合理吗? 见他久久不表態,只是皱著眉一言不发,朴孝敏还以为眼前这个“家属”是被气到失语,心底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她放缓语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动作轻柔,带著明显的安抚意味:“你也別太著急,小姑娘嘛,性子软,胆子也小,被人欺负了都不敢说的,这种事情我有经验,咱们一起整理一下后续的事,不能让孩子白白受委屈。” 小姑娘?性子软?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讲什么?! 这跟他刚才遇到的那个眼尾画著锋利全包眼线、肩胛有纹身、一拳砸过来力道极狠的女生,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这家人该不会是想讹我吧?故意装成被霸凌的受害者,倒打一耙? 他迟疑了一下,確认道:“您说的…是里面那位?” “不然还能有谁!”朴孝敏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说著,又往病房门看了一眼,眼底的怒意明显激增,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难掩语气里的义愤填膺,“怎么加害者一方连个人影都没有?也太不负责任了!欺负一个手无缚鸡的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李允浩:“……” 我不是人吗?我是不是人啊! 他瞬间被气到了极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脏话才好——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更可笑的是,她竟然还在自己面前,为那个动手的女生打抱不平,仿佛他才是那个欺负人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乾脆哂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又带著几分懒得辩解的疏离:“哈!您要不自己进去看看?看看里面那个『性子软、被霸凌』的小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啊?” 这回轮到朴孝敏满脸的不可置信了。 两人正僵持著,一个带著几分沙哑的女低音从病房门缝传了出来:“外面吵什么呢?能不能安静点?” 这粗嗓子听著耳熟… 朴孝敏眨巴眨巴眼睛。 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嘴巴偏大,有一个7年没长个的93年亲故,笑起来的时候,还会有点大小眼。 她迟疑著,试探性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梨大的…李学妹?” “嗯?” 嗯! 李允浩嘴角的弧度也僵住了:“成均馆的…朴学姐?” 二人齐齐看向病房门小窗口—— 那里面的丫头是?! 5.What's My Name? 智妍打输了? 自家那个一拳能打断好几块木板的跆拳道高手、团霸型忙內?! 朴孝敏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悄然完成了站队。 她转头望向李允浩,这才第一次认真端详起这个被自己误认成“李学妹”的年轻人。 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下垂,裹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鼻樑高挺利落,眉骨锋利却不显凌厉,方形下頜线乾净得没有一丝冗余,轮廓柔和间又藏著清晰骨相。 整个人透著一股清冷又乾净的少年气,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要说有什么特別之处——她这一后撤,才发现对方耳边的头髮相较於整体的尺寸,显得格外长些,堪堪盖住了小半只耳朵。 对方耳轮的形状也有些滑稽,不是普通人那种清晰利落的轮廓,反倒像捏皱的饺子,模糊又不规则,若不仔细端详,倒真难发现。 朴孝敏暗自盘算:自己和忙內组成敏妍合战,说不定能来个正义二打一? 甚至连偷袭的法子,都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李允浩却没心思陪她胡思乱想,他这一天的经歷已经足够跌宕,眼下只想儘快解开误会,回家好好睡一觉。 他轻轻唤了两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怒那,这个人可以交给您处理吗?怒那?学姐?您在想什么?” “啊?啊…”朴孝敏猛地回神,嘴一禿嚕就漏了实话:“我在想偷袭…” 糟了。 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僵硬地抬眼,果不其然对上李允浩一脸茫然的神情。 “偷袭?”李允浩是真的懵了,“偷袭谁?” 他暗自腹誹:不是说这位是成均馆毕业的吗? 还是说…他又想到了辛睿恩——这是整体的抽象? 无奈之下,他只好重复一遍自己的话:“我的意思是,既然事情摆明了是误会一场,那后续的收尾,是否可以交给您来处理?” “不行!”朴孝敏想也没想就拒绝,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没找好藉口,只能硬著头皮补充,“理由嘛,当然是方方面面的。你比如说…” “比如说?”李允浩顺著她的话追问。 “面相。”朴孝敏隨口扯了个词。 “面相?”李允浩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我?” “对,就是你!”朴孝敏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越说越顺,心底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讚, “李同学,你没发现吗?你的长相,是偏二代男团那种肌肉型花美男,就像金贤重、2pm那样的。” 她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望著李允浩的脸拋出一个自认为极具衝击力的数字:“说到金贤重,你知道吗?他因为涉嫌殴打女友,先后被索赔两次,足足二十二亿韩元!” “所以呢?”李允浩隱约记得对方有练习生的经歷,忍不住隨口调侃,“怒那这是想客串一把星探,发掘我当爱豆?” 哼,真要是来了mbk,指定没你好果子吃! 朴孝敏暗戳戳骄傲地想:金钟国前辈来了都得挨打。 她也没真的想报復,顶多就是想搞点小恶作剧罢了——她在心里这样给自己找补,稍稍减轻了几分心虚。 “我有一个计划。”她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说道。 “什么计划?”李允浩配合地问。 “在这之前,我想先確认一件事。”朴孝敏扬了扬下巴,语气带著几分得意,“你…有没有发现我的特別之处?” 李允浩的目光落在她的下巴上,迟疑了一下:“这是可以说的吗?” “说!都可以说,畅所欲言!”朴孝敏拍著胸脯保证。 “怒那您有双下巴。”李允浩实话实说。 这样说会不会有点太伤她了? 他又觉得太直白,补充道:“当然,这不影响怒那的气质,我第一眼看过去,觉得您有些像少女时代的jessica。” 朴孝敏瞬间噎住——你既然认识少女时代,怎么会不认识t-ara?! 她语气带著几分抓狂:“2010年你难道脱离俗世了吗?” “我在中国。”李允浩语气平淡地解释。 “…外国人?”朴孝敏愣了一下。 “一半一半吧,我偶妈是韩国人,嫁到中国去了。” “哈哈,原来如此。”朴孝敏乾笑两声。 气氛很尷尬,她下不来台。 李允浩適时打破尷尬:“那回到您的计划,是不是完成这个计划,我就可以走了?” “就是这样!”朴孝敏立刻找回状態,也指了指自己的脸,“其实我是个脸赞,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可以理解。”李允浩点点头。 “你或许也知道,半岛这边的前后辈关係很严肃。”朴孝敏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十足的底气,“这种半大的丫头,我最克她了,有著社会阅歷和年纪的双重优势,镇得住她。” 李允浩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便又点了点头:“也可以理解。” “那就对了!”朴孝敏打了个响指,语气轻快,“我帮你摆平这件事,但前提是,你要配合我的节奏,不能乱说话。” 说著,她就转身走到病房门前,准备推门进去。 李允浩却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眼神里带著几分清醒:“先等一下,您的意思是,演一场戏?” “没错!”朴孝敏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怒那演什么角色?” “我可以说,你是我的堂弟。”朴孝敏隨口说道。 “那我叫什么?”李允浩又问。 “……” 朴孝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病房外的空气瞬间陷入死寂,尷尬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李允浩终究更年轻,率先没绷住:“说真的,怒那,以您的剧本能力,想以势压人估计没什么前途。或者我再直白点,您之前一来就嚷嚷的『霸凌』——您看,我们有两个人,对方只是一个半大丫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如果她的家里人倒打一耙,说我们霸凌她,您又该怎么处理?”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朴孝敏。她脸上的红晕褪去,渐渐变得苍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晚些时候,病房里的朴智妍缓缓睁开了眼。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两下,像蝶翼般扫过眼瞼,睡眠將她脸上的疲惫与戾气洗濯得乾乾净净,肌肤明净滋润,几缕散发隨意覆在脸颊上,添了几分不经意的媚態。 鼻尖上的发梢跟著鼻息轻轻起伏,原本凌厉的眼尾此刻微微下垂,没了眼线的修饰,眼底多了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与迷茫,褪去了所有防备,竟透著几分难得的软意。 她动了动指尖,下意识地揉了揉左肩,那里还残留著被过肩摔的钝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是轻轻吸了口气,心里想著:这人下手也太狠啦—— 比允静欧尼动手打人还疼。 “你醒啦?” 李允浩见她睁眼,紧绷了许久的嘴角微微舒展,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左肩,瞥见那两行错位的英文纹身——“父母是我的心灵与灵魂”。 心底暗自嘀咕:既然这么孝顺,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啊。 他指了指身边的朴孝敏,又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经地介绍:“认识一下,她是朴仁静,我是朴孝俊。” 朴智妍一听懵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她先看看有著双下巴、脸却並不圆润的“朴仁静”,嘴角下意识地抿了抿; 又瞧瞧和自己半毛钱不像、连姓氏都凑一起的“朴孝俊”,咬了咬下唇,眼神里多了几分嫌弃。 当我傻子吗? 那么问题来了:我演谁?! 6.不要结婚 心底暗自吐槽,朴智妍的脸上却半点没露,反而配合著对方的拙劣演技,缓缓坐起身,故意装得冷淡又茫然,“朴仁静?朴孝俊?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宣映欧尼的公寓里?” 朴孝敏被她问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將一只手背在身后,紧紧攥住衣角,另一只手强装镇定地摆了摆,语气儘量放得自然: “宣映啊?哦,你就是宣映经常提到的那个室友朴孝海吧?我是她远房堂姐,孝俊是她远房堂弟。她最近搬了家,正好孝俊上京来读大学,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就带他过来先住几天。” 说著,她偷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李允浩,递过去一个“快配合我”的眼神,眼底满是急切。 这可跟之前说好的说辞不太一样。 李允浩挑了挑眉,却还是顺著她的话,礼貌地对著朴智妍笑笑,一脸诚恳:“看来是一场误会,是我考虑不周,於情於理,也该先问清楚公寓的归属,再进来的。” 朴智妍看著自家欧尼那略显慌乱、强装镇定的模样,玩心更甚,故意皱起眉头,装作半信半疑的样子,目光在朴孝敏脸上反覆打量,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堂姐?可你看著…和宣映欧尼长得非常像呢,尤其是这双下巴,简直一模一样。” “那当然!毕竟是亲戚嘛!”朴孝敏连忙接话,不自觉地还带了几分小得意,“我们家基因就这样,个个都是美女,就是稍微有点婴儿肥,显得更可爱些。” “哦……是吗?” 朴智妍拖长了语调,眼神故意转向李允浩,带著几分戏謔,“那这位朴孝俊xi,既然和你们家是亲戚,怎么下巴看著一点都不像,反而…跟你们俩显得格外陌生?” 你也会看相?李允浩被她问得心底一塞,一脸无语地转头看向朴孝敏,眼底满是“你看你编的什么烂理由”的控诉。 朴孝敏也慌了神,手心都冒出了汗,连忙绞尽脑汁打圆场:“他、他是我偶妈那边的堂弟,隨他舅舅家的长相,所以跟我们家不太像!对,就是这样,没错!” 看著两人手足无措、拼命圆谎,甚至都快绷不住的样子,朴智妍再也憋不住,嘴角的笑意彻底漾开,眼底的玩味更浓,却还是没戳破这场闹剧,只是故作瞭然地点了点头,带著几分“勉强相信”的意味:“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在骗我呢。” 朴孝敏瞬间鬆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怎么会骗你呢!宣映欧尼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我们就是来帮她照看你的,怕你醒过来没人在身边。” 这样也行? 李允浩受到了一些衝击,但也同时悄悄鬆了口气,看向朴智妍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这女生,之前动手时还一脸凌厉,一副不好惹的模样,怎么醒了之后,反倒…透著几分孩子气? 正暗自思虑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韩文拼写的“洪尚秀”三个字。 他指了指手机,对著两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转身快步走到病房外,按下接听键,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喂,舅舅。”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洪尚秀略显烦躁又带著几分挫败的声音,还夹杂著隱约的爭吵声:“允浩,你到首尔了吧?实在抱歉啊,入学这么重要的事儿也没能顾得上你。” “你舅妈又闹起来了,说什么都不离婚,还跑到我工作室来大吵大闹,你说这叫什么事!” 李允浩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想起今天在金敏喜前辈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心底也泛起一阵烦躁,连带著回话都沉了几分。 “舅舅,您先冷静点,好好跟舅妈沟通,別闹得太难看。”他耐著性子劝道。 “沟通?怎么沟通?”洪尚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话筒里的挫败几乎要溢出来,“她根本不讲道理,只知道胡搅蛮缠,我们之间完全没有共同语言的,真是受够了这种日子!” 听著电话那头的抱怨与爭吵声,李允浩的烦躁更甚,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语气透著失望:“就不能稍微冷静一段时间吗?您已经因为这件事,被我偶妈单方面断绝联繫了,不是吗?哪怕是表达一下对一夫一妻制的基本尊重,也不该这样纠缠不休啊!” 病房里,“仁静欧尼”与“朴孝海”面面相覷,都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这声爭执声。 “一夫一妻制…嘖,”朴智妍撇了撇嘴,看向朴孝敏,“他在耍你啊,欧尼。” 她说完也没再继续逗朴孝敏,缓缓靠回床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周身的气息也慢慢冷了下来,方才的俏皮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傍晚的失控与戾气,从来都不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会,而是藏在心底半年的旧伤,被这场衝突狠狠翻了出来,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委屈与愤怒,又开始在心底翻涌。 朴孝敏看著她瞬间转变的模样,心里瞬间瞭然,也没再继续演下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压得格外温柔,带著心疼:“好啦,不闹了,智妍,我知道你又想起那傢伙了。” 这话一出,朴智妍的指尖猛地一僵,抬眼时,眼底的戾气又重了几分,却又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委屈与不甘,语气硬邦邦的:“我没有。” “还嘴硬。”朴孝敏无奈地嘆了口气,“这圈子比你想像的要小,我最近遇见文根英前辈,听她说,李东健要奉子成婚了,预產期就在年底。算算时间…还要我接著说下去吗?”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朴智妍的心底炸开,所有的偽装与坚强,在这一刻,都出现了裂痕。 半年前,她和李东健和平分手,对方说“聚少离多,没有未来”,她信了,哪怕心里有万般不舍,也体面地转身,没有纠缠,没有追问,只想留住最后一点尊严。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什么聚少离多,分明是他早已另有新欢,甚至珠胎暗结——那微妙的时间差,像一根锋利的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把她仅剩的体面,戳得支离破碎,连一点余地都没留。 她紧紧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保持著最后一丝清醒,眼底泛起一层红雾,却倔强地仰著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些年,她跟著组合经歷过低谷,受过铺天盖地的舆论谩骂,吃过太多苦,却从来都没这么狼狈过。 可这一次,被人这样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欺骗、被拋弃,那种深入骨髓的委屈与愤怒,让她控制不住地想发泄,想撕碎眼前所有的一切。 这就是她刚才看到陌生男人闯入宣映欧尼的公寓,会瞬间失控、毫不犹豫动手的原因——她心里的弦,早已因为李东健的背叛,绷得太紧太紧,稍有触碰,就会彻底断裂。 “我知道。”朴孝敏轻轻伸出手,將她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欧尼不问,但欧尼都知道。” 朴智妍靠在她的肩膀上,沉默了许久,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著浓浓的哽咽:“我不是生气他跟我分手,是生气他骗我…我以为,至少我们曾经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真的。” 朴孝敏沉默了,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眼底满是心疼。 和如今连“財阀后代”都能当成粉丝炫耀標籤的时代不同,她们这些二代爱豆,大多家境普通,甚至有些还很清贫。 做爱豆苦也就罢了,在那个年代,爱豆的社会地位並不高,被轻视、被误解,是常有的事。 像智妍这样,作为团队里的忙內,还是个未成年,就在本该安心念书、肆意撒娇的年纪,早早出来工作、赚钱,看尽人情冷暖——此时此刻,虽然不合时宜,但抱著智妍,她竟然生出一种忙內看不透人心,反倒未必是坏事的自豪感。 “我们忙內,真的有好好长大了呀。”朴孝敏轻声呢喃,“这些年真的辛苦了。” 对不起,在这种时候,欧尼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才能安慰到你。 “不要结婚!” 病房外忽然爆发李允浩压抑许久的怒意低吼,“拜託就老实待会儿吧!你那个是喜欢吗?你那个叫通姦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智妍紧绷的脸颊,有一瞬间的舒缓。 7.內乱帮助罪 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 朴孝敏看著连走路都带著几分沉闷的忙內,又瞥了眼跟在一旁、神色疲惫却依旧保持著体面的李允浩,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別苦著脸了,一起喝一杯吧。” 李允浩这次没拦她。 三人一路开到高阳附近的一家酒吧。 昏黄的灯光伴著轻柔舒缓的爵士乐,木质的桌椅仿佛也裹著一层朦朧的氛围感。 恰好適合卸下所有防备,好好宣泄一场。 就是酒吧门口的招牌比较奇怪,只有单个的字母“q”。 朴孝敏语速飞快地点了单。 等托盘端上来,李允浩发现只有两个玻璃杯和一瓶雪碧模样的饮料,皱了皱眉:“再加一个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饮料是给…行,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朴孝敏朝服务生招招手,低声说了些什么。 李允浩看著服务生把东西补齐,又瞧著朴孝敏轻车熟路地挽起袖子,一脸熟练地操作起来: 先在大玻璃杯中倒半杯威士忌,又在小酒杯里倒满一种透明的酒,轻轻晃了晃,猛地將小酒杯扣进大玻璃杯中。 酒杯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轻响,酒液瞬间泛起细密的泡沫,冒著淡淡的酒气。 “没见过吗?”朴孝敏问他。 李允浩摇摇头,“从来没见过。” 朴孝敏点点头:“那就对了。” 心底暗自嘀咕:场外求助q丽是对的,对付这种健身娃子,还得是盘外招。 “你能喝酒吗?”作为忙內,朴智妍並不经常参加欧尼们的夜间聚会,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太妥当。 於是拿起那个空杯子当中转,左右手互相倒腾,把自己的雪碧和李允浩面前的大玻璃杯完全搅在了一起。 李允浩这才迟疑地接过酒杯,轻轻嗅了嗅,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柠檬香气,酒味並不重。 朴智妍看著他侷促的模样,眼底的沉闷不减,率先拿起自己的酒杯,自顾自地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顺著喉咙蔓延到心底,带来一阵灼热的痛感。 她放下酒杯,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怎么?以前没喝过酒?” 李允浩想了想以前喝过的罗曼尼康帝:酸酸甜甜的,就跟葡萄汁一模一样,特別开胃。 於是深吸一口气,也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灼烧感比他想像中更强烈,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底也泛起一丝水汽,太阳穴嗡嗡作响,眼前的人影都开始轻微晃动,模样非常狼狈。 “哈哈哈,”朴孝敏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拍著桌子,一边给李允浩递纸巾,“我就说会有人喝不惯吧!” 朴智妍也忍不住笑了,她忽然起身,脚步一个踉蹌,扶了一把桌子才勉强站稳。 隨后跌跌撞撞地凑过去,指尖带著几分不稳,轻轻戳向了李允浩的脸颊:“笨死了,喝个酒都能呛到,跟个小孩子一样。” 虽然觉得对方的爪子有些重影,视线也开始发虚,李允浩还是偏头躲了出去。 “別胡闹,”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昏沉得像是灌了铅,说话都带著几分含糊,“这酒虽然不烈,你们也少喝点,尤其是你,刚出院。” 说著,他伸手,轻轻按住朴智妍的手腕。 这女生的眼距有点奇怪?我在想什么?酒的度数到底低不低? 他忽然觉得口很乾,又喝了一大口,头却晕得更厉害了。 眼前的灯光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手上还紧紧抓著什么有温度的东西,指尖的触感都变得有些迟钝。 朴智妍顺势倚过来,整个人半掛在他的胳膊上,脑袋轻轻蹭著他的衣袖,脸颊发烫,嘴里还含糊地念叨:“怎么回事?打人很痛,喝酒也这么厉害,你这傢伙怎么练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委屈的哽咽,轻轻攥著李允浩的衣袖,力道很轻,却始终没放开。 朴孝敏看著两人这副模样,这才隱隱有不妙的感觉:说好的正义二打一…智妍这个浓眉大眼的,该不能叛变吧? 这孩子酒量怎么样来著?她抬头望天。 李允浩感觉自己的嗅觉似乎也出了问题,头晕目眩间,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混著酒气,竟让人安心,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眼前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忽近忽远,模糊不清。 “我还以为能结婚呢。”朴智妍昏昏沉沉的,头晕得厉害,脑袋靠在李允浩的肩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视线模糊中,只能看清他大致的轮廓,“到头来一场空。” 李允浩看著她湿漉漉的眼神,自己也昏沉得厉害,带著醉意认真地反问,声音都有些发飘:“您为什么这么想结婚呢?” 听到这话,朴智妍的眼底泛起一层红雾,脸颊烫得能烧起来,“所谓结婚,是一对本是外人的男女,互相成为对方的人,得到国家的承认。” “不被承认呢?就不是对方的人了吗?” “嚯嚯嚯~”朴智妍发出奇怪的笑声,头晕得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李允浩变成了两个影子,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所以你只是个孩子。” “父母终有一天会离开,兄弟姐妹们也会组建自己的家庭。” 她竖起食指,“但夫妻,只有国家让你们分开,你们才能分开。” “这话很荒谬。” 李允浩嗤笑一声,酒精让他舌根发硬,大著舌头反驳,头晕得厉害,连坐都有些坐不稳,只能微微倚著椅背:“那洪尚秀导演nim,为什么可以招惹金敏喜?” “该离开的人,还是会离开的,不管国家同不同意。” “就像李东健?”朴智妍的声音低了下去,鼻尖一酸。 “就像李东健。” “你小子酒量不错嘛!”她单手拨开眼前一团奇怪的阴影,头晕得厉害,身子晃了晃,语气又变得肆意起来,“再来一杯?” “再来一杯!”李允浩感觉自己似乎绊倒了一张很重的椅子。 “那么…酒也喝了,朴孝海xi,究竟该怎么称呼呢?我的名字是智妍,朴智妍。” “酒?”李允浩想了想,脑子昏沉得转不动,太阳穴突突直跳,语调忽然变得很奇怪,含糊不清地拖长了调子:“徐~俊~大~” “你真是个骗子!”有人捶了他一下,力道轻飘飘的。 “不对,我才是被骗来的,我要上女校!”李允浩脑子彻底混乱,身子软软的,眼前也天旋地转。 “你也骗我!”朴智妍却没有掉眼泪,反而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头晕目眩间,笑声都带著几分飘忽,肆意地大声嚷嚷:“那……那你骗人骗到底,帮我证明给他看,我比他过得好。” “好!”李允浩的声音不算大,带著浓重的鼻音,心底的衝动却愈发强烈,头晕得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能凭著感觉,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含糊却坚定:“我帮你!” 这句话彻底吞噬了朴智妍的理智,酒精让她浑身发软,所有的防备与偽装,都在这一刻卸下。 她看著李允浩认真的眼神,又低头瞧著紧紧握住的手,声音带著几分飘忽:“我要去一个没能去的地方!我们现在就去!” “走!现在就去!”李允浩也来了兴致,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抓起桌上的酒,仰头喝了个乾净,喝完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好在今天的地毯格外地软。 他踉蹌著站起来,隨手拿好自己的女式钱包。 8.好日子 “?从来没说过的话,自己都不知的话,没想到哭著说…” 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直直照在女孩的脸上,晃得她眼睛发疼。 “?我啊,对oppa有心意,该怎么办…” 耳边还循环著刺耳的高音,宿醉的头痛瞬间席捲全身。 阿西,自己真是疯了,为什么要用亲故的三段高音做铃声啊! 简直就像是李知恩在自己耳边现场开唱,震得她脑子嗡嗡作响…咦? 朴智妍睡眼迷濛地睁开眼,睫毛轻轻颤动,眼里满是惺忪的疲惫,她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手机,却发现屏幕漆黑,根本没有响。 她皱著眉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隨手点亮手机—— 729个未接来电? 坏掉了吗? 比起这个…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瑞草区吗?! 她望著李知恩家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头顶那盏亮得堪比日光浴的照明灯,瞬间崩溃,扯著嗓子喊:“你干嘛~iu!” “好极了!”李知恩关掉了房间里的家庭音响,凑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wuli智妍也睡不著。” “pabo!”朴智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四处张望,“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应该在…在…” 她顿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迷路?要说迷路…公认的路痴不该是眼前这位亲故吗? 自己怎么会跑到李知恩家里来? 李知恩笑盈盈地看著她:“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仔细想想。” “难受…”朴智妍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腰,犹豫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委屈和困惑,“然后…屁股疼。” “还有呢?”李知恩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大口水,眼神始终落在朴智妍身上,“仔细想想,昨晚可是发生了你人生中的大事哦。” “口渴…”朴智妍的目光直直盯著对方手里的水杯,宿醉后的乾渴感让她没心思琢磨李知恩的话,满脑子都是喝水。 “完全是用本能在生活呢。” 李知恩放下水杯,无奈地总结了一句,然后又拿起水杯,仰头一饮而尽,故意逗她。 朴智妍不语,只是一味地挽袖子,一副“你再不给我水,我就动手抢了”的架势。 “等一下,”李知恩见状,连忙单手挡在身前,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认为宿醉后最该担心的绝不是口渴什么的,而是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朴智妍乾咳了两声,嗓子干得发疼,“不记得了,我要喝水!” 李知恩无奈地摇摇头:“我去拿。” 可她放下手中的水杯后,並没有离开房间去拿水的意思。 反而转头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包装可疑的透明塑料纸,里面裹著一个亮晶晶的环状物品。 “这是什么?”朴智妍看著对方递来的东西,眼神里满是疑惑,凑过去仔细瞧了瞧,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额…首饰?你送我的?” “你的诞生石是珍珠,tiara的意思是皇冠。” 李知恩拆开包装纸,拿著皇冠,故作郑重地准备为朴智妍加冕,“在戴上这顶皇冠之前,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比如…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衝动的事?” “哈哈~我知道冰箱在哪儿,你让一下,我也可以自己去拿。” 朴智妍乾笑两声,眼神依旧盯著门口的方向,满脑子都是水。 真是油盐不进啊… 李知恩当场定住,下唇耷拉著,嘴巴无意识地微张著,露出半颗小小的兔牙,原本歪头的动作僵在中途。 过了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我还以为你也手滑了。” “手滑…什么?你为什么要说『也』?” 朴智妍一歪头,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伸手抓住李知恩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手滑?你做什么后悔的事了?” “没什么。”李知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十分暴力地把那顶珍珠皇冠按在朴智妍的大脑门上,语气强硬,“別歪头,定製珍珠皇冠会掉。” 什么定製…朴智妍不明觉厉,伸手把额头上这顶质感很轻的“珍珠”首饰拿在手里,指尖摩挲著,越看越不对劲—— 这塑料质感,这粗糙的做工,分明就是路边摊卖的儿童玩具! 她瞬间炸毛,瞪著李知恩,咬牙切齿地喊:“呀!李知恩!” 怒火中烧的大力妍当场扑了上去。 李知恩本身就没什么力气,根本招架不住朴智妍的猛攻,只能乖乖投降,逆来顺受。 旋转、跳跃、她闭著眼。 她只是夹著嗓子,用一种非常矫揉造作的声音喊:“相公~饶命啊~” “噫~” 朴智妍瞬间放开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还下意识地在李知恩的衣服上擦了擦,一脸嫌弃。 李知恩喘著粗气,看著一脸嫌弃的朴智妍,终於忍不住开口:“昨天我的身份证號用得还好吗?一见面就登记了,动作倒是挺快啊,朴智妍xi。” 登记? 朴智妍像是没听懂这个词的意思,愣了几秒,才试探著问:“什么登记啊?我登记什么了?”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心底隱隱有一丝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晚些时候,李允浩家门口,气氛也格外热闹。 他刚睡醒,宿醉的头痛让他皱著眉,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 刚打开门,就看到郑敬淏手里捧著一束鲜花,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 崔秀英站在一旁,手里还拎著早餐,一脸八卦地看著他。 李允浩看著郑敬淏递来的鲜花,眼神里满是疑惑,皱著眉问:“这是啥?大师兄,你没事吧?” “为美好的日子献上祝福。” 郑敬淏一本正经地把鲜花递给他,语气里满是戏謔,“昨天下午你諮询抱摔就诊的时候我就该想到这一点的,毕竟能让我们小师弟这么衝动的,除了打架,也就只有感情事了。” “这话怎么讲?”崔秀英好奇地问自己的男亲,伸手拉了拉郑敬淏的胳膊,“你知道什么?快说说。” 郑敬淏想了想,凑到崔秀英耳旁,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瞥了一眼李允浩,眼底的戏謔更浓了。 崔秀英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她上下打量李允浩,眼神里满是惊奇,忍不住开口:“原来是旧病復发耶!” “不是,你们到底干嘛来了!” 李允浩面色不善,语气里带著九分不耐烦,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一大早来未成年的师弟家里秀恩爱吗?我可不想看你们撒狗粮。” “未成年?”郑敬淏嗤笑一声,划开手机,朝他晃了晃屏幕,“你都这么勇了,还说自己是未成年?老师nim要是知道,不得打断你的腿?” 他边说,边侧头跟女友崔秀英解释:“我不是做过摔跤部主將吗?允浩偶妈教的。” “我偶妈?关她什么…” 李允浩的话还没说完,视线落在郑敬淏的手机屏幕上,瞬间喉头一哽,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这是什么?!” 屏幕上,是一张清晰又模糊的照片——照片里,他和一个有些眼熟的女生站在民政局的门口,两人都满脸通红,醉意未消。 两个人的脸,拍得很清楚。 照片的正中央,他手里举著一张登记表之类的纸张,字跡却怎么也看不清。 最让他崩溃的是,两人是以一种嘴对嘴的方式凑在一起。 “呀!我怎么会和那个暴力女在啵啵!” 李允浩一把抢过郑敬淏的手机,仔细看著照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暴力女?” 崔秀英不紧不慢地在一旁补刀,“可是据我所知,你手里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婚姻登记书哦。” 自己和…那个谁? 结婚了?! 9.他看不见你的美丽平凡背后的魔力 “我怎么会和她结婚?” 李允浩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茫然,“我是来学习的,再说…年纪,对,年纪!我98年的,这合法吗?” 他就像要沉进汉江的溺水者,年龄则是水面最后一根稻草,抓著就不肯鬆手——只要有一点不合法的可能,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 “合法的。” 郑敬淏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民法第807条,男性满19周岁即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婚无需父母同意,这一条同样適用於跨国婚姻登记。”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年底要进入一个跟监狱有关的剧组,这些条文已经学了半年了,错不了。”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找原文给你看。”说著,他就要划开手机翻找法条。 “別別別!”李允浩一把按住对方胳膊,“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他现在不光头大,连后颈都在发烫,脑海里反覆闪过昨晚的碎片—— 酒吧里调製方式奇怪的酒、朴智妍泛红的眼眶…… 昨天还在跟人拳脚相向,今天就成了合法夫妻,说出去谁信? 崔秀英把早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哎呀,允浩,既然都登记了,就別纠结了。” “不过说真的,你眼光不错,”她话锋一转, “《日刊体育》有一个一年一次的“实物美人”排行榜,由当年现役爱豆互相投票,评选真人最美女爱豆。智妍可是2012年的第一名,真人比镜头里还好看,你赚了。” “咦?那会儿我们已经正式交往了吧。”这回轮到郑敬淏惊奇了,转头看向崔秀英:“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这个榜?” “…不想说。”崔秀英抬手轻遮嘴角,显然是不想多提。 她转回头看向李允浩,“总之,这是个好事儿啊!” 顿了顿,她试探著问道:“允浩…不介意怒那这么叫你吧?你姨父是教育委员会的吴世正理事nim?” “不介意。不过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李允浩有些崩溃。 与此同时,李知恩的家里,朴智妍也正处於崩溃的边缘。 对方把手机里的照片递到她面前,看著她脸色一点点变白,眼底的茫然变成震惊,最后变成慌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现在信了吧?你昨晚醉到什么程度?还想去抱那位郑敬淏前辈的胳膊,把人家嚇得,大声喊他女友是少女时代的崔秀英。” 朴智妍“唰”地一下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根。 “我真是疯了…”她把手机隨手往床上一扔,抱著膝盖缩成一团,声音闷闷的,脑袋埋在膝盖里,不肯抬头。 李知恩蹲下来,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软了下来:“好啦好啦,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用了。” “而且比起这些有的没的,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啊!” “更重要的事?”朴智妍愣了一下,抬起泛红的眼角看她。 李知恩立刻起身,对著房间四周比划一圈,语气认真得不像话:“我上个月不是在清潭洞买了新住宅嘛。” “所以你看这座房子怎么样,养孩子,当婚房正適合。” 婚…婚房? 朴智妍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当场宕机。 前一秒还在为酒后断片社死崩溃,下一秒就跳到买婚房养孩子? 她蹲在地上,眼神有些放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奇怪画面——和那个幼稚又嘴硬的傢伙,一起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早上被他吵起来,晚上还要跟他抢电视,甚至还要一起做有氧运动… 好像… 她回忆著李允浩的长相——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那李允浩呢?他会喜欢吗? 他那种看起来就大大咧咧、只知道健身摔跤的傢伙,会不会觉得自己太麻烦? “要打电话商量一下吗?”李知恩在一旁煽风点火,还贴心地把她的手机递了过来。 朴智妍下意识接过手机,修长的指节悬在屏幕上方,却愣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她整个人猛地一僵,瞳孔地震,声音都带著几分破音:“搞什么?我昨天跟一个號码都不知道的人结婚了?!” 而另一边,被大师兄、嫂二人轮番调侃的李允浩,也终於后知后觉地摸出手机,一脸茫然地翻著通讯录—— 他好像…没有朴智妍的號码。 两个刚领完结婚证的人,隔著半个首尔,对著各自的手机,同时陷入了同款沉默。 …… sbs上岩 prism tower 演播室的冷光落在中年大叔熨得笔挺的深色西装上,他的坐姿端正得像在市政厅主持会议。 节目组的作家递来台本解释时,他双手接过,微微侧耳聆听,嘴角划著名浅淡的弧度,既不抢镜也不疏离,分寸感像刻在骨血里。 直到不相关的人士都知趣的离开了会议室,他才缓缓抬眼,看向一言不发的助理:“南俊啊,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助手金南俊起身,指著台本恭敬地笑了笑:“说是讲夫妻生活的新综艺,没想到秋瓷炫xi还请了这么年轻的爱豆。” “年轻人是大韩民国的未来嘛。”中年人一听,不在意地哈哈一笑,等著对方做进一步的说明。 “说起来,这位女爱豆出道的2009年,哦,也就是我还在首尔大读博士的时候,是有一些关於她外貌的有趣传闻的。” 金南俊没有拖沓:“说她是歌谣界的『小金泰熙』。” 中年人看向对方递来的台本,只见上面在“吴世正”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10.记事本 刘花英最近的心情说不上太好。 诸事不顺的感觉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的。 那个时候,一个姓朴的老女人刚刚成为进狱系——说起来,自己似乎和“朴”这个姓氏格外地不合。 可这又如何呢? 细数t-ara这么多年,进进出出这么多的成员——嫁人当黄脸婆的、被嚇出心理疾病退圈的、连经纪公司都签不上的; 现在成功转型为演员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更何况,朴智妍她们的合约年底快到期了,还死死绑在cj系那块破牌子上,等合约一解,没了靠山,她们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她已经是“next level”了! 刘花英xi,不,应该是大势女演员柳和荣xi; 不,应该是柳和荣青龙大赏xi! 之后也一直走花路吧! 她对著电梯壁的反光,反覆摩挲著脸上的粉底,生怕妆容花了半分,眼底的得意都快溢出来。 这圈子,离了她刘花英能转? 舆论反转?不存在的,明太湖鱼乾翻身还是咸鱼干。 自己和那群loser之间,已经隔著一整条忠武路的厚障壁了。 和剧组约定的非公开面试时间,已经耽搁了有一会儿了,但她丝毫不慌。 她身边的年轻女助理时不时瞥一眼手上的腕錶,抬手看时间时,动作总是很克制。 长袖袖口往上扯了又扯,只露出一小截錶盘边缘,指尖刻意压著腕骨,仿佛怕稍一用力,衣袖就会滑开。 女助理很清楚:如果被人瞥见自己手腕內侧总贴著的、那一大片换也换不完的肤色胶布,哪怕仅仅是一角,也会引来更强烈的霸凌。 “不疼吗?”耳旁突然传来陌生的年轻女声。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过去,话音的主人是一位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小女生,眼里满是对自己的好奇。 对方指了指她的手腕,又重复了一遍:“欧尼,手錶戴这么紧,不疼吗?” 助理只淡淡笑了笑,指尖又下意识地往袖口里缩了缩,眼神躲闪,不敢多言——她太清楚身边人的脾气,多说一句,都会招来无妄之灾。 “人家关心你这个记事本,是不是应该好好回答才对?” 刘花英挺直腰板,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刻意营造的柔和笑容,眼神扫过助理时,却含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 她总是记不住、也没兴趣记住这些下等人的姓名—— 造型师统称“洗髮水”,服装师则是“晾衣架”,贴身助理当然也可以叫“记事本”。 垫脚石就该有垫脚石的自觉嘛,怎么敢抢自己这种人生贏家镜头的? “记事本。” 辛睿恩皱著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里的好奇变成了疑惑:“欧尼,怎么能这么称呼別人呢?” 刘花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脱口而出:“人?叫她记事本都是抬举她了,要不是我无所谓花点小钱养个助理,你以为她能有这份伺候上帝的工作?” 她说著,还故意抬手狠狠掐了下助理的胳膊,大声呵斥:“还愣著干什么?没听见人家问你疼不疼吗?装什么可怜,赶紧回答!” 助理疼得脸色发白,却只能强忍著,低声囁嚅:“不、不疼,谢谢关心。” 辛睿恩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这里是 jtbc电视台总部,並不是可以隨便放肆的地方。 对方刻薄对待助理的模样,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狂妄话语,虽然让她心底的厌恶达到极点,却又因为身边没有李允浩,难免少了几分底气。 她知道李允浩想当作家,自己不能给允浩添麻烦。 “是…是我冒昧了。”辛睿恩深深低头,“对不起,前辈nim。” 刘花英这才注意到,辛睿恩只有一个人——身旁连个助理都没有。 望著对方纯天然、富含胶原蛋白的稚嫩脸庞,脸上名贵粉底似乎都隱隱开裂。 “绝顶高身长”带来的巨大优势,让她能够居高临下说教:“你还小,不懂职场里面的难处。我也是没办法,以前受过太多委屈,现在有时候难免会控制不住脾气,你別往心里去。” 她故意提起自己“受委屈”,心里暗自嗤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也配管自己的事。 於是理所当然地,她又超常发挥了:“难道你也想跟著欺负我这个受过委屈的人吗?排挤就是社会上的另一种杀人,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刘花英又开始搬出自己那套惯用的说辞,装得楚楚可怜,心里却在暗骂:等我拿下《內在美》、阔別长达半年的空窗期,看我怎么收拾你这种不懂规矩的小东西。 辛睿恩被她绕得有些懵,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里又气又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想要见到李允浩。 同一时间,jtbc高层会议室。 李允浩缓缓合上了隨身携带的记事本。 算算时间,辛睿恩那丫头也该到电视台了——自己答应偶妈要照顾对方的,还是去接一下的好。 宽敞的会议室里加上他,也只有三个人而已,但规格却不可谓不高。 半岛在很多方面还保留了明制,比如以左为尊。 他左手边坐著洪锡炫会长,对方是《中央日报》的前社长,也是jtbc这家电视台的创始人之一。 虽然今年4月就已经卸任享受前官礼遇,但就他今天的所见所闻,对方在该台的权威並没有缩减。 而右边则是“恰巧”来电视台办事儿的朴知恩作家。 “说真的,其实比起你这个电影剧本的改编,我对你外公外婆的故事更有兴趣。” 这位名编剧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上一次让我这么感兴趣的故事,还是 2012年的外星人末日传言。然后你也知道,我一口气写完了《来自星星的你》。” 李允浩左顾右盼一番:进步派的两员大將,已成两麵包夹之势。 这是有备而来啊。 “时间像一头野驴啊,玉淑姐创立大韩民国第一家电影工作室仿佛就在昨天,一晃眼,她怎么就走了两年了。” 洪锡炫会长在一旁唏嘘不已,说著还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咳,洪会长nim,朴作家nim,咱们还是先说说睿恩面试的事儿吧。” 李允浩也是没办法:自己的外祖父是陆士17期毕业,直到现在还和保守势力关係密切。 而自己的外婆全玉淑女士却是极左人士,当年仁川登陆,是准备北上去投奔理想的。 结果在边境线被他外祖父抓获,原本应该被枪决的女青年,在“爱情”的魔力下,被男军官释放、然后迎娶。 这才有了偶妈洪女士对东方大国的好奇,有了自己这个中韩合作的外孙。 “誒~怎么还见外了?你洪爷爷我,和你朴姨母,是外人吗!”洪锡炫会长大手一挥:“面试什么,这样,你去把她带过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內在美》的女三定了吗?……什么?柳和荣还没试镜?” 对方看向李允浩,斩钉截铁地反问:“谁是柳和荣?” 11.No.9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停在9层——《內在美》剧组的试镜场地就在这一层。 刘花英深吸一口气,快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和裙摆,脸上重新换上那副精致的偽装。 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动輒打骂助理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试镜场地外,年轻的fd急得满头大汗,看到刘花英过来,毛毛躁躁地上前打招呼:“柳和荣 xi,你可来了!pdnim和製片nim都在里面等著呢。” 刘花英听了却满意地点点头。 甚至望著对方意外美型的脸,脸上还有了施捨般的温和:“辛苦了,走吧,带我进去。” 她刻意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走得优雅又张扬,仿佛这个角色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助理默默跟在她身后,直到到了试镜室门口才加快脚步,抢在刘花英之前完成了从敲门到道歉的全流程。 而正主脸上,只是掛著標准的微笑。 刘花英正要开口打招呼,却瞬间僵住——试镜室里,那个不懂规矩的小丫头片子正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怯懦。 导演和製片正恭敬地围著她,说著拍摄相关的细节,那副姿態,是她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怎么是她? 她怎么敢! “柳和荣xi。”导演宋贤旭察觉到她的到来,转过头,语气平淡,没有了五年前拍摄《海云台恋人们》时的恭敬。 刘花英压下心头的诧异与怒火,强装镇定地走过去,目光扫过辛睿恩:“pdnim,我记得今天的试镜,没有安排新人吧?” 她刻意加重“新人”两个字。 宋贤旭语气平静却带著莫名的力量:“她是《內在美》女三的定角演员,辛睿恩,今天来对接拍摄细节。” “定角演员?”刘花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pdnim,您没开玩笑吧?” 她往前一步,姿態愈发傲慢:“我好歹也是转型成功的大势演员,论资歷、论演技,哪一点比不上这个小丫头?您是不是搞错了?还是说,这个花蛇女耍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 她死死盯著辛睿恩,眼中的怨毒再也藏不住。 “注意你的言辞,柳和荣xi。”製片人咸英勛皱了皱眉。 他是在去年监製《太阳的后裔》大获成功后,跳槽到jtbc的。 虽然今年年初才进入核心管理层、升任电视剧本部长,但对於“太阳的后裔”,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些维新余孽: “辛睿恩xi是电视台高层定的人选,形象和气质都非常符合女三设定,所以我们已经確定了人选,不需要再试镜了。” “高层定的?就她?” “何必呢?” 辛睿恩看著刘花英歇斯底里的模样,终於开始反击:“前辈nim,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现在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刘花英一时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刚才在电梯里还看似柔弱的小丫头,此刻竟然会有这样的气场。 语气里的囂张不自觉弱了几分,却依旧硬著头皮呵斥:“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有什么话赶紧说!”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辛睿恩瞥都没瞥她的呵斥,只是走到她耳侧,语速放缓,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要知道,我其实对你的角色没什么兴趣,被卷进这种事,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成为新人演员,不想惹麻烦。” “如果你非要来惹我,只会有两种选择,我告诉你按正常情况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起初,你以为我只是个靠裙带关係和你竞爭角色的社会弱者。” “但是隨著接触深入,你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间,你开始正视我、把我当做对手,心中不自觉地开始对我重新评估。” 刘花英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到了嘴边的反驳,被辛睿恩冰冷的眼神死死压制,连半分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这个小丫头……她的眼神!她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辛睿恩没有停下来: “但当你再次被我夺走角色,你內心开始慌乱,开始怀疑自己能否与我对抗,甚至开始后悔,但碍於年轻气盛,却不愿意承认现实。” “其实这个过程非常痛苦,你会自我否认,你內心的天平会隨著时间推移彻底倾斜。” “在漫长的夜晚里,你辗转难眠,反覆復盘我的言行,你会情不自禁的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女人。” “她笑场时,嘴角会疯狂上扬。” “你会无法自拔的开始崇拜我,追隨我,模仿我,甚至当我的黑粉出现,你会毫不犹豫的自发维护我、站在我这边。”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眼扫了刘花英一眼。 “她玩得开心时,那双眼睛会变得更黑。” “那么现在,我跟你讲第二个选择,那是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刘花英看著辛睿恩——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连每根髮丝都一样的美。 “跳过那些无聊的过程,直接崇拜我。” 把所有这些都合起来——一样的决绝,一样的狠戾,一样的…让她感到恐惧! 西八!你怎么穿朴智妍的衣服! 刘花英终於落荒而逃。 她几乎是踉蹌著衝出试镜室,助理慌忙跟上。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却没人想上前。 一路衝进电梯,刘花英狠狠按下关门键,胸口剧烈起伏。 电梯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刘花英的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指尖死死攥著包带,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连精心打理的美甲都崩了一角。 她盯著电梯镜面里自己扭曲的脸,嘴里反覆默念著:那个小丫头片子,迟早要为今天的无礼付出代价。 她猛地转头,对著身边缩成一团的助理呵斥,“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任由那个小丫头片子质疑我?你这记事本,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吗?” 助理嚇得浑身发抖,刚刚跑得急,她手腕上的胶布被衣袖摩擦得发疼,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对、对不起,欧尼,我不敢。” “呵,是不敢呢,还是不愿意?”刘花英冷笑一声,抬手狠掐了下对方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助理的脸色瞬间惨白,“跟著我这么久,连这点胆子都没有,留你有什么用!” 她怒火中烧,正要对著助理又是一顿呵斥打骂,却发现电梯没有下降。 电梯门旁,那个在门口等候的年轻男fd,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好整以暇地站在按键板前,恰好挡住了所有按钮。 “废物!都是些废物!” 刘花英瞬间炸了:“你不知道按电梯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按电梯倒也罢了,后边这个问题你问我?”李允浩一脸惊奇地回头,“怎么?你偶妈没告诉你吗?” 12.一如当初 “您知道爱恨交织这个词吧。” “就是爱与恨只有一线之隔,却又偏偏同时存在。” “你在说什么?”方时赫瞥了他一眼,想起这小子向来不碰烟,隨口应了一声,自顾自推开窗。 微凉的风从汉江方向漫进来,顺著窗缝钻得满室都是。 “当年参加你偶妈的婚礼,我说想从你家挑个孩子继承我的美术功底,你姨…姨父当时还不肯。” “下次吧,下次一定。”李允浩没兴趣跟眼前这人绕弯子:“其实我昨晚也结婚了,新娘就是刚才在走廊跟您打招呼的那位。” “智妍xi?” 方时赫不在意地笑了笑,“考虑到,sm当年的第一桶金,还是金光洙扮成二道贩子,帮李秀满卖他自己的盗版光碟攒下的。” “我可不觉得,金代表自立门户之后,会容忍旗下艺人这么乱来。” “这一点,想必他们公司那些没上过大学的爱豆,心里也都清楚。” “那位满口《爸爸去哪儿》的柳和荣 xi,也清楚?” “她不清楚,所以才改头换面嘛。”方时赫神色微妙地顿了顿,一脸惋惜,“本来我还挺喜欢朴信惠的,怎么偏偏照著她整。” “原来如此。那……” 李允浩隨手拉过一旁的摺叠椅坐下,忽然朝著门口扬声喊:“姨父!吴世正理事nim,不进来看看您帅气的外甥吗?” “这孩子以前跟我还挺亲的…”吴世正拉开门,对著校友尬笑著解释。 “耶,那个时候或许方老师nim还很瘦?” “哈哈……”方时赫低头看了眼自己圆滚滚的大胃袋,终於落荒而逃。 房间里也终於安静下来。 “何苦呢。” “二十年了吧?大姨走这么久了,您也没个一儿半女,就没想过再找一个?” “是二十一年五个月二十二天。”吴世正脱口而出,“7822个日夜。” “1996年3月11日,中年丧子的张泰玩將军在法庭上为双十二政变作证时,特意穿著儿子那件首尔大自然科学学院的校服,说『是我杀了儿子』。被法警拖走时,还在哭喊『对不起,阿爸来晚了』。” “公审前一晚,首尔大学自然科学学院院长洪秀妍女士在办公室突发疾病离世,年仅29岁。” 李允浩默然片刻,终是低低嘆了一声:“死一个人是数字,死两个三个,也不过是个更大的数字,您挡不住的。” 吴世正只是悠悠回道:“事情已经洞若观火,我投了进步派,这件事就完不了。” 屋檐滴水,一代接一代。 偶妈说得没错,姨父大约的確是疯了——或者说,这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早就疯了很久了。 连空输都不怕,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大学教授。 李允浩望著对方那快遮不住头顶的稀疏背头: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吴世正了。 可他长著吴世正的脸,是自己儿时记忆里姨父的模样——所以他甩不开。 於是时隔二十一年,吴世正再一次听见了这句话:“请交给我吧,世正哥。”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形象?” “和你一个姓氏。形象嘛…”吴教授回想了下家里墙上的那些卡通画,“野比大雄?” “就不能再具体点吗?”李允浩无奈,“比如饮食习惯之类。” “饮食?”吴世正迟疑了下,“…人很耐饿?” “行吧,当我没问。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么多年,真一个合眼缘的都没遇上?” “当然遇到过。只不过…每次一靠近,都会下意识偏过头。” “偏头?” “嗯。就好像你姨母还在旁边盯著我,说:『不许看別的女人』。” …… 接到医院的电话时,车里的气氛已经被刚到家门口下车的辛睿恩搅得十分热闹。 小姑娘一路嘰嘰喳喳,讲著她的“辛拉麵”復仇记。 顺带一提,这是她刚给自己想好的粉丝名。 李允浩也是这时才发现这位亲故的优点:做什么都格外投入。 而且说实在的,他总觉得比起结果,这人更在意一件事的仪式感与完整体验。 就像之前,飞快背下由朴智妍口述、方时赫润色的台本,短短几十分钟就能入戏。 而说到朴智妍…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女人:“我还以为艺人都会更偏爱自己的专属保姆车。” “誒,怎么这么说,换辆车多耽误时间。”朴智妍还没开口,吴世正倒先乐呵呵地替她解了围。 “您这是站哪边?”允浩面色微沉。 “站首尔大这边。”姨父答非所问。 三人正赶往梨花女大木洞医院,那边来电说有病人滯留在病房里。 实在莫名其妙——病人明明就在他身边。 “水果的话…西瓜?” 吴世正隨手点好单,把手机塞回口袋,故作不確定地开口:“该不会是亲家母吧?我以家里代表的身份过去,合適吗?” 话音刚落,店家电话打了进来:“尊敬的吴代表nim,千疋屋羽田空港店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因送货地址与平日不符…” 替正在开车的姨父確认完信息、掛断电话,李允浩忍不住发难:“又是那家小日…就算算上空运费,这瓜皮是金子做的,还是瓜粒是金子做的,卖这么贵?” “你要是不爱吃,也可以分给身边亲故。” “得了得了,当我没问。”李允浩嘴上半点不服输。 熟悉得刺眼的病房外。 將印著『$6100』的票据用方时赫那顺来的打火机点燃,看著手中燃著火光的纸条,李允浩莫名起了挫败感。 把灰烬拋进垃圾桶顶上的菸灰层,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病房的门,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和昨晚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不笑的时候也还是非常秀妍——五官英气好看。 可本人气质却没有少女时代二姐那般大气,反倒格外欢脱,看著就阳光得不行。 这从她试图拿勺子去挖朴智妍的那一半西瓜,可见一斑——就是太阳光了,比他这个“太阳的后裔”还要刺眼。 左手很自然地扶住额头,或许从再次听到“朴宣映”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朴学姐,我好像並不恨你。” “我也不恨你呀李学弟,你买的西瓜超甜的!”朴孝敏笑得过於没心没肺,手上的勺子也悄悄缩了回来。 见她傻乎乎地朝自己笑,李允浩自己都被自己气笑了:“说真的,我这短短两天的经歷过於新奇,不知从哪说起,但是有一点尤其难能可贵:我竟然不想锤你脑瓜!” “那我可以挖一勺智妍的西瓜吗?就小小的一勺。”朴孝敏看了看自己握著不锈钢勺的修长手指,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关键的事情。 李允浩的记性很好,他不会忘记:“你觉得这只手用来调混合酒,会不会也很合適。” “真的耶!”朴孝敏瞪大眼睛,对此感到惊奇。 “你本来就知道吗?”他摘下腕錶,开始整理衣袖。 “不啊,我不知道。”她仍旧是笑。 “所以你和智妍,要一直提醒怒那。” 这句话今天让人听了有点失落。 所以他让朴孝敏挖了满满一大勺,正正从朴智妍那块西瓜最中心的位置。 13.葡萄色 仁川机场登陆前,母亲洪女士曾跟李允浩科普过:半岛人的血管里,从来只流淌两种液体。 白天是负责醒脑的冰美式,晚上则是酒——各式各样的、能让人忘记现实的酒。 桌上的烧酒印著“初饮初乐”的字样,瓶身上的年轻女性,脸型线条同这烧酒一般圆润柔和。 五官也是如此:眼睛大又圆,內外眼角都不算尖,臥蚕明显,鼻头也偏钝。 没有锋利的线条,整个人面相的攻击性自然会下降。 再加上饱满上庭带来的一点幼態感,以及体积稍微有点大的牙齿带来的懵懂感,她整张脸甜度是很高的。 硬要说有什么不足,这位裴秀智无意识下的放鬆状態嘴唇不是紧闭的、笑容大一点就会露出牙齦,就像是…兔子? “真漂亮!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耳旁適时传来戏謔的画外音,打断了李允浩的打量。 他抬眼望去,正对上郑敬淏那张面色不善的脸,眼睛里满是审视。 “妍妹夫,当著四个美少女的面盯著別人的图片发呆,jyp的魅力就这么大?”一旁的短身女士也来凑热闹。 四个?李允浩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朴宣映、朴智妍,还有搭腔的话主人,以及自己身边的郑敬淏——啊,又是一个九漏鱼。 嘴上却顺著话茬哄郑敬淏:“哥你比她更漂亮,行了吧!” “久疏问候,吴世正外甥允浩。”妍妹夫油盐不进。 “初次见面,李秀满侄女sunny。”李顺圭不明觉厉。 趁著李顺圭还在打量自己的空档,李允浩侧头探底,语气直白:“能对付几个?” “哼!我和她们组合大姐半斤八两!”郑敬淏下巴微扬,非常自豪。 那应该很能喝了——李允浩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主动起身去拆姨父助理送来的红酒。 指尖触到包装时,他微微蹙眉:这包装怎么有些奇怪?是因为年份不同的缘故吗? “这么说来…” 另一头,李顺圭忽然转头看向朴智妍,“你们俩,其实根本没结婚?” “內…” 朴智妍的声音轻轻的,下意识地偷偷瞥了李允浩一眼,確认他神色无异后,才慢慢开口解释:“不只是郑敬淏前辈,其实iu当时也在场。” “她跟我说,那天我们两个『新人』,在区政府办事大厅卖力地演了一场偶像剧似的求爱戏码,还各自叫来了身为公眾人物的证婚人。办事的公务员说,看在那份儿真挚又强烈的心意上,其实也不是不能给我们办结婚登记。” “但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大韩民国公务员,”郑敬淏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对方说,自己绝不能跟两个醉鬼同流合污。” “所以,作为一种认可,”朴孝敏扬了扬手中那份薄薄的纸张,笑著问道,“就给了你们这张没盖章的婚姻登记书?” “那我不是白白挨了这小子一肘击?他甚至还顺走了我的钱包!什么?你说我是故意的?说我是想去睡智妍睡过的病床?呀李顺圭,我是什么变態吗?” 两女瞬间闹作一团,笑声混著打闹声,让酒桌的气氛愈发热闹。 “那酒挺贵吧?我在q丽欧尼那儿见过。”朴孝敏一边躲闪,一边轻轻揪近李顺圭的一只耳朵方便对方確认。 “罗曼尼康帝,去年的好年份,而且还是正牌!”李顺圭熟练地捞起朴孝敏的胳膊肘,帮助对方翻身。 两人闹著闹著,莫名其妙地就滚到了摇晃的红酒杯旁。 这边喧闹正盛,李允浩却將目光落在了对面的朴智妍身上,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两秒,隨即瞭然一笑:“性格挺可爱的。” 朴智妍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地抬起头,小声回应:“我吗?谢谢。” “我是说你欧尼。” “……”朴智妍一时语塞。 只是比起“先婚后爱”这种荒唐的玩笑,望著李允浩那张带著笑意的脸,她心里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定了定神,认真地开口:“宣映欧尼和sunny欧尼很…恩爱的,她们家里养著两只活泼的小狗,还有一只可爱的猫咪。” “是挺可爱的。”李允浩顺著她的话说。 “我说真的,李允浩先生。”朴智妍急了几分。 “这次是说你。” “啊?哦…还是谢谢。”朴智妍脸颊微微发烫,心跳莫名快了不少。 “不客气,不会觉得冒犯就好。” 李允浩的分寸感恰到好处。 虽然初印象很炸裂,这人教养貌似不错? 朴智妍思绪不自觉飘远,她想起了来之前,李知恩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前几天晚上,我让李钟勛开车陪我去梨泰院逛街,到了那儿才发现,我们根本不用自己走,人流就推著我们往前,我不想走都不行,想停下歇一会儿都做不到。” “我当时就笑了,转头对我弟说:这就是我们韩国人的生活啊,就这样被人推著往前走,一推就是整个前二十代的青春。我问他,那我年少时候的理想,到底上哪儿去了?” 理想…吗? 朴智妍轻轻蹙眉,心底泛起一阵茫然:我当年,是为什么想要进入ccm、成为一名练习生的呢? 她莫名想起白天见到的、李允浩身边的那位亲故。 自己那时候,肯定没有这样好的条件,可那份想要成为艺人的热忱与同理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以至於今天白天,她甚至没怎么多问缘由,仅凭李允浩的一面之词,就帮著他教训了一个陌生人。 似乎坐实了“霸凌者”的身份呢。 她冥思苦想,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记不起自己最初的那份心动与执念了。 那么,知恩提到的那档综艺呢? 秋瓷炫欧尼那样的大前辈,那又是她新婚后夫妻档的第一期节目——毫无疑问,那会是一档热度极高的综艺,宣传效果比《无礼的同居》好上十倍百倍。 可李允浩会愿意和自己演这样一场戏吗? 和一个被全半岛anti了五年、被贴上“霸凌者”標籤的人? 他才这么年轻,真的愿意为了这场戏,付出真心吗? 杯盏碰撞声、笑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可朴智妍的心里,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患得患失。 倒不是说真的对李允浩一眼万年,只是在问过郑敬淏他的年纪后,將心比心,她竟莫名地於心不忍。 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包装精美的有毒化妆品、礼品盒里渗血的死猫、歌谣大赏上没有位置可坐的窘迫与委屈—— 那些黑暗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再想到秋瓷炫欧尼那个跨国家庭,她实在没办法欺骗自己:这档节目,绝不会是一场不掺杂政治、与立场无关的单纯综艺。 而且那个时候的朴智妍,也是十九岁。 就在她进退两难、心绪纷乱之际,左肩忽然传来一阵轻飘飘的触感,温柔得没有半点突兀。 朴智妍定睛一看,才发现李允浩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坐到了她的身后——以一种背靠背的姿势,肩骨轻轻抵著她的肩,没有多余的触碰,却带著一种莫名的安定。 “怒那,虽然很唐突,但最近,还是不要离我太近的好。”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认真,没有回头,却像是能看穿她心底的不安。 “我近期可能要参加一个叫《同床异梦》的节目,名义上是夫妻档,但製作组的成分,一定会很复杂。” 朴智妍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不怕吗?”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没有让她感到困惑,更没有惊嚇,反倒让她心底的慌乱,悄悄平復了几分。 “我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李允浩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少年人的坦荡,“我姨父是吴世正,有他在,没什么好怕的。” 他顿了顿,愈发认真,“所以这节目,我还持保留態度,但这事一定要先跟怒那讲清楚,免得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进来。我偶妈说过,做人,一定要求个心安。” 他口中的怒那沉默了很久,久到两个人与酒局的格格不入就快溢出来。 然后, 那怒那对他说:“那我也不怕,我有你我不怕,你有我你也別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一切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彻底隔离开来。 红酒杯碰撞的清脆声、郑敬淏大喊“够了、够了”的求救声、朴孝敏和李顺圭互懟的吵闹声,全都变得模糊起来。 只剩下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传递过来,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频率。 罗曼尼康帝酒液清冽,本不带半分甜意。 可李允浩今晚,却偏偏从这醇厚的酒香里,喝出了一丝葡萄色的、温柔又清甜的味道。 14.Falling U 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酒气,混著窗外飘来的浅浅桂香。 朴智妍是被脑后的钝痛惊醒的,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浑身的肌肉都带著酒后的酸软。 身下柔软的床垫触感熟悉,身上盖著的男式外套却似乎不是自己的——带著一股清冽的雪松味,陌生,却並不刺鼻。 她披上外套,从主臥一路摸索著来到客厅,拉开冰箱门,却没在记忆里的位置找到冰水。 阳光透过百叶窗,打在客厅角落的镜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么说,昨晚聚餐结束后,自己是跟著宣映欧尼就近凑合了一晚? 熟悉又陌生的室內风格,让她不太能確定。 要说熟,墙角的练舞镜和阳台掛著的晴天娃娃,都挺熟的。 要说不熟,客厅多出来的、按高矮顺序排列好的中文书籍,还有茶几上放著带电子屏的水杯——显然都不是那欧尼会用到的东西。 整个空间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种软乎乎、堆满小物件、带著生活烟火气的风格; 而是冷调、整洁、秩序感极强,每一样东西都摆得一丝不苟。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屏幕,脑子里乱糟糟一片,只记得昨晚喝得很凶,情绪也差得离谱,具体为什么会醉成这样,一时半会儿竟想不真切。 不过,欧尼昨晚怎么睡在了沙发上…咦? 沙发上躺著一个熟悉的身影,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像是在浅眠。 对方身上盖著一条薄毯,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柔和了平日印象中的轮廓。 李…李允浩?! 朴智妍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心臟微微发慌,却又强装镇定,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的外套。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或许…不是朴孝敏的公寓! 她慢慢靠近,儘量放轻动作。 小心翼翼地把外套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又转身遥遥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髮——清冷的眉眼间透著显而易见的侷促,脸上的疲惫是酒水尚未完全消散也没办法遮掩的。 这样从一个男人家里走出去,放在五年前,晨间的新闻能把她埋了。 “醒了?” 身后传来低沉平静的声音,她浑身一僵,极不情愿地转过头。 李允浩缓缓站起身,揉了揉眉心,眼底带著一点没睡醒的倦意,语气却依旧平稳:“头还疼吗?昨晚先喝的红酒,应该不会太难受。” 他的语气过於平淡了,仿佛就像在隨口询问一个普通室友早上吃什么。 “还好,不疼了。” 朴智妍避开他的目光,指尖微微蜷缩,把水杯递过去,“给你。昨晚…谢谢你,还有,这里是…?”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但却又依旧没敢直接说出“你家”两个字,生怕戳破这层微妙又羞耻的氛围,让两人都下不来台。 这句隱晦的询问,李允浩瞬间读懂,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阳台:“你看。” 朴智妍顺著他指的方向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晾在衣架上的棉质小衣。 破碎的记忆终於断断续续回笼。 昨晚聚餐结束,孝敏欧尼和sunny欧尼没尽兴,又带著她转场去了附近小酒馆续摊。 她心里压著太多事,没怎么拦著酒,几杯下肚,情绪就鬆了堤。 席间有人笑著提起综艺录製,说是应该提前適应一下同住的节奏。 就这么一句话,成了她醉后胡来的由头。 “看来是想起什么来了。” 李允浩本来想送她去宿舍,或是找个安静的酒店安顿,可她那时候已经醉得认死理,拽著他的袖子不肯放。 嘴里反反覆覆嘟囔著“不是要同床吗…要先適应啊…”“不要分开睡…被拍到更奇怪…” 闹到最后,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把人带回了自己这儿。 这间公寓原本就是朴孝敏长租过的,安保、私密性之类的经得住考验。 朴智妍低著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羞耻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这些年镜头前再累,也维持著基本的体面——当然笑场除外。 结果短短两次醉酒,居然都被同一个小男生撞见。 这也不是拍什么烂俗的晨间剧,简直荒唐。 “我…我昨晚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吧?”她看著隨风轻轻晃动的史努比,憋了半天,终於小声问了一句。 李允浩看了她一眼,眼里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有。” 朴智妍瞬间抬头,整个妍都慌了。 “喜欢a,还是b、c、d。” 他语气平静,像在复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我说我会考只考a,你盯著我看了半天,说——” 他没再说。 朴智妍却全都想起来了。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尖红到脖颈,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当时说“怎么了?誒不管了,你这个优等生。” 自己抱著他的胳膊,“买嘛买嘛买了上节目穿。” 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別过脸,不敢再看他,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 李允浩並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拿起手机晃了晃:“早上睿恩发了消息,她既然不想和那位感觉很不好的女演员前辈爭,我就想著找一位专业的舞蹈老师,现在正准备去寻找合適的人选。” 朴智妍趁机从刚才的尷尬里抽离,稍稍平復了情绪,沉默了几秒,才用一贯清冷的语气开口:“裴允静老师nim很严格,但是要以加入大型社为目標的话,选她更合適;” “徐炳具老师nim更年长、耐心也更好,但是他上一刻钟休息50分钟。” 她对舞蹈圈的人脉了如指掌,推荐谁靠谱、谁不合適,心里一清二楚。 只是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自己竟然这么自然地,就对他说了圈內的实在话。 裴允静。 李允浩默默记下名字,“怒那,谢谢。”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慢慢移动,酒气渐渐散了,只剩下淡淡的桂香和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和之前盖的外套一样好闻。 朴智妍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男生,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很奇怪的感觉。 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习惯了权衡利弊、逢场作戏,习惯了在资本和舆论之间小心翼翼地周旋。 人人都觉得她漂亮、强势、清醒,却没人看见她优雅外壳底下,早就被消耗得疲惫不堪。 合约快要到期,公司压榨,组合前路不明,从六人走到四人,少了成员,少了底气,一步错就可能万劫不復。 她不敢示弱,不敢停下,不敢把脆弱露给任何人看。 可在这个刚刚认识不久、没有利益牵扯、甚至严格来说还只是“契约搭档”的人面前,她却醉得卸下所有防备,闹得毫无形象,还被安安稳稳地照顾了一整晚。 即使这样,对方的眼里也没有轻视,没有调侃,更没有抓住把柄威胁的意思。 他没有因为她是前辈就刻意討好,也没有因为她喝醉失態就轻慢,更没有想著靠她的丑闻或緋闻走捷径。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接住了她失控的一面,再不动声色地还给她体面。 “你……”朴智妍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为什么不叫醒我,直接送我回去就好。” 李允浩看向她,目光坦荡又平静:“我问过你,你说不想去陌生的地方,而且,你昨晚喝多了…你还好吧?” 朴智妍喉咙微微发紧,半晌才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没什么。” 只是合约快到期了。 只是组合不知道还能走多远。 只是……她在这个人人都明码標价的圈子里,太久没有被人这样不带任何企图地对待过。 只是她偶尔也会想停下来,对人说一句我累了。 陌生的装修风格,陌生的居住气息,却意外地,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悄悄鬆了一点点。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眼,语气恢復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却少了疏离,多了一点近乎主动的鬆动:“突然想去看望允静欧尼了。” 15.咆哮 虽然还没能见面,裴允静老师应该是那种半岛少有的直率性子。 倒不是李允浩会看名字测字,他只是单纯关注了对方的ins。 主页里没什么圈子里的商业互吹,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宣传gg,真要说起来,更像是隨性写下的文字。 提及最多的两个名字是“ji yeon”和“nicole”,偶尔夹杂一条“惠利是真不会跳舞,向消防车的前辈们道歉”之类的直白感嘆。 事实上,此时此刻抱著买来的远东进口雪蟹礼盒,他才意识到——这位裴老师,大概是把ins当成了私人日记本。 上一条动態写著:“非常喜欢雪蟹,但因为8月不当季,进口的又太贵了没法狠下心买来吃#雪蟹雪蟹雪蟹” 想到什么写什么,毫不掩饰。 像极了身边某位喜欢史努比、喝醉了会赖在路边摊不肯走的年上。 “允静欧尼应该就在里面,她练舞的时候最专注,我们稍微等一下。” 朴智妍盯著他怀里包装精致的礼盒,又想起免税店那一长串零,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其实……欧尼或许没那么爱吃螃蟹。” 而且你还是个学生。 后半句她没好意思直说。 “放心吧怒那,我有收入来源。” 李允浩一眼看穿了她的顾虑,“两年前,我连同底稿、署名权一块儿,卖出了一个电影剧本。” 朴智妍轻轻頷首,没再多问,目光转向舞蹈室的玻璃门。 里面隱约传来训斥声,和著音乐节奏,乾脆又利落。 “欧尼不怎么会用智慧型手机,而且她教学的时候不喜欢半途而废。”朴智妍解释著自己没敲门的原因。 “没关係。”李允浩稳稳地抱著礼盒站在一旁,“倒是麻烦怒那,特意陪我过来。” “不用这么说。”她侧过头,像较真一样:“我本来就想来看看她,顺便帮你搭个话,免得你第一次见,被欧尼的直性子嚇到。” “嗯,是顺便。”李允浩改口。 话音刚落,舞蹈室门“唰”地一下被拉开。 裴允静一身黑色练舞服,额角掛著细密汗珠,气场干练又直白,看见两人眼睛一亮:“智妍来了。” “欧尼,先喝口水缓缓?” “不碍事,新人刚做完基础,让他们自己练会儿。” 裴允静视线直接落在李允浩身上,毫不绕弯,“智妍说的是你吗?” “是的裴老师nim,”李允浩微微躬身,双手奉上了见面礼,“不怕吃苦,麻烦您多费心了。” “能吃苦就行。”裴允静摆了摆手,瞧著李允浩手臂流畅的线条,“不过我收学生,不管谁推荐,都要看底子。你现在有时间吧?” 咦?我也要跳吗? 李允浩愣了瞬,坦然点头:“有。” “那就跟我来。”裴允静侧身带路,没半点客套,“隨便来,不用复杂,我看看你的发力和节奏——也好放心你作为推荐人的眼光。” 朴智妍在旁轻轻拉了下他袖子,低声提醒:“欧尼对舞蹈很较真,但仅限於圈內人,你正常跳就好,別紧张。” “我肯定不紧张。”李允浩对她微一点头,跟著走进一间舞蹈室的中央站定:“麻烦裴老师放一段节奏快一点的音乐。” 裴允静挑眉,隨手点开一首曲子。 强劲鼓点瞬间炸开,是exo的《咆哮》。 音乐刚起,裴允静还在低头记节拍,准备等会儿指出李允浩动作不够丝滑的地方。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人都看愣了。 exo原版《growl》那是清冷禁慾、肩线流畅、走位丝滑的贵族狼范儿。 到了这位高又壮这儿,直接基因突变。 是熊的力量。 本该是轻巧的isolation单肩律动,他一发力,肩膀跟攻城锤似的,哐哐往斜前方猛顶。 背身那一下,腰胯一沉,肩背一送,不是抖,不是震。 是神秘的东方武学——结结实实的铁山靠。 每一下顶肩,都带著摔跤手一样的“我能把你直接掀翻”的朴实爆发力。 原本优雅的走位,被他走出了下地角力、准备抱摔的气势。 动作不算丑,甚至很有力量感,节奏也没乱。 就是……味儿彻底不对了。 明明动作都对上了拍子,可那股劲儿,怎么看怎么像在练习室里开摔。 旁边几个伴舞小哥小姐姐,一开始还努力绷著脸。 等到他连续两个铁山靠式顶肩砸出来时,终於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了。 紧接著,整个练习室憋笑憋得此起彼伏,肩膀抖成一片。 坏了,冲我来的! 裴允静嘴角疯狂抽搐,手指都在颤,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大喊一声: “我说停停——!” 李允浩还保持著一个標准背身拿球的姿势,一脸茫然回头:“老师nim?没开始吗?” 是已经结束咧! 裴允静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一脸生无可恋: “李允浩xi…对吧?我让你跳舞,不是让你在舞台上开跤场啊!你这还好是solo,要是旁边有队友,我都要以为你下一秒就要抓著人过肩摔了!” 这孩子什么情况?金钟国的外甥? “谁把你引进门的?”她问。 “额…”李允浩想了想:“宣映,朴宣映怒那。” 啊…裴允静想了想《谎言》的初舞台——那就不奇怪了。 “停一下。”她对身旁的爱…逆徒说。 朴智妍一直在笑——她都没停过。 裴允静见过无数专业爱豆、练习生跳舞,帅气的、性感的、高级的……却从没见过有人能把《咆哮》跳得这么朴实无华,又充满安全感。 像一头走错片场的小牛犊。 她揉著眉心,无奈归无奈,心里边却已经多了几分认可:算了,底子是有的,就是发力方式完全是运动选手。节奏感不错,身形也够亮眼,好好改一改,舞台不会差。 她顿了顿,忽然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直截了当:“想当歌手吗?” “你条件这么好,有考虑过自己出道吗?” 李允浩一怔。 朴智妍也微微抬眼,看向他的侧脸。 “我……”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没想过。” “没想过可以现在想。”裴允静乾脆利落,“外形、颱风底子、气场都有,缺的只是专业打磨。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目光意有所指地飘了一眼朴智妍,语气带著长辈式的促狭:“再说,有人看著,你也更有动力改改你这摔跤式跳舞,不是吗?” 朴智妍耳尖微微一热,別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阳光。 李允浩喉结轻轻动了动。 做歌手。 站在舞台上。 和身边这个人,在同一个圈子里,以更平等、更靠近的姿態並肩。 这个从未设想过的未来,在《咆哮》跑调的余韵里,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裴允静看著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震动,笑了。 “不用现在回答。”她拎起那盒雪蟹,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你的亲故明天直接过来,我亲自带。至於你……” 她指了指地板。 “下次別跳这个了。” “顺便,让我这练习室的木地板也歇会儿。” 16.Lead the Way 上岩洞的午后,东南亚餐厅的空气中瀰漫著冬阴功汤的酸辣气息。 郑敬淏刚走进餐厅,就一眼瞥见了角落里的李允浩。 看著对方勉强挤在一张木质靠椅里,莫名有了一种和当年摔跤队亲故们聚餐的熟悉感。 他笑著走过去,隨手將一个印有tvn台標的纸质快递袋放在餐桌一角,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听说你准备出道当爱豆?” 李允浩恰好合上手中的菜单,双手递还给身旁过来取单的老板,头也不回:“辛睿恩的话哥也当真?” “虽然觉得她这话可信度存疑,但一想到有人开公司是为了自己当艺人,就又释怀了。” “她还说第一天学的舞就非常难呢,但我问过朴智妍前辈,人家说都是看一遍就能学会的东西。” 李允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信谁?” 郑敬淏居然还认真地歪头想了想,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过了几秒才回道:“说的也是。” 对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李允浩背后捲成一团的铜版纸上,好奇地问:“拿的什么?看著像是海报。” 李允浩伸手將海报拉过来,轻轻展开一角,露出上面印著的古装人物图案,脸上带著几分微妙:“jtbc的咸英勛本部长赠送的海报,是他们台的第一部大河剧。”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敬淏哥,他女儿应该没进演艺界吧?” 郑敬淏闻言,忍不住笑了,反问他:“他是80年生的,你觉得时间合得上吗?” “唔…”李允浩指尖轻轻点了点海报——那位饰演少年仁粹大妃的女演员… 回忆起对方的长相,他这才缓缓说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好歹也是导三代,从小耳濡目染,这点选角素养他自问还是有的。 这位女演员有著轻微反頜的脸型,不做表情的时候,下嘴唇微微往前凸,像嘟嘴一样,可脸上却带著清冷疏离的表情,这种反差感,倒是格外有记忆点。 而且对方的身材不算纤细,透著一股壮实的劲儿,站在人群里应该也能一眼被注意到。 想到这里,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该说不说,他莫名觉得把这位咸恩静和朴孝敏、朴智妍放在一个组合,会挺有魅力的。 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碰撞在一起,或许会產生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而且既然说到对方那张脸…自己的第一个剧本是《內在美》。 嘖,什么孝周类卿…… “誒~誒~醒醒,你被迷住了?”郑敬淏的手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不就是一张大河剧的海报吗,至於看得这么入神?” 李允浩回过神,收回目光,语气自然地一心两用,一边示意老板上餐,一边说道:“確实挺有带入感的。” 顿了顿,他又看向郑敬淏,一本正经地说道,“突然对秀英怒那、对少女时代充满了敬意。”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郑敬淏一愣,脸上的调侃完全消失,“替她谢谢你?” 同样是导演的后代,他自问並没有继承作家的才能,所以实在想不明白:一张海报而已,怎么就突然扯到自己的女亲和少女时代了。 “一想到我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来自於一位二百斤的大力士,”李允浩憋著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会莫名敬畏爱情的力量。” 郑敬淏瞧了瞧李允浩依然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手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仿佛少女一般的手,嘴角一抽,“我现在是演员,靠演技吃饭,又不是靠力气。” “所以昨天的经歷…”对方话锋一转,“是有什么新剧本方面的想法了吗?”。 “有一点吧想法。”李允浩並没有否认,“但是思路不算清晰,还在琢磨细节。” “那么…”郑敬淏打量著这家餐厅,墙上掛著色彩鲜艷的画作,却完全看不懂,“跟今天约在这里吃米粉有关係吗?”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哥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李允浩拿起桌上的橙汁,轻轻推到郑敬淏面前,“我想听听哥的想法。” “当然,吃人嘴短,”郑敬淏一手接过橙汁,一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我今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藏私。” “那就好,那这钱没白花。” 李允浩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关於偶像团体里因个人原因提前退团的成员,哥是怎么看待的呢?” “咳咳……”郑敬淏刚喝了一口橙汁,听到这个问题,瞬间呛了一下,咳嗽不止。 接过李允浩递来的纸巾,好一番擦拭,又喝了一口对方找服务生要来的温水,他才渐渐平復下来,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看来有些事果然瞒不住的。”郑敬淏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悵然,“我是83年出生的,到了我这个年纪,有些成年人世界的准则,也开始逐渐能够理解。” “比如?”李允浩追问。 “比如人无完人,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你不能否认每一位成员为组合所做出的牺牲,也是所有人共同的努力,才能將团队推向史无前例的高度。” 郑敬淏的语速放缓,带著几分回忆,“你不能否认她们一起欢笑过、一起痛哭过、一起拼搏过、一起失落过、一起竞爭过,也一起互助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她们之间有过不掺杂质的纯真岁月,当然也会有计算利益的成熟时光。毕竟,娱乐圈本来就是一个充满诱惑和竞爭的地方,没有人能一直保持纯粹。” “但是忙內啊,这是一群活生生的人,是一群被我注视著从少女成长为女人的姑娘。” “我见过她们刚出道时的青涩懵懂,见过她们站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样子,也见过她们遭遇挫折时的狼狈与无助。” “你现在问我討厌离开的还是討厌留下的,哥说句实话:我只能说我哪边都討厌不上。” “离开的人,或许有自己的苦衷,或许是为了更好的发展,或许是承受不了团队的压力;留下的人,也在默默坚持,努力守护著这个曾经一起奋斗过的团体。” “我只是觉得…过去的都过去了吧,只要她们还健康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时光总会给她们答案。” “所有的意难平,也终將会有结局。” “也许在我白髮苍苍的时候,我会指著未来世界的播放设备,告诉我的孙辈:看,这几个漂亮的奶奶,她们才是爷爷心中偶像的样子。” 郑敬淏情到深处,又自己抽了几张纸,“现在是,未来是,永远都是。” “原来如此。”李允浩听完,沉默了几秒,脸色却变得有些凝重,缓缓说道,“那这就麻烦了。” “呀一西八shake it,我掏心掏肺说这么多,你就这反应?”郑敬淏瞬间红温,“我感动世界也感动不了你是不是?” “哦,那倒不是。”李允浩一脸无辜,从双肩包里拿出一盘磁带,轻轻放在桌上,“因为放心不下亲故的演艺未来,我通过电视台相熟的前辈拿到了那位柳和荣的合集。” 他冥思苦想,眉毛深深挑起,拧成了“八”字,语气里满是困惑,“那刘花英在t-ara的答案和意难平是什么?她的结局又是什么。” 咦? 郑敬淏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纸巾都掉在了腿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番感慨,完全理解错了李允浩的意思。 允浩问的不是崔秀英——而是刘花英。 自己或许…给允浩领错路、带坑里去了? “哈…哈哈,其实哥也就是隨便这么一说,你就隨便听听,別什么都往心里去。” 他试图补救。 “不,师兄的女友是少女时代成员啊,你的意见当然要重视。” 李允浩却不依。 西八咯… 郑敬淏坐立难安起来,左顾右盼一番,忽然死死盯住桌上的快递袋。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新剧本和偶像艺人有关联,而且不浅?” “是这样没错。”李允浩点点头。 “那要不这样,我这有一个电视剧台本,本来是要亲自投送到sm娱乐的,你辛苦一下帮哥跑个腿,顺便也积攒些第一手的资料?” 李允浩没有拒绝。 菜过三巡、饭过五味,临別要结帐时,李允浩忽然抬头,用小鹿斑比一样的做作眼神好奇地问:“对了师兄,秀英怒那的下一次续约是在什么时候来著?” 沉默,长久的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是当哥的,我去买单!” 郑敬淏几乎是落荒而逃。 17.好人 虽然並不清楚偶像界的准则,但影视圈的规矩李允浩还是略懂一二的。 寻常小演员、小团体想要拿到放送台的角色或综艺邀约,大多要靠所属娱乐公司层层递交材料、投標、试镜,一轮轮筛选下来,能杀出重围的寥寥无几。 但这套规则,放到tvn这种头部有线台,再遇上sm娱乐这种体量的公司,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地址是麻浦区的sm c&c上岩洞媒体中心,层数则是13层。 望著这样的楼层,李允浩心里想著:只要剧本不算离谱、sm又不一口气塞上13个人,这家公司应该是能分一杯羹的。 也不知道这半死不活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儿。 按理说流量与话题度摆在这,放送台內部应该会给几分薄面的。 也正因如此,此刻sm c&c工作人员的態度,就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他受郑敬淏所託,跑腿送来台本,报上来意说找一位与他师兄同姓的本家。 可对方听完,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让他在走廊稍等,之后便再没露面。 说是冷落,好像又算不上。 没有驱赶,没有刁难,也没有不耐烦,就是一种近乎漠然的无视。 名字是…郑秀晶吗? 李允浩靠在墙边,目光隨意扫过走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暗自好笑。 大概是看他年轻又一身休閒打扮,既不像ad,也不像pd,便下意识归为了无关紧要的人。 他也不在意,正准备拿出手机打发时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站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看上去不过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扎著利落的高马尾,发尾微微翘起,脸颊肉嘟嘟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袖口挽起,露出纤细却有力的小臂—— 看得出来,私下里应该有练习过肢体管理。 她安安静静靠墙站著,腰背却挺得笔直,哪怕是被罚站,也没有丝毫蔫蔫的样子,像只倔强的小老虎。 李允浩微微挑眉,走了过去。 “名字是…李瑞?”他刚才隱约有听到里面老师的称呼,试探性问了一句。 小姑娘立刻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一点也不怕生,声音软软糯糯却带著几分清脆:“內~” 紧接著又好奇地上下打量他,小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满是探索欲:“阿加西,你是电视台的pdnim吗?” “算不上吧。”李允浩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想了想,他隨口给自己安了个身份:“我就是个跑腿的,电视台搬运工,帮人送点东西过来。” “誒——”李瑞拉长了语调。 “那你呢?”李允浩想起郑敬淏说的“顺便取材”,乾脆顺势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她持平,声音放得更轻,“你是这里的练习生?” “不是哦。”李瑞害羞地摆了摆手,小脸上立刻露出几分小骄傲,下巴也微微抬起:“我是模特,sm的kids model,我拍过很多画报和gg呢!” “k什么?” “sm的kids model!”李瑞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生怕他没听清,“就是拍杂誌、拍gg的那种,老师nim说我镜头感很好,以后能成为很厉害的模特。” “原来如此,真厉害。”李允浩由衷地夸讚了一句,朝训练室的方向努了努嘴,“我看里面都在上课,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不用上课吗?” 小姑娘脸上的小骄傲瞬间垮掉,嘴角微微瘪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其实……” “其实?” “我正在被罚站呢。”李瑞委屈巴巴地说道,“老师nim说我的中文发音不对,可是我不想改,我觉得我念的是对的。” “哦?那你说给我听听,让我评评理。”李允浩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李瑞立刻挺直小身板,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地开口,咬字清晰、发音標准:“漂亮——” 她顿了顿,又贴心地补充道,“就是『???』的意思,我偶妈教我的,偶妈说这样念才对。” 发音字正腔圆,咬字清晰,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允浩听得一愣,心里暗自好笑,这发音,比很多成年艺人都標准了。 “那老师是怎么教你的?” “老师nim说,要念——皮儿痒。” 李瑞皱著小眉头,努力模仿著老师的发音,眼睛里满是不解,“可是我觉得很难听,也不对,我不想学。” 李允浩:“?” 这外教怕不是以前学京剧的吧? 亦或许,以前是在自己老家那片儿上的学? “阿加西也觉得,是我错了吗?” 李允浩当即正色,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肩膀,语气无比认真:“听叔的,別听她的,你念的完全是对的,是老师教错了。” 他看著小姑娘眼底的光亮一点点回来,又补充道,“以后有机会,换个靠谱的老师,或者……换一家公司?” 说著,他从背包里摸出一盘磁带递了过去:“来,送你的,算是安慰奖,奖励你坚持自己的正確想法。” “真的吗?哇——”李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著什么稀世珍宝,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谢谢阿加西,你人还怪好的!” “那是。”李允浩被她夸得心情不错,不自觉就多说了几句,“以后別死磕发音,要是喜欢舞台,就学rap。” “rap?”小姑娘歪著头,一脸疑惑,“那不是很难吗?要念很快,还要有节奏。” “难什么。”李允浩一脸淡定,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实则纯素人)的篤定,“rapper才几个词,背熟了,站著发呆就把钱挣了,还不用被人挑发音的毛病。” “就像……现在这样?”李瑞学著rapper的样子,轻轻点著头,嘴里还哼了几句简单的节奏。 “就这么简单。” 李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宝贝似的把磁带藏进外套內侧的口袋,用小手拍了拍,生怕弄丟了,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小脸上满是满足。 “这是我见过的第二张光碟。”她小声嘀咕著,语气里满是珍惜。 “哦?你还见过別的?”李允浩隨口一问,並没有太在意。 “嗯!”小姑娘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回忆著,“之前我看过一部电视剧,叫《太阳的后裔》。” “这可真是…我那会儿看的是河智苑和…”他说著说著,脸上的笑意忽然一僵。 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还轻鬆隨意的眼神,一点点凝固,直直落在眼前这个名叫李瑞的小孩子身上。 下一秒,李允浩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一串號码,撕下便签认认真真折起来塞进李瑞手里。 动作郑重得不像在给一个小孩。 “拿著。”他语气无比认真,眼神前所未有地严肃,“这是我的私人电话。”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谁对你说了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奇怪的状况——不管是老师再教错你发音,还是在公司受了委屈,甚至是以后想尝试其他的生活,有任何的困惑——” “都可以打给我。” 只听见他轻声说了一句:“你今天真的帮了我大忙了。” 18.Apple is A “我不明白…” 八月的首尔已经带了点早秋的凉意,风掠过街边成排的银杏,几片提前泛黄的叶子打著旋落下,轻飘飘落在辛睿恩肩头。 她艰难地挪动著步子,两条腿就像是刚装上去的一样,每动一下都带著明显的停顿。 脸上是痛苦面具,嘶嘶抽气:“所以…和我有关的新剧本到底是什么啊?” “你並不介意这种双生剧本的结构,对吧?”李允浩向她確认。 “嘶…应该不介意吧…” “不是,有这么夸张吗?那天我也跟著练过啊。”李允浩说著,很自然地伸出一只胳膊给她当扶手。 他不问还好,一问辛睿恩直接炸毛:“我从stage631出来,坐六號线到合井换二號线,一路折腾到新村,脚都快断了!” 李允浩认真想了想,给出一个无比务实的答案:“那你下次別绕地铁换乘了,直接打车走汉江大路。” 说著他轻轻拿开她扒著自己胳膊的爪子,提了提手上的苹果礼盒就要转身走。 “呀!李允浩你真的要这样…杜什么中?…这又是什么?” 李允浩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是『杜仲』,睿恩xi。照著这个方子自己喝中药调理一下吧。” “……” “腿好像断了,啊~流血了……” “那就再吃点红枣!” 晚些时候,江南狎鸥亭。 朴智妍按下密码,拉开裴允静家的门,一眼就看到厨房里忙碌的两人。 额…或许该说是忙碌的一个人? “老师nim,这样可以吗?” 李允浩在裴允静的厨房里轻车熟路地忙活,刀工、火候、处理食材的动作利落又嫻熟,完全不像临时上阵的外行。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裴允静隨口问了一句。 朴智妍指了指料理台上堆著的新鲜食材,理直气壮:“怕来晚了饿肚子。” “那你先坐会儿。”裴允静走到料理台旁,拿起一旁的生薑,熟练地切成薄片,动作乾脆利落,“我来切配菜,你处理蟹就好。”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严谨。 李允浩应了一声,將处理乾净的雪蟹整齐摆进蒸盘,裴允静顺势把切好的薑片铺在蟹身周围,又递过一小把葱段。 两人配合得格外顺畅,几乎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每一个动作都衔接得恰到好处,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一起上演过无数次。 朴智妍站在厨房门口,看著李允浩有条不紊地处理雪蟹,又看了看一旁挽起袖子准备拌菜的裴允静,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左看看右看看,想上前搭把手,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插不上手。 她索性晃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隨手抱起一个靠垫,眼神却依旧黏在厨房的方向,百无聊赖地轻轻盪著腿。 厨房里的水声、切菜声、开火声交织在一起,意外地治癒。 也意外地閒。 李允浩瞥了一眼客厅里无所事事的年上,从果盘里拿起一只鲜红饱满的苹果,用乾净的厨房纸擦了擦,朝著客厅方向扬了扬手:“智妍怒那。” 朴智妍愣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她很自然地伸手接过苹果,低下头,张口就是清脆一声—— “咔。” 嗯,甜的。 再抬头,却发现允静欧尼和李允浩都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我身上有脏东西?她低下头,发现有一点苹果汁溅出来,落在自己骨盆附近的运动裤上,留下一小片淡淡的湿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语气里还带著点心虚:“怎么了?” “我是让你把它切成小块,配雪蟹解腻。” 李允浩一脸看不懂但大受震撼,“您……完全不做饭的吗?” 他自己家里,虽然妈妈总爱辣白菜配一切,但像裴老师这样打打下手、切切配菜还是不成问题的。 “咳…”裴允静在一旁轻声提醒:“蟹可以上锅了,大火蒸十分钟就好。” 李允浩应声將蒸盘放进蒸锅,转身又调起了蘸料。 他又拿了一个苹果,切碎倒进搅拌机,加了一点醋和切好的薑末,动作细致又认真。 “我调了苹果姜醋,比普通的醋更柔和一点,也能中和蟹的寒性,没放糖,应该更適合你们吃。” 见朴智妍还双手抱著苹果傻傻杵在那儿,他忍不住笑了笑:“怎么,要现场表演一个手掰苹果吗?” 朴智妍脸颊唰地一红。 一顿饭吃到月上梢头,桌面收拾得七七八八,气氛也鬆快下来。 李允浩放下水杯,这才开口提起正事:“最近我在弄一个新剧本,暂定名就叫《teen》。” 裴允静瞥了智妍一眼,似乎是听错:“team?是讲爱豆组合的故事吗?” “额……不是team,”李允浩摇了摇头,轻声纠正,“是teen,teenager。算是一种略语,类似『青少女』这样的意思。” 他看向朴智妍没带眼妆、格外柔和的脸:“智妍怒那应该懂吧?年轻人们这种把多字词缩写、保留核心含义的用法。” 朴智妍喉头微微一哽,脸色不太自然地含糊应下:“当然!” “那比起让人去猜,直接把字打全岂不是更好吗?”裴允静闻言皱眉反问。 “不是这样的……因为在学校里使用手机是讲时机的。” “欧尼,是课堂上啊,课堂上。”三年上了三个高中的朴智妍,这一次是真的懂了,“就像亲故之间传小纸条那样。” “没错,就是这样!”李允浩笑著接过话题,“今天受到了一些启发,唔……也可以说是衝击了。” “失礼了。” 他说著起身走到玄关,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很普通的练习册,翻开摊在桌上。 “影视剧里关於high teen之类的角色,其实是有传承的。” 他指著四张贴在纸面上的图片,一一介绍:“从《假如爱有天意》的孙艺珍前辈,到《我的小小新娘》的文根英前辈,再到……啊,不好意思,这部有些年头的剧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的,叫《学习之神》。” 最后一张贴著辛睿恩。 “年轻人”朴智妍的脸颊却更烫了。 因为她真的参演过这部“上了年头”的《学习之神》。 “总之,创作的核心理念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十八岁』,讲青少年的成长烦恼。” 李允浩顿了顿,继续说:“那天裴老师nim问及出道相关的事,我忽然想到——能不能借用一个已经成名的形象,去衬托另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呢?” 李作家还在认真地喋喋不休。 “我们在剧本创作的时候,经常会用到一种方式:將要说明的主体比喻成其他事物,比如一种动物,亦或是一种水果,这也是比喻法的核心。” “哦,扯远了。所以说……”他忽然看向朴智妍,眼神郑重,“想先跟怒那確认一件事,您介意我运用一个或许与您有关的概念吗?” 裴允静心里咯噔一下,侧过脸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徒。 眼神里带著安抚。 那个出道之初,被公司营销贴上“小金泰熙”標籤的孩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意外地,朴智妍只是轻声问他。 李允浩沉默了几秒。 “因为即使打著文学创作的口號,即使不会具体出现您的名字,这么做也是不对的。” “说到底,说谁像谁,谁又模仿谁,都是假的,是加了写作意图的。想也不行,想也是对怒那您人格上的一种侮辱。” “所以才想著,先向您赔罪。” 他是这么回答她的。 裴允静看看李允浩,又看看朴智妍,忽然笑了。 “有一首歌和你这个概念很吻合。”她看向李允浩,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建议,“要不,你那个剧本再加个『a』?” “《a-teen》?额…挺可爱的。” 朴智妍下意识低下头,脸颊忽然更红了。 今天晚上回去就把史努比先生毁尸灭跡。 番外一.因为从有到无 清晨六点,jype大楼仍浸在静謐里。 保洁阿姨刚拖过走廊,空气中浮著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朴軫永製作人今天起得格外早。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把头髮梳成大人模样。 少了几分舞台上的张扬,多了几分企业掌舵人的沉稳。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正对著首尔中心城区的天际线。 天色一点点从深蓝晕染成浅灰,再慢慢透出橘色的晨光,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雾气中若隱若现,隨著日出逐渐显露出锋利清晰的轮廓。 城市还未完全甦醒,车流稀疏,街道空旷,一派难得的安寧。 他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指尖摩挲著那份《jyp entertainment 2017年第四季度艺人回归综合企划书》,纸边已被翻得微微髮捲。 片刻,他拿起那支用了多年的派克金笔,在末尾落下一行遒劲批示: “jype的q4回归,一定要有jyp!” 笔一搁,他靠回椅背,指尖轻敲桌面,目光飘向窗外,思绪却早飞远了。 企划书没什么可讲的—— 旗下艺人的行程排得再满,回归成绩再亮眼,在他心里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某一组艺人的热度高低,而是jyp这块招牌本身。 他要让所有人都记得,jyp不只是一个培养偶像的公司,更是一个有音乐、有態度、有灵魂的品牌。 艺人回不回归,公司都能运转,可他朴軫永绝不能缺席。 从地下室的小工作室,到如今矗立在首尔核心地段的娱乐巨头,他一路从一无所有走到应有尽有,最害怕的不是竞爭,不是市场变化,而是丟掉当年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不能忘本。 这是他常常对自己说的话。 朴軫永缓缓拉开办公桌右下侧最底层的抽屉,动作轻缓,像是在打开一件无比珍贵的藏品。 抽屉深处,静静躺著一只略显陈旧的木质盒子,木料已经失去了当年的光泽,边缘有些磨损,却被保护得十分乾净。 里面装著他踏入这个行业最初的全部念想。 有早年写歌时潦草的手稿,纸页泛黄髮脆,字跡隨著情绪忽轻忽重; 有几盘老旧的磁带,標籤早已模糊不清,是他当年反覆录製的demo; 还有一张被仔细压平、却依旧能看出曾经被反覆揉搓痕跡的面试通知书。 视线落在那张薄薄的纸片上,回忆如同决堤的潮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那是二十多年前,一个同样带著凉意的深秋。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髮因为连日熬夜写歌显得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攥著那一叠手稿,手心不断冒汗,把纸张浸得有些发软。 在小楼门口站了足足十几分钟,深吸了不知道多少口气,才终於鼓起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他和其他十几个面试者一起坐在等候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紧张与不安。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叫进去,又一个个垂著头、脸色黯淡地走出来,没有人例外。 空气越来越压抑。 朴軫永的心也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心跳声重得仿佛要撞破胸膛。 “朴軫永,下一个。” 工作人员的声音毫无起伏。 他猛地站起身,双腿微微有些发飘,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指尖再次攥紧手稿,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决定了他人生走向的门。 房间里坐著三位面试官,灯光不算明亮,气氛压抑。 正中间的男人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色冷峻,皮肤保养得很好,非常白皙。 对方只是淡淡扫过来一眼,便让人浑身紧绷。 那是李秀满,当时便已经在业內声名鹊起的製作人。 “自我介绍。” 语气平淡,没有温度,没有好奇,甚至带著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与不易察觉的反感。 朴軫永喉咙发紧,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著保持镇定:“pdnim您好,我叫朴軫永,今年二十岁。我喜欢音乐,写了几首歌,希望能有机会在sm出道,成为一名歌手。” 李秀满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开始表演。 朴軫永立刻清了清有些发乾的嗓子,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下一秒,歌声缓缓响起。 没有伴奏,没有麦克风,只有清唱。他把所有的热情、委屈、不甘与憧憬,全都揉进了旋律里。 每一个音符都带著他对音乐的执念,每一句歌词都藏著他对未来的全部期盼。他唱得投入,唱得忘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手中的歌。 可刚唱到一半。 “停。” 一个字,乾脆、冷硬,不留任何情面。 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將他心中所有的火焰彻底浇灭。 朴軫永猛地停住,身体僵在原地,紧张地抬眼望向李秀满,手心的汗水已经彻底浸湿了手稿边缘。 对方双臂抱胸,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轻嗤:“你觉得你唱得很好?” “我……我还可以再练,我可以更努力,我能改进。”朴軫永声音有些发哑。 “努力?” 李秀满忽然前倾身体,眼神骤然变得更加锐利,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刻薄:“努力就能当歌手吗?这个行业最不缺的就是努力的人。你看看你自己,长相怪异,声音没有辨识度,外形毫无亮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出道?” 他顿了顿,语气冷漠。 “sm不需要你这种人。” 一字一句,锋利如刀,狠狠扎在朴軫永的心上。 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鼻尖发酸,可他死死咬著牙,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想反驳,想告诉对方自己虽然普通,却有远超常人的坚持与毅力,想告诉对方自己写的歌有多用心,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绝对的强势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秀满见他沉默,语气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丝,像是施捨一般开口:“不过,你写的这首歌,还算有点意思。” 朴軫永的心,猛地一跳。 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心底悄然燃起。 也许……还有机会? 可下一句话,便將那点火苗彻底踩碎,碾成灰烬。 “这样吧,你把这首歌的版权卖给我,价格可以谈。至於出道,你就不用多想了,你不是吃这碗饭的料,趁早放弃,找一份踏实稳定的工作,安安分分过一辈子吧。” 那一刻,朴軫永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衝上头顶。 西八。 肆意践踏別人梦想、隨意否定別人人生的傢伙,才是真正的怪兽。 “咚咚咚——” 清脆而克制的敲门声,猛地將朴軫永从沉重的回忆中拉扯回来。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迅速收敛,再次恢復成那个沉稳果决的jype代表,语气平静:“进来。”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jyp actors部门的负责人表宗禄走了进来,他一身简洁的休閒西装,神情沉稳,行事干练,手上抱著一叠整理整齐的文件,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 “軫永哥,您之前让我筛选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另外,一些在文化体育观光部备案完成、但还没有流入电视台和製作公司的剧本,我也全部找了出来,优先挑了青少年题材。” “都是偏向高中生、校园成长类的?”朴軫永抬眼问道。 表宗禄点头:“是,全部符合您要求的年龄段和方向。” 朴軫永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缓缓翻开。 他耐著性子一连看了好几本,內容要么俗套狗血,要么人物扁平,剧情毫无亮点,看得他频频皱眉,兴趣缺缺。 直到一本封面写著《a-teen》的剧本映入眼帘,他才稍稍提起一点精神。 可翻了不过几页,他便忍不住开始嘆气,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写满惋惜与恨铁不成钢。 “实在不行啊……” 他放下剧本,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这么好的立意,十八岁,青春,校园,成长,怎么能够写成这样?” “十八岁是什么年纪?是喜欢音乐、喜欢跳舞、做梦都想站在舞台上的年纪,是憧憬出道、渴望被人看见的年纪。这个剧本里的主角,整天模仿別人,爱好平平无奇,性格没有稜角,这样的人,凭什么当主角?” “我们jype要推的,就不该是这种故事。” 表宗禄面色平静地听著,没有插话,等到朴軫永发泄完毕,才淡淡开口:“pdnim,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您。” “秀智的合约,还剩下一年半。” 一句话,让朴軫永瞬间沉默。 秀智,是jype演员部门当之无愧的顶樑柱,国民度高,商业价值顶尖,是整个公司演员线的门面与核心。 一旦合约到期不再续约,jype的演员业务將会遭受巨大衝击,甚至出现断层。 他沉吟片刻,权衡利弊之后,终於做出决定。 “你去联繫这位李允浩作家,”朴軫永指尖轻点《a-teen》的封面,“问问他愿不愿意把剧本的完整版权卖给我们,价格不用吝嗇,儘量满足他。” “至於署名权……”他语气微微一顿,“多给一些补偿金,让他放弃署名。这个人不是当作家的料,拿著这笔钱,去做点更实际、更適合他的事情,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表宗禄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表情:“我明白了,軫永哥,我马上去安排。” 他抱著文件,轻轻退出门外,办公室门缓缓合上,再次恢復了安静。 朴軫永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伸手拿起那块柔软的绸布,慢悠悠地擦拭著那只旧木盒,动作温柔,像是在擦拭一段无法回头的青春。 窗外的阳光彻底衝破云层,洒在首尔的高楼之上,整座城市迎来喧囂而繁忙的一天。 他望著眼前繁华的景象,心底幽幽地、轻轻嘆了一声。 李秀满那傢伙,怎么就这么坏啊。 19.Roly Poly 李允浩调的苹果姜醋最后並没有用完,朴智妍主动起身去拿了玻璃罐装好。 罐壁凝著细密的水珠,像没干的泪痕,映著灯光,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柔和与悵然。 形状也挺別致,是个不倒翁的造型,標籤贴著『roly poly』。 在异性家晚饭后不宜多留的道理,李允浩还是懂的。 他率先起身告辞,拎著空了的雪蟹礼盒走出单元楼,刚把盒子拆成纸壳放进分类点,一辆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洪尚秀温和的侧脸映入眼帘,神色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情不愿的郑重,没有半分平日的淡然。 “上车。”舅舅没有多余寒暄,指尖轻叩方向盘,目光扫过李允浩,带著不容置喙的安排,“我知道你现在一头雾水,现在有位前辈想见你,关於你以后的路,还有一些你暂时不理解的困境,他都准备给你指个方向。” 李允浩眉头一挑,心里满是诧异——来裴允静家之前,他特意查过,朴軫永以前投资並亲自参演过一个系列剧,名叫《梦想高中》。 他原本以为,最先找上门的会是jype的人,毕竟《a-teen》刚开个头,自己又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编剧,哪怕从成本控制的角度来说,这时候也是拿下版权的最好时机。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朴軫永,而是小舅的车。 更少见的是,舅舅会露出这般为难的神色。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晚风被隔绝在外,李允浩转头看向洪尚秀,轻声问道:“舅舅,这位是什么人?你好像不太愿意来。” 洪尚秀发动车子,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平缓,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敬意,却又刻意保持著距离:“俞清和,或许你该称呼他一声俞伯父,他父亲也算陆士出身。当年你外公受过他父亲的照拂,算是我们家的长辈。” “这人如今还是育英財团的理事,只是我从来不和这些人走得太近,待会儿你机灵点,能推脱的就推脱。” 李允浩沉默点头,心底渐渐明朗。 忠武路有“三驾马车”和“五虎將”的说法,分別对应三位影帝以及五位被视为“自己人”的韩国导演。 这其中,他舅舅洪尚秀向来只拍几万美元的小成本文艺片,主阵地又在欧洲的三大奖。 像今天这样主动带自己去见俞清和这样的財团理事,定然是实在推脱不开。 “我工作室拍的那些片子,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文艺小调,不碰左右选题,不惹是非,十万美元以內就能拍完,只图个清净。” 洪尚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这次带你过来,只是碍於长辈情面,后续的事,我不会过多掺和,你和你姨父…你们好自为之吧。” 李允浩点头应下:“我知道,舅舅。” 他隱约听过俞家的名头,也清楚育英財团——这个由“国母”创办的慈善基金会,在汉城的分量举足轻重。 更明白俞清和的召见,一定和姨父吴世正最近表露的立场脱不了干係。 或许…他回想起那天柳和荣的张扬跋扈,心底已然有了底。 轿车平稳行驶在汉南洞的街道上,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掠过,映得李允浩的神色忽明忽暗。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汉南洞最深处的一栋独栋別墅前。 庭院里栽著高大的银杏树,金黄的落叶铺成一条小径,屋內灯火通明,暖意透过落地窗漫出来,与屋外的微凉晚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佣人闻声上前开门,恭敬地引著舅甥二人走进客厅。 洪尚秀放缓脚步,神色间的疏离又重了几分。 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著一位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老人,身著熨帖的藏青色西服,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目光锐利却不张扬。 见两人走进来,对方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清和哥,我们来了。”洪尚秀上前一步,稍稍侧身让出身后的李允浩,“这是允浩,我妹妹嫁到中国后生的孩子。” 李允浩微微躬身,语气得体而恭敬:“俞伯父,您好。” 俞清和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目光在李允浩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又淡淡扫过洪尚秀,“尚秀,你还是这样,多少年了,总是能躲就躲。” 洪尚秀笑了笑,避开话题:“哥说笑了,工作室那边一直有片子要忙,虽说都是些小打小闹,却也耽误不得。” 俞清和也不勉强,转头重新看向李允浩,直接切入正题:“2017年没剩几个月了,你98年的,翻年就20岁,也到了该確定长期关係、为家族考虑的年纪。我这儿有个合適的人选,想介绍给你认识。” 李允浩一愣,没料到俞清和一开口就谈及终身大事,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能下意识地看向洪尚秀。 而洪尚秀只是微微垂眸,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 俞清和见状,也不在意洪尚秀的沉默,继续说道:“那么,我给你说说小柳的情况,你应该听过一心会吧?” “她爷爷柳根夏1939年生,陆军大领退役,和前保安司秘书室、前保安司人事处的二许是同学。直到最近,老爷子还是陆士第17期生同学会的副会长,目前负责瑞昌企划那边的事宜。” 对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虽然在国外出生,但毕竟接受了正统的韩式教育。而且说来,你们也不算什么异地恋,她老家虽然在光州市,如今已经確定在汉城发展了。” “名字是柳和荣,军部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家世清白,现在又当了演员,和你这家子拍电影的,適配度极高。” 李允浩笑了笑,“我都被她的来歷嚇到了,哪还敢想什么適配不適配的。” 俞清和点点头,话里这才多了几分调侃:“这在你偶妈的闺蜜团那儿,根本算不得问题。喏,就你现在读的梨花女大,当初要不是李智雅家捐了…” “13645坪。”洪尚秀突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打断了俞清和的话。 俞清和也不在意洪尚秀的举动,“嗯,13645坪的土地,不然哪来的梨花学堂?”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愈发的直接,“柳和荣无论是家世、职业,还是和我们圈子的適配度,都比外边那些艺人强太多。” “真要是觉得她爱豆转演员的身份不够看,我帮你跟李智雅说,带她去梨花女大报个到,不用真读,之后隨便往三大无线哪个气象台一放,柳和荣气象主播,听著多顺耳?” “你和她在一起,既能了却终身大事,也能帮衬家里,你姨父那边,事情也能有缓和的余地,岂不是一举多得。” 李允浩的指尖微微收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话,声音坚定却不失礼貌:“俞伯父,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不能接受。我知道柳和荣xi家世优越,也清楚您是真心为我好,但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俞清和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也沉了下来:“你这性子,倒是和你外公当年一模一样,把感情看得太重。” “可你要知道,在我们这圈子里,重情往往会成为別人拿捏你的把柄。” “柳和荣背后有我们这些长辈撑腰,和她在一起,你能少走很多弯路。可那个朴智妍呢?” 俞清和直接点名,话里带著几分警告,“她只会成为你的软肋,而且还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针对你,甚至牵连你姨父。” 说著,他满脸缅怀,谈及过往的风云变幻:“新千年前的那一系列审判,说到底,不过是卢、金两位阁下对前任死忠的清算。” “像我们父辈这些陆士老前辈,虽然理念渐渐被边缘化,但在財货方面,倒不至於伤筋动骨。” “真要说起来,大家还凭著当年劳苦功高、靖难死国的『壮举』,得到了不少优待。” 听到这些话语,洪尚秀轻轻咳嗽了一声,“咳…清和哥,时候不早了,感情也需要时间培养嘛,要不让孩子回去考虑考虑。” 俞清和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他又看向李允浩,“允浩,我今天说的话,你好好想想,不用急著给我答覆,想通了隨时叫上你舅舅,来这里找我。” 洪尚秀依旧没有接话,只是扶著外甥的肩膀一齐微微躬身,催促的意思更显。 俞清和长嘆一声,挥挥手:“走吧,走吧。”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俞清和的神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他父亲晚年身体欠佳,早早在1997年就以牌位的形式葬入了显忠院。 老人家倒是人如其名,两腿一蹬,学著圣人的样子,在社会面维持了个人体面。 可顶樑柱过早的实质性崩塌,却几乎断绝了俞家在军队里的关係,以至於如今说起陆士出身的安企部长官,大家只知有张部长,不知有俞部长。 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惦记上一个拍电影的小家子。 还是个血脉不纯的杂交种。 洪尚秀就是个不粘锅,过犹不及,现在似乎也只能指望柳家的那丫头能精明点了。 20.Fantastic Baby 车里很安静。 李允浩本来没准备聊些什么,谁知非高峰期的汉江大桥也会堵车。 在入口处看著一动不动的钢铁长龙,他没话找话讲,说了些自认为幽默的东西:“可能都是些铁血果达,排队来捕捉软软的。” “额…说的是你经常玩的那个抓动物的游戏?” “那不是动物,是fantastic baby。” “……”洪尚秀的表情显然是没能get到。 不过比起之前那老头的隨意態度…把女爱豆当宠物小精灵一样捕捉,似乎也挺带感的。 閒著也是閒著,李允浩的思维不受控制地发散著,不一会儿就从剧本立项想到了收视长虹,甚至连颁奖词也想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感谢完一眾『tv』和『bs』,他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家小舅:“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您…” “爱过。” 还没等他问完,洪尚秀导演就抢答。 “…我的意思是…您开车很困吧?堵著也是堵著,您看后面的咖啡厅,我给您带点喝的?” “…行。” 李允浩推门下了车,脚刚落地走了没多远,目光忽然扫向旁边车道。 隔壁车道停著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车窗半降,副驾驶上的人正手舞足蹈的,侧脸线条乾净柔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朴智妍。 她显然完全没察觉到车外有人,整个人陷在座椅里,放鬆得毫无防备。 一只手舞个不停,另一只则举著一截小小的玉米——真的很袖珍,感觉比她的手指还要短。 她小口小口地啃著,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松鼠。 车內音乐声不吵,却清晰地飘进李允浩耳中。 他站在车与人行道之间的空隙里,目光落在她身上,一时竟忘了迈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见过从背后袭来“择人而噬”的她,见过喝醉后格外好动的她,见过jtbc“冥思苦想”创作的她,也见过做饭时手足无措的她。 可这样一边啃玉米、一边自娱自乐的模样,他是第一次亲眼撞见。 下一秒,音乐节奏陡然一转。 宣美《gashina》的前奏响起。 朴智妍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她还叼著半口玉米没咽下去,就先坐直了身子,强装镇定地绷起脸,试图摆出又酷又颯的姿態。 手指跟著鼓点在虚空中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紧接著,她手腕利落一转,摆出宣美最標誌性的手势,指尖一挑,肩膀隨著节奏轻轻晃动。 明明只是坐在车里,没有灯光,没有伴舞,没有舞台,可对方的舞台感就像是刻进骨子里——不,不太准確。 她本就是天生的idol,眼神微微一沉,整个人瞬间切换成舞台模式。 李允浩站在车外,看得一怔。 这才是属於她的光芒,天生耀眼,无法掩盖。 可这份帅气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副歌刚到,她动作猛地一顿。 嘴巴张了张,调子直接飘走,歌词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前一秒还又酷又拽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无措,像突然断电的机器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更要命的是,她嘴里还叼著玉米,嘴角还沾著一点细碎的玉米渣。 两秒沉默之后。 “噗——” 她自己先绷不住,猛地笑出声。 不是精致礼貌的营业笑,而是毫无偶像包袱、笑得直不起腰的那种。 她捂著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手里的玉米都差点掉下去。 笑得太厉害,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鼻尖微微泛红,整个人可爱到犯规。 李允浩看著她这副瞬间破功、又帅又憨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萌混过关,並不是某个皮肤黝黑的高阳人的专利。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平復下来,抬手顺了顺头髮,又咬了一口玉米,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可脸上那抹未散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刚才的失態。 李允浩刚想移开目光,给她留点体面,车內的音乐再次切换。 “?『白干嘛』,??? honey…” 轻快活泼的旋律一出来,朴智妍整个人彻底“復活”。 她一边啃著玉米,一边跟著节奏晃头晃脑,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脸上洋溢著明亮又甜美的笑容,整个人像一颗熟透的红色果实,甜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这份甜美依旧没能持续太久。 唱到一半,她再次卡壳。 眼神瞬间放空,嘴巴停在半空,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唱什么”的茫然。 又忘词了。 而且忘得乾乾净净。 这一次,她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对著空气摊开双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无奈模样,嘴里还碎碎念著什么,像是在吐槽自己的记性,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念完之后,她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露出一点点虎牙,连玉米都顾不上啃了。 笑够了,她轻轻嘆了口气,把玉米凑到嘴边,小口咬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刚好被风送到李允浩耳中。 “唉……记性怎么越来越差了。” 她微微垂眸:“果然是……因为从有到无啊。”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却带著沉甸甸的重量。 李允浩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车外的风轻轻吹过,带著汉江的湿气,拂过她的发梢。 她望著前方一动不动的车流,眼神微微放空,脸上没了刚才的嬉笑打闹,只剩下一片安静的落寞。 那一瞬间,李允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见过她坚强的样子,见过她蛮不讲理的样子,见过她假装无所谓的样子。 可他从未见过,她这样安静地暴露在脆弱里。 没有镜头,没有粉丝,没有偽装。 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在堵车的傍晚,一边啃著玉米,一边对著空气自嘲,感慨著那些从有到无的失去。 就在这时,朴智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向窗外瞥了一眼。 视线直直撞进李允浩的眼里。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朴智妍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脸上的表情凝固,眼睛一点点睁大,从茫然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慌乱,最后彻底被一片通红取代。 她……她刚才所有疯疯癲癲的样子,全都被他看见了? 朴智妍只觉得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手忙脚乱地关掉音乐,猛地摆正坐姿,挺直后背,手里的玉米下意识往旁边藏了藏,假装刚才那段放飞自我的表演从未发生过。 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早已暴露了她內心的慌乱。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真的太丟人了。 李允浩看著她这副紧张到手足无措、连玉米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模样,压下眼底翻涌的笑意,儘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自然。 他不想让她更加窘迫。 於是他轻轻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温和,没有丝毫调侃。 做完这个动作,他便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朝著不远处的咖啡厅走去,没有再多看一眼,给她留下足够的空间缓和情绪。 直到他的身影走远,朴智妍才长长鬆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回座椅里,捂住发烫的脸颊,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完蛋了。 形象全没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看见了…… 为什么偏偏是李允浩。 车外,李允浩走进咖啡厅,点完单之后,站在一旁等待。 可他的思绪,却始终停留在刚才那一幕。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可能是喜欢她的,而且从来不只是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朴智妍。 而是私下里这样真实、可爱、脆弱,却又始终咬牙坚持的她。 21.Day By Day 咖啡或许也能让人喝醉吗? 李允浩第二天起得很早,手上拿著洪尚秀遗落在车里的文件袋。 小舅当时给出的解释是“喝多了不方便拿”,反正他是信了。 虽然打心底里瞧不上俞清和那种,黄土埋了大半截身子还端著架子的半岛保守人士,更烦对方昨晚硬塞过来的联姻提议,但昨晚的对话,还是让他扒出了点门道—— 柳和荣並不是靠著演艺界的某种亲缘关係,才一部接一部拿到大热影视剧角色。 当然,並不排除对方是演技天才这个可能。 但在他看来,对方极大可能性是跳出了这个圈子,成为了一股残存势力的傀儡。 而这层利益关係的“遮羞布”,就是昨晚俞清和隱晦提及的、一家名叫“瑞昌企划”的公司。 李允浩翻出文件袋里的营业登记簿副本,凑到眼前仔细看——毕竟不是半岛本地人,有些这边用汉字拼接后的专业术语,得连猜带蒙。 这家gg公司成立於1987年12月12日,日期倒是挺吉利,凑了个对子,就是不知道乾的是不是吉利事。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公司的经营范围,居然和“军方相关业务”隱隱对应上了。 登记簿上明確写著,它是一家集影视製作、艺人代言业务代理及军需品cf为一体的综合业务公司。 李允浩耐著性子往下翻,指尖忽然顿住——公司的大部分管理人员,都曾在某个军队机构任职。 通过简中讯息,他获得了这个机构的確切翻译名,是一个很耳熟的名字:前保安司。 瑞昌企划的登记干部里,前任代表申鹤俊曾是保安司人事处长;另一任代表吴一郎是基调室长;就连常任理事卞奎秀,都曾是陆军本部保安处课长。 更有意思的是,这些人退休后,居然都扎堆去了“忠虎安保联合”——一家非营利公益事业的民间联谊团体之中继续发光发热。 李允浩心里嘀咕,这哪里是什么gg公司,分明是陆士的“养老据点”。 难怪柳和荣敢在jtbc试镜现场明目张胆刁难新人,而放送台的人却还不得不给她几分面子。 那么,这家公司主要开展了哪些事业呢? 他接著查相关业务,很快就看到了“黄金马车”四个字,瞬间想起师兄郑敬淏服役后跟他吐槽的话——“那玩意儿是部队里唯一的乐趣,柠檬黄的小货车,啥都卖”。 当时他还理解不深,以为是跟剧组应援咖啡车类似的东西。 现在一看,这不还是瑞昌企划的“骚操作”吗? 区別只在於,“黄金马车”不往来於各个剧组,而是有固定的售卖路线,会不定时沿著一些gp(边境前沿哨所)、gop(巡逻观察站)穿梭。 而瑞昌企划策划过cf的商品,不论是香菸、酒水、饮料,还是罐头、糖果、速冻食品,甚至是牙膏、肥皂、化妆品; 最后无一例外,都出现在了这种移动式“小卖部”的货架上。 这gg效果,简直堪称一个无名有实的“军需次补官”。 李允浩忍不住嗤笑,真有能24个月不买东西、顿顿啃没肉的部队锅的“超人”? 反正他是不信,就像他不信柳和荣能靠演技拿到那么多资源一样。 除了“黄金马车”,瑞昌企划还涉及艺人gg拍摄,最显眼的就是05、06年李孝利的三星anycall三部曲。 当年这三支gg横扫半岛乐坛,连李准基、神话的eric、权相佑都来客串。 而负责拍摄的导演,居然是同一个人——车恩泽。 他立刻打开naver搜这个名字,跳过那些亚运会、世博会的宣传片,一眼就看到了另一个连结:《day by day》(2012)。 標註著“15分钟科幻微电影mv”,简中这边的补充说明则写著“t-ara团灭曲”之类的字样。 他曾在心里琢磨,把朴智妍、朴孝敏、咸恩静凑一个组合会很有魅力,原来她们就是t-ara,而这首歌,居然和瑞昌企划有关。 无数碎片瞬间凑到一起,李允浩摸出手机,毫不犹豫拨通了老爸的电话——现在看来,这里面说不定还有別的门道,有些事,必须问个明白。 电话接通没两秒,就传来李教授不耐烦的声音:“大清早的,你小子有没有公德心?” 李允浩没绕弯子,直接开口:“爸,我查了瑞昌企划,还有那个拍《day by day》的导演车恩泽,人现在在首尔拘留所吃公家饭呢。您老实说,去年和我妈去梅奔看t-ara演唱会,真不是巧合?” 李教授被他问得一噎,简单整理录下思路,隨即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这位车恩泽导演去年蹲了局子,我就把你送到瑞昌企划补空缺?” “你怎么跟我以前教的那个小马一样,有被迫害妄想症啊?张口双盲实验,闭口社会化抚养。” “我说允浩啊,你搞搞清楚,病人是因为先有病才去的医院,不是因为去了医院才有的病晓得伐?当编剧当傻了?改编不是乱编。” “我可没有,”李允浩不依不饶,“您总买芒果,我没说您是因为喜欢的艺人叫mango吧?” “你小子还敢顶嘴?”李教授的声音拔高半度,“我哪知道什么提阿拉、阿提拉的,还不是你妈吵著要,我纯凑人头的!我是半岛人吗?” “您爱人不是吗?” “……”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两父子不约而同地沉默了,显然都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要不我把电话转接一下。”李父这么说著。 “嗯。”李允浩应得乾脆。 没等多久,就传来洪女士清嗓子的声音。 李允浩立刻换了个语气,一副乖巧的样子:“偶妈吗?我李允浩啊!我有个剧本,是写女团的,电话里说不方便,您来我这里,帮我参谋参谋?” 洪女士嗤笑一声,话里边满是嫌弃:“你当你老妈没看过李德华前辈的电视剧?想套我就直说,別找这么烂的藉口。” 李允浩被戳穿,也不尷尬,乾脆开门见山,想起刚到半岛时打电话的语气,故意拖长声音:“那我就直说了——偶妈,我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想跟您分享。” “讲。” “有一位叫俞清和的伯父,说要给我做媒,对方叫柳和荣。”李允浩故意顿了顿,等著妈妈的反应。 “那好消息是什么呢?”洪女士的语气毫无波澜。 “…偶妈您为什么这么確定,我刚刚说的是坏消息?还有,您老是不是t-ara的粉丝?去年去看演唱会,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这牌子的车不容易塞车吧?” 洪女士被一连串问得没法再装,乾脆破罐子破摔:“是又怎么样?” 李允浩挑眉,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前年我那个经您牵线搭桥、卖给韩孝周怒那的《內在美》,现在电视剧的改编版被柳和荣看上了,您那边有什么人脉方面的头绪吗?” “剧本?” 洪女士一听,语气瞬间来了劲,嫌弃劲儿少了大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 22.咖啡较之牛奶 母亲洪书妍女士的闺蜜团,还真没有泛泛之辈。 她介绍来的这姐简单听了李允浩说明的来龙去脉后,当即表態,说自己作为半个光州人,早就看柳和荣不爽了。 这次在《內在美》剧组撞上,对方明確表示一定要在jtbc狠狠控制柳和荣。 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他对这位本家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名字叫李多熙,感觉…眼神非常的清澈。 对方的父亲李会长是光州出生,正担任著一家名叫“光州尚武”的足球俱乐部会长。 在与师兄郑敬淏见面面谈后,他大致明白了这个俱乐部的特殊性:这是一支隶属於国防部体育部队的军队球队。 成员则来自於那些没能依靠体育赛事获得兵役免除的运动员。 在郑敬淏的解释下,他彻底搞懂了这球队存在的必要性:比起白白荒废两年二十代的黄金岁月,去尚武球队,起码保证了职业生涯的连续性。 而李多熙的父亲,就是那个能决定谁去江原道雷区玩“扫雷”,谁又继续留在光州继续踢k1联赛的存在。 顺带一提,郑师兄那个监狱题材的电视剧已经正式开拍,名字叫《机智的监狱生活》。 李允浩以小舅洪尚秀工作室的名义赠送了咖啡车,去到现场的时候並没有见到女主角,也不知道郑秀晶到底选上没有。 不过导演申源浩倒是熟人——对方毕业於首尔大的化学工程专业。 双方当著媒体长枪短炮的面,又是好一顿商业互吹。 申源浩说李允浩是“明日之星”,顺带私下探了探他的口风,问及姨父吴世正参选明年首尔大学校长一事; 李允浩则是打了个哈哈,信心满满地表示“机智”系列肯定会成为继“请回答”系列之后,申大导的又一力作云云。 而隨著大师兄进组、《內在美》剧组进度搁置,《同床异梦》综艺组的通告终於出现在了他的工作邮箱里。 製作组那边特意交代,希望三方在正式拍摄前见上一面、敲定各方面的细节——虽然是契约夫妻,提前通气,装也能装得像点。 李允浩提前十分钟抵达了综艺组指定的会议室,刚坐下没多久,朴智妍便准时出现。 对方依旧是素净的装扮,眉眼温和,看到他时微微頷首示意,坐下时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默契地维持著“契约伙伴”的分寸。 没过两分钟,作为常驻嘉宾的秋瓷炫和她丈夫也到了,夫妻手牵手走进来,笑著和李允浩两人打招呼,语气亲切:“允浩xi,智妍xi,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能一起录综艺。” 於晓光跟在一旁附和,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用北方口音的中文笑著调侃:“你们俩站在一起倒是登对,就算是演戏,录起来也不会太费劲。” 李允浩淡淡頷首,没多搭话,只是礼貌示意; 朴智妍则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应道:“以后还要麻烦秋瓷炫欧尼和於晓光前辈多关照。” 最后进来的是城南市的主理人,对方穿著深色西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允浩时,隱晦地点了点头。 等人到齐,综艺pd率先开口,翻开桌上的拍摄流程表,语气诚恳:“辛苦各位特意过来,今天主要是敲定拍摄的核心细节,尤其是允浩xi和智妍xi,毕竟是第一次录夫妻综艺,很多地方需要提前磨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先是拍摄场地,我们选好了房子,据说是iu提供的,环境安静,布置也温馨,既符合综艺的调性,也不会太张扬,避免被太多媒体围堵。” 李允浩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可以,没问题。” 朴智妍也轻轻点头:“我也没意见。” pd见状,继续往下说:“接下来是拍摄节奏,我们以『日常相处』为主,不用刻意演剧本,重点是自然,展现最真实的『夫妻状態』。” 他看向李允浩和朴智妍,特意叮嘱:“你们俩是契约夫妻,不用太亲密,偶尔的眼神交流、简单的关心就好,太刻意反而会显得假。比如早上一起吃早餐,晚上偶尔聊聊天,不用刻意营造恩爱氛围。” “另外,我们会安排一些小任务,比如一起做一顿饭、一起去超市採购,或者一起准备一次咖啡车应援,既能增加互动,也能让画面更有看点。” 李允浩皱了皱眉,语气平淡:“pdnim,我希望任务不要太复杂,也別搞太刻意的亲密环节,免得被人抓破绽。” 他心里清楚,俞清和那边肯定在盯著,一旦表现得太刻意,以自己的演技,反而可能给对方可乘之机。 pd连忙应道:“放心允浩xi,我们都懂,不会安排过度亲密的环节,一切以自然为主。” 那位一直没开口的李先生適时插话:“在录製期间,如果需要帮助可以联繫我,我的助手金南俊稍后会提供联繫方式。” 秋瓷炫也跟著叮嘱:“智妍啊,录综艺的时候不用太拘谨,做自己就好,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於晓光则看向李允浩,用中文说:“哥根本听不懂思密达。” “……好的。”李允浩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对对方挺好奇,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这哥是怎么骗…怎么把老婆追到手的。 pd见眾人没异议,便拿出拍摄合约补充条款,分给每个人:“这是补充条款,主要是关於拍摄时长、剪辑权限和隱私保护的,大家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確认。” 李允浩接过条款,快速瀏览一遍,重点看了剪辑权限和隱私保护部分——他可不想被恶意剪辑,更不想让朴智妍因为综艺被黑。 条款里明確写著“不恶意剪辑、不泄露艺人私人信息”,他才放下心来,拿起笔签了字。 朴智妍也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没问题后,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秋瓷炫熟门熟路,快速签字確认后又帮著自己老公完成了签署。 在场所有人签完字,pd笑著说道:“非常感谢各位的配合,明天早上八点,正式开始拍摄,大家记得准时到,不用穿太正式,日常穿搭就好。” 眾人纷纷应下,隨后陆续起身离开。 李允浩和朴智妍走在最后面,两人並肩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 “喝吗?”他递过去一个纸盒子。 朴智妍接过看了看,笑容显得很无奈,“我想补充点咖啡因,结果你带的是牛奶。” 23.不知道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前方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可以忽略。 朴智妍捏著手里那盒牛奶——或许用一板或者一排来定量,会更准確。 好好的牛奶代言,后期却把知恩的鼻子p得惨白一片,除了两个小黑点,几乎看不出鼻樑轮廓。 她挠了挠自己的鼻子,手指像在瑞士的雪山上轻轻滑动。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才想起来,李允浩还在旁边。 刚才对方递过来的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接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对著这个年下,居然一直都生不出太多距离感。 这样下去可不行,完全没有iu对待弟弟时的威严。 她的思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散,琢磨著自己作为姐姐,最缺乏的部分是什么。 脑袋痒痒的,不知道,想不明白,完全搞不懂。 於是又有点尷尬:“喜欢吗?”,她指了指同年亲故的鼻孔。 “唔…应该喜欢吧?”李允浩不確定地点点头,“我还蛮喜欢少女时代的。” 他看著代言人那颗可爱的丸子头,“喜欢允儿怒那的话…算是半个sone?” 这跟允儿欧尼有什么关係吗? 朴智妍也顿住脚步,抬头怔怔看了他一眼——是个奇怪的孩子啊。 “明天拍摄……我需要早点过去吗?”她抬头问,声音轻轻的,带著一点没底气的迟疑,像怕给人添麻烦似的。 小心翼翼又有点茫然的模样,又努力想表现。 李允浩喉结上下轻轻动了一下。 之前遥遥在路边看她在车里跳舞时、那股突如其来的心动,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自己明明该保持距离,该提醒她这只是契约搭档的本分,可视线一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就怎么都移不开。 “不用太早,”他儘量让语气平淡,“我七点整去接你。” “嗯……”朴智妍点点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慌忙补充,“那我会提前准备好的,不会耽误你。” “或者…咱们各自往拍摄地出发吧。” 她说得认真,睫毛轻微颤著,“我是觉得与其你来找我,不如好好多睡会儿。” “我喜欢把时间用在这上面。”李允浩別开脸。 他不敢再看她,只快步走向电梯,伸手按下按钮。 金属门缓缓打开,他侧身让她先进,手臂却下意识挡在门框旁边,动作做完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拜託了。”少年的侧脸线条乾净,眼神却刻意飘向別处,特別明显。 朴智妍忽然有点慌,连忙低下头走进电梯,小声说著:“谢谢……” 心跳,乱了一拍。 而李允浩站在她身侧,目视前方,心跳却比电梯下降的速度还要快。 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朴智妍攥著牛奶盒,手指轻轻蜷缩,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边人的存在,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囂著靠近,可理智却死死拽著她后退。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她顾不上客套,逃一样先一步迈出去,回头对他轻轻弯了弯眼:“那我先走了,晚安,允浩xi。” “允浩xi?”见对方没有反应,她轻轻唤了他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李允浩猛地回神,强装镇定地“嗯”了一声,声音却有些发哑。 他忽然明白:这场名为契约夫妻的综艺,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失控了。 他喜欢她。不是一时兴起,不是错觉。 是看到她软乎乎、慌慌张张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护著她的那种喜欢。 李允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厅入口,许久才低声吐出一句:“…晚安。”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风迎著面吹过来,微凉。 事实上,有些不安—— 或者说,是害怕。 …… 李知恩来得很快。 门铃响起的时候,朴智妍还抱著手机缩在沙发上。 开门一看,自家亲故已经拎著大袋小袋的食材和水果站在门口, 而且进门的第一句还是直奔主题:“我们吃什么?” 眼里没有对友谊的嚮往,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不知道”,朴智妍这才后知后觉,“唔…先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冰箱比她的脸乾净。 她看了看最上层的“丸子头”,“要喝香蕉牛奶吗?” 李知恩终於绷不住了:“想死吗?” “我现在想立刻用碳水化合物填满我的肚子!你让我喝牛奶?” “还好我刚去济州岛的民宿打了工。”李知恩摇了摇头,自顾自拿出一个捲心菜:“辣炒年糕?我记得你喜欢吃辣的。” 说著去抬水龙头。 “这个要洗吗?”朴智妍有些侷促地挠了挠头:“我看很乾净啊?” “哎,西…”没有放送的镜头,亲故选择了最放鬆的方式来作答。 奶足饭饱后,两个人终於有时间閒聊。 “其实……我有点慌。” “慌什么?” “不知道,”朴智妍老老实实摇头,“就是从来没跟人这样一起生活过,连基本的家务都不太会,到时候拍摄肯定要出丑。” 她是真的发愁。 舞台上再游刃有余,一落到柴米油盐的日常里,她就彻底抓瞎。 要是製作组允许恩静欧尼去帮著她做家务就好了——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李知恩往沙发上一坐,闻言挑了挑眉:“正好,走之前可以教教你。” “你要去哪儿?”朴智妍隨口一问。 “哦,李钟勛那小子月底要毕业了,我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对方说著,忽然反问:“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啊,他前些天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我们还去了梨泰院。” 朴智妍似乎想起来了:“他开车?” “那不然呢?” “……” 自己缺什么朴智妍还不能確定,但是李知恩缺什么她似乎有了点眉目。 “那么我们从招待客人开始吧。” 朴智妍眼睛瞬间亮了,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该做什么?” “简单,先切个果盘。”李知恩指挥道,“去厨房,我看著你弄。” 朴智妍乖乖点头,选了个芒果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握著刀的样子却比击木板还要紧张。 她小心翼翼地把芒果放在案板上,刀刃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手臂绷得笔直,眼神严肃得像是在面对舞台高难度动作。 李知恩靠在门框上看著,没忍住笑出声:“喂,朴智妍。” “嗯?” “刀离近一点,这芒果是会咬你吗?” 朴智妍被说得一僵,手一抖,芒果差点滚下去,她慌忙伸手扶住,耳朵唰地红透,小声辩解:“我、我怕切到手……” “你这哪里是切水果,你这是跟水果对峙。”李知恩走过去,轻轻把她的手往芒果那边带了带,“放鬆一点。” 对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笑非笑地看著智妍:“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上了综艺,跟那个李允浩怎么办?” 提到那个名字,朴智妍的心又乱了。 她低下头,看著案板上的芒果,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知道该怎么藏好心里那点异样,不知道这场契约,最后会走向哪里。 李知恩看著她这副模样,心情莫名放鬆了不少。 她没点破,只是轻轻拍了拍朴智妍的肩:“別想太多,先把芒果切明白再说。” 送走iu,瘫在沙发上时,朴智妍才后知后觉地回味起走廊里那段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 她当时问的是牛奶代言上的李知恩,他却答了林允儿。 当时没细想,只觉得这孩子思路清奇,这会儿静下心一想,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大概是根本分不清她们这群女爱豆的脸和名字,对他而言,能叫出“少女时代”已经算是极限操作。 什么喜欢允儿、什么sone,根本只是他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名字。 在他眼里,iu、朴智妍、林允儿……或许都长著一张模糊的“女艺人”脸。 想到这儿,她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莫名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轻鬆。 至少在他面前,她不是什么经歷过风波的t-ara朴智妍,不是谁的前任,不是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小金泰熙”。 她只是一个……和他一起拍契约综艺的、普通的怒那。 这样也好。 清清白白的。 朴智妍轻轻蜷了蜷脚趾,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点。 24.Sunny 清晨七点的阳光,温柔地漫过朴智妍家的窗台,落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残留著昨晚李知恩来过的痕跡—— 茶几上放著没吃完的零食包装袋,案板上还摆著她切得歪歪扭扭的芒果块,像是在无声诉说著昨晚的热闹与细碎。 门铃准时响起的那一刻,朴智妍刚把最后一缕碎发別到耳后,指尖还残留著护肤品的香味。 她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拉开门,生怕自己又像昨晚那样,想起李允浩分不清爱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显得太过失態。 毕竟从今天起是要一起“生活”的人,她总想表现得更得体一点。 李允浩穿著简单的素色连帽卫衣,伸出食指向她展示了一下姨父昨晚送来的车钥匙,语气依旧平淡却藏著笑意:“准备好了吗?” 朴智妍下意识点头,“谢谢,麻烦你特意来接我。” “不麻烦。”李允浩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身后凌乱的灶台,却没多说什么。 朴智妍拿起包,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同走出公寓大楼。 清晨的风带著凉意,吹起她的发梢,朴智妍下意识拢了拢外套,偷偷抬眼瞄一下身边的李允浩。 个子刚刚好,帮她挡著点好像没什么不好。 正走神间,对方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 名片设计简洁,上面印著“高龄社会委员会金南俊理事”的字样。 朴智妍愣了一下,看著那张名片,又抬头看向李允浩,显得有些进退无措,迟迟没有伸手去接,声音里带著一点迟疑:“我是以为…这似乎不妥。” 看著她慌张无措的模样,李允浩无奈地轻嘆了口气,语气却不自觉软了几分,没有半分说教的生硬,反倒像是在耐心安抚: “智妍怒那,想跟你分享一下我身为一个作家,对於类似故事情节的浅薄理解,我个人认为只要抓住两点就够了:第一是过程可以博弈,结果必须双贏;第二是尊重人性。” “咱们今天拍《同床异梦》,之后肯定会有公益相关的片段,提前对接好这个项目,对你、对我都好。” 他把名片往她面前又递了递,目光认真,没有丝毫敷衍:“拿著吧,这不是给你的特殊待遇,是你后续在综艺里展现正向形象、推进公益相关片段必须的一步,也能帮你…的组合少走些弯路。” 朴智妍看著他眼里的真挚,终於伸出手,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好,我会好好保管的,也会好好考虑你说的话。” 李允浩脚步刻意放慢,等著身后的她跟上来,才开始一点点为她讲解,“等咱们到了拍摄地,要是pdnim提起公益相关的环节,你就可以顺势提起这个委员会的项目,既贴合综艺正嚮导向,也能展现你的责任心。” 朴智妍认真地听著,时不时轻轻点头,眼神里带著一点茫然,却又努力想要跟上他的思路,“嗯,我確实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也想在综艺里展现最好的自己,可我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没关係,我教你。”李允浩帮她拉开车门,“专业的事情,就要请专业的人来办,比如寻求那个委员会的帮助,金南俊理事就是专门负责这一块的,后续我可以陪你去对接,怒那你只要在镜头前真诚表达就好。” 朴智妍坐进车里,看著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底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车子缓缓启动,李允浩一边开车,一边继续耐心地为她讲解,语速放缓,儘量说得通俗易懂:“这个项目既然要对接,后续可以邀请一位宣传大使。既能让更多人知道,也能让综艺片段更有看点。” “金南俊理事跟我提过,他认识一位女士,正好一直住在城南,名字是崔…真理?说是她本身也一直关注公益、乐於助力弱势群体,之前还参与过慈善义卖、助力女性权益相关的公益活动,所以很愿意加入这个公益项目。” “既然和ngo活动有关,你可以让经纪公司打一个报告到监察院去,申请专项基金会的帮扶,比如城南市政的支援,有了官方的支持,不管是综艺呈现,还是项目推进,都会更有说服力,也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他顿了顿,“要是能够和他们合作愉快,你们组合的其他项目,也可以试著和他们谈一谈,这样不仅能藉助综艺提升组合口碑,也能真正帮到那些高龄老人,算是双贏。” 朴智妍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有想过,拍综艺还能有这么多的门道。 她转头看向李允浩,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乾净的轮廓,眼神专注,认真讲解的模样,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怒那,您有在听吗?” 李允浩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他打了个比方,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儘量让她更容易理解:“这做项目,就好比是乘船。你在岸上说不希望船沉了,有人会不信;你在船上说不希望船沉了,没人会怀疑。” 他回忆著昨晚姨父的那些话:“想堵住別人的嘴,最好的办法就是拉他下水。” “有些东西,不给你,你不能要;有些东西,给了你,你必须要——不是因为別人拿你当朋友,而是因为你是其中的一道程序,不能越过。” “你不拿,金南俊理事怎么拿?金南俊理事不拿,监察院的监察使怎么放心?他们不放心,就没有信任,没有信任,还怎么邀请城南市的李先生加入进来?” “关係这个东西啊,你就得常动,越动呢就越牵扯不清,越牵扯不清你就不再是局外人,就有了大局观。” “总把你我他分得太清楚,就生分了。要的就是经常欠,欠多了也就不愁了,他替你办一件是办,办十件还是办啊。” “等办到最后,他一见到你就头疼,那你就成了庆北人的老朋友,有了第二故乡。” 朴智妍被他这一环扣一环的话语说得彻底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天在jtbc遇到的后辈睿恩。 她连忙小声追问道:“那睿恩呢?要是我把这个项目做好了,她的试戏,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看著她紧张又期待的模样,李允浩忍不住笑了:“有了好名声,当然就会有好结果,好人有好报嘛。”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终於抵达《同床异梦》的拍摄地,门口已经有年轻的fd在等候。 李允浩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朴智妍打开车门,依旧是下意识地挡在门框上方,动作熟练而自然。 光线正好,风也不燥,两人並肩而走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25.为什么这样(二合一) 因为秋瓷炫夫妇出道早、更年长,而且今天也最先到场,朴智妍“夫妇”二人心甘情愿地在sbs的外景候妆间外耐心等待。 製作组倒也考虑到了新人发挥的问题,负责在拍摄地门口给他们引路的那位年轻女fd,主动承担起了临时主持人的职责—— “智妍、允浩,你们好。我是sbs这次《同床异梦 2》的现场工作人员李恩宰,你们也可以像jing tv里智妍称呼粉丝『jingjing』那样,叫我个人频道的id『jaejae』,之后这段时间的拍摄,就由我来跟两位对接啦~” “先跟两位说声辛苦,也谢谢智妍在t-ara结束打歌后的恢復期里抽出时间;然后是允浩,wuli梨大的中国小学弟,这边也多担待哦~” 对方似乎做了很充足的功课,不但知道朴智妍组合的动向、清楚她油管个人频道的粉丝名,连李允浩的出身也隨口提及,没有半分生疏感。 朴智妍率先露出拘谨却不失礼貌的微笑,微微欠身:“jaejae您好,以后请多多关照。” 李允浩见朴智妍神色自然,也跟著点了点头:“那就拜託jae学姐了。” “不用这么客气啦!” jaejae笑著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之前pdnim应该已经同二位敲定了核心部分,今天主要就是把节目拍摄规则、注意事项跟两位说清楚,让你们提前適应,之后再进行简单的开机拍摄,请不用紧张。” 她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收起玩笑:“首先跟两位说明一下,我们节目是今年初秋刚从试播转正的、台里重点主推的周一档,常驻主持人是金九拉前辈nim和徐章勛前辈nim,演播室氛围很轻鬆,就是边看拍摄素材边聊天点评。” “这次不像第一季侧重亲子,我们主要记录情侣、夫妻间的真实日常,重点拍你们的相处——不管是甜蜜小细节,还是生活里的小磨合、小差异,越真实越好。” “这一季的核心主题是『你是我的命运』,来源於一部同名电视剧,允浩xi知道这个吗?少女时代的yoona,正是凭藉这部剧的女主角林世碧,拿下了百想最佳女新人。” 话音刚落,朴智妍下意识歪了歪头,从侧方悄悄打量李允浩的脸。 隨即心里又悄悄鬆了口气。 而李允浩却显得有些木訥——少女时代出道这么多年了,对方为什么要特意提这个“女新人”? 他双唇绷成一条直线,茫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jaejae看在眼里,笑著打圆场:“哈哈,看来允浩不太清楚,没关係,我们不说这个,重点讲拍摄模式,一共三种,我一步步说明:” “第一种是家里的固定摄像,也是最核心的部分。” “我们会在你们居住的房子里,比如客厅、臥室、厨房、玄关这些主要活动区域,安装几个小型隱蔽摄像头,不会太过显眼。” “放心,卫生间、淋浴区绝对不会安装,完全尊重两位隱私。” “后期只会剪辑最自然、最有看点的片段播出。” “比如智妍下班回家,允浩为你准备食物;或是两人一起看电影、聊工作、偶尔拌嘴,这些都是观眾想看的內容。” “重点是,我们不干涉、不指导,更没有剧本,你们正常生活就好,不用刻意秀恩爱,也不用掩饰小脾气。哪怕智妍累了不想说话,允浩打游戏忽略了你,都可以正常拍,越接地气越好看。” 朴智妍眨了眨眼,轻声追问:“那睡觉的时候也会拍吗?我……睡觉姿势不太好看。” 李允浩刚要开口,jaejae先笑著接话:“誒~智妍之前不是在我们sbs拍过《英雄豪杰》吗,早上被叫醒的样子完全kiyo~” 语气里满是宠溺,让朴智妍紧绷的肩膀放鬆了不少。 第一条规则就此顺利沟通完毕。 “第二种是外出跟拍。” “比如智妍去公司练歌、录舞台,允浩前来探班;或是周末约会、超市购物、见亲故,甚至未来安排短途旅行、回老家,这些外出场景,我们会配置三到四人的小型跟拍团队——一名摄像、一名收音师,再加我负责现场协调。” “我们会保持適当距离,不插话、不打扰,比如你们吃饭聊天,我们就在远处拍摄,不会打断节奏。” “如果有明確工作行程,比如智妍的舞台录製,我们会提前与你的经纪人对接时间,绝对不耽误工作;允浩如果有个人安排,也可以提前告知我,我们灵活调整跟拍计划。” “那探班的时候,应该不会打扰智妍……怒那练舞吧?”李允浩微微皱眉,语气认真,“她的编舞老师裴允静女士,练舞时非常投入。” 朴智妍听了,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没关係啦,允浩太紧张我了。” “哈哈,请放心!”jaejae笑著点头,“我们已经提前录製了wuli裴老师nim最喜欢的李东旭前辈nim的特別问候语,到时候放给老师听,绝对不会打扰智妍练舞。” “第三种是演播室录製。” “大概每两到三周,会邀请两位前往sbs演播室录製一次。內容很简单,就是播放之前在家和外出拍摄的片段,两位跟著自然反应即可。” “金九拉前辈nim和徐章勛前辈nim会提问,比如『当时为什么拌嘴呀』『智妍平时在家都这么吃饭吗』,都是轻鬆调侃,不会为难两位的。” “智妍可以放轻鬆一些,毕竟你在舞台上那么有魅力,私下认真生活的样子,不管是韩国观眾还是海外粉丝,都会非常期待。” 她一边说著,一边看向李允浩:“这部分录製主要借用城南分社的演播厅,两位没有异议吧?” 做了一路准备的两人自然没有意见。 “接下来讲拍摄周期与时间安排,按照今年节目標准,固定摄像每周拍摄四到五天,两位可以自主选择关闭摄像头,不用被拍摄公寓和设备束缚;” “外出跟拍每月一到两次,时长半天或全天,根据你们行程调整;演播室录製每两周一次,儘量避开智妍的打歌与行程高峰。” “整体拍摄持续两到三个月,后期剪辑为八到十二集,具体看播出反响。去年试播期间,秋瓷炫和於晓光那对反响极佳,直接从八集加为今年固定档,如果两位播出后人气走高,我们也会考虑延长拍摄、增加集数。” “延长拍摄的话,也会避开智妍的行程吧?”李允浩再次確认。 “啊~你怎么这样。”朴智妍瞬间笑场。 她笑得停不下来,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jaejae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两“公婆”:“我刚刚只是说会考虑……阿拉索,阿拉索!” “最后还有两条重要规则,也是底线,我跟两位强调一下:” “第一,两位绝对不要私下串通设计剧本,尤其是学弟你。” “不管是甜蜜互动还是小矛盾,都请保持真实,本土观眾最吃『不刻意』这一套。就像隔壁k字开头的电视台拍摄的《青春不败》,干农活就是干农活,不用强行製造笑点。” “智妍不用刻意维持偶像形象,在家可以素顏、吃泡麵、吐槽工作;允浩也不用刻意表现完美,做自己就好,偶尔有小缺点,反而更討喜。” 朴智妍点点头,又轻声问道:“那如果我吐槽组合行程太累,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我们sbs並没有接到贵社mbk的特殊要求,我个人与金光洙代表nim,也没有任何工作之外的交情。” jaejae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满脸都是“你儘管放心去说”的神情。 “是什么事?”李允浩侧过身,单手挡在嘴侧,“学姐nim,求科普。” jaejae凑到他耳边低语:“金代表nim在新千年因向mbc pd行贿被查实,判处两年缓刑。” “嘖~” “sm娱乐的李秀满代表nim,在前一年也有过类似判决。” “嘖嘖嘖…” 朴智妍听不真切,看著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自觉抿紧嘴唇,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嗯,肯定不是因为他们靠得太近——她在心里默默辩解。 “咳…那第二点,关於衝突真实性。如果你们真的吵架、生气,完全可以正常拍摄,反而更有看点。如果两位同意,適度的肢体互动场面也可以……” jaejae试探著看向朴智妍:“我记得智妍xi是黑带三段吧?” 朴智妍摸著左肩,尷尬地点了点头。 一口气讲完所有內容,jaejae才拿起水杯润了润嗓子,隨即好奇看向两人:“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做功课的时候只看到说是阴差阳错,具体是怎么回事呀?” 李允浩认真想了想:“我刚搬新公寓的第一晚,她找错地方,把我当成坏人从背后扑过来,然后我一个过肩摔把她摔晕了。” “哈哈,学弟你也太会开玩笑了,不如直接说你们不打不相识,之后还喝了合卺酒,在双方长辈见证下拜堂成亲得了。” jaejae笑著调侃,“这又不是拍古装情景剧,拜託別这么刻意发挥。” 她没有再多追问,毕竟节目核心是相处日常,而非初遇经过。 “那我们现在去候妆间,和秋瓷炫xi、於晓光xi匯合吧,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jaejae看了眼手錶,领著两人往候妆间內侧走去。 刚转过拐角,就看见秋瓷炫和於晓光坐在沙发上交谈。 秋瓷炫身著简约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却不张扬,拿著手机时不时和於晓光说著什么,引得对方频频点头。 於晓光穿著休閒西装,坐姿隨意,偶尔用不太熟练的韩语回应,偶尔蹦出几句中文,显得格外亲切。 “秋瓷炫xi、於晓光xi,你们好!”jaejae笑著开口,打断两人的閒聊,“智妍xi和允浩xi到了,我们现在宣布今天的开机任务。” 秋瓷炫立刻起身,笑著走上前,轻轻揽住朴智妍的肩膀,语气亲和:“智妍,又见面了,之后录製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我,不用客气。” 於晓光也跟著站起身,目光落在李允浩身上时瞬间亮了,一口东北腔脱口而出:“亲人吶!兄弟,可算碰到个能完全听懂话的自己人了!” 李允浩加快脚步,正要上前握手,没等他走近,於晓光突然右手夸张地捂住胸口,身体微微前倾,塑料感十足的韩语混杂著京腔东北口音:“哎一古——李社长!” 不远处的朴智妍瞬间被逗笑,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李允浩脚步一顿,也跟著摆出同款浮夸姿势,用不太標准的釜山腔拖长语调,中气十足地喊道:“哎一古——於社长?!” 两人同时上前半步,手掌在空中轻快对拍,隨即摊开手上下晃动,异口同声补完后半句:“见到你真高兴,真高兴!” 动作收尾的瞬间,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 一本正经的无厘头模样,让现场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候妆间的气氛瞬间轻鬆热闹。 秋瓷炫无奈挑眉,和身旁的朴智妍面面相覷——实在搞不懂,这两个男人怎么靠一段几秒的情景剧,瞬间熟络成这样。 四人简单寒暄过后,jaejae適时把话题拉回拍摄:“各位,今天的开机默契任务,製作组结合了四位的特长做了专属分工,既贴合大家风格,也能提升节目效果。” 不多时,节目pd带著摄像团队走近,笑著开口:“各位准备得差不多了,今天的开机默契任务,拍摄安排如下。” “秋瓷炫xi,听说你在中国翻拍版的《妻子的诱惑》中,有一段非常精彩的夫妻舞蹈戏份,播出后反响极佳,很多观眾都称讚你的舞技有感染力。” 秋瓷炫闻言身形微僵,很快便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朴智妍——李允浩的母亲洪书妍女士,当年可是首尔演艺圈姐妹圈里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也是自己下定决心嫁到中国的重要原因。 而智妍又是洪书妍一直欣赏的后辈,有这层关係在,就算真要跳舞也没什么好怕的。 问题不大,这把稳了。 “然后是李允浩xi,我们在bh娱乐採访时,韩孝周xi对您印象十分深刻……额,她说通过《內在美》,见识到您拥有『亲故李光洙一般优秀的舞技』。” “就……隨便跳跳而已。”李允浩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pd不在意地笑了笑:“今天的舞蹈培训场地,由sm娱乐的李秀满代表nim推荐——这里也是韩孝周xi今年出道十周年粉丝见面会的舞蹈排练场地。” “李秀满代表nim与jype的朴軫永pdnim是多年好友,特意推荐朴軫永pdnim担任本次舞蹈指导。” “综上所述,我们决定由秋瓷炫xi、李允浩xi担任本次拍摄的舞蹈担当,前往jype舞蹈室跟隨朴軫永pdnim学习舞蹈,拍摄片段作为开机素材;” “而智妍xi与於晓光xi,我们也有专属安排——智妍xi是t-ara的副主唱之一,声乐实力出眾;於晓光xi虽然是演员,个人资料里也写著喜爱唱歌。” “因此安排两位担任歌唱担当,合唱一首经典韩语歌曲与一首中文经典曲目,与舞蹈环节形成呼应,提升节目看点。” 26.Nice Body(1) pd宣布完拍摄分工,现场工作人员立刻分头忙碌起来,摄像机镜头轻轻扫过四人,捕捉著最后的寒暄画面。 简单道別之后,几人分乘两辆车依次驶离。 车子沿宣陵路开了没几分钟,便在狎鸥亭galleria百货前的十字路口缓缓停下。 李允浩与秋瓷炫前往清潭洞的jyp center,朴智妍和於晓光则去往sm娱乐方向。 绿灯亮起,他乘坐的车辆直行向东。 目光下意识透过后视镜望了一眼,却发现朴智妍她们那辆车並没有跟著驶入清潭洞,而是在路口一转,径直朝西边狎鸥亭的方向拐了进去。 李允浩微微一怔,默默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才知道那片巷弄里是sm的旧训练中心。 打开谷歌地图,发现是一栋外墙都已经泛黄的老式建筑。 “捨不得分开?”秋瓷炫笑著打趣。 “那倒不至於。”李允浩自然收起手机,只是淡淡一笑。 既然是去旧大楼……那边是打算走怀旧路线吗? 该说不说,《同床异梦》这个综艺的后两个字“异梦”,用作节目总结还真是一步妙手。 有人借这档综艺出口转內销,有人借镜头观望风向,有人想东山再起,有人只是完成既定工作。 李允浩站在同一片镜头下,心里却藏著一整部《a-teen》的剧本。 而朴軫永这只大boss的“洞府”,就在清潭洞大街上。 jype顶层练习室灯火通明,巨大的镜面墙映出两人身影。 他和秋瓷炫刚走进来,一位面色平和的中年舞蹈老师便上前,自称负责本次测试,没有多余客套:“先跟著我做一下jyp基础测试,看看两位的底子。” 说完,老师直接点开一段沉闷鼓点——“咚、噠、咚、噠”,单调得像机械心跳。 他摆好架势,先看向秋瓷炫,指尖轻点自己的太阳穴:“头,左右。” 秋瓷炫依言动作,肩膀却不自觉绷紧,腰腹也微微晃动。 老师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蹙,继续口令:“肩,一二三四,wave。” 她努力跟上节奏耸肩、沉肩,身体分离依旧生涩,像只僵硬的提线木偶。 等到做wave时,波动到胸口便彻底断掉,胯部完全跟不上节拍,只能勉强维持姿態。 “辛苦了。”老师没有批评,只是淡淡点头,隨即转向李允浩,“你来。” 李允浩站定,双脚与肩同宽,膝盖自然微弯。 “头。”他头部平稳左右平移,脖颈紧绷却不僵硬,肩线纹丝不动。 “胸。”含胸、挺胸、左右平移,腰腹稳如磐石,上半身控制得极为乾净。 “胯。”胯部流畅画圆,上半身如同贴在墙上,分毫未摇。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老师眼神微微一亮,加快口令:“one、two、three、four,wave,连续——等一下!” 李允浩不明所以地停下,站直身子看向对方。 指导老师的表情略显微妙。 从头至脚尖的波动乾净连贯,每一拍都精准卡进鼓点。 可到最后定点定格时,这孩子下意识重心下沉、腰胯绷紧,肌肉瞬间锁死。 不是练习生那种轻盈舒展的发力方式,下盘反倒带著一股大树扎根般的沉实,每一次停顿都像摔跤手架起架势,蓄势待发。 好看是好看,却全然没了偶像该有的鬆弛感。 老师看向他利落的短髮:“刚退伍吗?” “不是,我是中国籍。不过家里有练格斗的习惯,一直有接触综合格斗。”李允浩如实答道。 老师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关掉鼓点,他看向两人:“秋瓷炫xi基础稍弱,但態度很积极。允浩xi律动和身体分离都很到位,更適合力量型的编排。” 练习室內氛围还算轻鬆,门外的朴軫永却连著“啊、啊”地嘆出空气,一脸纠结又可惜的模样。 “哲勛啊,你怎么看?”他看向特意从bj赶来的海外子公司代表李哲勛。 “早生十年,把2pm的尼坤换成他我都认。”李哲勛盯著李允浩的脸,言简意賅。 “不过,他母亲是梨大那位传说中的洪学姐nim…”李哲勛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用上了大学时期的称呼,“軫永哥,他能有这种表现,我反倒不意外了。” 朴軫永没说话,脑海里又闪过刚才李允浩沉腰落胯的架势,顿了顿:“晚生五年,晚生五年也好,跟yuna一样,完全来得及。” “唉——”脸上惋惜的意味也更浓了。 “那就先这样吧。”朴軫永拍了拍李哲勛的肩,独自推门走进练习室。 “瓷炫xi,能见到你很荣幸。” 他年纪更长,出道也更早,论资歷是不折不扣的前辈。 可自从去年星州那边的事尘埃落定以后,影响持续到了现在、並且丝毫没有缓和的跡象。 整个业界都在收缩,即便twice的实体专销量今年赶超少女时代,他心里也没变得轻鬆。 不管从哪个维度来看,这次的合作都不是一锤子买卖,姿態自然要周全些。 於是朴軫永又温和补了一句:“今天辛苦你专程过来了。” “考虑到你家庭和本次行程的特殊性,我打算从李贞贤的曲目里选一首。” 朴軫永坐在音响旁的休息椅上,语气平缓,“她也是演员出身,你能记全基本动作、大致跟上节拍,这次演出就已经算很出色了。” “我这边定的是李贞贤的《疯掉》,稍后会有女编舞师带你练习。” “至於你……” 朴軫永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允浩身上,眼底带著几分玩味:“允浩xi,肢体控制和力量感都很突出,看得出来是练过的。” “圈里有没有关係比较近,或者受过照顾的出道艺人?多交流,对之后综艺和发展都有好处。” 李允浩微微頷首,略一思索便坦诚开口:“深交的前辈不多。不过我现在住的公寓,是t-ara的朴孝敏怒那退租后、我才顺利租下的,算是间接接受了她的照顾,也算有几分缘分。” “朴孝敏…朴孝敏…”朴軫永低声重复著这名字,手指在平板上无意识轻点,“对了,sbs的pdnim刚才提过,你马上要进梨花女子大学就读,是吗?” 见李允浩点头,对方开始在控制台里翻找。 过了片刻,“你试试这个。” 话音落下,练习室里响起了旋律—— “?阿耶,哈哈~you know, brave sound孝敏…” 27.Nice Body(2) 音乐声在练习室里骤然响起。 “?是男人的话都只喜欢漂亮的女人,是男人的话都会想像过那些低级的事…” 歌词一出来,氛围就微妙了。 秋瓷炫下意识苦笑了一下,李允浩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安静听完一段副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朴軫永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这首歌不合心意?” 李允浩没有迴避,语气坦诚:“pdnim,旋律本身很轻快,也有记忆点,但歌词…似乎有些过於偏向討好视角。放在夫妻档的综艺舞台上,会不会不太合適?” 他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確。 这首歌的指向性暗示太强,姑且不提自己能不能真的原样跳出来,光是这个满是迎合凝视的歌词一跳出来,不仅容易给梨大、给他自己招黑,还会拉低整个《同床异梦》的节目格调。 “虽然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想法,但感情这东西,越卑微別人越看不见你吧?” 朴軫永闻言,脸上玩味的神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作曲家式的认真。 “你能这样讲很不错,对身材的理解也不浮於表面。”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这首歌的旋律其实完成度很高,编配也不算差,但问题就出在你说的地方——词曲气质完全不对路。” 李允浩站在一旁安静地听著。 “曲子本身是健康、轻快的路线,可歌词硬生生往媚男、挑逗上靠,把整首歌的格调拉得很低。” 朴軫永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反感,“我一直很反对这种词配曲的做法。好好的一首曲子,不往表达、氛围、质感上走,非要靠露、靠撩、靠廉价性感博眼球。” “当然这也不是孝敏一个人或者她这一家公司的问题。” 对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更重了些:“之前stella的《提线木偶》你听过…嗯,总之,那首歌的谱曲、编曲其实非常高级,有层次,有敘事感,完全能走出一种克制又神秘的性感。” “结果这个女团所在的公司一把抓,直接改成了19禁风格,mv和歌词一路往低俗走,硬生生糟蹋了一首好作品。” 对方这番话倒不像是单纯隨口閒聊,更像是一位创作者对行业乱象的直白批评。 李允浩心中一动:“那pdnim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朴軫永抬了抬下巴,“既然原版不合適,那就改歌词,改到適合你、適合这个节目为止。” 对方看向李允浩线条利落、肩背紧实的身形,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你有格斗底子,身材扎实,与其硬选一段韩舞走模仿路线,不如直接改成力量版。” 李允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方向,確实比找一首歌硬著头皮跳原版要合適太多。 同为创作者,他的思路也极快:“您的意思是,把歌词里那些討好、挑逗的部分全部刪改、重新录一版,改成运动、健身、自律、线条的內容?” “节奏不变,旋律不变,但气质彻底换掉——从『討好凝视』变成『自我掌控』?” 朴軫永面露欣赏,淡淡补了几句,像是隨口一提,却恰合时宜:“同样是性感,差距其实很大。有的歌一出来就廉价,有的人跳就高级。” “就像智妍的《一分一秒》,裴允静老师nim去年选秀时的评语我是认可的,那舞换別的女生跳就是媚俗,只有朴智妍能跳出那种克制又致命的气场。” “塞克西dance不是靠露的,是靠掌控。这一点很多艺人不懂也就罢了,连製作人也不懂,那就真的很低俗。” 李允浩心里一顿。 这句话,他记下了。 “那就这么定。”朴軫永拍板,“原版谱曲保留,我们现场做一版健身改编版。动作简单、力量感强、歌词方向全部换成运动主题。既符合综艺效果,又不踩线,还能突出你的优势。” 事情敲定,sbs的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朴軫永这边刚调整好音乐,练习室的门就被一位ad推开,一脸兴奋:“朴軫永pdnim,允浩xi,好消息!总部那边刚好有合適的人选在附近,我们进行了紧急联繫,对方马上就过来!” “是《running man》的金钟国先生。” 朴軫永挑了挑眉,李允浩也微微意外。 《running man》本就是sbs的招牌综艺,金钟国又是圈內出了名的健身狂魔、力量代表,请他来合作《nice body》健身版,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稍一思索便懂了——综艺圈与唱片公司的利益牵扯本就复杂,金钟国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再合理不过。 不过对方这么急著来给mbk添堵,倒像是有什么私仇一样。 “不愧是sbs,效率够快的。”朴軫永只是笑笑。 没过一会儿,门被推开。 金钟国一身运动装走进来,看到李允浩挺拔的身形,眼睛立刻亮了:“哦?这位就是pdnim说的中国朋友?身材很不错啊!” “钟国前辈。”李允浩礼貌问好。 “不用拘谨。”金钟国爽快一笑,“节目组跟我说了,要跳健身版《nice body》,这个我擅长!刚好我还有位亲故在附近,下个月有部电影要上,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对方这么爽利,李允浩这边自然也是一口应下。 对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熟稔:“哥,来jyp练习室一趟,有个健身舞台缺人,这边答应给你的新电影宣传一下。” 很快,宽厚沉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马东锡一进来,整个练习室的气场都沉了几分,他笑著拱手:“麻烦各位了,我就过来露个脸,顺便请大家多多支持我的新电影《犯罪都市》。” 三大肌肉系同框。金钟国+马东锡+格斗底子的李允浩。 sbs负责总揽这边镜头的ad乐疯了,手舞足蹈著,镜头疯狂捕捉。 於是在朴軫永pd整合製作、李允浩填词、《同床异梦》ad的一声令下,改编后的健身版《nice body》正式响起。 ——旋律依旧,气质完全不同。 三人站成一排,隨著鼓点动作整齐划一,力量感扑面而来。 原本挑逗曖昧的歌词,被他们改成了直白又爽快的健身口號,对口型念出来,正经又好笑: you know my squat、lunge、deadlift nice body ??????(肩、背、核心力量) ??????(认真运动出来的) nice body ??????(不说减肥) ?? up??(只管提升力量) 1 set 2 set 3 set???? go ???????(有意识打造的身体) ???? body(有自信的身材) 李允浩动作乾净利落,每一次定格都下意识沉腰扎稳,下盘稳如磐石,肌肉线条紧实却不夸张,既有格斗少年的凌厉,又有健身的健康感。 金钟国动作標准流畅,自带歌手节奏感; 马东锡则一拳一拳跟著节奏挥空,刚猛又反差。 整个练习室已经笑声不断,其他楼层的人也在门外看热闹。 朴軫永站在一旁看著,脸上终於露出真正满意的神色,对闻讯而来的公司中华区代表李哲勛低声道:“你看,这样才对。曲子还是那个曲子,但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这才是真正的nice body。” 李哲勛点头:“允浩xi很聪明,一点就透,而且现如今他这样的身形条件確实少见。” “晚生几年,真能好好打磨一下。”朴軫永再次惋惜似的嘆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走演员、综艺、力量型路线,比塞进爱豆体系里糟蹋要强。” 朴軫永望著他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句:“这孩子,未来不会小。” 话里话外,已然把李允浩看做了半岛的明日之星。 音乐落下,三人同时收势。 全场掌声瞬间炸开。 sbs的ad激动得不行:“哎一古!这段播出去,绝对是本期最高光!” 金钟国拍著李允浩的肩笑道:“小伙子不错,有力量,有协同感,下次踢球我叫你。” 马东锡也果断伸出了巴掌:“动作很扎实,练过的吧?电影要是需要动作演员,可以找你。” 李允浩一一躬身道谢。 等录製完成了七七八八,工作人员忙著整理器材、拷贝素材,金钟国和马东锡被ad拉去补拍几句宣传镜头,秋瓷炫也早就跟著舞蹈老师去熟悉《疯掉》的简化编舞。 练习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李允浩目光扫过四周,见朴軫永正靠在休息椅上,低头翻看平板上的歌词改编稿,便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脚步放轻,语气恭敬却不卑微:“pdnim,想跟您商量件事。” 朴軫永抬起头,放下平板,脸上带著几分笑意:“哦?你说,不用这么拘谨,有什么想法儘管说。” “我有一个剧本,名字是《a-teen》。” 28.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请您看看,这位能当上作家吗?” 李允浩递上一个本子。 其实乍一听《a-teen》这个名字,朴軫永就想对李允浩说一声“请回吧”了。 不过转念又一想,自己前些天还亲口对jyp演员部门的负责人表宗禄提及过这个剧本、试图买下来亲自改编。 虽然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这次尝试没能得偿所愿。 但一想到李允浩在半岛这边一家子不靠谱的亲戚,以及自家部门即將要飞走的台柱子—— 出轨的舅,早逝的姨,还在上学的允浩,即將合约到期的秀智。 身为对方父亲在延世大的后辈,也是半岛演艺界的前辈,他不支持允浩还有谁会支持呢? 朴軫永接了过来。 可是一想到那位把mbk搅得天昏地暗的“巨型忙內”,他又一脸苦相。 和这样的害虫搅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关於青少年的剧本呢? 单纯靠意志力吗? 於是他刻意翻了好一会儿后,才故作为难地说道:“允浩啊,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还是能理解我。” “这种成长类的题材我很难说服公司管理层参与,要不,还是你们年轻人自己去闯一闯?” “我的事情多,要把精力集中在jype的运营上。” 自个儿在那嘰里咕嚕说啥呢?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李允浩的嘴角实在是绷不住了,又被他强行抿平。 说起来,自己之所以会和朴智妍结识並即將开启“同居”的生活,往前论,朴孝敏自称“会看相”得算一功。 虽然李允浩依旧不信这东西,可“相由心生”这个词,他觉得还是有点说法的。 从姨父吴世正一家那儿论,他其实应该去找另一家公司的代表方时赫。 方时赫那文殊普贤似的笑容,耳垂又大大的,哪怕仅从体型而言,也很有些佛相。 而且之前对方还主动找上门,打著“教画画”的理由,和自己在jtbc电视台见了一面。 但他还是先拿给朴軫永看——倒不是对延世大有多么深的执念。 纯粹是眼前这位製作人,心里想的什么全写在脸上。 而且可能还自以为自己挺有城府的。 “知道了,谢谢pdnim的指点。”李允浩深深鞠了一躬,做足姿態,却没开口或伸手討要剧本。 “哈哈,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了…”朴軫永哂笑著,手上的剧本留著也不是,还回去也不是。 “那剧本还是放在您这儿吧。我听说贵社的裴秀智前辈以前就参演过类似的电影,您也知道我阿爸就是教建筑学的。剧本虽然不完善,但如果能拋砖引玉,也不枉我走这一趟了。” “这真是…”朴軫永脸上惭愧的意味更浓了,“其实从李哥那儿论,允浩你倒也不至於这么低姿態。” “低姿態?您这话不对。” 李允浩却忽然正色起来,“按这个说法,pdnim身为一家之主,是因为没脾气才老老实实工作、参与打歌舞台的吗?” “难道不是因为热爱吗?” 说是这么说,朴軫永见这孩子肉眼可见地低落起来,竟然有一种自己不答应投资、就成了李秀满那样的傢伙的感觉。 自己怎么能这样活著呢? 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装作不在意地模样,隨口问:“那……下一步允浩你准备怎么办?要把剧本拿到文化体育观光部备案吗?” 李允浩眼神一凝——朴軫永能隨口说出备案流程,显然剧本相关的动向早就有人递过话。 连他都知道得这么清楚,汉南洞那位余“伯父”那边,恐怕更是一清二楚。 对方会不会截留消息,甚至乾脆顺势放出一些让朴軫永进退两难的內容——比如……自己和那位柳小姐被安排“相亲”的事? 他终於露出笑容,看向眼前的朴軫永:“pdnim,都是因为对生活、对梦想有帮助,所以该忍的忍,该说服和安抚时也並不觉得就是放弃底线向谁低了头。” “像这样採取更平和的方式,引发衝突的风险不就降低了吗?” 朴軫永下意识点了点头——自己当然不是因为怕事才置允浩於不顾的,这话真是说到心坎儿里去了。 李允浩还在输出:“是怀著这样的心情,所以才毫不犹豫地对您表达了感谢。您说得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舞台,所以今天的事儿,还请务必不要多想。” 他又一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迎著朴軫永复杂的眼神、身子缓缓往后退。 退到门口了,李允浩刚刚转身,却听朴軫永说:“要不……你再拿去starship试一试?” “非常感谢。”李允浩真心实意地完成了三鞠躬。 出了jyp的大楼,他发现朴智妍和sbs那位女fd jaejae似乎已经完成了录製,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其实我当年是想学美术的,不过央大的艺术系太难进,考了三年,最后还是去了梨大。” 朴智妍想了想,“我也挺喜欢画画的。” “挺好的,喜欢画画的人都善良。”耳旁出现了这样的男声。 她回过头,发现李允浩正左右开弓、两只手捏著手机飞快地打字。 “允浩的舞蹈练习顺利吗?”朴智妍回忆著当初自己做忙內时、恩静欧尼那样的態度,“有好好听老师nim的话吗?” 这么说著,手也下意识抬起来去摸摸,伸到一半了,才想起来男女有別。 “啪!” 李允浩像是没看见她手在半空中的停顿,单手拿著手机,很自然地与朴智妍完成了击掌。 “怒那学的什么?可以唱两句给我听吗?” 朴智妍一听,唇角极轻地往上一挑,“耶耶耶?” 她不是很確定地用上了疑问句。 李允浩眉头一皱,“耶耶耶?” “我还是唱吧。” “?我不知道~为你,流了多少眼泪。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真的没多少歌词的,后边唱的全是“耶”这个字。 但是这对吗? 这种变天前平静而哀婉的感觉,適合拿到一个实质为中韩交流窗口的综艺里去用? 他试探著问:“怒那对这歌有印象吗?歌名是什么?” 朴智妍被他一问,眼睫飞快垂下去,又猛地抬起来瞟他一眼,再迅速错开视线。 “忘了。” “忘了?”李允浩见她带著点小彆扭的意味,嘴角藏不住的浅浅弯起软弧度,“那……” “啊西,歌名是《我爱你》,上个世纪的老歌了,我记得沈守峰老师nim在 mbc的大学歌谣节翻唱过。”jaejae一脸无语地看著这俩人。 “学姐您也挺善良的。”李允浩瞭然,“或许也喜欢画画吗?” jaejae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憋出一句:“允浩xi,我在梨大主修的是西欧史。” 29.再次重逢的世界 梨大的两个人点到为止,没再聊落榜美术生的问题。 而朴智妍举右手的礼仪问题,自然就更不可能再多讲。 告別sbs的fd jaejae,李允浩心里想著:半岛的年轻人,好像真的不怎么关心歷史。 或许是因为那是发生在国外? “智妍怒那,你看过《假如爱有天意》吗?” “当然啦,孙艺珍前辈穿校服的样子可美了。” 朴智妍除了讚美前辈的美貌,记忆点都留在了奇怪的地方:“我们也穿过类似的衣服。” “以前拍摄 mv的时候?” “嗯,是一首怀旧舞曲。” 朴智妍说著,指尖下意识轻轻比划起来,一只胳膊微抬、另一只的手腕轻转,“那时候公司让我们走復古风,校服是特意去弘大地下淘的,又宽鬆又有年代感,到了拍摄的时候,我们还穿著它在街头跳来著。” “哈哈…” 李允浩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出现在朴智妍身上,是不是个例。 该不会拿著安重根义士的图片也不认识吧——应该不会的。 不过一想到《假如爱有天意》的男主角,坐上火车一路顛簸著到了插著白马旗帜的目的地、然后第一天上班就发现当地的树会动,李允浩就很难绷得住。 该说不说,知道的太多果然不快乐。 不过这倒是提醒他了——sbs拿出《我爱你》这首歌让朴智妍唱,可能別有深意。 他隨手摸出手机,点开了一个app,白色线条勾勒著小电视的图案。 我看看有没有要避开的雷区… “《我爱你》,韩语”,於是手指在搜索框里敲下两个关键词。 emm…屏幕上的字他单个都认得,连在一起却跟天书一样。 《擅长捉人的高木同学》是什么鬼,翻译错误吗?再说这部漫画不是还没漫改吗?国內的討论热度竟然这么高? 评论区的高赞回答非常奇怪。本该是“xx歌曲音源修復”、“韩语经典老歌翻唱”之类的地方,全变成了逻辑不通的怪话。 什么“老友就餐必备音乐,適合与自己的老师聚会喝酒听”; 什么“昆虫学家金载圭观看虫豸车智澈珍贵录像”。 他眉头猛地皱起,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往下一撇,举著手机的手顿在半空:写得这都是什么! 他迅速按灭手机屏幕,转头就见朴智妍正疑惑地望著他,眼里带著几分关切:“怎么了?手机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没什么,翻译软体出了点问题,乱七八糟的看不懂。” 李允浩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让这些诡异的言论破坏当下的氛围,“走吧,我们去starship看看,麻烦怒那陪我跑这一趟了。” 朴智妍摆了摆手,“多大点事,反正我也没別的安排,正好陪你过去,说不定还能帮你说上两句话。” 两人並肩往停车场走,偶尔有几句零碎的閒聊,大多是朴智妍隨口提几句starship情况。 她说这家公司近几年在新人培养上很用心,尤其是偶像和演员双线发展,或许会对《a-teen》这样的青少年题材感兴趣。 李允浩安静听著,偶尔点头回应,心里却在反覆回想刚才搜索到的奇怪评论。 可惜因为大姨过世的缘故,家里对半岛的这些隱晦传闻本就很忌讳,於是只能暂时压下疑虑,先专注於剧本的事。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站在了starship的大楼门口。 “进去吧,我陪你一起找负责人。”朴智妍说著,率先迈步往里走,毕竟她们mbk早年也有演员部,她对类似公司的流程还算熟悉,很快就帮李允浩问清了负责剧本审核的部门位置。 而李允浩却还惦记著那首歌,自言自语地念叨著:“女人唱歌男人死…” “男人?”他耳旁传来好奇的童音。 李允浩脚步一顿,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低头一看,一个穿著浅色连衣裙、眉眼清秀的小女孩儿正好奇地重复著他的话:“男人死了?” 李瑞一双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只直直盯著李允浩,小脸上满是惊讶,语气带著孩童的拘谨,怯生生地喊了一声:“阿加西?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朴智妍,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显然不认识眼前这位长发的前辈。 只是看著对方的全包眼线,脚步又不自觉地往李允浩身边靠了靠。 朴智妍见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故意凑上前,对著李瑞轻轻挑眉:“呀,小朋友,只喊阿加西,不喊我吗?难道我看起来不像好人?” 她一笑,李瑞反而不怕了。只是被朴智妍逗得又有点害羞,低下头,脸颊涨得粉粉的。 李允浩看著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她还小,可能不认识你。” “初次见面,欧尼,我是 2007年出生的李贤瑞,今天跟著偶妈来这边试镜。” “你好呀。”朴智妍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脸颊,“哇~你和《再次重逢的世界》同岁呢。” “是少女时代的出道曲啊!你这个假粉丝!”——见李允浩仍有些不明所以,不知为何,她心里的那点不安消散了大半。 这么想著,还摸了摸自己的原生浓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哦,之前我去sm娱乐送一个剧本的时候,她…” 说著说著,他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剧本拷贝,一个全新的想法猛地在脑海里浮现—— 原本他构思《a-teen》,是想让剧本里的女主角,因自卑而模仿身边更耀眼的人,在模仿中慢慢找到自我; 可今天这一路的遭遇,从朴軫永的婉拒,到他偶遇试镜的李瑞,再到对方被朴智妍唬人的“冷眼”嚇住… 如果我反过来呢? 让剧本里的女主,本身就足够耀眼、足够有特色,是別人主动去模仿她、追逐她; 可偏偏因为女主的相貌看起来不像好人,或者模仿者的外貌“不具攻击性”,反而因为这样,因为这个以貌取人的世界,被周围不明真相的人谣传,说成是女主在模仿別人? 这样一来,不仅能深化“自我认同”的核心主题,更能增加剧情的戏剧衝突——被误解却依然坚持做自己,最后用实力打破流言,这样的女主,难道不是远比“模仿者”更有力量、也更有记忆点吗? “允浩阿加西?你怎么了?”李瑞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允浩回过神,握紧了手里的剧本:“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想把我的面试改一改。” “改剧本?”朴智妍在一旁有些惊讶,“怎么改?之前不是说已经差不多完善了吗?” 李允浩没有细说,只是给她一个笑脸:“放心吧怒那,只是改得更有力量一点,也更真实一点。” 他看向一旁眼睛亮晶晶的李瑞,笑了笑,“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合適的角色呢。” 李瑞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真的吗?允浩阿加西,我可以演吗?不是骗我的吧?” 当然是骗你的,这话你都信,果然得坐小孩那一桌。 “先看看剧本修改后的样子再说。”李允浩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和却不敷衍。 不过这孩子刚刚提到了来试镜…李允浩表情微妙:话说柳和荣那天被自己气走以后,他又找电视台要了柳和荣的磁带,那时候自己还没想过这人身后这么有能量。 那眼前的李瑞,该不会是因为…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对方该不能迁怒著,对未成年的小孩儿出手吧? 哈哈,应该不至於吧? “李瑞啊,现在阿加西要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 “是什么?对阿加西很重要吗?” “没错,是帮我打探情报,”李允浩板著脸。 他回忆著《我爱你》画面里,那特工队一样的西装二人组,“你就是我在starship的金载圭、车智澈。” 30.我耳边的candy 把李瑞给哄好了,李允浩暂时也顾不上柳和荣会不会迁怒无辜的孩子,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来的路上,他就从姨父那要到了这家公司的近期动向。 轻点著屏幕上、姨父传输过来的文件,他眉头微蹙,视线落在“starship演员部併购重组”的標题上。 这韩娱圈的资本布局,跟绕迷宫似的,套娃套得能让人晕头转向。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顺著文件里的脉络一点点理,心里默默给自个儿掰扯清楚:今年年初刚尘埃落定的starship演员部重组,根本不是简单的內部调整,而是一场带著资本背书的併购。 被收进来的king kong,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人家在演员经纪领域的专业性,早就在圈內攒下了口碑,不然也得不到 kakao那边的点头认可。 说到这儿,就不能不提那套让人头疼的多层持股关係了。 李允浩指尖在“loen”和“kakao”两个名字上划了划,心里腹誹一句“果然是资本玩的把戏”。 starship看著是独立运营的经纪公司,旗下歌手、偶像一堆,可实际上,它早就是loen entertainment的子公司—— loen手里攥著starship七成的股份,说是完全掌控也不为过。 而loen呢?也不是顶层资本,它的母公司,正是在半岛网际网路和娱乐领域有一手遮天趋势的kakao corp。 简单说就是,kakao是爷爷辈,loen是爹辈,starship则是孙辈。 去年kakao收购loen的时候,就已经间接把starship攥在了手里,现在这场併购,不过是爷爷点头,爹出面,把king kong这个“有本事的远亲”,正式接到了孙辈starship的门下。 李允浩看到这儿,忽然莫名冒出个念头,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按这套辈分论,倒还真能凑个有意思的说法。 iu的合约在loen体系下的fave,归loen管,算起来是“爹辈”loen手下的人; 要是这时候朴智妍签到了starship,那就是“孙辈”starship的艺人,这么一论,这怒那可不就成了iu的“贤侄女”?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忍不住摇头失笑——自己竟跟著这套套娃的结构瞎联想。 在姍姍来迟的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两人终於踏进了starship大楼深处、king kong的一间高层会议室。 这家被併购的公司並没有被starship给吞掉,而是以独立部门的形式保留了下来。 而作为king kong的原创始人、现starship演员与影视板块的总负责人,李真成这个人能在被收归麾下的同时,又不被starship现有的体系同化,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对方约莫五十岁,穿著简约的深色西装,戴著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內敛。 他起身相迎,目光先落在李允浩递来的履歷上,当扫到“2015年,《內在美》故事创作者”一行字时,眼神微微一动,“你就是李允浩?《內在美》的写作人?” “只是故事的创作者,算不上写作。”李允浩微微欠身,態度恭敬却不卑微:“李社长nim,咱们还是跳过这些无聊的试探,如何?” 李真成並没有反驳,观察到李允浩眉眼间確实有几分熟悉的轮廓,这才多了几分郑重:“李作家,无意冒犯,请代我向尚秀哥问好。” 朴智妍愣愣地看著李允浩,完全不知道两人怎么完成了初次交锋。 李允浩则悄悄凑到了她耳边:“怒那,在编剧这个领域,故事和剧本是两种署名方式。” “故事是想出核心故事概念的人;而剧本则是根据这个核心概念具体撰写剧本的人。” “写作=故事+剧本,如果我承认自己是《內在美》的写作人,那就是侵占了卢熙京作家的剧本权。” 李允浩这么说著,顺势递上剧本大纲,“承蒙您记得我舅舅,今天来,主要是想向贵社推荐我的剧本《a-teen》。” 李真成接过大纲没有立刻翻看,反而抬眼看向朴智妍,语气温和却带著探究:“这位是智妍xi吧?t-ara的成员,我有印象。今天怎么会陪李作家一起来?” “社长nim您好。”朴智妍笑了笑,“我和允浩xi在合拍sbs的综艺,拍摄完成后听他说一个人来谈剧本,我又刚好没事,就陪他跑一趟。” 李真成笑了笑,终於翻开大纲,快速瀏览起来。 他常年接触影视项目,很快就抓住了剧本的亮点,眉头微微舒展:“『以貌取人』这个核心抓得很准確,《內在美》我看过,剧本底子硬,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既能驾驭商业片,也能捕捉到这种细腻的现实情绪。” “多谢社长nim抬举。”李允浩语气平淡,没有刻意炫耀—— 外婆创办韩国第一家电影工作室、舅舅洪尚秀是忠武路五虎之一的家世,再加上《內在美》的成绩,都是他的底气,却不是他用来攀附的资本。 自小在电影圈的耳濡目染,让他对版权、商標这类行业规则早已熟稔於心,不刻意张扬,不代表他不懂。 李真成那边自然也就没再做无谓的试探。 双方聊完了剧本细节后,李真成话锋一转,“李作家,既然你写过《內在美》这样的爆款,我倒想就《a-teen》这个项目请教一个问题,也算替我们团队避避坑。” 李允浩从容地点点头:“社长nim请讲,知无不言。” “既然是一个爱豆相关的影视项目,您这边把剧本送到我们星船来,那没理由不邀请我们公司自家的偶像出演,比如演唱ost。” “可爱豆们的歌曲用作剧集中的ost,版权分属不同的製作方,甚至还存在部分歌曲涉及海外版权的合作,这种情况下,我们该如何確认授权范围,才能避免侵权?” 李真成的问题非常务实,贴合星船“爱豆+影视”的核心业务,话里带著刻意的严谨,“另外,既然是校园追梦题材,难免会借鑑一些现实里的爱豆行业场景,怎样把握尺度,才不算侵犯他人的形象或事跡版权?” 朴智妍闻言,悄悄侧耳倾听——她对这些版权相关的事情一窍不通,平日里只专注於舞台和拍戏,从未接触过这些深层的行业规则。 尤其是涉及爱豆组合歌曲的版权问题,更是她从未留意过的,一时间也跟著提起了兴趣,眼里多了几分好奇。 面对李真成的考验,李允浩没有丝毫慌乱,回答时很平和,却条理清晰:“社长nim,首先,爱豆歌曲用作ost,核心是確认『双重授权』——既要向歌曲的词曲作者获取使用授权,也要向歌曲的製作方確认ost使用权限;” “尤其是涉及海外版权的部分,需通过正规版权代理机构对接,明確使用范围和期限,避免因授权不全引发纠纷。比如是仅用於剧集播出呢,还是可以用於宣传衍生。”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其次,剧本借鑑现实爱豆行业场景,不算侵权。” “版权保护的是『独创性表达』,而非单纯的行业场景——比如爱豆舞台、练习室日常这类公共可见的场景,只要不刻意復刻某个人的专属经歷、未授权的个人形象细节,就不会构成侵权。” “我外婆的工作室早年就处理过不少爱豆与影视联动的版权纠纷,舅舅拍电影时也格外注重版权问题,这些规则我从小听到大,不会出错。” “若是贵社后续有版权相关的疑问,我也可以帮忙对接家里长期合作的法务团队,让咱们的项目规避风险。” 李真成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彻底放下心来:“那我们就没有问题了。” 对方抬手看了看腕錶:“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明早,明早怎么样?这边会组织適龄的艺人进行初选的。今晚要是方便的话,还请让我们星船尽一尽地主之谊。” “那就麻烦您了。” 聊完剧本相关的话题,目送李真成离开会议室,李允浩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朴智妍。 见她眼底依旧带著些懵懂,想起她之前偶尔流露出的对团队未来的担忧,他心里一动,顺势轻声询问:“智妍怒那,刚才聊到版权,我忽然想起前些天和郑敬淏那哥聚餐时,他提到了他一位亲故续约的问题。” “你们t-ara和mbk的合约什么时候到期?关於『t-ara』这个团名的商標权,公司有没有跟你们提过相关的安排呢?” 朴智妍脸上的轻鬆一瞬间淡了下去,眼神微微闪烁,像是被戳中了一块自己都不太敢细想的盲区。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带著几分茫然:“没…没怎么细说过。” “公司只说合约快到了,后续会再商量,可商標、名字这些东西,从来没人跟我们讲清楚过。” “这些主要是恩静欧尼在弄,我不太懂这些,我只知道…t-ara这个名字,对我们每一位成员都很重要。” 李允浩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大致有了数。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这群一直被公司安排著走的偶像,对真正攥住她们命脉的商业规则,几乎一无所知。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点头,语气沉稳地安抚:“不懂也没关係,这些本来就不该是怒那操心的事。” “真到需要的时候,我帮您查,也帮您问。” 朴智妍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李真成已经笑著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做出邀请的手势:“两位,这边请吧。公司附近的韩定食口碑不错,我们边吃边聊。” 李允浩应声起身,很自然地侧了侧身,將朴智妍稍稍护在內侧,一同跟著工作人员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灯光柔和,他走在身侧,脚步平稳。 朴智妍跟在一旁踩著他的影子,心里忽然有心安的感觉。 就像那年第一次迈进还叫ccm的公司时,恩静欧尼递来的糖果。 31.包庇 包庇 怀著这种奇妙的心情、跟著李允浩走出starship大楼,刚踏出大门,朴智妍的脚步便顿了顿—— 不远处的台阶旁,李瑞正乖乖站著,身边挨著一个个子不算高的女生,眉眼间和这孩子有几分相似,正耐心地听李瑞嘰嘰喳喳说著什么。 那女生很自然地牵住李瑞的手,脸上的笑也挺慈祥。 感觉人软软的,是她欧尼? 朴智妍走过去:“或许是李瑞的亲属吗?” 走近了看,一种这女生“或许会很好欺负”的感觉,像雷达扫描过一样,来得更强烈了。 “不、不是的。”对方缓缓抬起头,语速慢吞吞的,声音轻柔:“不过她很乖,我就在这里陪她玩了一会儿。” “智妍前辈nim,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对方回答完朴智妍的问题后,端正地弯了弯腰。 t-ara毕竟也是音源拿过年歌的组合——虽然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不过两个多月前时隔五年拿到一位后、几个人不敢伸手去接奖盃的影像,同时上了中、韩两国的热搜。 所以朴智妍倒也不奇怪对方能认出自己,她笑了笑,刚要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是怒那认识的后辈吗?”李允浩来到她身边。 “是我们公司今年在仁川选拔的练习生。”李真成也跟著走了过来,目光在那女生身上顿了顿,开口说道:“名字是…金秋天?怎么,智妍xi见过她?” “內~代表nim您好,我完成了练习、刚好有空,就陪这孩子等一等。” 见李真成皱眉,李允浩岔开话题:“你心还蛮大的,第一次见面就陪著一个小学生杵在这里,不会觉得奇怪吗?” 说著还朝李瑞眨了眨眼。 第一次见面?小学生? 朴智妍一听这话,却像是回忆起什么,整个人木雕泥塑一般僵在那,就像中了时间停止之类的法术。 她的眼睛动也不动,深棕色的瞳孔里像是收缩了所有的面部情绪。 也不知道宝蓝欧尼现在怎么样了。 床还是乱糟糟的吗? 收集玻璃瓶的习惯有改吗? 没人和她抢吃的,会像昭妍欧尼在霓虹时那样吃得脸很圆吗? 她的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半年前合约到期后,她们各自忙碌,联繫也少了。 於是理所当然地、直愣愣站在原地的她,既没有向金秋天回礼,也没有回李真成话,只是兀自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李允浩见朴智妍不太对劲的模样,没了深究的兴趣,朝著那女生歉意地笑笑,然后蹲下来看向李瑞、耐心地问:“偶妈今天有来吗?” 一边说,一边把一只手背在身后、放在李真成看不见的方向朝女生扇了扇。 金秋天这才不紧不慢地挪动著步子走远了。 李瑞听到李允浩问,点点头,朝著不远处一位保养得不错的女士挥了挥手。 “您好,阿加西。”然后又朝李真成问好。 眼皮底下的互动,当然没有完全逃过李真成的眼睛,他上前一步:“真有礼貌。怎么想著今天跟李作家一起来星船呀?” 见陌生人靠上来,李瑞却没像来时那样挨著李允浩。 她很自然地躲在了朴智妍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从欧尼臂弯的缝隙里看著李真成、小声地解释:“偶妈是孝周欧尼的影迷,她说来这里,说不定能见到孝周欧尼。” “哎一古,还是孝女。”李真成终於笑起来,“韩孝周xi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不过她和我们这里的李光洙阿加西很熟,等她下次来公司,我带你见她。不过现在,阿加西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言语间,有帮著確定李瑞练习生合约的意思。 李瑞连忙点头,“谢谢阿加西!” 李瑞的母亲瞧了瞧自家的女儿,也答应下来。 韩定食店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店面不大,却看得出来是常用来接待圈內人的地方,私密性极好。 进店后,服务员引著一行人走进一间宽敞的独立包间,木质桌椅透著温润的光泽,桌上摆著精致的小菜。 朴智妍似乎很喜欢李瑞这孩子,两个人已经到了能咬著耳朵说悄悄话的程度:“交际是大人们的事儿,忙內的任务是负责吃。” 李瑞则直勾勾勇敢地盯著她的脸,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李真成礼让几人坐下,在门口熟练的勾勾画画后递还菜单,吩咐服务员上主菜。 屋內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见那边的一大一小两位女“忙內”相处得不错,李真成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压低了声音讲:“说起来,李作家,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你会跟t-ara里的全宝蓝xi走得更近一些。” 李允浩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反而带著几分淡然:“哦?社长nim怎么会这么想?” 李真成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后,缓缓说道:“宝蓝那孩子的祖父是黄海前辈nim,第六届百想艺术大赏,这位前辈和尹静姬女士,凭著《老陶工》一起拿了最佳男演员和最佳女演员奖,据说那阵仗,当年在圈內可是轰动一时。” 他又压低了几分声音,像在诉说什么圈內秘闻:“圈里老人都知道,黄海前辈当年在业內的地位,离不开上面的扶持。青瓦台那边,当年也常有人来捧场。” “至於尹静姬女士,传闻就更多了,只是这些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不便明说。” 李允浩闻言心里微微瞭然。 又是影帝又是影后的… 履歷再深厚,一旦跳出演艺界这个圈子,终究也抵不过被局外操盘。 柳和荣一事闹到天翻地覆全民anti,就他现在来看,从来不是成员间的强弱压制,而是有更高层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面上不动声色,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时不时用公筷往朴智妍她们碗里夹菜。 李真成人到中年、何等的通透,一眼就看穿了两个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他没有点破,反而话锋一转,隨口问:“尚秀哥最近还好吧?我这儿现在也实在是走不开,他和金敏喜接下来到底怎么…有跟你们家里人聊过吗?” 见李允浩有些不明所以,对方又补充说明了一下:“哦,別误会,我也是saic的,当年在芝加哥留学的时候,还帮著你舅舅张罗过观影会。” “原来如此。”李允浩点点头,“那我也不跟真成哥兜圈子了,说实话,他俩有拋下一切的感觉,现在家里也拿他没办法。” “能…能理解。”李真成乾笑两声,“那毕竟是金敏喜啊。” 想想金敏喜的前男友们:李政宰、李洙赫、赵寅成…而且这三位在分手后,还都大包大揽地把分手的责任揽自己身上。 也难怪会被称为“南韩第一蛊后”了。 “不过尚秀哥也真是…今年已经以这位为女主角、拍了三部电影了吧?精力充沛到这种程度…该说不愧是灵感的繆斯吗?” 这回轮到李允浩苦笑了:“跟哥说句实话,我也不知道该说舅舅什么好了。” 去年的小三事件曝光后,金敏喜的奖项运气却出奇得好起来:去年通过朴赞郁导演的《小姐》拿了青龙影后;今年二月又在自家小舅的追捧下收穫了柏林影后。 儼然已经有全度妍当年的势头。 青龙奖不介意私德,柏林更不关心私德。 越“塌房”走得越顺——考虑到能拿奖的运动员在半岛都享受国民英雄的待遇,这就给所有人都出了一个难题:该讚美她,还是继续唾弃她? “金敏喜前辈的眼中有种雾气。”李允浩想了想,“她的身上有一种矛盾感,脸型偏成熟嫵媚,五官却又很幼態。” 他回忆著在外婆家看过的那些影像,总结道:“有点像上个世纪的中森明菜,拥有慵懒、天真,又性感的氛围感。” “这么说…”李真成笑起来:“以允浩xi的观感而言,你並不反对这门亲事?” “恰恰相反。”李允浩一脸正色,“说到中森明菜,如果单从风格而论,我其实更喜欢同时代的另一位偶像松田圣子,是不折不扣的『圣子派』。” 他回忆著松田圣子的长相,忽然联想到《学习之神》里、那张肉乎乎的脸。 该说不说,松田圣子当年那个风靡一时的“圣子头”髮型,真的和学习之神里那个会叫“相公”的小演员一模一样。 那演员望著镜头的时候、像个小孩子一样娇憨又天真,再配上刻意营造的松垮的头髮—— 莫名有一种朴智妍十年前长身体时、吃胖了的既视感。 而且提到金敏喜——他不得不考虑另一位名叫金泰梨的“金敏喜头號女粉”。 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街溜子”型女演员。 自己要吃编剧这碗饭,那个女人该不能恨屋及乌吧? 好巧不巧,他记得《学习之神》里也有类似的情节。 好像是五个女混混? 32.孤独的人啊 拋开学习不谈,小孩子的世界还是挺美好的——除了吃,就是睡。 李允浩那一边结束了敘旧,开始和李真成、李瑞母亲聊得火热,话题从星船练习生的选拔標准一路来到了kpop的未来十年展望; 朴智妍这头,也饶有兴趣地把目光落在了李瑞身上。 这丫头吃饱了就有点神游天外的趋势,像游戏角色离线一样,圆溜溜的眼睛放空,整个人懵懵地坐在那里发呆,小脑袋还时不时轻轻一点。 朴智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顺著对方柔软的长髮,从头顶的发缝轻轻摸到耳边,指尖触到细腻的髮丝,语气软乎乎的:“头髮很长啊~” 李瑞被摸得微微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地抬头,拖长了语调应道:“嘛…內~” 看著李瑞懵懂的模样,朴智妍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自家那位一直执著於留长髮的欧尼——咸恩静。 当年恩静欧尼也总爱留著这样柔软的长髮,只是后来为了迎合专辑概念,才不得已剪了短髮。 她又轻轻摸了摸李瑞的头髮,心里暗暗想著:难怪当年恩静欧尼总喜欢“蹂躪”发质格外好的自己,“有考虑剪掉吗?” 句式是疑问句,脸上是坏姐姐的笑。 李瑞打了个寒磣,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阿尼哟~” 像是在守护什么珍贵的宝贝。 於是朴智妍更来劲了:“但是可爱是没用的,学习好才行不是吗?” 李瑞一听,连忙辩解:“我有学习的,欧尼。” “要努力学。”朴智妍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內…”李瑞蔫蔫地应著。 “要再加把劲。”又戳了戳。 “內…”李瑞的声音更低了,她向母亲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发现自家偶妈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和智妍姐互动, 完全没有要帮忙解围的意思。 就在这时:“我那个年代的孩子,真的基础常识都没得学。” 07年的李瑞不情不愿地回过头,发现98年的李允浩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你现在的环境就…完全不同不是吗?” 確认过眼神,是社会上不想见到的大人。 可作为在场年纪最小的忙內,她只能乖乖低下头,小声应道:“內…” 不过转念又一想,李允浩之前给她的rap学习资料,確实挺容易上手的,让她莫名生出一种“早生几年,我也能进t-ara当忙內”的自信。 这么想著,李瑞又觉得自己对这oppa的態度是不是有点刻薄了——毕竟,她之前一直当著面管对方叫“大叔”来著。 下次,下次吧。 下次一定好好叫他oppa。 饭局的气氛渐渐淡了下来,李真成看了看时间,开口说道:“整理一下,今天就到这里?” 李允浩点了点头,之前已经帮李瑞母亲详细问了星船招收练习生的流程、报名时间和考核標准一一 既然都已经说明清楚,这场临时的饭局,便正式告一段落。 “我送送她们。”李真成倒真有顺水推舟的意思,主动提出送李瑞和她母亲回家。 李允浩转头看向朴智妍,很自然地问:“怒那,那我坐你的车?” “內。” 这样一来,人人有车坐,倒也省心。 李允浩心里暗暗满意,脚步不自觉地跟上朴智妍的步伐。 坐上朴智妍的路虎揽胜,夜色已经彻底浸满了首尔的街巷。 李允浩放低一点车窗,晚风拂进来,轻轻吹动朴智妍耳际的碎发,髮丝贴在她的脸颊上,莫名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像是海面漂泊了很久的船,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码头。 趁著红灯的间隙,朴智妍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髮,侧脸转向李允浩,脸上似乎还带著之前和李瑞告別时未散的柔和,眼底藏著几分感激:“今天真的谢谢你,允浩xi。” 李允浩靠在座椅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直接回应她的感谢,反而话锋一转,“我很好奇。” 朴智妍愣了一下,挑眉问道:“好奇?关於什么?” “不是说我们明天拍摄用的房子,是iu怒那提供的吗?” 李允浩想了想前两年那部中韩合拍的“赵子龙”,以及“iu”的那双小鹿眼,很肯定地说:“是粉丝呢。” 嘁~ 朴智妍忍不住別开头,脸颊微微鼓了起来,像个包子——之前给自己香蕉牛奶的时候,明明连iu和允儿前辈都分不清。 谎言说到这种程度,哪天他说自己是允儿前辈的演技粉,她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可不知为何,她並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月光透过车窗,落在李允浩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他多了几分乾净又可信的模样。 今天…就今天吧。 暂且放这个“假粉”一马。 她轻轻哼了一声,回忆著自家亲故iu的习惯,缓缓说道:“別太期待,她现在听demo,还是通过將文件导入mp3的方式进行练习,一点都不潮流。” 当然,她自己其实也是这样。 另外,这种破坏自己形象的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 “那还…”李允浩听了一时语塞,下意识地看向朴智妍,观察著她的表情,半晌才找了个合適的词,“那还挺鲜活的,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你们俩都没有智慧型手机吗? 还是说,出道比较早的艺人都这样、哪怕还处在二十代的年纪? 目光投向窗外,他还蛮失望的。 来首尔这段时间,他总觉得这座城市和自己想像中不一样。 看惯了国內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再看首尔的街巷,忙是挺忙的,但千篇一律的服装顏色和低矮的建筑群——就像国內十年前没怎么开发的小县城。 车子开到新村街头,李允浩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朴智妍:“怒那,我到这里就好,你路上小心。” 朴智妍点了点头,看著他推开车门,独自一人走进夜色里。 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坐在车里,看著李允浩的身影渐渐远去,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人有一点孤单。 “噗嗤…” 他忽然背著她,做出一个张弓搭箭的样子。 “pabo…”她摇了摇头,重新打燃发动机。 …… 回到公寓简单洗漱了一番后,李允浩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他开始搜索著半岛这边和t-ara相关的內容—— “素居国度”?好像是什么同性cp网站,他看得一知半解,不过其中一方和辛睿恩一样,鼻尖有颗小小的美人痣; “仁川韩流观光演唱会”?日期就在最近,看得他心里微微一动。 他又往下面翻了翻,忽然发现一个名叫“孤独”的聊天群,头像也是t-ara的团体海报。 好奇心驱使下,他点了进去,没想到竟顺利通过了认证。 可刚进群,他就愣住了——“哎,西…” 群里没有任何文字消息,密密麻麻的,全是朴孝敏的表情包。 他无奈地笑了笑,隨手点了几个喜欢的收藏,然后退出群聊,打开了写作助手。 “工作檯”——“角色管理”——“新建角色” 屏幕上弹出输入框:“请输入角色类型…” 他指尖顿了顿,然后开始输入:“外表是大喇喇像小男生一样的女孩、实则是团体中的开心果,拥有一掉眼泪就让小团体同仇敌愾的能力。” 身子后仰,將双手抱在颈后,他望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最终在角色名称那一栏,敲下了两个字——“宝蓝”。 同一时间,朴智妍回到自己的公寓,没有开灯,借著窗外的月光,坐在沙发上,拨通了秋瓷炫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秋瓷炫温柔的声音传来,还夹杂著隱约的中文交谈声——听著是於晓光前辈的声音。 “智妍啊,有什么事情吗?” 朴智妍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欧尼,你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孤独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秋瓷炫略带感慨的声音:“当然会啊。”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回忆,“一个人在国外的话,最难受的应该就是孤独这点吧?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听不懂当地的语言,受了委屈也没人可以说,哪怕是吃一顿熟悉的饭菜,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说著,秋瓷炫又忍不住发著牢骚,语气里带著几分娇嗔,夹杂著几句中文,接著是无奈又宠溺的反驳声:“阿西…於晓光,你为什么买这么多酒?你別告诉我那一堆都是,嗯?『是的话你死我死?』呀,你这个人,真是让人头疼。” 韩语夹杂著中文,朴智妍听得一知半解,却没有打断对方。 她靠在沙发上,望著窗外的月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允浩的身影——他独自一人来到首尔,会不会也有这样孤独的时刻? 结束和秋瓷炫的对话,拿著手机犹豫了很久,她终究还是没有拨通李允浩的电话。 而是转而点开了公司寄来的颁奖录像:“我们也没有…汪!寄你们。” 嘖…不会说中文的样子,真傻。 她看著画面里,名为“solo智妍”的获奖人。 33.Yayaya 因为和李真成约好了內部试镜,李允浩第二天起得很早。 早七点,他站在starship大楼的正门口,抬手理了理熨帖的白色衬衫,將学生证递交给安保室的工作人员。 “《a-teen》…有了,李允浩,您真年轻啊。” 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笑著把学生证递还,“今早还真是巧了,刚刚sbs有个年轻女fd来顶楼摄影棚拍东西,现在又来了个作家nim。” sbs的年轻女fd? 李允浩一愣——他倒是认识一个叫jaejae的,之前对方介绍《同床异梦》拍摄事宜时,细致又专业。 不过…应该没这么巧吧?他记得对方提起过,已经提前录製好李东旭给裴允静老师的问候短片。 考虑到king kong的“一哥”就是李东旭——那学姐,该不会是先斩后奏,又来补拍了吧? “甘撒哈米达~”顺利完成登记后,怀著几分疑惑,李允浩抬脚往大楼里走。 “咦?你这傢伙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公司?” 一道清亮又带著点诧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允浩一回头,就见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正朝自己走来。 “耶~光洙哥。”李允浩双手掌心相对,十指轻轻併拢贴在身前,一脸乖巧,“这次的拍摄资金,也要拜託哥多费心啦。” “阿西,前年我还被你骗得不够惨吗?”李光洙一想起这小子当年说的话,就忍不住扶额,“什么『下一个苏志燮、高修』,我信你个鬼!” 李光洙的经纪人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著李允浩——他太清楚自家艺人的性格了,现实里其实內敛又靦腆。 上一个能让他这么快进入“综艺互懟模式”的,还是刘在石。 就在这时,略显熟悉的女声插了进来:“苏志燮、高修?” 两人齐齐望过去,李允浩眼睛一亮,笑著打招呼:“jaejae xi?学姐,还真是您啊!” 李光洙看向jaejae身前的工作证:“sbs的拍摄…怎么一大早跑到我们公司来了?” “哥,这怒那是来找我的。” “呀!这里是我的经纪公司!”李光洙左顾右盼,试图找个帮手,最后直直盯著自己的经纪人,“哥,您说句话啊!” 经纪人与李光洙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丟下句:“我去买咖啡。” 话音落下,人已经转身溜得没影,只留下李允浩、李光洙和jaejae三人面面相覷。 李允浩憋住笑,看看李光洙,又想起jaejae的原名李恩宰,“大家都是姓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不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整理一下?” 李光洙翻了个白眼,无奈点头:“…行吧。” 晚些时候,休息区的桌子上摆著三杯冰美式,李允浩抿了一小口,眉头瞬间皱起——嘖,真苦。 “你还真是小孩子的口味。”李光洙一脸无语地看著他,隨手把自己的砂糖纸袋递了过去,“喝不了咖啡的『假韩国人』,你在学校里会被孤立吧?” “或许吧,看来我並没有浪漫的味觉。”李允浩接过砂糖,一边往杯子里倒,一边转头看向jaejae,“不过学姐,您怎么也是这表情?” 见李允浩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jaejae端起咖啡杯朝他举了举,一脸深沉:“人生就像咖啡一样苦涩。” 李光洙立刻配合地举起杯子,附和道:“就是这样!敬人生!” 一句话逗得三人都笑了,原本略显尷尬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在jaejae的慢慢解释下,李允浩和李光洙这两个“李氏兄弟”,终於搞明白了她“撒谎”来starship的原因。 像她们这种fd,其实就类似於大公司里的实习生,没有固定的工位,哪里有製作组需要,就往哪里移动,而且並不是所有fd都能顺利转正。 不过好在,作为梨花女大毕业的职场新人,她凭藉“梨大帮”的抱团扶持,很快爭取到了一个机会。 “是一个偶像艺人访谈类的综艺,大概是做kpop编年史的样子。”jaejae说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 李光洙不动声色地瞥了李允浩一眼,故作恍然地卖起了好:“哦,在石哥跟我提过这个,已经立项了吧?名字是不是叫《文明特急》?” jaejae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记下:“內!电视台已经定下来了!所以之前允浩xi说的综艺相关的事…我现在正跟著前辈们学习主持,想提前多练练就好。” “那正好。”李允浩顺势开口,语气自然又真诚,“我和光洙哥都在这儿,学姐您正好趁这个机会,给我们做一段简单的《內在美》主题访谈——就当是提前练手,熟悉一下主持流程,您看可以吗?” “如果两位都方便的话…那真是太感谢了!”jaejae眼睛亮起来,连忙拿出手机,快速架好支架、调整好录音设备。 “等一下!”李光洙突然伸手拦住,转头看向李允浩,一脸疑惑,“说什么综艺?你要上综艺?” 李允浩点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要结婚了》。” “呀!那叫《我们结婚了》!而且是mbc的节目!”李光洙气得拍了下桌子,“还有,什么『我们结婚』,哪来的『们』?哥我连对象都没有!你忘了之前我在rm,连测谎仪都用上了?” 李允浩回忆起来,来半岛之前看过一期rm,里面有个女嘉宾,就算被测谎仪电到,也硬说理想型是李光洙,结果最后也没成。 他忍不住嘆著气,一脸老气横秋地调侃:“哥,你马上就要35了,再单身下去,乾脆改名叫金光洙吧。” 他记得金钟国那哥似乎也单著,两个人再这样下去,乾脆把姓与名组合组合、凑合过得了。 “你这小子欠揍是吧!”李光洙一脸嫌弃,伸手就要去揉李允浩的头髮,却被李允浩躲开。 “好了好了,两位,我们开始访谈吧!”jaejae连忙打圆场,举著手机对准两人,笑著开口,“那我们开始啦!首先想问两位,之前《內在美》的合作契机是什么?允浩xi,您作为编剧,为什么会选择光洙xi合作呢?” 李允浩看向李光洙,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慢悠悠地说:“说起来,光洙哥其实是被我『坑』了。” 李光洙挑眉,故作疑惑地瞪著他:“坑?莫?我怎么不知道我被你坑了?你小子又想耍什么花样?” jaejae也好奇地往前凑了凑,手里的录音笔紧紧对著两人,眼里满是探究。 李允浩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带著几分圈內人的共情与感慨:“因为我妈妈和bh娱乐的一位大前辈有旧交,《內在美》这个剧本,一开始的原定女主其实是韩孝周怒那。” “您也知道,之前韩孝周怒那因为弟弟的『金一兵』事件,被全民anti追著骂,哪怕后来拿到了青龙影后,也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去霓虹拍戏,甚至要给人做配角。” 这话一出,李光洙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神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jaejae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惋惜:“人言可畏。” 这四个字,是当年影后崔真实自尽前留下的遗言,李光洙有些诧异地看向这位年轻的fd,没想到她竟能说出这样有深度的暗喻。 “我构思《內在美》的时候,一直觉得韩孝周怒那的气质和角色太贴合了,但她出事后,我写剧本的心思就彻底搁置了。” 李允浩话锋一转,又恢復了几分玩笑的语气,“直到我来首尔,遇见了光洙哥——” “光洙来了,《內在美》就有了;光洙来了,冤大头…额,资金就有啦!” “呀一西!你小子还敢说!” “誒誒,哥!做访谈呢,不要打人啊!” jaejae举著手机,看著打闹的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录音里也留下了这一段热闹的插曲。 而不远处的走廊尽头,李真成正站在那里,看著休息区打闹的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小子,倒是挺会和人打交道。 34.多拉贡 通过李真成代表的联繫,李东旭之后也露面、帮著完成了一小段问候式的拍摄。 这大前辈感觉是真不会老,十多年前拍《我的女孩》是什么样,李允浩今天瞧著就是什么样。 见面前他还寻思,去年的《鬼怪》是妆造上大分。 不过看著king kong的女演员墙:双料影后李美妍、fin.k.l成员李真,今年因为出演《三流之路》而走向大势的李伊利雅——从公司代表到员工主力,全是一个姓。 也难怪starship的演员部会被圈內戏称为“李家军”。 李允浩混入其中,看著这家公司的青年演员名单,心里直痒痒。 既然是拍校园剧,我要个金智媛该不过分吧。 虽然自己也知道是妄想就是了:“李光洙out” “莫拉古?”李光洙条件反射般站起来,见全体目光向自己看齐,这才想起今天不是拍rm。 “你故意找茬是不是?”他面色不善地望向李允浩。 “不好意思哥,情不自禁。”李允浩尬笑著,拿起星船提供的演员资料:“唔…” 名字是申承浩,1995年出生,演高中生稍显年长。 但对方的简歷让他很感兴趣:“申承浩xi,你的个人简歷写著『前职业足球运动选手』?” 二十三岁的李光洙,还没开始拍《穿透屋顶的high kick》呢。而面前这位都已经毕业了。 “能说说上面的『个人原因』是什么吗,如果方便的话。” “没什么不方便的。”申承浩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作家,苦笑著说,“pdnim,因为我的膝盖完全不行了。” 李允浩一愣,“人为原因?” “这…如您所见。” “还真是…”李允浩摇了摇头,对母亲洪女士之前介绍的那位、家里经营军队足球俱乐部的李多熙,又有了新认识。 他侧头和李真成商量:“这样的话,剧本上的足球运动选手改成篮球吧,问题不大。” 李真成自然不无不可,“那就辛苦了,作家nim。” 他其实对之前那个sbs的fd拍摄的內容更感兴趣。 每天一个新身份什么的…真的有这种动漫吗,还是眼前这位导演世家里的第三代,作为自谦的藉口? 说起来,king kong还没有签约导演呢——而李允浩显而易见的可以是“李家军”。 这么想著,昨天朴智妍和对方互动的画面又来到李真成的脑海里——算算时间,t-ara的续约期就在年底。 原本他们星船无意蹚金光洙那滩浑水——可如果能拐来一位年仅19岁的“a-teen”导演,那李真成就有兴趣了。 而且还很大。 …… 瑞草区,方背洞的一栋三层独栋。 朴智妍將衣袖拉了拉,浅杏色针织上衣松松的穿在身上,长发被拢好別在耳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在执行经纪人朴宗贤的帮助下,她刚刚顺利完成了“新房”的布置。 茶几上摆著一小盆多肉,是sunny欧尼从宿舍带来的,还有几个t-ara六名成员们的合照相框,被悄悄放在了书架的角落。 “宗贤oppa,歇会儿吧。” 朴宗贤早在《谎言》时期,就是她们t-ara的现场执行了。 这哥又高又壮,拍《谎言》mv那会儿,对方拎起宝蓝欧尼书包帮她减轻负担的图片,后来还成了中国粉丝们经常用的一张表情包。 配上的文字则多半是“你家忙內在我手里”、“被体育老师逮住的逃课小学生”这类的。 一想起这些往事,朴智妍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李允浩那边有试镜行程,等候的时间,她开始百无聊赖地玩起自己的膝盖。 她把右腿搭在左腿上,指尖轻轻叩击膝盖下方的韧带。 第一下没反应,她歪了歪头,像发现新玩具似的,指尖加重力道再敲一次。 小腿猛地弹起,又轻轻落下,突如其来的条件反射让她自己都愣了半秒。 她忍不住又敲了一下,小腿再弹。 一次、两次、三次……动作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准。 每一次弹起都带著点笨拙的可爱,她终於没忍住,弯著眼笑出声。 一开始还是克制的轻笑,到后来越玩越上癮,膝跳的节奏撞上她的笑点,笑声渐渐收不住,从喉咙里滚出一串细碎又轻快的声响,像被逗急了的小奶猫,又带著点没形象的“哼哼”声,活脱脱笑出了猪叫。 她连忙用手背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眼睛弯成月牙,鼻尖微微泛红,明明是清冷明艷的长相,此刻却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孩子气。 sbs的工作人员低声对朴宗贤说:“智妍这孩子不管多大,都是老样子。” “这可真是…”朴宗贤当然能听出对方话里的善意,有些受宠若惊:“您看著挺眼熟的,之前…” “我以前跟拍了《英雄豪杰》,不过我不是『u妍』党,而是nicole和智妍的『邪道』。”中年女ad笑了笑,单手做出一个搓头髮的动作,语气里满是怀念。 “妮可的话…”朴宗贤想了想,“她和iu一起主持过人气歌谣吧?” “没错,那是12年,和她们一块儿主持的还有具荷拉。”中年女ad点点头,“李钟硕那都是后期加入的了。” “我们聊这些东西…会不会显得太怀旧了一点。”见朴智妍竖起耳朵,她打趣道。 “不用担心,欧尼,这里包括我在內,没有年轻的人。” “哈哈~”她的话逗笑了女ad,对方真的像《英雄豪杰》拍摄的第一晚那样、学著郑妮可的方式揉了揉朴智妍的脑袋,动作温柔又亲昵。 她似乎拥有能够快速获得年上女性好感度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偏爱。 对方有些触景生情的意思,甚至开始主动透露另一组前辈嘉宾的同步拍摄、给朴智妍作参考:“我听说秋瓷炫xi那边,今天也是入住新房。” “不过昨晚中国那边的同事说,她和於晓光xi签了一份合约。” “合约?”朴智妍歪著头,下意识想起李允浩——他也是中国人,不知道他有没有这样特別的习惯。 “就是…婚后谁管钱、年下的丈夫每个月多少零花钱之类的。”女ad正要再说些什么,发现jaejae已经来到了一楼玄关。 “每天早上醒来,都变化一个新身份…国內有这个动画吗?”李恩宰其实也蛮好奇的,临到拍摄地了还问同行的同事。 “有啊!”却听客厅的方向传来朴智妍的声音。 “马丁马丁,每天早上你醒来~”朴智妍哼唱了几声,“欧尼…你们都没看过吗?” 李恩宰拿手机搜索了一下,发现后一句翻译过来是“马丁马丁,变成了龙啊真可爱”。 35.想成为你专属的怒那(1) “辛苦了,pdnim~” 作为试镜大厅的starship会议室渐渐安静,最后一批练习生对著李允浩深深鞠躬、齐声道过谢后,小心翼翼地依次退出。 看著这些人脊背挺得过於笔直的模样,他其实想跟这些人说“別紧张,我也是第一次当pd”的。 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样做可能会让孩子们更紧张就是了。 隨著房门轻轻掩上,喧闹彻底褪去,只剩空调的微弱风声,像细语般在空旷的屋子里流转。 桌面上摞著一叠叠的试镜资料,纸张边缘被夕阳斜照得泛著淡光,將上面的字跡晕染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李允浩拉过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开始整理一张张报名表。 一页页翻过,思绪也跟著慢慢梳理。 方才试镜的画面在脑海里次第闪过,有练习生紧张到肢体僵硬、说话卡顿,有练习生刻意老成却难掩表演痕跡,更多的则资质平平毫无记忆点。 直到他的指尖触到申承浩的那份资料时,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李真成的声音从旁侧响起,他端著两杯橙汁走近,递了一杯给李允浩,坐下后,目光顺势落在他手中的报名表上,“真打算改剧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李允浩接过果汁,轻轻頷首:“嗯。他身上的少年气很乾净纯粹,刚好贴合剧本里『青少年笨拙成长』的核心。” “至於膝盖的旧伤,我会调整一部分动作戏,儘量避开高强度场面,既不影响剧情,也能保护好演员的隱私。” 他顿了顿,想起试镜时对方的话,又补充道:“而且之前去申源浩导演nim那儿探班,我发现他选定的男主角很有特点。” “特点?”李真成皱了皱眉,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思索片刻后开口:“我记得开机发布会上,男主位置坐著bh娱乐的朴海秀吧。” “我对他有印象的上一部作品,还是《蓝色大海的传说》,朴知恩作家的剧。说到这位…” 他说著,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李允浩的脸庞,“听说前几天在jtbc的试镜会,还闹出了一点不愉快。” “电视台最大的秘密,就是没有秘密。”李允浩摊了摊手,没有否认,“这话果然越来越有道理。” “毕竟是捧红过金秀贤那种长相的名编剧,”李真成笑了笑,身体微微后靠,姿態放鬆,话语里裹著几分理所当然,“她的动向要是都摸不清楚,也未免太失职了。” 见这位行事干练的代表一眼就点破自己选角的考量,李允浩也不再多谈涉及个人审美的部分。 花美男风潮在这里已经流行了十年有余,泡菜观眾看久了精致得千篇一律的面孔,想换换口味,也实属正常。 他选择祝福同行的选择,也选择顺势入局,抓住这股市场风向—— “所以还请哥千万不要因为男一號的考量倾向,就带著申承浩xi去做医美,起码在这部剧拍完之前別去。” 李允浩抬眸看向李真成,多了几分认真,“据说当年迪卡普里奥刚出道时,就是因为整了牙,才错失了《名扬四海》的角色。” “《a-teen》的合作后续,试镜收尾和剧本修改,我会儘快整理好发给您確认。” “好,pdnim。”听到“迪卡普里奥”,李真成笑著摆了摆手,“starship这边,隨时配合你。” “说起来,”对方话锋一转,“我一直很欣赏t-ara的镜头表现,几年前的几支长剧情mv拍得有模有样。如果她们年底合约到期后,mbk做得不太体面,starship这边,我很乐意帮金代表体面。” “当然,真要能签下她们,待遇这方面,我也一定帮著给出一个让所有人儘量满意的条件。” “多谢。”李允浩对著李真成微微欠身,“我会把这边的心意,转达给智妍怒那她们。”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试镜收尾、拍摄场地对接的细节,確认好后续的工作安排后,李允浩便拿起桌边整理好的档案盒,起身告辞。 走出starship大楼时,夕阳已经缓缓沉向天际,將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金色余暉铺满街道,將路边的公交站灯箱、楼宇gg、便利店的电子屏,全都染成了温柔的暖色调,连往来行人的身影,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光。 路口一块巨大的楼宇gg屏正循环播放著回归预告,画面清爽乾净,一眼望去,是近年风头正盛的防弹少年团。 往来路人不时驻足,还有拿出手机拍照留念的。 相对於这家公司的股价而言,李允浩对这个团了解有限。 上一次完整听他们的歌,还是一首中文版的—— 能写出“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的方先生,会把“想成为你专属的欧巴”填进曲谱里,倒也…值得一听。 目光隨意扫过海报,视线在其中一位成员的名字上顿了顿——队长金南俊。 这个名字,和不久前向他递出名片的、城南市那位李先生的得力助手,一模一样。 他盯著海报中央站在c位的队长,忽然觉得这巧合有些意思。 演艺圈本来就讲究气运,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蹭到的“好运”,没理由浪费掉。 李允浩抬了抬下巴,对著那张巨大的回归海报,十分隨意地抬手虚拜了拜,心里默默念叨:“既然同名,那就借借你的气运。希望我这次入局娱乐圈,也能像你们公司的股价一样,一步一步往上爬,红红火火的。” 这样程度的贪念,大概这家公司的方时赫代表,也不至於跳出来指责自己。 嗯,左右不过是图个吉利,而且还不要钱,多少信一点。 他轻轻拍了拍手,算是“礼成”,脸上的笑意不减,掏出手机。 本想先给朴智妍发条消息,问问她综艺拍摄现场的布置进度,指尖刚触到屏幕,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是“智妍怒那”。 “允浩xi,试镜结束了吗?”电话那头,朴智妍的声音轻快又明亮,背景里隱约传来搬运物品的碰撞声,还有工作人员的交谈声,“我这边差不多布置好了,你要是有空,现在过来…” 话刚刚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沉默了半秒后,才改口问道:“你要回来吃饭吗?” 李允浩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扬起明朗的弧度,轻声应下:“好,怒那。” 晚风轻轻吹过,带著夕阳的暖意,路边的bts海报依旧醒目,李允浩握紧手机,朝著朴智妍的方向赶去。 心里那点借气运的小贪念,渐渐被即將见到她的期待感所取代。 36.想成为你专属的怒那(2) “可能是个人性格吧,哥更在意长久,而秋瓷炫怒那则更注重眼下。” 见到李允浩时,这傢伙显得过于波澜不惊。 直到把公文包交到她手里,对方夹住手机的侧脸这才得以解放。 他接著电话,没有刻意迴避她的存在。 手机里的对话模糊不清,朴智妍只能隱约听到於晓光前辈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听得不太真切,也完全没有要凑过去细听的念头。 毕竟,他们只是一起录製《同床异梦》的合作伙伴,清清白白的。 她既没有“查岗”的心思,也没有这样的意识。 目光落在门口的拖鞋上,那是她亲手挑选的男士拖鞋,款式简单,却和她脚上的是同一系列的不同色。 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子,脚趾动了动,她鬼使神差地抬起脚、踢了踢,將其中一只踢远了些。 看著那只拖鞋歪歪扭扭地躺在地板上,心情才平復下来。 “哦,没事,哥也不要太在意,顺其自然就好。” 李允浩掛掉电话,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刚才的小动作,也不换鞋,只是把左手的掌心递了过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要什么?” 朴智妍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传递好运。” 李允浩煞有其事,“下午在starship门口,我对著大势偶像的海报借了点气运,现在分你一半,这样我们接下来都会顺顺利利的。” “…无聊。” 朴智妍转身就往客厅走,用背影表达了不奉陪的態度。 她走了五六步,脚步却不自觉顿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李允浩还保持著递掌心的姿势,站在原地。 像只被冷落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pabo… 朴智妍在心里默默念叨著,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大步走回玄关,抬起手,用力拍了拍他的掌心。 一丝温热的触感传来,嗯,温温的。 她不紧不慢地收回手,假装整理耳侧的细发,顺便挡住了发热的耳尖。 “是於晓光『社长』。”李允浩直视著朴智妍的眼睛,神色坦诚,“那边也正拍著呢,说是秋瓷炫怒那突然问他,『有没有想过会和韩国人结婚』,还问他,现在这样,后不后悔。” “那前辈怎么说的?”朴智妍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暂时忘了刚才的一幕。 “说是『人生也没有后悔药吃,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后半辈子凑合过』之类的。”李允浩平淡地复述著,顿了顿,又隨口问道,“就怒那而言,听到这样的回答,会感到生气吗?” “应该…”朴智妍刚想开口说“不会生气”,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之前在jtbc电视台,李允浩对待结婚登记时、那隨意的態度。 答案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应该生气吗?说这么破坏气氛的话!明明是很浪漫的问题,怎么能说『凑合过』呢?” 她说完,也隨口反问他,“那你呢?你想过吗?想过和什么样的人结婚,会不会后悔?” “我现在只想吃。”李允浩眨了眨眼,避开了她的问题。 “什么?”朴智妍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皱著眉追问,“饭还是后悔药?你怎么答非所问啊。” “都可以,”李允浩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怒那,我饿了。” 看著他眼里的真挚,朴智妍心情又开始变得不错。 “我做了中餐。” 她这顿饭做得还挺周全,连幸运饼乾都有。 塑料的包装纸早被拆掉,一个个放在盘子里。 李允浩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啃著,全程不语,只是偶尔抬头看她一眼,露出靦腆的笑容。 心里默默想著:要不要跟她推荐点靠谱的中餐厅呢? 起码大林洞的中餐馆,不会送这种口感一般的饼乾。 可看著朴智妍一脸期待地看著他,等著他评价的模样,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玛喜达。” 嗯,可以是好吃的。 两个人吃饱喝足,李允浩收拾好餐桌,又主动去厨房洗碗,动作一点也不生疏。 朴智妍靠在厨房门口,看著他忙碌的背影,莫名觉得初次见面那一摔也挺…別致的。 大家都是习武之人,江湖儿女嘛,还是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虽然她也忘得差不多了就是了。 等李允浩洗完碗出来,朝著餐厅一角的摄像机努了努嘴,“要出去转转吗?刚好消消食。” “好,你等我一会儿。” 朴智妍点了点头,转身跑上楼去拿外套。 她没有特意化妆,只是简单涂了一层唇膏,衬得气色好了不少,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匆匆下楼了。 走到门口,她的脚步突然一顿,之前sbs那位欧尼说的话,忽然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婚后要多管著点年下,零花钱要控制好,不然容易乱花钱”。 她下意识地摸出了鼓鼓囊囊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申师任堂,想了想,又掏出几张世宗大王。 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隨身的小钱袋里,心里默默盘算著:应该够花了。 李允浩拿著摄像机耐心地等在门口,看著她磨磨蹭蹭的样子,没有催促。 等她收拾好,两人並肩走出公寓,沿著江南区的街道慢慢走著。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话题从试镜的趣事,说到综艺的拍摄进度,又扯到秋瓷炫做的韩餐。 偶尔有行人匆匆擦肩而过,也没认出素麵朝天、戴著棒球帽的朴智妍。 只有暖黄的路灯和温柔的晚风,陪著他们慢慢踱步。 李允浩举著摄像机,偶尔对著路边的便利店、霓虹招牌拍两下,镜头无意间扫过朴智妍时,会刻意放慢速度,把她被晚风拂动的髮丝、嘴角不经意的笑意,都悄悄记录下来。 朴智妍双手插在口袋里,偶尔踢踢脚边的小石子。 “没想到允浩xi第一次当pd,还挺有模有样的。” 她侧头观察他:是夸奖哦。 李允浩也停下脚步去瞧她,“没想到智妍第一次当怒那,也挺有模有样的。” “不说敬语吗?” “可以吗?” “唔…看你表现。”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江南区的拐角处。 抬头望去,上方的巨型电子屏正循环播放著gg,醒目的“仁川韩流观光演唱会”几个大字,映入李允浩眼帘。 又见到了。 “这上面有你。”李允浩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电子屏,表情是显而易见的雀跃。 电子屏上,正播放著t-ara的舞台片段,朴智妍画著精致的全包眼线,眼神冷艷,气场全开,和身边素麵朝天、穿著休閒外套的她,判若两人。 “看来奏效了。”他发出夸张的感嘆声,拿著云台的手都跟著颤抖。 李允浩看著画面上的偶像,又悄悄侧头打量身边的朴智妍,心里泛起一丝不真实感——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冷艷夺目的女团成员,此刻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和他聊著琐碎的日常。 应该说的是好运吧? 朴智妍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抬手压了压额前的棒球帽。 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我听得见。” 嘴上故作淡定,眼里却藏不住的神气,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害羞。 李允浩忍不住笑了,语气带著几分询问,脚步却已经朝著不远处的申领点走去:“怒那,你看那里有申请免费票的地方,我可以去拿吗?” “门票是免费的,但其他的周边啊、应援啊,都是要钱的…而且不是很便宜。” 朴智妍声音越说越小,下意识落后他几个身位,侧著身子悄悄翻看自己的小钱袋,几张纸幣被翻得哗啦啦响。 应该够吧?最便宜的应援套餐多少钱来著? 嗯…省著点,肯定够。 37.是的,我有一个弟弟 “拿著这个券,就能兑换到怒那的应援物吗?” 朴智妍付了钱,两人沿著江南的街道慢慢往前走,话题还黏在演唱会门票和应援周边上。 “嗯…不一定。” t-ara在国內怎么可能还有像样的应援组织?朴智妍心里一清二楚。 她抿了抿嘴,看向身边的少年:“真的很在意这个吗?” 李允浩没接茬,只是弯了弯眼角,露出一双乾净无害的笑眼。 “就是觉得,既然来了,不留点纪念有点可惜。” 两人从方背洞一路走到清潭洞,道路渐渐宽敞,车流密集起来,空气中多了几分江南夜晚独有的浮躁。 又转过一个路口,一栋建筑外墙上巨大的灯牌骤然闯入视野—— nb2。 猩红的字母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目。 朴智妍脚步一顿,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这边是yg艺人常聚的地方,人多眼杂,我们绕一下吧。” 她是真不想和yg的人有任何牵扯。 还没和李东健分手的时候,那个男人就经常和他口中亲近的“弟弟”郑俊英混在一起,不止一次攛掇她来nb2参加所谓的圈內聚会。 那时她忙著跑中国巡演,一概推脱,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一阵后怕。 t-ara出道已经迈入第九个年头,从巔峰狠狠摔下,尝遍人情冷暖。 娱乐圈的骯脏、圈层的算计,她就算没亲身踩进去,也早已听得足够多。 这九年风雨教会她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分寸和警惕。 而李允浩的目光,却在这一刻牢牢定在了夜店入口。 排队等候的人群外侧,一个穿简单卫衣、扎著半马尾的女孩正和一位身材高大的女性说话。 两人没有排队,在一位妆容浓得刻意、灯光下脸颊泛著油光的矮个子女人交涉后,直接被保安放行走了进去。 是辛睿恩。 他几乎一眼认出,不动声色地开口:“怒那,要过去打个招呼吗?那边好像在朝我们挥手。” 街对面,刚刚“得手”的金孝渊一边挥手,一边慢悠悠摘下墨镜,脸上掛著一层惊喜得近乎虚假的笑容。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特別的眼距——她一眼锁定朴智妍。 目光飞快扫过李允浩,陌生的年轻面孔。 也就是说——是身边既没有其他成员护著,也没有那个总爱护著她的短身酒鬼跟著的、落单的t-ara忙內。 这和脱离了队长视线、没了郑秀晶盯著的雪莉,有什么区別? “智妍啊,这么巧,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金孝渊快步走近,手臂一伸就想去挽朴智妍的胳膊,语气热络得过分:“既然碰到了,就一起进去玩玩唄,里面有不少熟人,之前还有几位亲故特意问起过你呢。这里私密性很好,不会被拍到的。” 朴智妍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轻巧避开了她的触碰。 太刻意了。 与其说是前辈的邀请,倒更像是在拉人入局。 李允浩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立刻换上一副青涩大学生的模样,对著金孝渊躬身:“初次见面,怒那,我是朴孝俊。” “米安內哟,因为我还没成年,恐怕进不去呢。” 金孝渊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几眼,反倒笑得更“真诚”了,看向朴智妍的眼神带著瞭然:“你是智妍的…弟弟?” 她在圈里见多了油滑世故的人,像李允浩这般眼神清澈的实在少见。 上一个给她这种感觉的,还是权侑莉那位刚刚从高阳上京、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亲哥。 “肯恰那。”金孝渊摆了摆手,底气十足,“怒那是少女时代的金孝渊,和这里的李代表关係很好,我带你们进去。”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门口两侧原本面无表情、眼神冷硬的黑衣保鏢,在看到她时都微微頷首,態度恭敬。 李允浩本来就没打算被拦在外面。 辛睿恩已经进去了,他不可能就这么转身离开。 他故作犹豫地看向朴智妍,神情纠结,话里却已经显然偏向进去:“怒那,我亲故好像也刚进去……” 朴智妍一怔。 辛睿恩?那丫头不该一直在裴允静欧尼的舞蹈室拼命练舞吗,怎么会有空跑到这种地方来。 她瞥了一眼笑容满面的金孝渊,心里大致有了数。 金孝渊立刻抓住机会,趁热打铁:“你看看,多巧啊!既然wuli孝俊的亲故都在里面,哪有不进去打个招呼的道理?” 她拍著胸脯大包大揽:“放心,有怒那在,別说未成年不未成年,在这儿,我说一句就管用。” 李允浩恰到好处地露出为难又心动的神情,转头看向朴智妍,声音放轻,带著少年人独有的恳切:“智妍怒那,就进去一小会儿,跟亲故打个招呼就出来,好不好?” 他眼神乾净,表情真挚,看上去完全就是个想凑热闹、又怕麻烦姐姐的弟弟。 朴智妍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鬆了几分。 她轻轻嘆了口气,终究还是点了头。“……那快点。” 金孝渊笑得更加灿烂,再次挽向朴智妍的胳膊,这一次,对方没有再挣扎。 “这就对了!走,怒那带你们走vip通道,不用跟外面的人挤。” 厚重的感应门向內滑开,扑面而来的,是江南夜晚最深处、低沉而曖昧的低音贝斯。 昏暗的灯光笼罩全场,主舞池人影晃动,光影扭曲。 而內侧用磨砂玻璃与绿植隔开的vip区,则安静得多,也私密得多,隱约能看见里面坐著不少在电视上才会出现的面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酒气、香水与菸草的味道,不算刺鼻,却让人莫名心慌。 朴智妍下意识往李允浩身边靠了靠,肩膀微微紧绷。 她不喜欢这种封闭压抑的环境,更不喜欢这里无处不在的、打量猎物一样的视线。 金孝渊挽著她熟门熟路往里走,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她点头示意,她隨意应付两声,眼神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飘在朴智妍和李允浩身上。 朴智妍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看似热情的搀扶下,藏著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里面坐的都是自己人,带你认识一下。”金孝渊回头笑著说,一脸轻鬆,“不少製作人和代表nim都在,正好给你介绍介绍。” 朴智妍脸一沉。 她不想认识,更不想被介绍。 金孝渊显然不在乎她愿不愿意。 在她看来,如今的朴智妍,能被自己带进这样的局,完全是种“抬举”。 至於朴智妍本人愿不愿意——既然走进了这扇门,对方的意愿已经不重要。 李允浩不动声色地用身体轻轻护住朴智妍一侧,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寻找辛睿恩的身影。 他脸上依旧是那个靦腆无害、略带侷促的“朴孝俊”,眼底却一片平静清明。 金孝渊的那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所谓的偶遇,不过是守株待兔。 所谓的邀请,不过是强行拉人。 所谓的熟人局,不过是把落单艺人当成筹码,在资本面前展示自己的人脉手腕。 对她而言,朴智妍这样有话题、有热度、又身处低谷、毫无反抗之力的前顶流,是最完美的棋子。 带进来,露个脸,敬几杯酒,介绍给几个代表,便是一笔悄无声息的人情。 至於朴智妍愿不愿意,会不会不舒服,会不会被人藉机拿捏,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內。 “我…我给亲故发条短讯。”李允浩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一副怯生生不敢乱看的样子。 视线跟朴智妍的大小眼有一瞬间的交互,他已然有了计较。 按下確定键,一条定位被悄然发给一个名为“尹伯父”的联繫人。 金孝渊最好只有这种程度的恶意。 他记得这位法考考了九次的“伯父”,可不怎么喜欢“9”这个数字。 而金孝渊见状,心里更加篤定。 一个没见过世面、乾净得一眼能望到底的“弟弟”,完全不足为惧。 她只要拿捏住朴智妍就行。 “来,这边坐。”金孝渊拉著朴智妍往一处沙发走去,那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看到她们过来,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朴智妍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识攥住了李允浩的袖口。 李允浩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安抚:“怒那別担心,我就在你旁边。” “怎么还说上悄悄话了!”金孝渊还在笑著寒暄,热情地將朴智妍二人往人群中间推:“鏘鏘~是wuli智妍和她的弟弟,亲故?阿拉索,你坐好,怒那去帮你找。” “智妍xi,”zico遥遥朝角落里的李胜利举了举杯,笑得有些玩味:“上次见面,还是我哥和你们合作《田园日记》的时候吧。” 围猎,开始了。 38.已经结束咧 昏暗的光影里,李胜利斜倚在沙发角落,对著不远处的zico举了举拳头,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给了对方一个利落的fighting手势,他又往阴影里缩了缩,几乎要与身后的深色沙发融为一体。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他的视线牢牢锁在东奔西走、忙著招呼应酬的金孝渊身上。 看著她脸上那副得意又张扬的模样,李胜利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喉间又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蠢货,两个能直接放进娱乐圈博物馆里的蠢货。 西冰库洞殴打男友、引发全网譁然並被推上舆论风口浪尖的事,才过去几年? 那些铺天盖地的指责与谩骂,那些差点毁掉少女时代事业的舆情,仿佛都被这女人拋在了九霄云外。 如今的她,依旧毫无顾忌地嘚瑟,半分收敛之意都没有。 也对——李胜利端起身侧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淡淡的涟漪:sm的全称,不就是“明星博物馆”吗? 里面呆著一群光鲜亮丽却拎不清局势的人,一个个沉溺在过往的荣光里,看不清现实,也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也不奇怪了。 和这个始终搞不清组合与个体谁更依赖於谁、总把个人表现看得比组合还重要的少时老五不同,李胜利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定位: 没有李胜利的bigbang,依旧是那个横扫乐坛、万眾瞩目的bigbang; 但没有bigbang忙內这个光环身份加持、没有yg团队的托底,他李胜利还能像现在这样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稳坐“胜利”的位置吗? 恐怕贏不下来吧。 他向来有这份自知之明,从不高估自己,也从不低估平台的力量。 事实上,前些时候,刘花英曾找上门来,希望他能出手教训一个sm的模特练习生——据说那个孩子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让她很不顺眼。 李胜利二话没说便应下了,当晚就组了局、开了派对,凭著自己在圈內的人脉,轻鬆搞定了sm的一位理事,无声无息地断了那个小孩的练习生路。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个叫李瑞的孩子,此刻多半已经灰溜溜地滚回小学,重新回炉重造。 而这件事之后,一丝好奇悄然在李胜利心底滋生。 刘花英是什么性子,他多少有些了解——这个女人,五年前能不过大脑,让自家亲姐给自己未成年的队友发去“等著我去音乐银行揍你,把你脸划烂,让你上不了节目”这种直白又愚蠢的威胁信息, 性子里的狠戾,从来都藏不住。 就这么一个人,会在五年之后,对著一个毛头小学生似的练习生唯唯诺诺、忍气吞声吗? 李胜利心里打了个问號,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这个圈子里待得久了,他比谁都清楚,电视台从来都毫无秘密可言,一点风吹草动,用不了多大代价就能搞清来龙去脉。 他很快便查到了缘由:jtbc的新剧试镜上,刘花英和李多熙正面交锋,两人为了一个角色爭得不可开交,而刘花英,明显处在下风,处处被压制。 事情的起因说来也简单——刘花英志在必得的角色,被一个名叫辛睿恩的新人半路截胡。 虽说最后辛睿恩也没能守住那个角色、是为別人做了嫁衣,但刘花英的顏面,算是彻底丟尽了。 而真正让李胜利放在心上、格外在意的,不是刘花英的狼狈,而是当时出手帮辛睿恩解围的人——居然是big hit的方时赫。 big hit这家公司,李胜利一直有关注,尤其是他们的当家男团bts,那套运作模式,他看得一清二楚: 虚增流媒体销量数据,用虚假的成绩製造“全球顶流”的假象,再借著这份虚假热度推高公司估值与股价,最后让大股东和机构在高位套现离场,形成一套完整的资本闭环。 李胜利自问,自己或许比很多娱乐公司的高管都更早发现这套套路。 倒不是他有什么先知先觉的本事,纯粹是在二代团百花齐放的年代,他们bigbang就以强悍的音源成绩闻名,哪怕面对实力强劲的女团,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对於音源结算的规矩,他比谁都熟悉。 可他数次和bts那几个爱玩的成员接触时,敏锐地发现,对方口中的音源结算金额意外地少——少到不符合这个团表面上的热度,也不符合对方频繁回归的频率。 要知道,截止今年的前三个季度,bts已经在本土完成了一年双回归,还额外发行了两张日单,曝光度和话题度都拉满,按道理来说,结算金额不该这么寒磣。 当时恍惚间,李胜利想起了2012年。 那一年,他们bigbang也是如此,一年三回归外加密集日巡,曝光不断,可当时的结算金额,同样低得离谱,让几个人摸不著头脑。 答案揭晓於那年年底,一位姓朴的女士,把yg的股价带到了一个完全不属於他们公司的高度,让一家唱rap的公司一时风光无两。 想到这里,李胜利心里生出了一个不算成熟的猜测:如果进步派的大佬们想在星州基地事件后,重修两国关係; 那么,作为投石问路的石子,让一个女团成为第一个在中国开巡演的存在,会不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既能传递善意,又能借著文化交流的名义,达成某种默契。 至於方式,他也隱约有了头绪——他记得,同样是2012年,t-ara的朴孝敏,就参加过一期跨国版的《我们结婚了》。 思绪飘远的间隙,李胜利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少年——李允浩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嘴角掛著浅浅的笑,眉眼乾净,看上去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青涩少年。 可他的背脊,却挺得格外直,笔直得不像那群人里的忙內,甚至完全不像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国人。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所有的算计与博弈,不过是过往的重复罢了。 李胜利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突兀。他朝不远处正忙著安排事宜的nb2张理事招了招手,“姓禹的刚刚在店里拿了什么?” 能在江南夜店当理事的,没有傻子。 张理事一听对方没叫“zico”,而是“姓禹的”这个称呼,就立刻明白了李胜利的意思:“代表nim,他刚刚在店里拿了『水』。” 张理事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现在就去给江南警署的尹总警打匿名举报电话?” “打,当然要打,我们合法生意人来的。但…”李胜利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是现在打。” “明白,先跟他耍耍。代表nim,我这就去安排。”张理事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对方走了没多久,就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哭丧脸,凑到李胜利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慌乱:“代表nim,不好了,尹先生快来了!” “慌什么?”李胜利一听来人姓“尹”,便放下心来,“还有多久?” “五…”张理事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胜利挑眉,“五十分?看你这样子,难不成是五分钟…” “都趴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打断。 李胜利老老实实地抱头蹲好,动作非常熟练。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穿透嘈杂的音乐,在整个夜店迴荡:“首尔中央地检特搜部办案,现场即刻封锁,敢阻扰的,无需通传,一律先羈再查。” 一位有些大小眼的检长一马当先,带著一群身著制服的检察人员闯了进来,目光扫过场內每一个人,厉声下令:“音乐给我关了,所有的灯都打开!” 刺耳的音乐瞬间戛然而止,原本昏暗的夜店被刺眼的白光照亮,所有藏在暗处的小动作都无所遁形。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检查嚇懵了,纷纷下意识地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一站一坐的一男一女,在满场匍匐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呀一shake呀,让你小子抱头…”特搜部並不缺想要进步的年轻检察官。 “啪!”只是走了没两步,这位后脑却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一回头,才发现总长正一脸阴沉地看著他(o.0): “咱们地检是社团老巢吗?你怎么做事的?!” 阿西,本来想露脸,结果… “怒那,肯恰那~” 李允浩丝毫没有慌乱,反而从容地伸出手,稳稳搀住身边微微发颤、几乎要使不上劲儿起身的朴智妍。 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让对面看了个真切以后,他转头看向尹检长,语气自然地开口:“伯父!” 说著又侧过头,对著朴智妍一脸崇拜地介绍起来:“怒那,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被称为『铁面检察官』的尹伯父。” 见这孩子脸上的嚮往不似作假,饶是以尹检长的脸皮,也难得老脸一红:“咳…允浩啊,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39.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震耳欲聋的电子乐被人骤然掐断,只剩下桌椅拖动的杂音切割著场內混乱的空气。 检察人员笔挺的藏青色制服在光影里格外醒目,厚重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篤、篤、篤”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反覆迴荡,压得在场的人都下意识放轻呼吸。 尹检长目光扫过乖乖蹲在一旁的李胜利,眉头微蹙,侧头对下属低声吩咐:“严格按流程走,逐一问询,重点排查场內违规的人员、物品,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严肃尽数褪去,转身走向等候在一旁的李允浩和朴智妍。 李允浩懒懒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混乱现场,最终在调控台打碟机旁那个身影上顿了顿。 这辛睿恩,还当上打碟dj了! 还没出道就敢跑来夜店干“兼职”,再这么野下去,等真成了爱豆,岂不是要染黄毛、骑鬼火、拿砍刀、办社团? 这丫头胆子实在太大,今天不借著这事好好嚇她一回,以后迟早要栽大跟头。 他打定主意晾她一会儿,轻轻拉过朴智妍的手腕,跟著尹检长走向夜店门口那辆黑色雅科仕。 车身低调厚重,车窗贴著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內里。 很適合没有职务的贤侄,跟自家伯父私下说几句体己话。 车內,这位伯父率先打破沉默、颇有些忆往昔的感慨:“当年要不是你外公指点、说我双目不同视,不符合服役的標准,我现在兴许还在军部当著不起眼的军检呢!” “那时候我都快三十了,检察官考试考了好几次,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屡屡碰壁,心里都快没底了。” “要是真去服了兵役,再耽误个两三年,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考进首尔大的法学部、和你姨父姨母做校友了,更別说能有今天的地位和局面了。” 说到这里,他轻轻笑了笑,“当然了,为国尽忠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检察官对我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短短几句感慨,句句都在点两家渊源,看似怀旧,实则不动声色地拉近关係。 对方的目光扫过朴智妍的脸、在她的双眼处有所停顿,眼里也多了一丝讚许。 这姑娘眼睛生得极有韵味,大小不对称的眸子非但不突兀,反而更显灵动。 睫毛纤长,眼白清澈得像东京的晴空,不像是首尔这边的天,怎么看都少了点纯粹。 隨即,他又看向李允浩,心中暗自点评。 这小子外公当年同窗儘是人物,12月12日那三位许姓少壮派里,两位都是陆士17期;外婆全玉淑更是通透,能从极左立场转向务实,婚后执掌富士电视台首尔分台,手腕与人脉都非同一般。 这孩子,完全可以是自家晚辈。 李允浩微微低头,面上是少年人的乖巧温顺,眼底却清明沉稳:“伯父您过奖了,都是先辈们厉害,我不过是沾了他们的光。” “倒是您,坡平尹氏本就是两班名门,李氏王朝六任王妃都出自尹家,这些年还都成了银幕上大河剧的主角,流传千古。” “您如今身居首尔地检总长的高位,与金伯母伉儷情深,更是让人敬佩。” 话音刚落,他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朴智妍,像是隨口提起一般:“对了智妍怒那,我听说有一部剧,叫《仁粹大妃》,里面专门找了金美淑前辈和一位童星女演员,一老一少,共同饰演贞熹王后,是吗?” 是啊,那童星演员我还恰巧认识呢。 朴智妍悄悄撇了撇嘴,笑著应道:“嗯,叫做恩静,咸恩静。” 尹检长暗暗记下这个名字,话里多了几分亲近,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一般:“哦?有这事?我倒是没太关注这部剧。不过说起来,我作为尹氏直系后代,倒觉得,以智妍xi的气质和神韵来演贞熹王后,也挺贴合的。” 朴智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著。 她不擅长这套你来我往的算计,却也听得明白,这位尹伯父句句都在拉拢。 她低头看了眼被李允浩握住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踏实安稳,让她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尹检长將两人相握的手看在眼里,眼底瞭然,转而聊起家常: “算算年纪,你该上大学了吧?延世大?怎么也不来家里坐坐,你尹爷爷要是知道推荐信不是他写的,可要怪我这个当伯父的不称职了。” “是梨花女大。”李允浩姿態谦逊,“分数不光彩,我偶妈托李智雅姨母帮忙办的,没好麻烦尹爷爷。” “李智雅?”尹检长微微一怔,隨即会意:“哦,你说的是金淳兴先生的小孙女,金智雅啊。倒是我疏忽了,忘了你们两家之间还有这层关係。” “梨花女大本就是金家的人脉圈,有她帮忙自然方便。你外婆在富士台积攒的人情、李智雅这边的关係,再加上金淳兴先生的紺綬褒章,你將来的路只会越来越好走。那下一步,是打算去东大?” 对方轻嘆一声:“后生可畏啊,你们这一代,个个都有出息,年轻有为。和你们一比,我都感觉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李允浩心里清楚:对方刻意提起这个勋章,绝非偶然——恐怕这东西大有来头,不仅是对李智雅姨母身份和价值的认可,更是对方在明示自己的立场、表明大家都是“自己人”。 他听懂了,却没有顺势接话:“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外婆和智妍怒那,也都是在自己位置上做好本分,更谈不上厉害。” 尹检长看著他的反应——心中欣赏的意味更浓了。 他倒是没有一蹴而就的意思。 毕竟自己当年是靠著抓捕朴、李两位阁下上位的,“酷吏”的形象,眼下既是保护自己的护身符,却也是阻碍自己进一步发展的绊脚石。 拉拢洪家这条线,急不得,得慢慢来。 “那今天就这样吧。”尹检长摆了摆手:“你场內那个亲故,我让人安排处理,不耽误你们年轻人。” 他暗自盘算,今晚这场突袭,看似打破了与江南警署的默契,却一举搭上洪、金两家,这笔帐稳赚不亏。 念头一转,他又提起秘书室即將上位的曹首席:“说到智雅,你可得跟世正哥提一句。当年首尔大有位曹教授,借著智雅和郑雨盛的事在舆论上大做文章,说什么『李智雅无法律义务公开离婚身份,却有道德义务』。” 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种人,就是沽名钓誉,踩著別人往上爬。” 他拍了拍李允浩的肩膀,面上十分诚恳:“以后尚秀那边要是需要舆论管控、放烟雾弹,儘管来找我。” “咱们,都是自家人。” 李允浩自然含笑点头应下。 等下了车、两人走了有一段距离,朴智妍突然对他说:“我怎么觉得你们的关係好复杂。” “是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李允浩摊了摊手,“这半岛啊,坏就坏在这里。” 40.I Got A Boy 他这话刚说完,兜里手机跟装了震动马达似的疯狂抖起来。 李允浩那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当场烟消云散,眉头一皱,掏出手机看都没看,直接划开接听,语气熟练得像天天都在处理这种事: “秀英怒那,是我,李允浩。” 他语速飞快,连珠炮似的往下砸: “你家郑敬淏oppa的小师弟,现在在清潭洞nb2夜店的门口,捡著一只醉得没边的金孝渊!” “肯定喝大了,已经乱拉人往里带,说不定对我都能即兴跳《i got a boy》了!” “再放一会儿不管,我怕她能直接带队闯sm大楼练通宵去。” 电话那头不知道回了句什么,李允浩嘖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避开朴智妍探究的目光,压低声音却理直气壮:“我不顺路啊!” “別问为什么,问就是命运。” 他一脸大义凛然,“我要是把这个级別的女爱豆隨便塞计程车,明天头条就得是《军部李小將深夜密会国民偶像》,我外公看了能直接从水原老家拎枪过来找我谈心。” “再说了,你们少女时代內部消化不是传统吗?別推脱,赶紧过来认领,晚了我可真把她交给尹检长伯父带走了。” 该说的都说了,他心里一直有底。 前阵子和郑敬淏这哥聚餐时,对方无意间说漏嘴:女友崔秀英跟sm的合约快到期,还不打算续约。 这节骨眼上,也难怪崔秀英半点风波都不想沾。 但他並非强人所难,今晚的事儿自己一手操办,让她出面卖个顺水人情也是极好的——就金孝渊这行事风格,李允浩並不觉得她会在不续约名单里。 当然,这个人情还得让这怒那知道:是算她男友、导二代郑敬淏的头上——李允浩自己的剧本,眼瞅著开机了不是? 缺乏人手啊。 掛掉电话,他面不改色把手机塞回口袋,转头对上朴智妍震惊又微妙的眼神,轻咳一声,重新端起深沉模样: “……怒那你看,我说什么来著?关係复杂归复杂,关键时刻,还真挺好用。” 朴智妍盯著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一口气淤积在胸口,有点火大。 她握了握拳头,没说什么,却悄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真生气,反倒带了点娇嗔。 李允浩一瞧,终於安下心来。 没过多久,崔秀英匆匆赶了过来:“允浩啊……哦,wuli智妍也在呀~” 金孝渊本来还老老实实待著,一瞧崔秀英跟李允浩熟稔的样子,再看现场检察官对他客客气气的场面,眼睛瞬间亮了,酒劲儿都醒了大半。 她当即动了心思,转头就冲朴智妍搭话:“智妍,你还记得《田园日记》给你们feat的那个男rapper不?他是zico亲哥啊,要不……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谁跟你“咱们”啊,你脑门上还顶著皇冠不成?! 崔秀英电话里听得再云里雾里,一听她这话也全懂了。 她白了金孝渊一眼,心中不由感慨。 这么多年相处,她太清楚了,金孝渊舞台扎实、性格放得开、人脉广路子野,对朋友热心这方面也没得说。 可跟那些能登顶之后还稳稳落地的艺人比,这亲故偏偏缺了最关键一样东西; 而这东西,sm和她们这些队友还给不了她。 那就是脑子。 她当场没好气地接话:“阿尼,嫌疑人是技师啊你还挑上了?乾脆检察官nim都別办案了,让人站一排给你选得了唄。” “你好像有病似的,那个…允浩啊,我们就不进去和尹检长nim打招呼了,托你向伯父问个好。” 这么说著,崔秀英强拉硬拽著把还在碎碎念“我就是想帮zico一把”的金孝渊拉走,酒吧门口总算清净了些。 “这怒那挺…”李允浩刚想跟朴智妍说点什么,不远处传来几道轻快的脚步声,夹杂著少女低语。 他抬眼望去,一男三女——来人正是他同龄亲故辛睿恩。 只是此刻对方满脸的侷促慌乱,显然被这场面嚇住了。 如果还没出道夜店当玩咖的新闻就被实锤的话,那她的演艺生涯就结束了罢。 李允浩拉了把莫名鼓著腮帮子、一脸不爽的朴智妍,“那个壮壮的是文佳煐?” 他当然还记著自己租的是谁家房子,只当是文佳煐带辛睿恩来玩、准备给这人记上一笔。 “阿尼~那个是aoa的申惠晶啊。” 朴智妍一看见她们,刚才那点火气瞬间软下去,脸上漾开笑意,半点大前辈架子都没有:“睿恩啊,又见面了;惠晶xi,kiyo~;雪炫xi,闹木kiyo~” “这位是允浩,李允浩。” 也不知道她跟谁学的社交手腕,见到小女生就是可爱、非常可爱。 李允浩摸了摸脑袋,莫名觉得头顶有点冷:“那我呢?我后边怎么没了?” 朴智妍没理他,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半步。 申惠晶心里门儿清——要是平时,这种事儿单独被正处於低谷期的朴智妍撞上,倒也没什么。 可今晚这情况,谁还不明白这位大前辈在去中国发展后,又不知道从哪拉到了一个神奇的“boy”。 她连忙90度躬身行礼:“智妍前辈nim,多亏您照顾。” 见李允浩在打量自己这边的情况,申惠晶又侧身让出身后的男生,“这是柳义贤,翰林艺高刚毕业,和睿恩一样,也是准备演员出道的新人。” “今晚本来是跟著我们出来认路的,没想到遇到金孝渊前辈,然后…” 她还没说完,旁边的金雪炫就连忙帮著补充:“智妍前辈,这家店的代表nim和zico很熟,我们不会让睿恩难做的。” 你就闭嘴吧!申惠晶有些崩溃:“她和zico交往过一段时间,不过已经和平分手了。” 柳义贤一直安静站在后面,闻言也跟著躬身:“智妍前辈nim,允浩xi,晚上好,我是柳义贤。” 几人正说著,酒吧里忽然衝出一阵急促脚步声。 尹检长外套都没整理利落,胸前那枚金色木槿花勋章歪歪扭扭掛著,在路灯照耀下格外耀眼。 李允浩见他神色慌张,只以为里面出了大案,连忙上前拦住、低声问:“伯父,怎么了?难不难办?” 尹检长暂且停下脚步,满脸焦急摆手:“別多想,没什么大案。” “那您这是…”李允浩有些好笑。 “啊,是这样,我接到你短讯的时候,本来是准备下楼遛狗的,你金伯母特意嘱咐我今晚必须遛!要是忘了,她指定生气,我可扛不住。” 说完,对方又急匆匆跳上车,一溜烟开走了。 “怎么了?”耳旁传来朴智妍的声音。 “唉,他太深情,话都说不通了。” 李允浩抚掌大笑,笑完忽然摸了摸肚子,转头看向朴智妍:“我…肚子饿了。” “你…你晚上吃了那么多,这么快就要吃饭?”朴智妍下意识一摸口袋,嗯,確认过,空空的。 “我年轻,我吸收好啊。” 朴智妍脸一热,“其实江南这边的餐馆,就是有个名声…挺普通的,没有家里做的好吃,回家吃吧。” “我不爱吃家里饭,我来这么多天还没吃过牛肉呢,我想尝尝韩牛。” “没什么好尝的,又贵又难吃,听我的不会错!” “行吧行吧…” 李允浩隨口应著,目光一转,又朝那个叫柳义贤的男生招了招手: “我这边写了个校园网剧的本子,项目叫《a-teen》,马上要开机。你要是有兴趣,回去让你们公司的经纪人联繫我。” 柳义贤猛地一怔,隨即整个人都绷紧了,又惊又喜,连忙深深鞠躬:“耶!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准备,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金雪炫在旁边跟著听完,“这么说,您是一位作家 nim?” 她一脸惊奇:“我还以为男作家大多是年纪偏大、有点禿顶,外加上啤酒肚的阿加西呢…” 说到一半,又被申惠晶拉住衣角。 “哈哈,等我到了那个年纪,说不定也会谢顶吧。” 该说不说,李允浩觉得这个叫金雪炫的妹子情商挺低。 41.一分一秒 既然对方主张不是带辛睿恩来这里的主谋,他的目光很快转向不远处。 那位第一个衝进现场、转头就挨了尹检长一巴掌的年轻检察官,正整理著微乱的西装,朝著这边走来。 李允浩恰到好处地上前几步,主动伸手:“哥一直在前面周旋,辛苦了。” 握手之际,他视线轻扫,落在对方左胸检方徽章与胸牌上——高阳地检,李智源。 尹检长当眾动手,半点情面不留,想来这李智源的本贯,並非首尔圈內排得上號的大宗族。 心念一转,李允浩笑著开口:“冒昧问一句,哥您是青海李氏?” 李智源脚步一顿。 “哎呀,是本家!”李允浩笑意自然,“原来是武穆后人、青海君后裔,难怪今晚一马当先,忠不可言。” 这番话精准戳中两班出身的骄傲,李智源脸上的疲惫瞬间散去大半,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允浩xi也姓李?莫非是高阳李氏?” “並不是高阳李氏。”李允浩淡淡一笑,“只是外公家姓洪,小时候在水原军部大院耳濡目染,对这些典故多有了解罢了。” 军部、洪姓…… 李智源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脱口而出:“原来是南阳洪氏!” 贞观东渡八学士洪天河后人,根正苗红的书香世家,底蕴深不可测。 更不用说今年大选败选、如今坐镇大邱的那位前庆南知事,同样出自南阳洪氏,在岭南一带影响力惊人。 李智源当即热情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样,清潭洞庭院、samwon garden我都有长期预留,都是常去的韩牛老店,哥做东,给你们压惊赔礼。” 李允浩侧头看了一眼朴智妍,笑著婉拒:“哥,真不用这么客气。一来我不吃牛肉,二来既然都是自己人,这么见外就没意思了。” 李智源心思急转,立刻看向一旁的朴智妍,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双手郑重递上:“弟妹,这是高阳一家高尔夫球场的举荐卡,地方偏了些,但胜在私密清净,閒时可以去放鬆放鬆。” 朴智妍下意识瞥向李允浩,见对方坏笑著眨了眨眼,当即狠狠瞪了回去。 但考虑到这东西可能还真用得上,终究还是迟疑著接了过来。 李允浩適时开口圆场:“哥要是真过意不去,下次我们去高阳,一起去q酒吧坐坐就好。那是我…怒那开的店,环境安静,说话也方便。” “记下了,一定记下!”李智源满口应下,目光在两人间一转,心里已然有了判断——姓李,爱打高尔夫,和一帮爱豆混在一起、说不定还是那种玩摇滚的叛逆少女。 这种渠道,无疑该去club里找。 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日渐淡薄的门第传统上。 李智源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连自己的本贯都不清楚,甚至觉得这些东西无关紧要,不该继续写在婚姻登记书上。” 李允浩笑了笑:“毕竟连安重根义士都有人不认识,忘了本贯,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只是多少有些可惜罢了。” 一旁的金雪炫脸色一僵,觉得这话是在点自己。 寒暄过后,两人避开眾人,李智源声音压低,说起场內案情:“里面那点『水』,往深了查,足够定主谋罪责,我看那个rapper就很合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水?”李允浩眉头微挑。 “没错,ghb。”李智源点头,“兑进鸡尾酒、威士忌、碳酸饮料里都看不出痕跡,典型的违禁药物。我的意思是,抓了那个男爱豆顶罪,这事就可以点到为止。” 李允浩眼神微冷:“这家店的李代表,就这么算了?” 李智源一听,面露难色:“允浩,你还是年轻,听哥一句劝,这事別蛮干。七年前,同样是江南警署,同样牵扯女星,你知道死咬著正义不放的结局是什么吗?” “什么?” “一位一米七八的李姓担当警官,最后淹死在只有七八十厘米深的池塘里。” 李智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真要撕破脸,你得跟家里交代清楚,做好万全准备。尤其是……” “你想碰的东西,牵扯到张紫妍自杀事件这桩旧案。” 李允浩眼皮沉了下来,没有再多说。 “那我先告辞了,智妍xi!下次高阳见面,我一定做东,去q酒吧好好聊聊!” 李智源躬身告辞,脚步轻快地离开。今晚不仅认了“本家”,还搭上了南阳洪氏这条线,这笔人情,赚得足够大——而且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穫。 他带队一走,盯著李允浩看了半晌的金雪炫,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允浩xi,我问个冒昧的问题——你有没有已经出道的怒那?” 姐姐?李允浩一愣。 他倒是听过老爸形容偶妈是“贤霞之女”、清雅动人,可出道当艺人…… 难不成这半岛上,还有和自己长相相似的爱豆? “我就是觉得,你长得真的太像irene欧尼了!”金雪炫十分篤定,“眉眼、气质都像,我还以为你是她的亲弟弟呢。” 这话一出,朴智妍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斜睨著李允浩:“是吗?你也姓裴?” 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李允浩这才回过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大概是巧合,娱乐圈里相像的人也不少。” 金雪炫却依旧坚持:“肯定不是巧合!智妍欧尼,你不觉得很像吗?” 朴智妍硬邦邦地丟出两个字:“不像。” 李允浩无奈失笑,连忙转移话题:“別纠结这个了,我是真饿了,没別的安排就一起找个地方简单吃点,我请客。” 金雪炫立刻兴奋点头:“好啊好啊!” 一行人找了家氛围安静的简餐店坐下。 金雪炫拿著菜单嘰嘰喳喳点个不停,申惠晶在一旁时不时拦著她,辛睿恩则安静地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一顿饭吃得轻鬆隨意,倒也驱散了不少方才在夜店的压抑。 走出店门时,夜色已深。 金雪炫拉著申惠晶的胳膊,意犹未尽:“智妍欧尼,下次我们再一起出来吃饭吧?” 李允浩拿出手机,笑了笑:“我拉个群吧,以后约起来也方便。” 等把金雪炫、申惠晶、辛睿恩等人一一送走,他才看向一旁嘟著嘴、脸色明显不太对劲的朴智妍:“我也拉你。” 朴智妍挑眉,嘴硬得很:“我才不进这种乱七八糟的群。” 话虽这么说,手指却已经很诚实地点开了群聊邀请。 “阿尼哟~”问好的话刚刚打完。 下一秒—— 手机屏幕弹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你已被管理员移出群聊】 朴智妍脸上的表情当场僵住。 空气安静了整整一秒。 朴智妍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一字一顿,带著危险的气息:“李、允、浩。” 李允浩自己也懵了,低头一看才反应过来。 拉错群了,这是自己当时查t-ara时、进的那个叫“孤独”的聊天群。 这群里好像只准发表情包——他自己还存了不少来著。 大型社死现场。 他轻咳一声,指尖飞快新建了一个只有两人的聊天框,发出邀请:“意外,纯属意外。” “现在这个群只有你,再也不会踢你了,好不好?” 朴智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宽鬆运动裤,只觉得失算——金雪炫今晚穿的是紧身牛仔裤。 而她眼线都没画。 和我在一起一段时间,又开始对塞克西感兴趣了是吧。 她斜他一眼,“你故意的?” 还分群管理上了是吧。 李允浩听了,仍旧是笑:“反正,我本来也就只想加你一个。” 朴智妍耳根一热,別过脸彆扭了有一分钟,终究还是点了同意。 当晚,远在高阳。 李居丽坐在自己那间常年冷清的酒庄里,盯著手机后台疯狂刷新的订单,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间酒庄开了数年,一向门可罗雀,除了孝敏和她的酒友sunny,一个月都未必有几单生意。 可今晚,预订信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全是高阳本地的club,张口就按车算,语气更是客气得反常,只说是李检介绍来的。 她越看越不对劲,直接拨通了朴孝敏的电话。 “宣映啊,是不是你背著我给我拉生意了?” 电话那头传来朴孝敏疲惫又茫然的声音:“我?q丽欧尼你是了解我的,我什么时候管你酒庄了?自己的行程都快把我累死了。” “不是你还能是谁?”李居丽往沙发上一靠,满脸无语,“我这破店都快撑不下去了,年底都准备让我舅舅兼职看店的,我上哪去认识检察官?” “检察官?”朴孝敏彻底懵了,“什么检察官?我不知道啊!” 李居丽捏了捏眉心,看著依旧在增加的预约记录,忽然轻轻嘖了一声。 “……行,我知道是谁了。” 爭分夺秒的… 六妹夫还没正式上位呢,这人情债,倒先欠到她高阳来了。 42.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煮麵 次日清晨,sm少女时代宿舍。 权侑莉扶著床头慢慢坐起身,右脚落地时带著明显滯涩—— 她月初刚做完脚踝韧带手术,家在高阳往返不方便,就暂时住回了宿舍养伤。 穿著宽鬆的棉质家居服挪到客厅,她习惯性地隨手拿起遥控器调高电视音量。 自从今年三月,亲哥权赫俊被判缓刑后,权侑莉便多了个习惯——坚持做拉伸的同时,收听每天的早间新闻。 说起来,亲哥出事时,她正出演《被告人》、饰演一位充满正义的民权律师; 而有一位前辈在剧里饰演的首尔中央地检检察官,则叫俊赫。 也难怪当时全韩要求她下车——权侑莉仍然记得一条高赞留言:“一想到叫赫俊的傢伙因为妹妹的国民度逍遥法外,就会为吴昶锡oppa被取名叫『俊赫』而感到不公乃至噁心,还好我们oppa不姓权???。” “各位观眾早上好,欢迎收看今日mbc高阳放送早间新闻。首先为您带来一则热点追踪:” “昨日凌晨,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对江南nb2夜店实施突击搜查,现场查获管制精神药物ghb,知名说唱歌手、製作人zico(禹智皓)当场被检方带走调查。” “据检方通报,此次行动线索由夜店相关人员提供,涉案方明確指证该违禁药物系zico本人私自携带入场,与夜店方无关,目前检方已初步採信这一说法。” “zico因涉嫌违反《毒品管理法》被正式立案,相关物证正送往科学搜查研究所进行成分鑑定。” 话音刚落,电视画面切到一段现场视频。 人脸打码,声音处理过,可权侑莉一眼就认出,那是bigbang的李胜利。 他站在夜店门口,对著镜头非常“诚恳”,一字一句说著:“我们队长哥很早就教导我,当rapper也要本本分分做事、堂堂正正做人。” “本店一向严格遵守……此次事件系艺人个人行为……我们將全力配合检方的……” 擦汗的毛巾“啪嗒”掉在瑜伽垫上,权侑莉眼里一下就空了。 首尔中央地检、违禁药品、夜店……那些糟糕的回忆一股脑涌了上来。 昨晚秀英把醉得一塌糊涂的孝渊接回来,去的不就是这家nb2? 孝渊那性子,没脑子又讲义气,万一嘴没个把门的… 赫俊哥说要好好反省,他人现在又在哪儿? 她脸色发白,脑子不受控制地乱想:zico一被抓,会不会有人顺著这条线,把她哥的旧帐再翻出来? 慌乱之下,她颤抖著拨通了崔秀英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崔秀英疲惫又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里还隱约有拖动行李箱的动静:“侑莉?大清早怎么了?我正准备来宿舍收拾东西,忙得脚不沾地。” “秀英,你看新闻了吗?” “啊~没看,昨晚折腾金孝渊那丫头就够累了,哪有空管这些。” 权侑莉越想越怕,声音都发紧:“zico被检方带走了,涉毒!就是昨晚你去的那家nb2,李胜利还出来发言了……” “我说你,动完手术不好好躺著,瞎琢磨什么?你哥呢?家就在高阳,花著你打石膏赚来的钱,也不知道来首尔照顾你?” “他说在江原道考察滑雪场,这次是正经生意……”权侑莉自己说著都底气不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唉……”崔秀英没再呛她:“你这个人就是喜欢多想!zico是他自己涉毒,跟你oppa有半毛钱关係?那事今年三月已经判了,他也认真反省,这事就算翻篇了,谁会没事翻旧帐?” “再说这俩事只是都和毒品相关,又不是一回事;你年底是要续约的,就看在公司的面上,也没人会刻意把你扯进去。” 出身清潭洞,又姓崔,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李允浩那忙內再年轻,大事上也绝不会糊涂,更不会轻易牵扯出不相关的旧案。 权侑莉一时语塞,半天没接上话。 “对了,本来我打算去允浩和智妍那温居的,他俩拍综艺、刚搬新家。结果敬淏oppa剧组排期太紧,我收拾完就得给他送过去,实在抽不开身。” “而且我这合约马上到期不续约了,我自己也一摊事儿呢。” 权侑莉听得有点懵:“额……要不我帮你收拾,给你送过去?” “你杵著拐过来?能不能动点脑子?”崔秀英无奈扶额,“不过侑莉啊,温居那边,你替我去一趟。” “人多热闹,也能让你散散心,总比一个人在宿舍里瞎想强。允浩和智妍都是实在人,不会嫌你麻烦。” 权侑莉迟疑片刻,却还是关心则乱:“我听说…李胜利一直在跟yg合伙开夜店,万一他涉黑怎么办?我这一去,万一孩子们被卷进去…” 崔秀英在电话那头直接被气笑:“呀!你就放一万个心去吧。要说黑,谁能黑得过你啊?!” 掛了电话,权侑莉打开冰箱,忽然瞥见贴著允儿名字標籤的泡菜。 带一点给智妍尝尝?温居除了捲纸,送这个合適吗? 算了算了,秀英这段时间也常回宿舍,有她俩在都吃不完,那得有多难吃。 话分两头。 新居一层,李允浩正把盘子按大小挨个塞进柜子,朴智妍拿著他的手机,时不时帮他回消息。 “雪炫问你吃饭了吗?” “嗯,吃了。” “吃的什么?” “炸酱麵。” “好吃吗?” “没感觉。” 朴智妍手指一顿:“所以你什么时候吃的?” 李允浩对这只有自己懂的小品无奈摊手:“你著什么急……我去买?” 没过多久,李允浩还没回来,权侑莉已经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欧尼?”朴智妍一看到她脚上的石膏,嘴角微微一抽,有种似曾相识的不妙预感。 不应该啊,这姐和宣映欧尼关係那么好,一起来上个综艺明明轻轻鬆鬆。 “怒那,这种面可以吗?啊,前辈nim您好。” 权侑莉朝李允浩笑了笑,盯著他手里笔直细长的面一愣。 拉麵不应该是圆圆的、一饼一饼的吗? 这种麵条,该怎么煮,煮多久? 她心里完全没底,却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轻轻点头:“智妍这里有煮拉麵的锅吗?” “应该有吧。”朴智妍也不太確定,“iu亲故,厨艺和我差不多。” 不吃拉麵,那丫头吃什么? 她看了眼一旁板著脸、一副很专业样子的权侑莉,又想到自家的欧尼——嗯,做饭听欧尼的,准没错。 “那我去收拾餐桌。”李允浩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朝朴智妍努了努嘴,示意她多照看权侑莉的脚。 “欧尼,我来扶你!” 权侑莉挨著灶台慢慢站定,拆开掛麵,抓了满满一把塞进一口小锅里。 她心神不寧,水没放多少,火却开得极大,注意力还飘在早上的新闻上。 朴智妍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著,一脸认真学习的模样。 下一秒—— “侑莉欧尼,煮麵条是本来就会这样燃起来的吗?” 朴智妍像个好奇宝宝,回忆著在中国时的巡演——难道这个就是燃面? “什么燃…”权侑莉定睛一看,一股黑烟扑面而来。 锅里轰地一下窜起明火!掛麵一根根竖起来,直接在锅边烧著了! “哇——!!!” “欧尼!!面著火了!著火了啊——!!”朴智妍嚇得整个人往后弹,眼睛瞪得滚圆,指著锅惊慌大叫:“侑莉欧尼,这对吗?” 权侑莉自己都看傻了,僵在原地,一脸呆滯:“誒??” 火苗顺著麵条往上窜,浓烟瞬间涌出来。 她慌得手忙脚乱想去关火,脚下石膏一滑,整个人踉蹌著差点扑进火里。 “怒那小心!” “我来!!” 李允浩眼疾手快衝上前,一把將踉蹌的权侑莉拽到身后,另一只手抓起墙角的灭火器,拔销、对准、按压一气呵成。 “呲——!!” 朴智妍僵在原地。 她的世界,一片惨白。 43.迷儿 夜幕如同浸过浓墨的黑丝绒,缓缓垂落后,將整座首尔笼罩在静謐里。 李知恩一手捧著冰美式,另一手对著手机发著语音,声音散漫又轻软:“漫无目的地在航站楼走著,没有方向。” “不在意广播里流淌的音乐,杯子里的冰块正一点点融化;路边的霓虹招牌有些眼熟,有些却像是第一次见。” 手机那头只回了一句,简洁乾脆:“你站在原地別动。” 许久之后,经纪人组长郑韩特终於接到自家艺人,当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句子堆得跟诗似的,可半点儿诗意都没有。” “iuxi,我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再好笑也不会笑。下次迷路就直接说迷路,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李知恩轻哼一声,也不反驳。 郑韩特想起她这次赴美行程,隨口问道:“对了,钟勛呢?他不是毕业了吗,没跟你一起回来?” “经济舱还在排队,慢得很。”李知恩头也没抬,“不过我耽误这么久,他应该也快出来了。” 郑韩特听了咂舌:“你都给他在国外租了独栋公寓,包揽全部留学开销,怎么还让他挤经济舱?” “就像oppa说的,有怒那全包学费生活费,有国外的房子,有想去哪就去哪的自由,还有一辈子安稳无忧的底气——他还想要什么?” “一位更有人情味一点的怒那?” 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 “呀,李钟勛!” 郑韩特看著李钟勛两手各拖著一个超大行李箱,背上背著双肩包,胸前还掛著电脑包,一时竟无言以对。 “说正事。”他收敛了玩笑,对李知恩说:“刚才方背洞物业打电话过来,说那边火警警报响了。” 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满:“就算是多年亲故…把你房子弄成这样,也太过了点。等会儿你不方便开口的话,我去说。” 李知恩连忙摆手:“我见过智妍做饭,她手艺很……纯粹。” “应该只是意外。” 两人先把满脸疲惫的李钟勛送回住处,等他下车,李知恩却忽然改口:“韩特oppa,还是送我去方背洞一趟吧。” “就该这样!”郑韩特憋著一口气,心里早已打好腹稿,准备好好教训一下那两个不知轻重的年轻人。 车子驶入瑞草区,郑韩特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男生,脸上同样疲惫,却还是礼貌地深深鞠躬:“iu前辈,哥,实在是…” 郑韩特刚要开口斥责,视线不经意扫过对方的脸庞,整个人骤然一僵。 眉眼清润柔和,鼻樑线条利落乾净,就连垂眼时的弧度都透著一股清冷精致的气质——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像irene? 方才涌上的火气“唰”地一下,瞬间烟消云散。 郑韩特在心里默默改口:这孩子……想必是有苦衷的。 “虽然一直知道oppa的偶像是莱德贝贝,可痴迷到这种地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见他半天没说话,李知恩抓住机会反將一军:“已经有路人拍到照片,网上都上热搜了,oppa这算不算是失职?” “是吗?”郑韩特连忙掏出手机点开热搜。 可不,#性转irene#已经衝到了前排。 李允浩听到“热搜”二字,头垂得更低:“赔偿方面……” “肯恰那。”李知恩摆了摆手,笑盈盈地朝朴智妍方向努了努嘴,“你怒那海外巡演开了两年半,她有钱。” 话音落下,却听身旁的郑韩特忍不住笑出声。 他指著一条高赞热评念道:“莫呀?你们听这条——侑莉啊,我还以为你改了…孙艺珍、韩艺瑟才过去几年?现在连智妍和性转的irene都不放过吗?” “咳……”权侑莉尷尬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iu啊,你房子的厨房我肯定会请人收拾好的。” “……”原来这位前辈还在。 李知恩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位少女时代的老六几乎融进了夜色里。 不一会儿,院子里生起了炭火,架上烤肉,帐篷掛起星空灯,气氛渐渐鬆弛下来。 “这么说,怒那是因为你哥的事,才…” 李允浩看了一眼权侑莉:人还打著石膏,一有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连一点可能性都不放过。 做妹妹做到这份上,也真是……那当哥的得有多不让人省心。 从她口中大致听完来龙去脉,他忍不住好笑:“我就说嘛,我明明记得跟金孝渊前辈说的名字是『朴孝俊』。” “这倒不是秀英告诉我的。孝俊我知道,智妍的oppa嘛。” 李允浩一愣:原来这个名字,並不是朴宣映隨口编的? 见他没有一口回绝,权侑莉心里放鬆不少:“而且一听地点是酒吧,我就知道肯定不是朴孝俊xi。” 李允浩来了兴致:“这话怎么说?” “好像是前年吧,智妍阿爸查出肝硬化,她oppa直接捐了百分之七十的肝。”权侑莉摆了摆手, “他那种身体状况,在家静养不生病,都算帮智妍减压了,怎么可能还去酒吧那种地方。” 也就是说…… 李允浩看向不远处的朴智妍:这位怒那,竟是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 “阿拉索…”他深吸一口气,“那怒那,再说说你oppa的…” 两人一来一回,李允浩终於从权侑莉口中套出了实话。 “怒那的意思是,他从那个叫郑俊英的摇滚歌手手里买来的东西,並没有自己用完?” “內~” “而且今年还判了缓刑?” “內~” “那您还担心什么?”李允浩摊开手,“总不至於这些药物,您oppa没有上交吧……” 权侑莉深深埋下头。 李允浩又气又笑:“不会吧?” 见她还是不说话,他当即起身作势要走。 “他、他也是一时糊涂!”权侑莉急忙开口,“想著那些东西不便宜,与其白白浪费,不如转手卖掉,多少挽回点损失…” 人才啊! 自用也就罢了,这还搞起转销了。 李允浩都被惊到了:“怒那,拍帮派电影这么无脑写剧本,都是要被观眾骂的,您知道吗?” 听到这,他是真的不想沾这件事了——就这种人,在哪里跌倒,就能在哪里再摔个更惨的。 火堆另一侧,李知恩瞥了眼朴智妍微微湿润的长髮,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她凑到对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调侃:“智妍xi,你头髮上沾著的白色的…应该都是乾粉吧?” 朴智妍下意识抓了抓头髮,见亲故哈哈大笑,这才反应过来:“呀!李知恩!你胡说什么呢!” “哎一古~我后悔了。”李知恩一声长嘆,幽幽地说:“你竟然听懂了…” 44.秋刀鱼的滋味 炭火还在噼啪作响地烧著,朴智妍瘫坐在庭院的藤椅上,双腿大大咧咧地岔到与肩持平的程度。 她穿的及膝铅笔裙往上滑了些,浅色系的安全裤边透过侧开叉毫不避讳地露在外面,自己却浑然不觉。 李知恩扫过朴智妍的大长腿,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说浅尝輒止地探討了闺蜜话题,自己这位同龄亲故要成为合格的淑女,应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朴智妍,”她轻轻点了点对方的裙边,“你就不能把裙子往下拉一拉?” 朴智妍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哎呀,拍摄都完成了,私底下难道不是舒服最重要吗?” 气得李知恩伸手想弹下她的额头,指尖停留在半空中,又訕訕地缩了回去。 “搞不懂,q丽欧尼为什么总喜欢穿这种小裙子。”朴智妍这么说著,又故意晃了晃腿,裙摆也又往上滑了些。 “所以t-ara的门面是智贤欧尼,不是你。” 朴智妍揉了揉自己的脚踝,没有反驳。 “亲故啊,我很久以前就在想:下半身的衣服是为了挡住下半身,但是穿了裙子又要担心会露出下半身,然后就要穿一个防止裙子露出的裤子,然后又要防止裤子露出裙子,所以裤子不能太长,然后就又要防止裙子露出裤子……” “穿裙子就是为了凉快通风,但是为了避嫌又把自己打扮得不舒服,这难道不是本末倒置吗?” “你这丫头,竟然还有自己的理论支持。”李知恩扶额,起身蹲到她面前,伸手帮朴智妍把裙摆往下扯了扯、仔细盖住安全裤的边缘,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大腿,两人都顿了一下。 “咳…整天大大咧咧的,这样怎么嫁出去?” 朴智妍撇了撇嘴,连裙摆带膝盖一起抱入怀里,然后整个人往藤椅里缩了缩,“那个…刚才你的厨房,米啊內。” “亲故之间道什么歉,肉麻死了。” 李知恩没有起身,只是又轻轻拍了拍朴智妍的膝盖:“我不是囉嗦,是担心你。你性格大大咧咧,又不懂得设防,万一这次综艺又被那些anti恶意截图,再配上当年那样的荒唐言论,受委屈的还是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难道忘了那些说你直播…算了,我不说了。” “啊~阿拉索阿拉索。”朴智妍显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道歉也被骂,不道歉也被骂。” 毕竟是从五年前就被国民anti的人,她当然也知道国內没多少人会欢迎自己。 按q丽欧尼之前跟她说的,说不定还有不少看到写『t-ara』的標题,就直奔评论区开骂的人。 她的头髮被晚风拂得有些凌乱,蹭得李知恩的手腕痒痒的。 朴智妍抬起头,看著李知恩柔和的眉眼,“我们李知恩同学,这是在担心我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吹得李知恩的耳尖泛红。 她转头,刚好对上朴智妍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盛满了笑意,像藏著星星。 李知恩连忙起身,顺带揉了揉朴智妍的长髮,“嘁~別自恋了。不过……”她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的烧烤架,“就算你不注意形象,我也会帮你看著,顺便把你最爱的五花肉烤好。” 朴智妍顺著自家亲故的指尖看过去,发现不远处的李允浩早已停下和权侑莉的正式谈话,两个人似乎在研究烤鱼——听声音,或者是爭执更为恰当。 “你说我不懂秋刀鱼?” 李允浩是真的想笑——自己上小学那会儿拿著磁带听“?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的时候,这位煮麵都能把厨房点燃的大姐,恐怕还没出道吧:“烤秋刀鱼不去內臟怎么吃?” 不去內臟,它苦也就罢了,肉还回甘——你知道吗? “当然是整条撒盐、炭火烤至皮脆;再配白饭、柠檬汁、味噌汤来解腻,这个套餐被称为“秋之真味”——你到底懂不懂啊?” 权侑莉也感觉他莫名其妙——你当我四次日巡假的啊? “那我问你,”李允浩指著不远处传统市场隨处可见的包装袋:“作为配料的蔬果,一斤多少克?” “四百啊,呀!忙內,就算怒那没逛过市场,我还能不识数吗?”权侑莉是真有点生气了。 她也就是记不住少女时代的歌词而已,像这种生活常识还能不懂? “错!传统市场的蔬果,一斤是375克,这明显是社长nim帮智妍怒那凑了整。” 李允浩抓住破绽,发出灵魂拷问:“怒那,您真是韩国人吗?” 韩国传统重量单位?虽然统一翻译为“斤”,但在商业中確实按商品类別,有不同的克数。 在这里,牛肉、猪肉、鸡肉等所有肉类,1斤=600克; 而水果/蔬菜虽然普遍按1斤=400克算,但按传统旧標准,1斤確实是375克。 想当年,他偶妈洪女士刚嫁到中国,还因为这个一直很亲近楼下的水果店大婶、敌视肉铺大叔来著。 眼前的权侑莉,显然是不懂歷史的那种:“是…是吗?” 她求助似的看向朴智妍——依稀记得这妹妹家里就是在传统市场开店的。 “你说话啊。”李知恩用手肘戳了戳她,“想什么呢?” “我是在想,我该把这看成是爱情之爭吗?” 朴智妍看著那边蹲在一起、凑得很近的两颗脑袋,一脸微妙:“或者只是一般的爭吵?” 她感觉那边就像男孩子之间吵架一样:“总觉得自己这样走过去,像是在吃醋一样。” “你能意识到这点,我很欣慰。”李知恩双手竖起大拇指,给她点讚。 在她看来,智妍就是那种除了舞台表演,对任何女性日常都能隨便带过的类型。 但等这木鱼脑袋想明白这种態度有时未必对人生有益时,或许已经太迟了——“但是智妍xi,按《你是我的命运》这个综艺来算,你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这么说著,她又摸出隨身携带的口红指了指朴智妍寡淡的嘴唇。 亲故啊~无缘无故恨一个人才是罪过,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罪过呢? 无论对方是谁,喜欢一个人没有对错,没有值得与不值得,只有喜欢和不喜欢—— “告诉允浩,你想吃鱼了。”她用力拍了拍朴智妍的pp。 45.我怎么办 “白狗怕?” 李允浩扭头看向朴智妍:“我看怒那刚刚不急不慢地走过来,不像是非常饿的样子。” “用跑的会更饿的。” “……有道理。”他拿出手机,指著一组九宫格图片:“iu前辈不是从国外带了六罐品客薯片吗,怒那居然全吃完了?”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他发觉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十分有趣——一人几乎不上网,另一人向来很少打电话。 二人之间仿佛有著某种专属密语,无需外界通讯方式,仅凭心意便能隱秘交流,完全依靠脑电波互通。 朴智妍闻言果然一愣:“知恩的礼物?” “嗯。”李允浩放大其中一张印著大鬍子绅士头像的图片:“spicy chorizo…西班牙辣香肠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口味。” “辣的?我喜欢!”朴智妍踩著小高跟,噠噠噠噠一路小跑折返回来。 她忽然想起,当年和这位亲故一同录製综艺时,两人曾经爭抢过香肠零食。 只是那时,自己究竟给iu留了几根来著? “我带了六个。”李知恩笑盈盈地点头承认。 “那你现在可以给我吗?” “可以吗?”不远处,传来了“裴选之弟”的复述声。 “回来的路上我开了最后一罐……”知恩一句话直接终结了这场討要,“我发誓,我原本真的把六罐薯片整整齐齐放在行李箱最上层带回来的。” “可我也没料到这次外出活动行程这么久,閒著无聊就……” 朴智妍闻言,双眸骤然睁大。 “啊~jinjia!”她几乎条件反射般把双手深深夹在腋下,“那你还专门拍照?” 一边说著,双手不停来回扑腾,衣料被撑出浅浅起伏。 “智妍吶,这是纪念我们七年友谊的认证照片……” “少跟我扯我们,你就一点都没替我想想?给我吐出来!” “呀呀呀,別抠我嗓子眼,太深了……呕!” 李允浩远远看著朴智妍生气撒娇的模样,只觉得新奇至极——像极了《侏罗纪公园》里的翼龙,叉腰的姿態,恰似收拢叠起的双翼。 他笑著回过头,眼前忽然一黑。 坏了,情绪不连贯了。 他望著眼神放空、脑子一片空白的权侑莉,轻轻嘆了口气:“唉……” 他其实早有猜测,眼前这位神情呆滯的前辈,多半是被崔秀英攛掇过来的。 前几日首尔中央地检的检察官突击搜查了与yg相关的酒吧,崔秀英当时前去认领队友,亲眼瞧见动静,必然已经明白自己打算在此地深耕布局。 崔秀英这姐本就有意脱离纯粹偶像的身份,而自家大师兄性格执拗,出道至今始终不肯接父辈以及相熟长辈执导的影视作品。 这么一想,这位怒那,该不会是打算拿眼前这位高阳人当做问路石子吧。 自己这般揣测,会不会太过阴暗了? 他心神微顿,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朴智妍——说到高阳人…… 也罢,她借高阳人做由头,那我便也借用高阳世家的名望。 “侑莉怒那,说起相关案件,我倒是有件趣闻可以和您说说。” “什么?”权侑莉瞬间打起精神。 “我听说智妍怒那所在组合的李智贤前辈,出身高阳李氏。” “……所以?” “您或许不清楚,高阳李氏在韩国检察系统算得上名门望族。我记得当年t-ara那场所谓『霸凌』风波,圈內所有成员里,唯独这位前辈没有被牵扯其中。” 李允浩信口开河,思路故意往离奇的方向引申:“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家世背景不俗,本身就与检察高层有渊源?” 富人圈层向来分为两类。 一类手握既有存量资本,依靠积攒的家底、名望、地位安稳度日,无需主动开拓新领域,仅凭过往积淀便足以立足。 权侑莉便是这类人。 身为顶级女团成员深耕多年,国民基础稳固,圈內地位与人脉早已盘根错节。后续无论是续约、综艺、影视、商务资源,依靠的全是多年沉淀下来的存量红利,无需拼命扩张,前路自有保障。 而自己,加上沉冤得雪的朴智妍,则属於另一类。 他自身家族底蕴深厚,可这份底蕴尚未完全转化为属於自己的话语权,一切都还处在布局积累阶段。 依靠影视资源、人脉搭建一点点拓宽自身版图,所有谋划,全都是为了谋求独属於自己的增量。 智妍怒那更是被无端耽误了整整五年,就这个时间差,阿伟都要吃段坤了。 足以说一句物是人非。 但无论是固守存量,还是开拓增量,身处这个圈层的所有人,內心最根本的诉求始终相通——所有人情往来,本质都是为了稳固自身、实现价值增值。 普通人的世界界限分明:靠出卖劳动力换取收入,再用收入支撑生活开销。 劳动是谋生產出,消费是纯粹消耗,二者界限清晰、互不交融。 可少女时代这类顶流娱乐圈交织的人脉场域,规则远不止於此。 一旦脱离了依靠基础劳动谋生的层次,所有会面、求助、人情往来,表面看似单纯的消耗应酬,本质全都是无声的资源互通。 玩乐之中暗藏谋划,处事之时裹挟人情,彼此边界本就模糊。 这份看似复杂不纯的往来,本就是上层圈层真正的运行法则。 此刻权侑莉登门,只是为了三月刚开始缓刑的兄长打探消息,求人疏通关係、规避后续风险、保全家人后路。 於她而言,这只是一场单方面求助,一次人情消耗。 若是自己只顺手牵线解决完眼前私事,未免太过浪费。 一次性人情交易本就难以长久,人情耗尽,缘分便到此为止,留不下任何长远价值。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只简单做一个中间人。 前几日地检突击酒吧的画面依旧清晰,外界人人称颂那位检察官铁面无私、执法严苛,可他却窥见了对方隱藏的软肋——此人极为敬重自家夫人。 走夫人路线,便是自己这个晚辈眼下最稳妥的突破口。 相较於贸然直接接触男性高层,依靠家属人脉迂迴切入,方式最为隱蔽低调。既不会显得刻意攀附,也不会无端招来旁人猜忌。 结合这位检察前辈的晋升履歷,除非对方辞职参选大统领,否则李允浩实在想不到这件事会存在什么风险。 可一位以严苛出名的酷吏,怎么可能走上从政问鼎的道路? 方才他看似隨口提起的李智贤,从来都不是无端閒谈。 当年组合风波里唯一全身而退的人,本就被不少人暗中揣测背后有靠山。 可这些流言始终无根无据,隨著今年事件真相大白,过往猜疑渐渐消散,根本无法成为可用的筹码。 他真正的谋划,是借著这条家属人脉,在合適的场合,由身份足够之人不经意间稍加佐证,將这份零散流言慢慢坐实,化作圈內默认的人物渊源。 届时这层若有若无的关联,便会成为自己扎根司法圈层,最柔和、最不引人注意的纽带。 至於眼前的权侑莉,以及她兄长的家事,恰好是送上门来最完美的契机。 以帮忙了结家族私事作为人情开端,藉助少女时代稳固的顶流偶像圈层作为缓衝,平缓对接司法高层的家属人脉圈。 他借对方的身份铺垫自身人脉脉络,顺带悄悄完善自己心中这份渊源背书; 对方则依靠自己打通的门路,彻底扫清家族遗留隱患,稳固自身演艺事业。 双方各取所需,所有深层谋划尽数藏於水面之下,明面上不过是寻常的人脉互助。 万千思绪转瞬而过,他面上神色依旧温和淡然,方才玩笑戏謔的神色尽数收敛,目光平静落在神情紧绷的权侑莉身上。 “怒那,玩笑到此为止。” 李允浩语气平缓,打破室內沉寂,身姿温润从容。 “关於你兄长的事,前因后果我大致都清楚。三月缓刑结束之后,后续残留的舆论风险、司法后续核查、外界潜藏的各类麻烦,这些困扰你的隱患,我都可以一一妥善解决。” 权侑莉肩头几不可察地绷紧,连日积压於心的焦虑被一语道破。 家事牵扯过往司法纠纷,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演艺事业。身为顶级女团成员,混跡圈內多年,其中利害她心知肚明。 “我可以帮怒那扫清所有后续隱患,让你兄长彻底安稳脱身,往后不再被旧事纠缠。” 话音微顿,他抬眸继续开口:“既然您是秀英怒那引荐而来,我也不藏拙。我在司法圈层拥有稳妥且隱秘的门路,行事不会牵连到您的公眾身份,更不会无端为你引来外界非议。” “而怒那在圈內深耕多年,自身积累的人脉圈层,同样是极为难得的资源。” “您需要安稳庇护,我需要人脉互通。我们可以建立长期往来,而非一次性的利益交易。” 他没有点明那位检察长官的身份,没有戳破对方惧內、依靠夫人迂迴切入的捷径,更未曾提及想要坐实李智贤家世传言的全盘心思。 人情往来本就讲究心照不宣,底牌无需明说,利益相合,便已足够。 “单向的帮扶无法长久,唯有彼此借力,方能行稳致远。” “今日怒那登门求助,於您是消解家事忧患,於我是拓展人脉机缘。借著这份缘分搭建互通平台,日后您遇事难处,我出手相助;我有所需求,您所在的圈层亦可互通便利。” 不远处,朴智妍还在揪著iu吃光薯片的事情不依不饶,清脆娇俏的打闹声断断续续飘来,鲜活的烟火气,冲淡了此刻对话里的深沉。 李允浩余光扫过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也不知道自己那位高阳本家,平日里喜不喜欢时尚风格——他记得尹伯父那位金姓夫人,审美风格倒是颇为独特另类。 “怒那,还请考虑好。” “但有一点,这个互助平台一旦做成,我李允浩绝不独享。” 46.Girls' Generation 权侑莉的答覆来得很快。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再反覆试探,她抬眸时,眼底的迟疑早已褪去:“允浩xi,我答应你。后续无论你有任何需要,只要不违背原则、不牵连少女时代整体,我都会尽力配合。” “侑莉怒那放心,我向来懂得分寸,不会让你为难。” 合作就此敲定。 而权侑莉的行动力,远比李允浩预想的还要迅速——不过一天时间,一辆崭新的旗舰轿车,便稳稳停在了新村他租住公寓的楼下。 黑色车身泛著细腻的光泽,无需多言。 朴智妍围著轿车转了两圈,指节轻轻敲了敲车门,话里满是惊嘆,“侑莉欧尼人真好,这车肯定很贵吧?我刚才坐的时候发现一点都不抖!” 她压根认不出车型,只单纯凭藉乘坐感受判断好坏。 “是吧?”李允浩靠在车门上,看著她娇憨的模样,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唯美食与真心不可辜负,我取真心,怒那取美食,这不叫双贏是什么?” 朴智妍低头看了看路上买的烤玉米——是李允浩自己伸手去铁皮桶里选的,好大一根。 “哦~”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弯腰拉开车门,探头往里看了看,“那我们现在去哪?” “昨晚住这,当然是方便去高阳。” “见q丽欧尼?” “嗯,”李允浩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有些事,还需要当面跟她確认才行。” 轿车平稳地驶离市区,朝著高阳方向而去。 抵达高阳约定的地点时,李居丽已经在原地等候。 她穿著一身简约的米白色套裙,长发鬆松挽起,眼里透著几分疏离的清冷,却又在看见蹦下车的朴智妍时,尽数消融。 “q丽欧尼!” 朴智妍推开车门快步跑上前,直接绕个圈子从身后抱住李居丽双肩,整个人掛在了对方身上。 “啊呜,怎么这么沉。”李居丽被忙內死死钳住,甩了好几下都没甩开,无奈失笑,“你手里攥著的玉米,难不成是特意带来给我的伴手礼?” 她抬眼越过朴智妍,看向缓步走来的李允浩,“先进去再说。” “少女时代的yuri请我演一齣戏?”晚些时候,李居丽眉头一皱,“还是大尺度?” “耶。”李允浩应声:“怒那能接受吗?” 这位女士的答覆很有意思:“高阳人不骗高阳人,能播我就能接受。” “欧尼,他说的是现实里,现实里啦!”朴智妍在自家二姐脖子侧方蹭了几下。 这怎么还有美龙计? 李居丽脖子一缩,“合理合法的我都可以。” 李允浩听著她俩的对话,总算放下心来。 等对方以“考察果盘水平”为由,把朴智妍高高兴兴地忽悠进厨房后,他这才做著最后一重確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怒那,我可以问个问题吗?”他压低声音:“五年前…那位应该有找过你吧。” 李居丽挑了挑眉:“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不选择独善其身?” 李允浩沉默以对。 对方微微弯起唇角,一笑起来,自带独有的韵味。 鼻尖那一点细巧印记,让整张柔和的脸瞬间有了记忆点,温婉又独特。 “我说不说,都要留在t-ara。” “四个人挨骂与五个人挨骂没有区別。” “但是我能从anti们的无奈中,获得不出卖成员的道义感。” 对组合的现状改善没有质的意义,却能给自己的內心找一块乾净的地方? 李允浩多少能明白,对方愿意以身作局的原因了。 而且…这姐这么做,似乎还有点腹黑——四个“霸凌者”身边偏偏站了一个“受害者”本人都挑不出毛病的无辜成员,岂不是格外讽刺? 他笑了笑,將自己谋划的具体细节缓缓道来: “我出自南阳洪氏,找到您是打算借高阳两班名门李氏的名头,对接尹检长的夫人金女士,而怒那毫无疑问是最合適的人选——” “那位帮您认祖归宗的中间人,之后会在综艺上公开,说您是他没出五服的近亲。” “说来也巧,老先生有一位女儿,与怒那同名同姓。” 李居丽挑了挑眉,神色淡然:“高阳李氏嫡女的身份,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李允浩抬眸,言语坦诚,“我们和金夫人约在了这边一家高尔夫球场见面,到时候,您以李智贤的本名、以高阳李氏嫡女的身份,把这辆车『借』给金夫人。有“您的长辈”在场见证,这笔『人情』,就算完整落地。” 李居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別人的东西,送自己的人情,还能坐实我高阳李氏的身份,一举三得。” “怒那说笑了。”李允浩不卑不亢,“我不是要她的车,而是拿她的车办她的事。” “说到底,这件事,於您而言並没有坏处。高阳李氏的名头,往后能帮您避开不少麻烦,也能帮t-ara重组之路,走得更顺畅。” 李居丽沉默片刻,眼里闪过一瞬动容。 她清楚李允浩的心思,也明白这件事的利弊——於她,於t-ara,都是一件双贏的事。 更何况她本就不是畏首畏尾的性格: 年少时因为一次晚归被赶出家门,孤身一人打多份零工坚持自己热爱的摇滚梦想。 当年组合全网抹黑风波,她都选择与成员並肩共担风雨,如今这点布局谋划,根本不值一提。 “好,我答应你。”李居丽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怒那请讲。” “无论后续计划牵扯多深,局势如何变化,绝对不能牵连智妍,更不能牵扯到t-ara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位成员。” 又是这句? 我是什么逼良为娼的大反派吗? 李允浩无奈轻笑,郑重应下:“怒那放心,这本身就是我们共同的底线。” 三人隨即一同登上这辆崭新的黑色豪车,启程前往约定的高尔夫球场。 车內,李居丽看著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明白,自己今后用到“李智贤”这个本名的时间,或许会比“t-ara的cutie pretty”更多—— 南阳洪氏嫡出的李作家,当然不能给爱豆李居丽开车; 忙內李允浩,却可以给高阳李氏的李智贤怒那保驾护航。 她靠在后座宽敞的老板位,通过车內后视镜,细细打量著前方驾驶座上的李允浩。 毕业於明知大学视觉艺术系的高材生,看著对方出眾优越的五官轮廓,心底莫名生出一种古怪错觉——智妍半路找来的这忙內,好像隨时会带著小姨子抽身跑路。 她又侧目看向身旁吃饱喝足、一脸满足的朴智妍,“智妍吶,你明年还打算继续活动的吧?” “啊?”朴智妍猛地歪过头,满脸诧异,“允浩没有和欧尼说清楚吗?等恩静那边敲定海外经纪公司、年底原有的合约到期,我们拿回t-ara的团名,六个人就重新合体活动。” “今天不就是因为允浩认识法务方面的人脉,才特意过来办事的吗?”她一脸认真地补充完毕。 理由编得如此周全… 李居丽暗自腹誹:以这小子的家世底蕴,放眼整个韩娱,什么样的人接触不到,偏偏就认准了自家这个又憨又直的忙內。 难不成是真爱? “说得也是。”她隨口应了一声。 “那q丽欧尼为什么还要这么问?”朴智妍歪著头,满眼疑惑地望著她。 “就…”李居丽皱了皱鼻子,无力地摆了摆手,“算了,你高兴就好。” 她总不能直白说:我感觉你这丫头拍完综艺没完,会像秋瓷炫前辈那样,远嫁异国他乡。 罢了,算算时间,恩静也快要归国。 自家忙內的终身大事,自有旁人操心,她只管安安稳稳坐在一旁,静静看乐子便足够。 心绪调整完毕,李居丽指尖轻敲身侧的nappa真皮扶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凑近朴智妍身边:“wuli忙內,要不要听一个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专属情节?” 朴智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冲冲凑过来:“什么情节?” 李居丽声音压低,带著十足的神秘感轻声耳语:“是只属於q丽欧尼和智妍两个人的秘密。” “然后?” “欧尼你倒是说啊!” 朴智妍好奇心被彻底勾满,一路不停追问。 驾驶座上的李允浩听著后座两人轻鬆嬉笑的交谈,指尖轻轻敲击方向盘,眼底浅淡笑意不曾散去。 李居丽的应允,看似只是小小的一步,却代表著他全盘人脉布局,正式往前跨出关键一大步。 只要这辆车顺利送出,人情落定,他完全可以坦荡地说一句:优势在我。 车辆缓缓驶入高尔夫球场专属停车场,远远便能看见身著高尔夫休閒装束的金夫人,身旁陪同著一位头髮花白、气度沉稳的老人。 二人应该也是刚刚抵达,隨行球童正在草坪旁整理球具。 李允浩平稳停好车,回头看向后座二人:“准备好了,我们过去见人。” 李居丽扶了扶美瞳,微微頷首:“走吧。” 这位怒那摘下美瞳之后,眉眼本该更加惊艷,偏偏对方总喜欢戴著。 一旁的朴智妍像是看穿他心思一般,一脸认真开口:“我一直不喜欢欧尼的眼珠子。” “…英雄所见略同。” 三人一同下车,朝著草坪上的两人走去。 李允浩率先上前,姿態像个略显跳脱的晚辈,主动招呼:“李伯父!” 仅仅一个眼神交匯,混跡半生的老戏骨李德华瞬间心领神会,脸上当即铺开温和笑意。 对方伸手直接把过於活泼的李允浩拨到一旁,目光转向李居丽,故作威严地开口:“智贤,还不过来见礼。” 李居丽身姿优雅,微微躬身行礼:“初次见面…怒那?” “我和你伯父平辈相交,你该叫姨母的。”金夫人笑盈盈地將目光落在李居丽身上,又顺势扫过不远处停放的豪车,带著几分探究看向李德华:“德华哥,这位就是你提及的贤侄女?” “正是。”李德华笑著点头,“这是我的侄女李智贤,前些年一直以李居丽的艺名在外边胡闹。” 金夫人故作恍然大悟,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语气带著真心实意地讚嘆:“不愧是名门望族,连车都格外气派。” 李居丽顺势开口,“欧尼要是喜欢,这车先借您日常出行使用一段时间?” 金夫人闻言,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推辞:“这不太好吧?这么贵重的东西,咱们第一次见,我怎么好意思借。” 一旁的李允浩適时接话:“是,伯母nim,我也这么说这怒那来著,捷尼赛思是太招摇了。” 金夫人一听他喊“伯母”,皱了皱眉。 深諳人情世故的李德华立刻上前充当嘴替,帮著解围问道:“杰瑞什么思?” 李允浩一听,像个愣头小青年,眼睛里有七分诧异、两分优越和一分轻蔑:“您连这个都不知道?捷尼赛思,李富真坐得那种啊。” “你小子嘚瑟什么,洪前辈那边要是知道你这么沉不住气…” 两人三言两语,就为今天的正主搭好台阶。 “建希啊,哥痴长几岁,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李德华声音压低,话语直指核心筹码:“我是这么想的,来之前我跟你提到一个叫权侑莉的小爱豆,她哥的报告不是还没递上去吗?” “要是首尔中央地检那边,能以刑侦侦查关联案件的名头,把这报告暂时扣留一段时间…” 他越说声音越低:“这个爱豆和我侄女很熟,说是愿意赎,我看让她提供一辆同款车就挺合適。” “阿尼…”金夫人一脸痛苦地重申:“我对车没有兴趣。” “她们这些年轻爱豆这么想没事,我家老尹这么做,就该蹲大牢了。” “明白!”李德华点点头——关键是价码不合適。 价码不合適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看对方这个意思,似乎是表现形式不合適。 他转头朝李允浩他们摆手示意:“回去转告那位权侑莉xi,她哥哥涉案情节不轻,若是这么没新意,那就准备应诉,在首尔中央地院见吧。” 老戏骨只是试试。 可他此话一出,原本始终保持从容的金夫人,却慌了神。 她再也不维持旁观姿態,连忙上前开口缓和:“你亲故就没有別的方式了吗?” 她目光再度飘向那辆豪华轿车,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说出了心底顾虑:“实在是近期局势微妙,首尔大之前那个大学教授、叫曹国的,马上要挪动到法务部去了。” “他和我家老尹一向不对付的,就前些年李智雅离婚那个案子…德华哥,您应该也知道啊!” “首尔大?哎一古,这太巧了!”李德华伸手去揽李允浩的肩,被身形遮挡住的手掌颤抖得厉害,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旁的李允浩心绪同样波澜,面上却强行端著紈絝姿態掩饰失態——这大妈,你还真什么都说啊? 他鼻孔一抬,顺便掩饰自己的失態:“我大姨父吴世正!” “我还有个bro李胜利,big棒!”鼻孔翘到天上去。 金夫人一瞧:眼前这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再搭配眼前一切——这辆豪车,儼然与自己缘分天定。 “唉,都说到这个份上,还能怎么办呢?” “girls help girls。” 只能苦一苦老尹,骂名她来担。 她找了个补妆的由头缓步离开,口中轻声哼著旋律。 “?不要捉弄幼小的我~因为害羞而…” 走到无人的拐角,立刻拨通了亲属电话,语气急切:“建宇哥,你快帮我问一下你在德意志汽车任职的熟人,一辆全新未上牌的捷尼赛思,值多少钱?” “莫呀!oppa连这个都不清楚?就是李富真坐的那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