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出一个仙道世家》 第一章 萎靡的灵苗 长空仙州,漠河县。 漠河县地域位置偏僻,春夏秋三季极为短暂,几乎是常年寒冬,大雪飞扬。 当地有一座仙山,山高千丈,终年瀰漫著大雾。 雪落下来,遇雾而化,似有仙家手段隔绝著,甚是奇妙。 也因此故名为化雪山。 化雪山山顶耸立著数十座亭台阁楼,平日里无法看见,若是运气足够好,能在一年中的几天阳光灿烂时窥探一眼。 此山为漠河县一个练气修仙家族的仙宗,家族名为林氏。 化雪山下,则是一片耕田,面积极为广阔,化雪山山下皆是。 这片耕田为林家所有,耕种之人为山下村民,村民们平日里靠著替仙宗种植灵苗灵药为生,此活计远比耕种打猎要强的多。 许家家主许忘河此刻站在田地中,手持锄头,奋力的除著杂草。 大雪飞扬,按道理不適合种植。 但灵苗非比凡物,天生有灵性,根本不畏风寒大雪,故而,这些普通杂草也沾了灵性,生出不凡。 “这些灵苗怎么还是有些蔫?” 许忘河蹲在地上,仔细看著灵苗。 许妻李蓉平提著一个篮子走来,里面装著午饭,来到许忘河身旁,望著蔫头耷脑的灵苗说道: “先吃饭吧,吃完饭去问问陈家的灵苗长得如何,是不是仙师此次送来的灵苗有问题?” 许忘河接过竹篮,用袖口擦了擦李蓉平头髮上沾著的白雪,笑著说道:“好嘞,观一和长乐去哪了?” “说是去化雪山山脚下打猎了。” 许忘河闻言,眉头一皱,“可別衝撞了仙师。” “我嘱咐过了,何况只在山脚下,遇也遇不到仙师。” 二人说著话,远处一道身影快速跑来。 “许叔,你家灵苗长得如何?我家的全蔫了!” 来人正是陈家的小姑娘,扎著马尾辫,小脸红彤彤的,喘著粗气站在二人面前。 许忘河眉头紧蹙,將竹篮放在地上,“走,快去看看。” 小姑娘喘著粗气,咬了咬牙,又小跑著跟了去。 陈家的租地就在隔壁,两家距离不远,大约有两里地左右。 不一会,许忘河便看见了陈家家主陈明远在田间的身影。 “许老哥,你快来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陈明远因为急躁,嘴上起了一个大泡,双眼也是憔悴的厉害,顶著两个大黑眼圈。 许忘河蹲在田间看了许久,发现这些灵苗也是蔫头耷脑,像是被霜打过一般。 按道理来说,灵苗不惧风霜,怎能出现这些问题? “莫非真是仙师送来的灵苗……”李蓉平在旁担忧的说道。 “闭嘴,慎言!”许忘河看向李蓉平,瞪了一眼。 “许老哥,这……”陈明远疑惑问道。 “妇人之言,不必理会,仙师送来的灵苗哪能有问题,许是我们青木散用的多了……” 青木散是隨灵苗一起发放给村民的,用以施肥。 “那当下该如何?”陈明远问道。 “再浇点水,切忌往水里再掺青木散,看能不能救活,另外,”许忘河神色凝重道:“你我两家分头行动,去问问王家和何家的灵苗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那就不是大问题。” “此话何解?” “大家种植的灵苗都出了问题,想来仙宗不会怪罪於我们。” 许忘河说道。 ………… 深夜,许家点上了烛火,房子里小桌上摆放著小炒山猪肉和两盘青菜。 桌下放著一只体型犹如小牛犊的山兽,身上遍布血痕,一把刀还在胸膛前插著。 山兽是许观一和许长乐两兄弟捕回来的,费了好大的劲才拉扯回来。 两兄弟刚刚洗漱了一番,彼此打闹的进了屋,许忘河后脚也进了门。 “爹,您回来了,您看我和大哥打的山兽,够大吧!” 许观一得意的扑进了许忘河的怀中。 许忘河勉强的笑了笑,伸出手摸著他的头说道:“嗯,不错,你先去一旁玩耍,我和你娘,还有你大哥有事要说。” “哦……”许观一今年不过十三岁,心智未开,在一旁玩耍起来。 许长乐眼眸一凝,伸手接过许忘河的大衣,问道:“爹,出了何事?” “难道他们两家的灵苗没事?”李蓉平端著饭走了进来。 “何止,王家和何家的灵苗长势都很正常,我便又往南边走去,那边的李家的灵苗也没事……” 许忘河坐了下来,眉眼间有化不开的愁。 长子许长乐在一旁说道: “爹,难道是青木散放多了?” 许忘河摇了摇头,“绝不是,都是按照仙宗的吩咐施的肥,怎能出错?” “这就奇了怪了。”李蓉平有些犹豫的说道:“不如將此事上报给仙宗来处理?” “万万不可,娘,上次常仙师说过,这些灵苗珍贵无比,每一株都有大用处,要是出了问题,后果让我们自负……家中存粮不多,若是因为此事被仙师责罚,恐怕得不偿失。”许长乐连忙说道。 “那依你的意思……” “明天早上我和爹再去查探一下,或许是生了噬灵虫,总之先弄清楚情况,我们再考虑怎么办。”许长乐沉吟片刻说道。 “噬灵虫啃食过的灵苗绝不是这个样子,算了,便依你之言,明天看了再说,先吃饭。”许忘河嘆了一口气说道。 几人坐了下来。 “观一,快过来吃饭了。”许忘河喊道。 许观一此刻蹲在那头山兽前,用一把小刀挑著它的嘴角,神情专注,没有听到喊话。 “你这孩子,死山兽有什么好玩的?”许忘河站起来,一把抓住许观一就要往饭桌上摁去。 “爹,你看,那是什么?”许观一挥著小手指著山兽的嘴角。 许忘河和许观一闻言看去,山兽嘴被撬开了一个缝,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出渗著绿色的液体。 液体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 接著,一种浓郁的果香味从房中蔓延开来。 “这味道,闻起来像是灵苗生了果子的味道?” 李蓉平站了起来,用鼻尖嗅了嗅,震惊说道。 许忘河怔了怔,连忙从许观一手里接过小刀,將其插入山兽嘴里,一把撬开来。 便在这时,山兽的眼睛忽然转动了一下,许忘河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目光注视著自己。 垂眸看去,只见山兽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第二章 许家当兴 “没死透?”许长乐在一旁也看见了,上前抓起山兽胸膛的长刀,狠狠往下按去,噗嗤一声,长刀彻底插入了山兽的心臟。 然而,山兽还是没有死去,漆黑的眸子转个不停,四肢也在颤抖著。 “这是……”许长乐有些震惊。 “把它嘴里的东西拿出来!”许忘河大喝一声。 许观一速度极快,纵身上前蹲下,一把从山兽嘴里將那件物品拿了出来。 山兽还在颤抖著。 “畜生!” 许长乐狠狠转动了一下刀柄,山兽再度挣扎了一番,这才彻底死去。 “奇怪,这山兽的生命力怎么如此强悍?”许长乐疑惑不已。 许忘河將目光放在许观一的手中,只见观一从山兽嘴里掏出来的东西是一个绿色小瓶。 瓶子通身呈绿色,像是玉石做成的。 方才从山兽嘴里渗出来的液体,便是从瓶子里流出来的。 许忘河接过小绿瓶,打量了一下,又將鼻子搭在瓶口闻了一下。 “確实有一种灵苗长出果子的味道,但……” 许忘河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他自己种了一辈子灵苗,也只见过一次灵苗结出果子……据仙师说,灵苗结果极为罕见,其果最少价值上千株灵苗… 而此物竟有灵苗果香… 许长乐眉头一挑,连忙问道:“爹,里面的液体多不多?” “不满,似有一半。” “应该是山兽不知从哪叼来的瓶子,难道是仙宗某个仙师遗落的仙器?爹,不妨將绿液倒在灵苗上一试?”许长乐说道。 父子二人回头相视一眼,连忙举著火把出了门。 许观一吵吵嚷嚷的也跟了上去。 来到灵田边,许忘河隨意找了一株灵苗,將小绿瓶中的液体倒了一点。 令三人瞠目结舌的场景发生了。 液体接触灵苗的一瞬,灵苗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起来,接著生长到许忘河腹部位置…將近一米左右。 “这……” 灵苗生长有限,最多能长到膝盖左右,这已是极优的灵苗。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绝对是仙器无疑!” “爹……” 许忘河连忙將小绿瓶放入了怀中,凝重说道:“快回家!” 许长乐也点了点头,一把拔掉了这根灵草,然后抱起许观一往回跑去。 回到了家,父子二人坐在桌前喘著粗气,背部已经被汗水淋湿。 “这是怎么了?”李蓉平问道,却见许长乐从怀里將那株灵苗拿了出来,顿时震惊的捂住了嘴巴,然后目光看向许忘河。 后者缓了一口气,从怀里將小绿瓶拿了出来,看了一眼死透了的山兽,然后说道:“是这东西的作用。” “爹,此物……”许长乐眼神里透著决然。 许忘河亦是眼眸坚定无比。 跑回家的路上,二人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这事不能上报给仙宗,灵苗种植有亏损,存活在七成左右,若是我们將这三成灵苗拿回来用此物浇灌……我们许家,翻身便在此处!” 李蓉平也被他们父子二人的想法震撼到了,连忙说道: “万一,是仙宗的仙人所遗落之物,寻到了门上……” “可万一不是呢?此物能被这头山兽叼走,山兽又被长乐和观一捕来……仙师若有寻找此物的办法,想必早就寻来了,何必让山兽落在我们家?”许忘河神情凝重继续说道: “连夜宰了山兽,將肉製成腊肉,长乐,去把地上打扫乾净,我出去一趟,再把刚才那株灵苗种的地翻一下,务必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问题!” 说著,许忘河看向许观一,“观一,今日之事,只准烂在肚子里,万不可对任何人说出去,你可明白?” 许观一虽然心智未开,但也懂得这种大事,尤其是见识过小绿瓶的玄妙后,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这灵苗,有何用处……”许长乐惋惜说道。 “仙宗如此看重灵苗,自然是不凡,待將来家中出了身负灵根之人,只要能拜入仙宗,迟早会弄清楚灵苗的作用。” “可惜不知道,这些液体能够用多久。” ………… 第二日,许家一如既往起床,许忘河带著二子,扛著锄头往灵田里走去,父子三人说说笑笑,亦如平常一般。 来到田间,一眼看去,今日地里面的灵苗萎靡状更甚,陈家家主陈明远已经站在田里查看著这些灵苗。 见到许忘河走了过来,陈明远连忙上前来,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 “许老哥,这可怎么办?唯独你我两家的灵苗出了问题,若是仙宗责罚下来……” 许忘河挥手止住,“再查探一下,有没有可能生了噬灵虫?” 许长乐已经蹲在了地上仔细的查看起来。 “噬灵虫啃咬过的灵苗一般都会烂掉,这些灵苗只是萎靡,恐怕不是啊。”陈明远焦急说道。 许忘河脸上虽然也有些急躁,但却是装出来的。 昨日得那小绿瓶,此事可轻鬆解决。 但,不作出一番样子,岂能让陈家信服? 许长乐蹲在灵田了查看了许久,犹豫了一阵,然后站起来对著许忘河摇了摇头。 他也没看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陈忘河心中嘆息。 看来,只能如此了。 於是,趁著大雪纷飞,陈忘河带著几人在灵田里到处查看著,最终,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青木散上的多了,而是上的少了,我们掺的水太多了。” 陈明远啊了一声,“灵苗这模样看起来像是被青木散烧著了,怎会添少了?” “也许是仙宗此次下发的青木散有些不纯。”陈忘河说道。 昨夜,他和许长乐商议过一番。 若是查探不出灵苗的问题,那便用小绿瓶中的液体掺水浇给灵苗,灵苗一定能活,而那液体掺了水,被稀释过,想来也不会让灵苗疯狂成长。 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对於陈家的灵苗萎靡一事,许长乐表示,不要管他们。 一来万一是仙宗给的灵苗確有问题,两家的灵苗却都养活了,仙宗难免会怀疑两家。 二来是不帮他们家,他们家的灵苗枯萎,藉机能看一下仙宗对此事的態度。 许忘河很满意许长乐如此深思熟虑。 笑著说道:“凡事在理,你说的很对,但凡事也讲情面,陈家虽然小家子气,但这些年来,也与我们关係处的不错,所以……” “明日我便说青木散上的少了,我要亲自调配青木散,陈家若是信我,我便帮他们调製一份新的『青木散』浇给灵苗,若是他们不信,那便算了,经由此事看情面,也算帮了他们。” “爹,您考虑的周到。” 第三章 调皮的许观一 漠河县虽然常年大雪,天气严寒,但化雪山下的水却是永远不冻。 据说是仙宗为了培育灵苗,给这些耕地施了仙法。 故而,化雪山下的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口水井,是专门用来给灵苗浇水的。 许忘河在房前將木桶和扁担准备好,许长乐拿著木桶从井里面打好水,许忘河则从屋里拿出一盒子青木散。 打开盒子,许忘河用手捻出三粒如茶碎末一般的青木散,洒进了水桶中。 “这么多?”陈明远在旁看著有些犯怵,“许老哥,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平日一桶水只用两粒青木散即可,我们已经浇过一次,这次还用三粒……” 陈明远信了许忘河的话,跟著一起来到了许家。 许忘河摇了摇头说道:“灵苗枯萎,应当施於猛药,陈老弟,你相信我就好。” 二人说著话,许长乐在一旁趁著陈明远不注意,拿出小绿瓶悄悄往四个木桶里滴了一滴绿色液体。 尔后便拿著扁担挑起木桶朝田里走去。 陈明远见状,只好也挑了一担,往自家田里走去。 眼见陈明远走了,许长乐放慢脚步等许忘河走向前,这才说道: “爹,昨日瓶中有多少液体?” “大约半瓶左右。”许忘河顿了顿问道:“怎么了?” 许长乐脸上难掩喜色说道:“爹,方才我打开瓶子特意看了一眼,瓶中液体快要溢出来,近乎满了。” “满了?”许忘河停下脚步,震惊无比。 “应该是仙器的作用,爹,若是液体用之不竭,我许家……將来一定会飞黄腾达!” 父子二人脸上的喜色难掩。 小观一跟在后面,趁著二人不注意,伸手沾了一滴木桶里的水,放入口中嗦了起来。 ……………… 给灵草浇完水后,效果暂且看不出来,许忘河带二子准备回去,却是见许观一蹲在地上不动,走过去一看,只见许观一脸上红润无比,整个人冒著热气。 许忘河连忙伸出手搭在他的额头上试了一下,心道一声糟糕。 “长乐,快带观一去镇上的医馆里看看,他好像得了风寒。” 许长乐连忙挑著担子走了过来,一把抱住许观一往回走。 “爹,您把木桶挑回去,我先带观一去看。” “好!” ……………… 漠河县镇上的医馆距离此地大约有十里地左右。 许长乐背著许观一走出了化雪山的灵田范围。 这片灵田围绕整座化雪山,灵田也是仙宗的地盘,自然有仙师看守。 仙师看守灵田的地方通常是一座亭子,他们平日里便在亭子里打坐。 这也是凡人瞻仰仙人的一个途径。 像是许家陈家这些种植灵田的农夫,在外界看来,是仙宗的人,其地位比普通百姓要高的多。 他们也被凡人尊称为仙佃户。 而在化雪山,这些人有专门的称谓。 叫做灵植郎。 看守灵田外围的仙师共有十名,其中负责许家灵田出口的仙师唤作吴元作。 此刻他在亭子下打坐,忽然见灵田里走出一个少年郎,背上背著一个孩子,他微微一笑起身。 “许家那孩子,这是要干什么去?” 许长乐连忙放下已经睡著了的许观一,缓缓跪倒行礼道:“见过仙师,家中幼弟染了风寒,特带去镇上医馆请先生看一下。” 以往这些仙佃户有事外出,都要经过这些亭子,许长乐也与吴仙师相熟,但两者身份差距太大,故而还是保持著距离。 吴元作挥了挥手,一阵清风吹来,便扶起了许长乐。 “染了风寒?那赶紧快去吧。” “谢过仙师。” 许长乐连忙又背起许观一往出走,经过亭子时,吴元作隨意瞥了一眼,忽然眼瞳紧缩,连忙喊道:“等一下,你家幼弟……不像是染了风寒。” 许长乐脚步一顿,连忙回过头,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昨日得了小绿瓶,当夜宰了那山兽,娘亲取了山兽肉炒了一盘,全家人都吃过……关键问题是,那山兽吞食了一些绿色液体……莫不是绿色液体的缘故? 可自己为何没事? 许长乐不知道的是,许观一调皮,直接沾了木桶里的水喝过。 “额头烫的厉害,应该是风寒吧?” 吴元作神情凝重,摇了摇头,“决然不是,你且放下我看看。” 这话一出,许长乐如何能拒绝,只好忐忑的將许观一放下。 吴元作伸出食中二指,轻轻搭在了许观一的脉搏处,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许长乐紧张不已。 片刻后,吴元作猛然睁开眼睛,转头问道:“此子今年年岁几何?” “十三。” “已经十三?”吴元作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仙师,可曾有什么问题?”许长乐连忙问道。 吴元作现已是练气八层的修仙者,其见识颇多,修行之事也是门清。 他略一沉吟,隨即笑出声来。 “恭喜恭喜,都说灵根难生,通常是三五七十岁时生长,岂不料,此子竟然在十三岁生了灵根,你许家当兴啊。” 话音落下,许长乐怔了怔,低头看向观一,心中激动难以说出,但还有一丝紧张。 作为仙佃户,灵根之事他也知晓一二。 所谓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常人生出灵根乃是天定之事,若无灵根,便无法汲取天地灵气,此为凡人。 若是有灵根,则可修仙证道,成为仙师。 可生出灵根之人极为稀少,虽非血脉限制,但通常是三代內会出一个带有灵根的子嗣,此子无望,便看儿孙。 总之,几代人中才会出现一名身负灵根的修仙者。 先前他与许忘河所图培育灵苗一事,也不过是为了后代打算。 或许自己將来成亲后,所生儿子会有灵根? 但岂料,观一现在竟然生出了灵根。 此事,必然与那绿色液体有关。 这是幸事,或许也是一件祸事。 想到这里,许长乐回过神来,表现的极为激动道: “仙师,您可查看清楚了?观一他……真的生出了灵根?” 吴元作並不介意许长乐怀疑自己的话,他拂须笑道:“自然是看清楚了,只是眼下这里没有测灵石,无法探测出此子的灵根属性,不过无碍,我带你们回一趟宗门便是。” 第四章 许家今后何去何从 化雪山巔,数十座阁楼佇立,从上空看去,这些阁楼坐落自有玄妙,大雪落下,构成好一幅美景。 此刻吴元作带著许长乐两兄弟从灵舟上走了下来。 许观一在许长乐的背上缓缓睁开了眼,入目所见,吃了一惊。 “哥,这是在哪里…” 许长乐自然也是第一次坐灵舟这种神器,此刻心中激动的厉害。 “莫说话,咱们来到山上了,观一……你生出了灵根,咱们许家,要辉煌了!” 许观一怔怔听著,一时间有些迷惘。 “灵根……是什么?” 吴元作捻了一个道诀,灵舟迅速变小,化为了手掌般大小的事物,这才小心翼翼放在了衣袖中。 “此物能够御空飞行,是浩然仙宗珍贵的仙器,名为灵舟。” “平日里我等要上山,就要用到此物,下方镇守灵田的十位师兄弟轮流持有此物。” “恰巧近日轮到我了,你们也算是运气好。” 吴元作微微笑道,带著二人朝前方的一座楼阁走去。 三人走近些,只见楼岗门匾上书:“浩然正气”,两侧门联分別为:“仙凡飘渺无处寻”,“缘起五灵在脚下”。 “这便是浩然仙宗的入口,此地也作为测验灵根之地,唤作引仙楼。” 正说著话,楼阁里走出一名手持拂尘的老道。 吴元作眼眸一亮,连忙上前拱手行礼道:“见过林非子师叔!” “嗯。”林非子淡淡点头,伸手捻了一个道诀,一把长剑忽的出现在脚下,他踏上长剑,长剑御空载他朝前飞去。 看样子是要下山去。 许长乐和许观一二兄弟见著这神奇一幕,嘴巴微微张开,一瞬间似乎忘记了呼吸。 大雪飘渺,仙师御剑而起,这幅画面落在常年耕种灵苗的二人眼里,宛如神跡。 吴元作也是一脸羡慕。 “你们二人今日运气够好,林非子师叔乃是我浩然仙宗的二长老,修为已超脱凡人,步入筑基,所以才能御剑飞行。” 说著,他暗自嘟囔一声,“奇了怪了,下山何须经过引仙楼?林师叔为何走这里?” 两兄弟听不懂这话,只是觉得好生神奇。 以往他们在山下耕种时,见过的仙师除了吴元作,便是前来分发灵苗和收取成果的那名执事。 那名执事唤作林青衡仙师,也不曾见过他飞过。 想来他也不会飞。 如此说,会飞的仙师,就不是凡人了? “元作,今日无宗內召唤,上来所为何事?”一声宛如夜鶯般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 吴元作马上带著二人进了楼阁,只见空荡的楼阁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旁有一蒲团,上面坐著一名身穿淡绿色绸缎的女子。 “见过林婉师姐,今日值事,遇见这两名灵植郎,我观其中一子生了灵根,故而带上来测验一番。”吴元作拱手笑道。 “哦?”林婉马上站了起来,目光扫过许长乐,然后放在了许观一的身上。 “你且下来,將手放在此石台上。”林婉直接说道。 许长乐连忙放下观一,观一按照仙子的吩咐將手放在了石台上,片刻后,石台上忽然生起四道顏色的淡淡光柱。 “金木水土四灵根吗?”林婉微微一笑,“倒是不错……” 话音未落,却见那四色灵根纠缠在一起,缓缓变了色,由深蓝变为浅蓝,最终又缓缓分开成为两道光柱,两道光柱皆为深绿色。 林婉和吴元作二人顿时大惊失色。 “这…这是…” 林婉怔怔看著这一幕,片刻后回过神来,双手略有颤抖的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符,伸手捻道诀並说道:“速来,异灵根出现!” 话音落下,那枚传音符化作一道灵光飞出楼阁。 许观一怔怔的看著面前仙子花容失色的样子,心道一声真好看。 许长乐却是眉头一皱,心道一声不好,莫非让他们看出来了? 连忙拱手朝著吴元作说道:“仙师,异灵根……是什么意思?” 吴元作恍惚间回过神来,面色复杂的看向许观一。 “你们许家……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 先前御剑飞下山的林非子转瞬即来,御剑速度之快,响起了一阵阵音爆声。 大雪被扬入了楼台,眾人再眨眼,只见林非子已站定在石台面前,略一扫视,然后直接伸手搭向许观一的脉搏。 片刻后,他的手略微颤抖的鬆开,眼眸中泛起了光亮。 “不错,確实是金水木土四灵根变异而成的生灵根。” “你叫什么名字?” 许观一看著面前和蔼的仙师,说道:“我叫许观一!” “观一,不错不错,你想不想修长生?”林非子目光炯炯的看著许观一。 许观一却是回过头看了一眼许长乐。 许长乐连忙代许观一说道:“仙师,幼弟想修!” “哈哈哈!你又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长乐。” “好一个许家,从今日起,许观一便为我座下亲传弟子。”林非子的目光殷切的看向许观一。 即使许观一年幼,但也明白面前这位仙师的意思。 於是,许观一缓缓拜倒跪地。 “拜见师傅。” “好好好!” 说著,林非子从怀中拿出一枚令牌,交於许观一。 许观一望著令牌上写著的双木林大字,怔怔不知所言。 ………… 山下,许忘河和李蓉平二人望著外面天色已黑,夫妻二人有些焦急。 “你怎么放心让长乐带观一去看病?长乐也是孩子啊!”李蓉平极为罕见的埋怨道。 “这……”许忘河踌躇了一番,最终还是穿上大衣,准备出门去镇上寻一趟。 不料刚出门,却见一道犹如河中小舟般大的物体从空中飞来。 许忘河年岁已大,见识颇多,自然认识这玩意乃是仙人之物,好像叫做灵舟。 转眼间,灵舟落在许家门前。 吴元作带著许长乐从灵舟上下来,笑著拱手对许忘河说道:“许家主,好福气啊!” 许忘河闻言一惊,连忙就要跪倒在地。 吴元作连忙上前亲自一把扶住他,宽慰道:“莫害怕,你家观一那小子生出了……灵根,现在已经拜入了宗內,成为了二长老的亲传弟子,此番我送你们家老大回来,一来是道喜,二来是询问你,你们许家今后何去何从。” 第五章 修仙一事岂可顺风顺水 经过许长乐在旁的一番解释,许忘河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他可从未见过仙师对著凡人拱手行礼,方才可是嚇了一跳。 再度回过神,他却喃喃道:“观一生了灵根?他今年……不是过了期限吗?” “观一的灵根……比较特殊,故而想来与年龄没有关係。许家主,不请我进去一坐?”吴元作笑著说道。 许忘河恍然,心中却是一紧,但依旧面不改色笑著说道:“还请仙师进屋一坐。” 进了屋子,所幸吴元作並未发现什么异常。 坐了下来,许忘河斟好茶水,吴元作也不嫌弃的端上,笑著说道: “你家观一既然已经拜入了仙宗內门,那么你们许家便可以跟著享福,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此理。” “林师叔派我来问,你们是愿意去漠河县清平山村落驻守一方,还是想要留在此地耕种灵苗?” 许忘河闻言,眼神中有些迷惘。 “忘了没说清楚,此事是我的错,”吴元作见状连忙解释道:“浩然仙宗是林氏家族的仙宗,许家主你祖祖辈辈都在这里,也听说过谁家子孙生了灵根,就能够拜入仙宗。” 他指向自己,“我也是如此成为了浩然仙宗的外门弟子。” “所谓外门弟子,平日里除了执行宗门任务赚取灵石外,还可以选择驻守灵田……不过驻守灵田乃是一桩美差,只有十个名额,我也是花了不少代价……” 听到这里,许长乐在一旁忽然出声问道:“外门弟子和內门弟子有什么区別?” 闻言,吴元作面色闪过一丝失落。 “有很大的区別,这么说吧,外门弟子要为生活、灵石、任务所烦恼,而內门弟子只需每日稳坐在化雪山巔之上修炼,灵石自有宗门供应,可谓是无忧无虑。” “但,內门弟子似乎还有区分,具体的我並不清楚,如你们所见,我只是一个门童罢了。”吴元作略带自嘲的说道。 许忘河和许长乐对视一眼,由许忘河问道: “那仙师所言,去驻守清平山村落一方……这是什么意思?” 话说到正题,吴元作缓缓端起茶饮了一口,尔后放下茶杯,面色极为凝重道:“只有家族中出现內门弟子后,方才有这个特权,至於是什么意思……你们许家若是继续留在这里耕种,將来自有无数人来巴结你们,你们甚至不用亲自干活,那山上执事送来的灵苗,甚至已经是长成的……” “至於去外驻守,那便意味著,你们许家是另一个层面的脱离林家浩然仙宗,你们可招募乡兵,统筹一方,按照浩然仙宗培育弟子的样子,培育后人,若是出现身有灵根的后嗣,可选择拜入浩然仙宗,亦可选择成为你们许家的仙师!” 话音落下,许忘河和许长乐二人眼神中充满了激动。 “但,”吴元作轻轻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笑著说道:“既然是驻守,那么你们自然还有任务。” “任务?” “对,清平山村落一带是林家的地盘,再往北去,便是郑家的地盘,那里亦有修仙村落,你们需要驻守清平山,不让郑家人来犯。” 许长乐马上明白意思,当即问道:“那郑家的实力如何?” “家中现在似乎只有两名练气三境的修仙者。” “修仙者?”许忘河和许长乐吃了一惊。 “既然是修仙者,我们如何驻守?” 吴元作微微一笑,“你们家难道没有修仙者?” “您的意思是,若是他们来犯,我们可让观一回来帮助我们?”许忘河连忙问道。 “何止,对方若是小犯,大都是村民闹事,你们自己就可以解决,若是请出了修行者,你们不仅可以让观一回来处理,甚至还可以上报给浩然仙宗,让仙宗派人处理……前提是,势均力敌四个字!” “总之,这是一桩美差,不,这是一个让你们许家真正崛起的机会,也这是浩然仙宗对內门弟子的一个优待!只有內门弟子,方可有此权利!” “另外,念在你们刚刚家底薄弱,宗门会派一名外门弟子去充当你们家族的幕僚。” 吴元作郑重说道。 许长乐却是慎重问道:“既然如仙师所说,清平山村落需要有人镇守,那……在我们许家去之前,镇守那里的家族,去哪里了?” “被灭族了。”吴元作风轻云淡道。 “灭族?” “对,先前镇守的是王家,已经在那地镇守了数百年,前些日子被郑家请来的人全灭了。” “呃……”许忘河和许长乐二人怔怔不知何言。 “那我们……” 吴元作忽然冷哼一声,重重放下茶杯。 “被灭族了又如何?他们王家自三百年前出了一名身负灵根之人拜入了浩然仙宗,那时他们王家只有三口人,他们还是选择去了此地驻守,用了百余年的时间,开枝散叶,门庭若市,家中子孙无数,光是修仙者,家中便有十七位,那一阵子,好不辉煌!” “他们选择要振兴家族,此事已然做到,虽然前不久浩然仙宗林家和郑家背后的仙宗大战一场,导致王家被灭,但此仇也是报了,杀的那郑家只剩下两名练气三境的修仙者……” “他们王家九泉之下自会瞑目。” “修仙一道,岂能一直顺风顺水?” “况且,若是他们王家未雨谋筹,多些谋划,留下一些子孙派往其他处,岂会被灭族?” “此事也怪他们如日中天时,自大导致!” 说著,吴元作忽然语气极为落寞道: “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想当年,我们家……此事不提也罢,林师叔特意派我前来给你们讲述清楚其中的事情,也是让你们自己考虑。” “若想为你们许家谋出了修道世家,你们可选择去,若是想安安分分,规规矩矩的活著,那便依旧在此劳作便可,但即使在这里,你们所受到的照顾,要比任何一家都好,这个道理你们可明白?” “此事……”一直在旁听著的李蓉平终於忍不住出声道:“仙师,可否给点时间,我们考虑……” “不!”忽的,两道声音一齐响了起来。 许忘河和许长乐父子二人眼中似燃烧著火,窗外大雪依旧纷飞,那火似乎要融了天地。 “吴仙师,请转告林仙师,我们愿意去驻守清平山村落。” 第六章 清平山驻守 深夜,许家灯火熄灭已久,待屋外除了雪落之声外,再无其他异响时,许长乐缓缓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了许忘河床前。 许忘河和李蓉平果然还没睡。 许长乐爬上炕,披著大衣,趁著窗外雪色的亮光,看向许忘河。 “父亲……” “观一今日被仙师检测时,仙师怎么说?” 夜色下,许忘河神情凝重。 “据说是传说中的异灵根,但仙师並没有別的反应,看样子是信了观一確实是天生生了此灵根。” “异灵根……”许忘河喃喃道。 “我在回来的路上问了吴仙师,吴仙师说,此异灵根极为罕见,百年难遇……” 话到此处,父子二人和李蓉平一起沉默了起来。 许久之后,许忘河语气极为肃穆的说道: “那小绿瓶……绝非普通仙师所有,莫不是传说中真正的仙人之物?总之,这个秘密要烂在我们肚子里……给陈家施肥一事,是我们唐突了,今后不能再暴露出一点关於小绿瓶的事情……” “孩他爹,你莫不是糊涂了,咱们不是已经决定去驻守清平山村落了吗?与陈家的交集也再无……”李蓉平说道。 许忘河沉默片刻,“今天我看了一下,这些灵苗,確实长活了,挺拔了不少,所以……” 一家三口闻言,一齐又沉默了起来。 “这样吧,长乐,明天趁我们出发前,你再勾兑一些青木散,加大剂量,再给陈家和自家灵苗浇上,不能让这些灵苗活下来……” “陈家被责罚……也不碍大事。” 许长乐点了点头。 “小绿瓶近期决不能再用,等我们在清平山村落安顿好了之后,再谋打算,若是观一的灵根与小绿瓶有关……”许忘河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爹,万万不可,咱家若再出现如此罕见的灵根,恐怕会引来祸端。”许长乐重重说道。 许忘河闻言,忽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对,是爹贪心了,此事需徐徐推进。” ……………… 化雪山山巔,后山一处洞穴中。 许观一盘膝而坐,面前放著一尊香炉和一盆绿植,香炉中飘出裊裊香菸。 他闭气凝神,洞穴中的灵气犹如潮水一般朝他涌去。 接著,灵气在他周身运转三十六周天,最终他脸色微微红润起来,张开嘴,一口浊气吐出。 那盆绿植此刻涨高了不少,花蕊也有隱隱盛开的姿態。 “好,不错,这套【太阴吐息法】功法与你灵根非常適配,按照这个进度下去,三日內,你便会进入胎息境。” 林非子拂须笑道,面容极为得意。 他从怀中又掏出一颗丹药,递给许观一。 “这是凝气丹,服下之后再静坐一炷香的时间。” 许观一接了过来,好奇问道:“师傅,您不是说修炼至胎息巔峰后,方能服用凝气丹,从而帮助我进入练气境吗?” “傻徒儿,那是对於普通修仙者而言,凝气丹珍贵,但似你这种灵根,宗门自然可大量给你服用。” 许观一听话將其丹药服下。 林非子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修仙每一境界都有十二境,十二境巔峰则都是一个瓶颈,观一,你有此生灵根,无忧这些瓶颈,修行如水到渠成,將来必成大器,真乃是我浩然仙宗的福气啊。” 许观一靦腆的笑了笑。 “师傅,我何时能下山?” “嗯?下山做什么?” “我想爹娘和哥哥了。” 林非子沉默片刻后忽然笑道:“修仙一事,需儘量不被红尘之事打扰,若是你家中有事,自有人来通传……不过,近期你可能会下山一趟,但在此之前,你先抓紧修炼为好。” 许观一认真的点了点头。 ……………… 清平山村落,共计人家四百三十一户。 此地正在大修建,村民们家家户户近来都在建造房屋。 不过今日却是齐聚在一起,等待著仙宗派人来此。 村口有一个戏台子,下方站著数百人。 “听说还是个修仙世家,不知来人可比王家的实力如何……” “肯定要强的多,那狗日的郑家虽然只有三名修仙者,但若是再来袭,实力不强如何撑得住?” 王家之强,已经在此地强了三百年。 一朝被覆灭,村民们期待著更强大的修仙家族来镇守此地。 但他们早已忘却了,当年,王家来到此地时,也不过一家三口人。 所以,当许忘河一家三口被吴元作带来到此地时,一群村民们望著这架势,吃惊不已。 来人身著朴素,那年轻人甚至背著一个大包,那娘们也是寻常妇道人家打扮,中间那人更像是一名老农。 然而,吴元作带著许忘河一家人站在戏台上,指著三人说道: “今后,清平山这里便交由许家许忘河负责,尔等平日里需恭敬有加。” 话音落下,村民们顿时喧闹起来。 吴元作笑著摇了摇头,看向许忘河。 “许家主,此间事已了,我便回去復命了,另外,”吴元作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籙和一袋子金银递给许忘河,“这是十张传讯玉符,你们家中暂无修仙者,所以待明日辅佐你许家的幕僚前来,交由给他,他通过传讯玉符联繫宗门。” 许忘河郑重收好此物,“有劳仙师了。” 吴元作离开之前,回头望了一眼村民们,踌躇片刻,转头看向许忘河。 “另外,既然来到这里驻守,做事上不能软弱,甚至必要时,还得出手,许家主,这个道理你能想明白吧?” 许忘河眉头一挑,“既然是浩然仙宗派我前来,仙宗之名难道还压不住他们?” 吴元作笑了起来,站上灵舟,回头说道: “修仙界向来以实力为尊,没有实力,自然得不到別人的尊重,他们明面上绝不敢对你等出手,但私下……” 灵舟御空而起,消失在云端。 许忘河转头看向下面的村民,入目之处,有人面带不屑嘲弄,也有人面露疑惑,总之,全无尊敬之意。 沉默片刻,许忘河三人下了戏台,来到人群中,隨意找了一名年长的老者问道: “附近可有空地?” 老者不知如何回答,想了想这才回答道:“村民家中之地,恐怕没有空缺。” 人群中爆发出笑声。 许忘河脸色平静,挑眉看向远处,只见一家大户修建著府宅,旁边便是一大片菜园子。 “王家先前所住何地?” “已经被夷为平地……” 人群中忽然跳出一个人来,拱手笑著回答道。 许忘河看著此人,若有所思,笑了笑,“行,那就从今天起,那座府宅便是我许家地盘,任何人不准私自靠近!” 人群譁然。 跳出来的此人名为崔曲。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许家主,此府宅乃是我崔家地盘,不知许家主是什么意思?” “现在为许家地盘!”许长乐背著包囊,上前一步,神情气势极为强硬道。 “这是要强占?”崔曲又问道。 许忘河静静地看著此人,並未回答,转身推开人群朝前走去。 许长乐和李蓉平紧紧跟上。 崔曲望著三人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眼眸却极为阴狠。 第七章 选择营生 来到这处府宅,许忘河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府宅內,小桥流水凉亭应有尽有。 施工的工匠们还在修缮著房屋,此刻回过头看了过来。 “你们是……” “从现在开始,这里便为许宅,你们继续修缮,该有的银钱我自会给你们付。” “好嘞!” 三人隨便找了一间屋子走了进去,许长乐將手提的一大袋衣物放了下来,面色阴沉说道: “此府宅恐怕就是为了迎接新驻守所建,那崔家主来者不善,见到我们並无修行之力,这才跳出来说此宅是崔家……” 许忘河平静说道:“今日先安顿下来,等会出去打探一下情况,若是情况属实,今晚我去杀了此人便可立威。” “爹,我去就行。”许长乐平静说道。 “你身子骨弱,此事还是我去即可。” 李蓉平在旁忽然说道:“崔家既然敢如此说话,莫非有什么依仗不成?” 许忘河沉思片刻。 “也罢,先查探清楚情况再说。” 当夜,许长乐出去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才回来,面色担忧说道: “那崔家主名为崔曲,这些年攀附著王家,乃是当地富豪,还有一个消息,他家於三十年前,也出了一名身负灵根的子嗣,唤作崔何欢,已经拜入浩然仙宗,是外门弟子。” 许忘河眉头一皱,“原来如此,仗著家中有修仙者,这才敢如此行事…” “长乐,观一……”许忘河犹豫道。 “爹,我正有此意,观一已入了內门,不管崔家实力如何,我等必须立威,將观一唤回来,一来可以嘱咐一些事情,二来则可以……试探!”许长乐缓缓说道。 许忘河沉思片刻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隨后他又嘆了一口气,望著窗外明月高悬,轻声说道:“观一在山上修行,下山恐怕总有不便,不论如何,你我父子二人不能再出现身负灵根之人,长乐,你今年已满双十,是时候娶亲了。” 许长乐自然已明白男女之事,闻言,略有一丝羞涩道:“全听父亲的。” 第二日一早,许忘河起床后,背著双手来到了屋外。 府宅里,工匠们早早便赶来了。 昨夜崔家並未上门找事,一夜也算安稳。 而这些工匠並未被迫罢工,依旧都来了。 因为工匠先前是村民们联手请来的,本意是为了给新来的驻守新建府宅,但观许家模样,自然没有人愿意给工匠们掏钱。 故而,工匠们並未动工,齐聚在院中,等待著许忘河出来,这才连忙走了过来,將情况说了出来。 “许家主,工钱一事……” 许忘河闻言,心中冷笑一声,面不改色,笑著从怀里拿出昨日吴元作给的金银说道: “工钱自然是我等付,你们安心施工即可。” 工匠们再次得到满意答覆,这才散去各自忙著。 这时,许长乐带著几人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 “爹,我从村里面找了几名铁匠。” 许忘河连忙上前笑著迎道:“既然是本村的老师傅们,那就好说,工钱上一应比外面高两成。” 这四名铁匠虽然是本村人,也得知浩然仙宗派来的驻守竟然是凡人,昨日忿忿不平了一夜,但今日得知新驻守要打造兵器,而且还给工钱,便將他们出身之事拋到脑海,连忙一齐来了。 此刻再一听,工钱比外面还要高两成,一个个是喜笑顏开。 当即应了下来。 许忘河不介意这些人的想法,笑著与他们讲清楚了要打造的武器,以长枪为主,刀剑为辅。 谈完此事后,铁匠们便在院子里准备动工。 许长乐又匆匆跑了一趟镇上,买来了铁块,用马车运送了回来。 待再次进门时,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定在院中。 来人正是吴元作。 “仙师,您……” 吴元作苦笑一番,“早知宗门让我来你们家当幕僚,昨日就不用回去了。” 许长乐当即喜出望外,“仙师要来我们家,自然是大好事!” “哈哈,你这小子,去忙吧。” 许长乐憨笑著,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亮光。 吴元作此人……这两日打交道,人很不错,最主要的是,没有架子。 他与许忘河昨日商量了半夜,就怕浩然仙宗派来一名不食人间烟火的修仙者来,那岂不是请了个大爷回来。 吴元作是个好人啊。 许长乐从许忘河手中接来一张纸,上面写著招募乡兵的告示。 这也是驻守最开始要做的事情。 先招募乡兵,用於“护村队”,他们现阶段不直接参战,只负责巡逻、预警等事务。 本来先前的驻守王家便有乡兵,但新来的官自然要重新招募。 “除此之外,你们还要选择营生。”吴元作在旁出声说道。 许忘河也是一筹莫展,先不谈如何获得村民们的认可,只说在这里,该如何生活。 “原先王家在清平山开採灵矿,僱佣村民……灵矿一事,你们守不住,即使我在,也守不住,故而,浩然仙宗的意思是,你们可种植灵田,僱佣村民帮你们种,收穫所得为四六开,你们四,宗门六,灵苗由宗门提供。” “除此之外,还可以炼器炼丹,但这些都需要修仙者,如果你们执意……” “不,”许忘河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说道:“吴仙师,我们还是干老本行,种植了一辈子的灵苗,干起来也顺心顺手。” 吴元作闻言,暗自鬆了一口气。 他作为幕僚的责任,便包含为许家炼器炼丹这些活计。 若是许家执意想要炼丹,他只好帮他们炼,许家没有属於他们的修仙者之前,他都是许家的苦力…… “如此便好,那便將招募种植灵苗一事也写上去,至於银钱发放,宗门按月例给你们,你们酌情发出,这其中的利润可大著呢。” 许忘河点了点头,许长乐將纸张放在桌上,许忘河挥笔將种植灵苗一事写了上去。 吴元作再次出声提醒道: “还有一事,你们可筛选清平山村落里的童男童女,若是出现有灵根者,则可纳入你家族旁支,这点你们酌情考虑,面对天赋较好者,则可以將他们纳入內族。” 说著,吴元作从怀中取出了一本书籍。 “这是浩然仙宗传授给你们许家的修仙功法,名为【五行引灵诀】。” 许忘河郑重接过,功法落入他手中,宛如山岳般重。 第八章 凶兽伤人 许长乐心思细腻,聪慧无比,当即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 “请教吴仙师,村落中若出现身负极佳灵根的童子……” 吴元作眉头一挑,笑著说道:“你这小子还挺聪明,问到了点子上。” “凡最下级五灵根和四灵根者,可进你们许家,其有三灵根以上资质的,则必须交由浩然仙宗。” 许长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点你们不需要多虑,修仙者修行,修的乃是一个钱字,灵根极好的,你们也养活不起,更没有合適的功法传授给他们,这种人才在你们手中,可以用暴殄天物来形容。” 许忘河和许长乐有些汗顏。 吴仙师怎么今日如此討厌? 许忘河將招募一事写在告示上后,许长乐匆匆而去。 这时,李蓉平也早就做好了饭,朝院中喊道:“他爹,饭菜已熟,快请仙师移步用膳。” “吴仙师,快快有请!” 吴元作笑著应道:“今后便叨扰许家主了。” “岂敢,您来都是我们的荣幸。” 李蓉平今日炒了几盘肉菜,熬了一锅蔬菜汤,摆在正厅方木桌上,看起来好生丰盛。 吴元作和许忘河坐下,李蓉平又从伙房里端著一盆大杂烩,招呼著修缮房屋的工匠和忙碌的铁匠吃了起来。 吴元作透过门槛看去,院中一片繁忙喧闹。 他笑著说道:“许家主给工匠们也管饭?” “都是些简单吃食,不碍事。”许忘河笑著回道。 吴元作心中却是思忖起来: “这许家处事极为讲究,许家主粗中有细,做事雷雷风行,许长乐此子也是聪慧无比,更有那许观一今后前途无量。” “许家,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占地一方的霸主。” “最为重要的是,许观一內门弟子的身份,实在是难得,若是能趁著这个机会,与许家交好,將来得到的回报恐怕难以想像…” “而即使常言道,大恩如大仇,但此言挑人。” “往往心胸狭隘,智慧不足者,便会做出此事。” “许家……目前看来,並不是此类人。” 想到这里,吴元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片,隨意笑著道: “许家主,我观您年龄今年有五十多,今年我也不过三十多岁,今后我便称呼您为许叔,您称呼我元作即可。” 啪的一声,许忘河的筷子掉落在桌上,回过神来,连声道: “这如何使得?我不过是一介凡人,这……” “何须客气?我未修行前,也是凡人一个,况且,我不过是运气好拜入了浩然仙宗,而且我也只是稍微强一些的凡人罢了。” “可……” “別可是了,许叔,今后观一若是成大器了,我还得仰仗您的面子,让观一在宗门內多多提携我才是。” 许忘河踌躇片刻,见到吴元作的神情认真,便知他是认真的。 思索片刻后,许忘河最终笑著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元……作。” “哈哈,许叔客气了。” 一来二去,二人关係越加熟络。 待吃完饭后,许忘河从怀中取出一张传讯玉符说道: “元作侄儿,昨日我思量了一下,想要联繫观一,让他回来一趟。” 吴元作接过玉符,眼神凝重。 “许叔,可是要立威?” 许忘河点头说道:“是如此打算的,刚巧,还想询问一下你,清平山村落里,那崔家……” 吴元作自然是知道崔家的。 “崔曲之子唤作崔何欢,练气四境的外门修行者,目前在茶马镇上的坊市为浩然仙宗办事。” 正说著话,许长乐也回来了,坐了下来一起听著。 “茶马镇上不似你们看到的那般简单,具体的事情你们后面便知,我们只说崔何欢此人,即使他是浩然仙宗的弟子,但却是外门弟子,且不是林姓……” 说到这里,吴元作微微一笑。 “立威可以,观一的身份远不是他可以比较的,故而,你们想做什么,放心去做就成,只是有一点,像是这种家中有修仙者的,儘量不要结死仇,当然,这也是我的建议。” “吴仙师,那……”许长乐正欲问什么。 吴元作微微一笑,“今后叫我元作哥吧。” 许长乐一愣,许忘河朝著他微笑点了点头。 许长乐这才连忙说道:“元作哥,那我就唐突了。” “哈哈,不碍事!” “元作哥,我想问一下,除了清平山村落的崔家外,此地还有什么家族中有修仙者?最重要的是……有没有內门弟子?” 吴元作闻言一怔,看向许长乐的目光又多了一丝欣赏。 “放心好了,內门弟子极为稀少,除非三灵根往上的资质才可入內门,清平山村落现在並无这种资质的弟子,即使有,也在上次大战中死了。” “还有一个问题,元作哥,若是我们和崔家起了不可调和的衝突,浩然仙宗……会不会管此事?” 吴元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应该会施以小戒,不会大动干戈。” 许长乐眼眸一亮,看向许忘河,许忘河亦是兴奋。 如此一来,立威之事就好办了。 然而,吴元作察觉到这父子二人的想法,於是出声提醒道: “先前便说了,我的建议是,不与他们起衝突为好。” “那是自然,元作哥您放心好了。”许长乐齜牙笑道。 三人又聊了一阵,吴元作忽然一拍额头,苦笑著说道:“聊的兴起,通知你家观一回来一事倒是忘了,你们且等片刻。” 只见他拿起桌上放著的传讯玉符,捻了一个道诀,於虚空中用写了两行字,如两道青烟一般漂浮在空中。 紧接著,他单手一收,那两行青烟便被传讯玉符纳入,吴元作再手指北方,传讯玉符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传讯已出,不知宗內会派谁护送观一回来。”吴元作笑著说道:“最迟晚上,应该会到。” 正说著话,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道急促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许家主,大事不好,清平山上衝下来几头凶兽,在村里伤人了……” 三人看向院落,只见崔曲带著村民们冲了进来,后面的几名村民身上甚至染著血。 崔曲也极为狼狈,一头长髮散落在肩上,身上沾著些尘土。 许忘河却是目光紧盯他,果不其然,他垂下的眸子闪过一丝阴狠。 第九章 借势 身为清平山村落的驻守,自然要为村落的人出力。 如此方能服人。 村落里遇著大事,来通告许家,也是合乎情理之事。 可崔曲眼中的阴狠,却是骗不了人的。 许忘河站了起来,对吴元作说道:“还请元作贤侄隨我走一趟。” 吴元作当即笑道:“这是自然。” 几人从屋內走了出来,从院落里拿上了镰刀等农具,带著村民们朝凶兽袭来的位置而去。 崔曲跟在最后面,见到那名仙师竟然与这许家的关係如此好,心中隱隱约觉得有些不妙。 可事已至此,不得不发。 ………… 清平山山体不大,大约只有化雪山体积的三成左右。 山下便是村落。 村落依山而建,呈长方形。 山中確实有寻常野兽和一些低阶灵兽。 低阶灵兽与野兽的区別在於能否吸收天地灵气。 灵兽自然能够吸收天地灵气,故而有些修为,比寻常狮子豹要强大。 但它们一般都通人性,知晓山下村落里有实力强大之人驻守,一般情况下,是绝不敢下山来祸害村民。 今日午后,三头裂山獠忽然从山上窜了下来,跑进村子胡乱伤人。 崔家主是最先得知消息的,马上带人赶了过去,只见清平山脚下的两户人家已经被裂山獠衝撞而死。 情急之下,崔家主令家中侍卫和村民们团团將其围住,又拿出了家中一张珍贵的符籙,三头裂山獠困在原地,马上便去请驻守许家主了。 许忘河等人来到此处,只见一张符籙悬浮在空中,符籙上写著一行灵文,一张圆形的淡黄色的灵气罩从符籙上生出,困住了那三头裂山獠。 裂山獠形似野山猪,獠牙外翻,体型却比野山猪要大数倍,几乎快与房屋齐平。 许忘河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凶兽,震撼无比。 “许家主,快施展法术將其击杀,那张符籙乃是吾儿所赠,珍贵无比,只能困住它们一炷香的时间,眼下时间马上便到,它们若是衝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崔曲在村民中大声呼喊道。 此刻因为裂山獠被围困住,故而村民聚在方圆,远处还有越来越多的村民赶来。 许忘河此刻若是不出手,今后还如何立威? 可他又只是一个凡人,哪里会道术? 用寻常刀剑去斩杀裂山獠,无疑是痴人说梦。 许忘河看了一眼崔曲,心中怒骂,今日裂山獠衝下山,恐怕是此人使了什么手段,藉此施展这个阳谋。 他万万不能动手,也没法动手。 只在片刻间,他看向了吴元作。 事到如今…… “许家主,您是咱们村落的驻守,今日若不亲自出手斩杀那凶兽,恐怕日后难以服眾啊!” 崔曲见到许忘河看向那位仙师,连忙又出声喊道。 此话直接將许忘河逼到了悬崖边上。 吴元作眉头一皱,正准备解围,却不料许长乐站出来冷漠看向崔曲说道: “我们许家既然是驻守,行事便自有决断,眼下家父正在谋划对策,你崔曲在旁乱吠什么?” 崔曲一怔,顿时勃然大怒。 “竖子安敢辱我?” “闭嘴,眼下我们许家在处理此事,你若多嘴,裂山獠衝出来再伤了人,便由你崔家全权负责!”许长乐年纪不过二十岁,手持镰刀站在人群前,身形挺拔,言辞犀利,威风凛凛。 一下子便镇住了崔曲。 崔曲恍惚缓过神来,眼眸下的狠厉越甚,心中冷。 行,今日且看你家如何处理此事……另外,我还准备了一点小惊喜给你许家…… 许长乐一番话说出来,气势足了,但心中也是打鼓不定。 这该如何是好? 观一……不知何时能来…… 修仙者……当真超脱凡人……要是自己也能修行该有多好……今日之危,举手间便能化解…… 许长乐思绪纷飞,现实间不过一瞬。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许忘河,又看向吴元作,深知不能再拖下去,当即心中默念一声,“元作哥,对不住了,借你威风一用。” 想罢,许长乐神色极为平静,语气也淡然说道:“爹,我观这三头裂山獠修为甚低,不值得您老人家出手!” 说著,许长乐中气十足喊道一声,“许家幕僚何在?我令你速去斩了这三头凶兽,护我清平山村落村民!” 许忘河吃了一惊,自家幕僚虽然有意与许家交好,但也不能用这种语气使唤吧? 思绪万千间,却看村民们一个个神情欣喜的看向吴元作,目光余处,村民们的眼神中对自己莫名有了一丝敬畏。 忽的,许忘河明白了。 长乐,这是在借势。 只是不知道吴元作如何想… “是,许少主!” 吴元作几乎是马上回应,他用目光回应了一下许忘河,示以宽慰。 他捻了一个道诀,一把飞剑凭空出现在手中,手持飞剑,一身灵力遍布剑身,一转眼,便已来到三头裂山獠身前。 一道剑气將三头裂山獠全部包裹住,一阵清风拂过,再看去,只见三头裂山獠已身首异处。 练气八层的修仙者杀几头不成气候的凶兽,犹如寻常人碾死一只蚂蚁似般简单。 这也是许忘河父子二人第一次见识到修仙者出手,內心极为震撼。 村民们也猛然爆发出叫喝声。 吴元作也明白许家在向他借势,故而斩完凶兽后,便回过头正欲“请示”,却是不料,回头一幕落在他眼里,顿时大惊。 “许家主小心!” 许忘河和许长乐闻言顿时警铃大作,许忘河还未回身,便听著身后传来一阵蛇吐信子之声,鼻尖甚至能够嗅到湿冷的腥气。 人群中,崔曲垂下眸子,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爹!”许长乐目眥欲裂。 那是一条黑鳞大蛇,已经昂起头颅,三角眼中满是寒光,猩红的信子对准了许忘河的后颈。 许忘河不敢回身,却听身后劲风突起,知晓那大蛇即將咬死自己,顿时心如死灰。 吴元作距离太远,赶不回来,眼见无望,便在这时,一道更为猛烈的劲风於空中落下。 噗嗤一声,那黑色大蛇蛇头同一蓬黑血飞了出去。 许忘河只觉得身后一片温热,回过头,看见那大蛇的身躯在地上盘绕著。 “孽畜!” 一道剑影落地。 一名青年从剑上走下来,冷漠看了一眼大蛇,尔后面带笑意,伸手从身后扯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观一!” “爹,您没事吧!”许观一眼中噙著泪水,方才他在天空中与林惊澜大师兄看见了这危险的一幕,若不是大师兄出手,想来父亲便会遭了毒手。 “哼,这等下作手段……”林惊澜转头冷漠看向村民中一人正欲逃跑,伸手挥出一道剑气,將其禁錮起来。 第十章 除草 吴元作见到来人,也是震惊无比,连忙闪身过来,朝著来人行礼道: “大师兄,您怎么亲自来了?” 唤作林惊澜的修仙者,是浩然仙宗宗主之子。 今日竟然亲自护送著许观一来了。 林惊澜身型威武,剑眉星目,身著青衫,脚下长剑缓缓腾空而起,顺势落在了他的腰间。 “近日无事,遇见林非子师叔要寻人护送小师弟下山处理俗世之事,故而拦了这活,哈哈哈!” 吴元作闻言,嘴角一抽。 他虽是外门弟子,也知道內门大师兄为人极为热情……实际上是想下山游玩…… 也亏的大师兄来了,否则换做別人,今日许忘河必死无疑。 因为林惊澜看著年轻,实际上年龄已近七十多岁,而且在十年前,已是练气巔峰强者,距离筑基境,仅有半步之遥,故而能御剑飞行。 也只有他才能隔著数里远的距离,一击杀死那大蛇! “好了,此子天赋不错,竟然是双灵根的资质,安全交予你们,我便走了……那贼人,你们自行处理吧。” 林惊澜笑著摸了摸许观一的头,隨后又御剑而起,消失在原地。 吴元作却是一愣,看向许观一……双灵根? 大师兄难道没觉察到? 林非子师叔为何没將许观一之事说给大师兄? 想了想,吴元作这才明白,许观一乃是异灵根之事,恐怕是宗门让其保密的,恐怕除了师叔和自己,便只有宗主知道了。 这一边,被林惊澜用剑气锁住之人正是崔曲。 此刻他面如灰色,身体略微有些颤抖。 怎么好端端的,仙宗內门的仙师忽然来了? 不过好在,他又走了。 想到这里,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此事暴露,虽然落了名声,但想来他们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吾儿乃是修仙者,你许家底细我早已查清,那小杂种拜入仙宗时日不长,宗內无亲无故,不像是吾儿,已拜入仙宗数年! 你们能拿我如何? 稍许只需自己说些好话,给你们一个台阶下即可… 许忘河牵著许观一的手,与许长乐和吴元作走了过来。 “仙师,实在是我错了,我一时糊涂,还请仙师恕罪!”崔曲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吴元作摇了摇头,伸手捻了一个道诀,將大师兄留下的剑气解开,然后平静说道: “此事你与我说没用,要与许家主说,另外,我警告你一声,莫以为你家崔何欢也在外门,便可当著我的面行如此下三滥之事……下不为例,你……好自为之,而且,许家之子许观一乃是內门弟子,接下来你该如何做,不用我说了吧?” 崔曲闻言,心中略微吃惊。 原来是拜入了內门。 但,即使提前知道,他也要一爭。 今日之事,若是做的圆满,那大师兄不来,许忘河惨死,大蛇再咬死许长乐,许家再无男丁,清平山村落的驻守位置,还不是落在了崔家头上? 只是可惜…… 想到这里,崔曲面露“悔色”,朝著许家主磕头说道:“许家主,我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今日一过,我崔家自当视您许家为尊!” 许忘河平静的问道:“你是通过何种手段控制那大蛇的?” 崔曲一愣,万万没想到许忘河会如此发问。 “是从坊间上买来的【御兽散】……” “那三头裂山獠是否用了同样的手段?”许忘河继续问道。 崔曲闻言,自然是不会承认,今日若是承认了此事,今后如何在村子里待下去? 毕竟那三头凶兽確实撞死了两户人家。 村民们此刻也围拢过来,一个个怒目看著崔曲。 崔曲连忙摇头,正欲不承认此事,却是不料,一把镰刀已然搭在上了他的脖颈。 “你……” 话音未落,便听咔嚓一声。 许长乐面无表情,拿著镰刀的手往上狠狠一鉤,伸出脚踩在他的背上。 一踩一提,瞬间,崔曲尸首分离。 崔曲断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如瀑布一般,淋在许长乐的脸上。 村民们顿时震惊朝后退了一步。 便连吴元作也震惊的合不拢嘴,他万万没想到,此子下手竟然如此果断。 “崔曲为谋私利,竟然用【御兽散】控制三头裂山獠和那条黑色大蛇,袭击村民,导致两户村民枉死,死有余辜!” 许长乐面向诸多村民沉声喊道。 村民们听著这话,恐惧被愤怒掩盖,顿时对眼前的景象没了多少惧意。 “这狗日的崔曲,竟然干出这种事!” “可怜陈赵两家被那凶兽祸害……” 村民们议论纷纷,一个个不骂上两句,难解心中之气。 许长乐此刻又转过头看向许观一。 “观一,隨我走一趟。” 许观一见著如此残忍的画面,心中有些不適,但想到此人要杀自己父亲,一瞬间,念头通达。 “好,哥。” 许长乐牵著许观一的手离去。 村民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要去干什么。 只有吴元作和许忘河明白,兄弟二人是去除草了。 吴元作嘴角抽搐,望著许长乐的背影,心中感嘆不已。 “这……” 许忘河沉默片刻后说道:“今日……如无林仙师恰巧下山的这等好运气,我必死,许家也必破,元作,你可能想通?” 吴元作沉默片刻,缓缓拱手道:“受教了。” 隨后他抬起头,认真的说道:“镇上坊间的草…也得除。” 许忘河拱手认真说道:“今日之事,来日必报!” “哈哈,痛快!”吴元作话音落下,伸手拋出灵舟,闪身而上,驱使著灵舟消失在天边。 许忘河看向那灵舟远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马上恢復了精神,组织著村民们善后。 此刻村民们已对许家心悦诚服。 甚至不用许忘河指点,便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处理现场。 那三头裂山獠和一条大蛇,乃是低阶灵兽,村民们问其如何处置,许忘河反问以前遇著这事,该如何处理。 一名村民站出来说道:“一般都是主家分了肉,给入了本家的外族人分发一些,剩下的全部拖回家中,供本家修仙者吃食,据说这东西对於修行者来说,是大补,凡人也碰不得。” 说著,村民又连忙表態,“许家主,您放心,我们绝不敢乱碰,全都给您送回许宅。” 许忘河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眼下观一暂且回来了,可以吃食,那吴元作也需感谢,这些东西对他们两个来说有用。 另外……灵兽之肉对於修仙者是大补,如果將那小绿瓶中的液体滴上一滴,效果会不会更好? 第十一章 夜谈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接连下了许多天的雪忽然停了,天气越加严寒。 天际处,黄昏余暉映著白雪皑皑,自成一片景象。 许长乐和许观一回来时,已经洗漱了一番。 二子站在黄昏下,身形有些疲惫。 李蓉平早就在门口等著,心疼的將二子牵了进去。 许忘河则对著摆放在院中的灵兽尸体发呆。 二子进屋时,许长乐回过头喊道:“爹,吃饭了。” “好,这就来了。” 许忘河走了房中,一家四口坐了下来。 李蓉平取了那裂山獠的肉,就著蒜苗辣椒炒了一道菜。 眼下吴元作还未回来,许忘河便马上问起了许观一前几日发生的事情。 许观一回过神来,说道:“爹,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就生了灵根……” “你可曾碰过小绿瓶?”许长乐问道。 “小绿瓶在爹手里拿著,我何时碰过?”许观一说著,忽然想起一件事,接著又马上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过那天我趁著哥你將小绿瓶的液体滴入水桶时,我沾了一口水桶里的水,尝了一下味道。” 此事一说出来,许观一也是猛然瞪大了眼睛。 许忘河和许长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那液体……竟然可以促凡人生出灵根……” “如此说,我们家……” 许长乐却是眼眸紧皱道:“不可,爹,如果你我一齐用那液体生出灵根,被人查探到,恐怕会是祸端……” 许忘河闻言也是一嘆,不过隨即瞭然道:“那就等將来你娶妻生子后……” “爹,哥,如果你们想修行,我有办法可以遮盖修仙者的灵力波动。” 许观一在旁忽然说道。 “嗯?” “师傅说我这种灵根实在太过罕见,故而教了我一则法门,可以隱藏修为,甚至能將修仙者偽装成凡人……”许观一如实说道。 话音落下,许长乐猛然站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道: “观一,你所说可是真的?” 许观一得意一笑,“自然是真的,”说著,他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来,放在桌上,“只是我现在也不能完全掌握这法门,师傅说了,此法门乃是浩然仙宗不传之秘,爹,哥,你们且收好。” 许忘河接过书,正欲打开一观,门外却传来一阵呼啸声,他连忙將书放入怀中。 “先吃饭。” 四口人连忙拿起碗筷,还未夹菜,吴元作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並不好看。 “崔何欢……跑了!” 许忘河眉头紧皱,“难道是收到了风声?” 这话是在等解释。 “准確来说,他今天並没有在坊市上出现,我询问了一圈,说是他早上外出后便再未回来。” 话音落下,几人脸色皆是一变。 “莫非方才他就混在人群中?”许忘河担忧说道。 “应该是,眼见形势不对,便跑了,他也是练气四境的修仙者,若是用了敛息术,不易察觉。” 吴元作看向许长乐,后者神情却是没多大变化。 “总之,这段时间我和你们走在一起,万不可让他找到机会……” 许忘河沉思片刻,心知对方一定盯上了自家,修仙一事,不修也得修了。 於是笑著说道:“那就有劳元作贤侄了,不过你同时保护我与长乐二人,难免会出现疏漏,不如让长乐跟著观一去宗门一避?” 吴元作沉思片刻后说道: “也可,到时宗门派人来接观一时,这事由我稟告,另外关於崔家所行之事,我也一併上报,好让宗门將崔何欢定为叛徒。” “此事可行?”许忘河惊喜道。 若是將崔何欢定为浩然仙宗的叛徒,那他绝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今后只能做一个臭水沟的老鼠。 吴元作冷哼一声道:“自然可行,他崔家自不量力,观一现在是何身份,岂是他能动心思的?何况也是他先做错。” “如此最好!” 许长乐一直未说话,他清楚,父亲绝非简单让自己去避祸。 用完饭后,吴元作自己去休息了。 依旧是后半夜,窗外传来簌簌的雪落声。 许长乐和许观一躡手躡脚的爬上了二老的床。 许忘河还未说话,许观一却捻了一个道诀,指尖真气一点,怀中飘出三张符籙,顺势飞到屋门口。 屋內说话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窗外的风雪依旧簌簌作响,可房內的低语,却连半分都透不出去。 “这是隔音符阵。”许观一说道:“父亲,如果我猜的没错,林婉师姐应该在暗处保护我。” 许忘河吃了一惊,“为何如此说?她在哪?” “父亲,先前我也不知,但今日我和哥去崔家,如果崔何欢就在人群中藏著,他一定会跟著去阻止我们下手,但我和哥出手时,並无任何人来阻止……” “我现在还未入练气,境界仅是胎息五层,崔何欢若是出手,我和哥恐怕就会遭了毒手……” 许忘河眉头一挑,“所以,你的意思是,送你来的大师兄並不是特意来保护你的,相反,那个叫做林婉的仙师在暗中保护你?” “就是这个意思,故而我们说话,也需布置这个阵法……”许观一点头说道。 许长乐谨慎问道:“这阵法可能隔绝仙师窥听?” “依照我师傅所说,他给我符籙施展出来的隔音符阵,甚至可以阻挡练气境巔峰的强者窥听……因为我身怀异灵根之事,不得让任何人得知了去……” 许忘河趁夜色看著这个幼子,嘴角笑意更甚。 “观一,你长大了。” 许观一靦腆的笑了笑,他又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册,放在了床上小案上。 “这是从崔家取来的一些东西,父亲,您看看有什么可用的。” “这个不急,”许忘河取出吴元作给他的修仙功法,放在桌案上,指尖轻点,“当务之急,是我们许家如何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说著,许忘河目光炯炯看向许长乐说道: “长乐,你可想清楚了,若是要修仙,可藉助小绿瓶,但咱家接连出现身负灵根者,且都过了年龄,若是事情暴露,我许家定然陷入万劫不復之地,那崔家,便是我许家前车之鑑。” “如此,你可敢修仙?” 第十二章 招纳 窗外一棵枯树上,掛满了冰霜,一只松鼠跳跃而过,落在了树枝上。 屋內的谈话继续著。 许长乐眼眸中有一股狠厉,但语气有些犹豫。 “爹,我自然敢修,只是怕將来连累了您和娘……” 闻言,许忘河仰头大笑起来。 李蓉平在旁牵住许长乐的手,笑著说道:“长乐,为娘的自然希望孩子们都顺风顺水,最好是一生平安,但这世道,平安一事便意味著要被人欺辱一辈子。娘和你爹虽然是给仙家种植灵苗的,但也只是佃户,哪怕加了一个仙字,也终究是个种田的。” 说著,李蓉平又牵起许观一的手,“可长乐你和观一不一样,你们还年轻,若是选择了去闯,娘自然会支持你们,哪怕將来娘和你爹为此事死了又如何?只消不要学原驻守王家,大难临头之日,有血脉在即可。” 李蓉平的语气像是寻常说道今日天空是否晴了,明日是否还下雪一般轻鬆。 声音极为平静,但听得许长乐和许观一二人心血翻滚,眼中隱有泪水。 “不错,爹也是这个想法,”许忘河微微一笑,语气凝重说道: “今日我向吴元作所说,长乐你跟著观一去仙宗避难此话为假,从明天开始,咱们家借著扩建房院为由,从地下挖出一座暗室来,长乐便在暗室中培育灵苗,同时修道。” 许长乐吃了一惊。 “爹,您的意思是……” “不错,等你修炼到练气境后,方可出来,那崔何欢在暗处,你我二人无法时时刻刻被吴元作保护著,故而待你修道成后,依旧扮作普通人,引他出手,再將其斩杀!” “当然,还有重要一事,在暗室里也要著重培育灵苗,”许忘河看向许观一,“在宗门里,你可知道灵苗主要是用於什么作用?” 说来惭愧,种植了一辈子的灵苗,竟不知所种灵苗用作什么。 许观一想了想后说道:“我曾询问过师傅,浩然仙宗下的灵田,大多种植的是【凝气草】,用以炼丹,辅佐练气境界修士修炼用,好像还是修行界与灵石一般,可用於交易。” “【凝气草】……”许忘河喃喃道。 “也就是说,此物必须炼製成丹药,方可服用?”许长乐问道。 “也可以直接吞嚼,但效果不足炼製成丹的十之一成。”许观一说道:“我回去求师傅传我炼丹术!” “不可!”许忘河连忙说道:“此事不可急,若是有机会,你可顺势为之,但不能让你师傅察觉到问题。”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长乐也是点头,“既然能够直接吞嚼,想必用小绿瓶浇灌后的【凝气草】,其中蕴含的灵力够用了。” 將此事说定后,几人这才將目光放在小案上,从崔家搜刮而来的几本书册。 许忘河依次翻阅,这些书册都是记载一些崔家琐事的,直到最后一本,许忘河这才眼眸一亮。 “【生死玉牌】?” 待看完书册中描述的內容后,许忘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玉牌製作起来需要灵石,其中虽有製作之方法,但此物於我许家无用……” 许长乐接过书册看了一阵,沉吟片刻后说道: “爹,此物可以炼製出来,我们家中每人將玉牌放在暗室中,以防不时之需……” “也好,观一,明日听元作说,你要与他一起去坊市购买灵苗,这些灵苗可是给我们许家的?”许忘河问道。 “应该是,不过爹,我和哥去坊市就行了,元作哥留下保护您和娘。”观一懂事的说道:“林婉师姐想来就在暗处,明日让元作哥联繫一下,让林婉师姐保护我们去坊市就行。” “如此最好不过。” ………… 第二日,吴元作早早就来,他正在思量著如何保护三人,刚一见面,许观一便说了林婉的事情。 吴元作眉头一挑,“那便好办了,我这就联繫师姐。不过师姐既然来了,昨晚显身就好了,这么多冷的天,待在外面,得时刻用【御寒术】,她不累吗?” 当即取出传讯玉符联繫林婉。 过了一阵,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院外传了进来。 “观一。” 许家父子几人抬头看去,只见身穿一道月白剑袍,墨发仅用一根素银簪綰成高髻的女修士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林婉。 “师姐,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许观一笑著朝前走去。 林婉唇角极轻的勾了一下,笑意淡薄如化雪山的云雾。 “二师叔让我来保护你,我当然在。” 说著,林婉朝著许忘河拱了拱手。 许忘河和许长乐哪里见过这等仙子,连忙手忙脚乱的回礼。 “师姐,劳烦您带观一和长乐走一趟坊市,为许家购买一些灵苗,宗门给的灵石都在这里。昨日发生那等大事,我得留在这里保护许家主。” 吴元作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林婉接上,垂眸看向这两个年轻兄弟。 昨日之事发生,她確实藏身在暗处亲眼看著。 尤其是两兄弟冲入崔家那阵子,许长乐面无表情,提著一把镰刀,从上到下便砍,便连崔家门口的那条大黄狗都被他砍死了。 似是杀红了眼。 但事后,他竟然还清醒著將崔家上下搜寻了一番,没有放过一个活物。 这等人才…可惜不能修行……若是能修道,今后定然会有一番作为。 她笑道:“也好,那我便护送你们一趟。” 三人一起出了门。 许忘河这才对吴元作说道: “元作,我准备將府宅扩建一番,近期日子还得劳烦你跟在我左右。” “自然没有问题,不知许叔准备如何扩建?” 许忘河与吴元作二人在院中走了起来,停在府宅院中。 许忘河沉吟片刻,指著两侧说道: “我欲將左右两侧建为旁氏族人居住地。” 他再转身看向府宅后,“背后那片菜地,则用阑珊围起来,等將来招募下乡兵后,设四座小亭为看守地,然后为浩然仙宗种植灵苗。” 吴元作笑道: “如此极好,许家宗亲则居中,將来等你二子娶妻生子,教你儿孙满堂,又有四面环绕之状守护,极为妥善。” 许忘河笑著连连点头。 隨后唤来还在修缮房屋的工匠,將此事说定,又谈好了工钱,工匠们连忙去办。 此时,府宅外忽然聚集了许多村民,有一村民名叫孙二柱,神情惶恐的站在门口喊道: “许家主,我们特来应招……” 正在谈话的许忘河一愣,回过头,只见大门处已经排著许多村民。 吴元作笑著说道: “许叔,先处理此事吧。” 来到外面,望著数百人排成人山人海的场面,许忘河却是眉头一挑。 只见村民们一个个低头垂目,偶尔抬头一瞥,又连忙畏惧的低下头去。 看来昨日崔家之事,已经传遍了整座村落。 许忘河却不理会这些人的心態。 身为当地驻守,理当让村民敬畏才妥。 那孙二柱见驻守与仙师站著,极为有眼色的从院里搬来桌椅放下。 许忘河和吴元作坐了下来。 “我今既是村落驻守,自是符合招募乡兵的条件,你们来应召,想必也清楚,那便就此开始吧。” 村民们闻言,走出一部分人来,依次在二人桌前排好队。 这些村民原先便是王家的乡兵,对此轻车熟路。 许忘河拿著村民的名册,一一重新划分,將乡兵名字挑出来,重新做了一个册子。 直到满一百二十人后,许忘河这才停了下来。 “我已令人在打造兵器,兵器平日在我府上存放著,待有用时,尔等便来领取。” “是!” 乡兵的事情处理完后,剩下的则为种植灵田的灵植夫。 清平山村落的村民们自然没干过这个……他们原来是在清平山上那处灵脉采灵矿的。 “无碍,种植灵苗一事可给你们教,但唯有一点,需要勤快。” 村民这才依次上前排队。 待制定完名册后,许忘河思忖起来: “浩然仙宗每月给我许家三百两银子,这些种植灵苗的灵植夫与乡兵有两百六十多人,每人月例两百文足矣,一月下来,仅用六十多两银子。” “剩余银钱还需用在细处,如此一来,可为我许家快速积累家世。” 议好工价后,吴元作在旁提醒说道: “还有最后一项,清平河村这两年还未测灵根,这也是关係到许家今后战力的重要一环。” 孙二柱在旁躬身说道: “村里面已经准备好,就等驻守发话了。” 第十三章 茶马镇的坊市 童男童女排成长列队伍。 吴元作陪同许忘河在旁,却是面露不解。 孙二柱见仙师平易近人,於是壮著胆子在旁说道: “仙师可是心存疑虑?想王家与郑家一战,但凡拜入王家能够修行的外姓,全都战死了,为何大家还雀跃著来投入驻守麾下?” 许忘河微微一笑,自然知道寻常人家的心態。 “何解?” 孙二柱马上躬身接著解释道: “但凡能被查出身负灵根,谁家不想出个修仙者拜入仙宗?即使將来或许要与郑家开战,但成为修仙者后,这几十年或许上百年的风光,也值了。” 吴元作微微一怔,心道那场大战里,清平山是主战场,这些村民们必然都见识过修仙者战爭的残忍。 想来测验灵根一事,会变得极为困难。 可竟然是自己想错了。 瀟洒活一辈子,光耀门楣…还是选择平凡生活,这些人已经给出了答案。 似乎,当年自己家里也是这么做的。 自己成为修仙者已久,倒是忘了曾经的那些事情。 他笑著说道:“確实如此,那便开始吧。” 童子们依次上前接受测验。 ……………… 许观一三人乘坐著林婉的灵舟,朝著镇上的坊市赶去。 漠河县只有一个大镇,唤作茶马镇。 此镇极为特殊。 它横跨西东两侧,东侧是浩然仙宗的地界,西侧是郑家背靠著的一个仙宗,名为朝阳仙宗。 朝阳仙宗的名字不如浩然仙宗玄妙。 因是朝阳仙宗乃是向家所创立。 向字取向阳,故名为朝阳。 向家与林家是死敌,两宗之间斗爭多年。 茶马镇占据两家地界中间,两宗为茶马镇的所属爭斗多年,直到近些年来,两宗才达成约定。 茶马镇为两方共有,除去凡人生活的地界,建立了一个坊市。 坊市是一条长街,街道两侧的店铺和摊位几乎都是两宗弟子。 这个坊市里所售之物,皆是修仙者所用的事物,比如灵草、丹药、符籙、法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这些东西大都是平常之物。 两宗各自的稀缺物品,自然不会放到这个坊市里售卖。 以商维持短暂的和平,也是茶马镇的特殊情况。 毕竟修仙者通过任务或月例得到的灵石,总得有个花销的地方。 听著林婉师姐的讲述,许长河和许观一暗自称奇。 以往他们来镇上大都是去买生活之物,米麵柴油居多,所见之人都是凡人。 许观一成为修仙者后,茶马镇的真正模样才展现出来。 灵舟落下,林婉伸手將其化为掌中大小的木雕船样,用一根绳子繫著掛在腰间。 三人来到了坊市入口。 “这里明面上是镇上富商的私產,实际上则是坊市,凡人无法进来。” 坊市入口是一道青黑色的云纹石牌,横跨整个街口,樑柱上蟠著鎏金的玄螭,爪下踩著脑袋大的夜明珠,白日里也漾著淡淡的清辉。 石牌下方左侧,则有一座小亭。 林婉带著二人进入小亭,交了一块灵石,这才直接走了进去。 “进入坊市,必须要交纳一块下品灵石,这笔收入也是轮流给两宗的,颇为丰厚。” 林婉一路走著,一路讲解著。 直到进了里面,二人再次大开眼界。 坊市里竟然热闹无比。 摆摊的修士整齐在街道两侧,用一块粗布垫在地上,上面摆放著各式物件。 修士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摊位后方则是店铺。 “对了,还有一事,这里的修士不止有浩然仙宗和朝阳仙宗的,还有一些散修或其他地方来的修士,方才给入口处交纳的灵石,也算是他们保护这里的酬劳。” 许长乐好奇问道:“仙师姐姐,其他地方的修士……是什么地方?” 林婉微微一笑,“你当只有漠河县才有修仙者吗?这些外来的修士,最好轻易间不要招惹,他们指不定身后有什么大宗门。” 这番话算是讲给许观一听的。 三人在各个摊位上看了许久,最终林婉带著二人来到了一家店铺中。 刚一进门,里面的修士连忙迎了出来,“林婉师姐,今日怎么有空下山?” 林婉却是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记得,崔何欢在你这里打杂是吧?” 这名修士心中一突,面露苦色道:“昨日就有外门的师兄寻来了,何欢……崔何欢確实在这里打杂,但他昨日一早就请了假,说是回家处理一些琐事,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他如若回来,马上扣下,废去修为,打断手脚都可!” 林婉的声音清冷无比,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递给此人。 修士接过令牌,看了一眼,马上双手恭敬还给。 如此一来,这算是正式命令。 修士接了命令,试探的问道:“师姐,不知崔何欢犯了何事?” 林婉手指著许观一说道:“崔何欢企图刺杀我內门新收弟子许观一,你也將观一的模样记下,將来他来坊市办事,你务必带好。” 修士顿时大惊,面前这小子竟然进了內门? 观其气息,他也不过是胎息境的修为…… 难道是三灵根? 他马上拱手行礼道:“见过许师哥。” 许观一一愣,望著这个年纪比自己不知大多少岁的修士,有些仓促的回了回礼。 尔后林婉带著二人出来,这才去办正事,购买灵苗。 而方才林婉特意带二人来此是为了崔何欢的事情,二人心中一阵感动。 “观一你如今成为了修仙者,按道理来讲,世俗之事与你无关,如此才能静下心修行,但我浩然仙宗不会辜负每一个为宗门奉献的弟子,你家中之事,便是宗门之事。” 路上,林婉平静说道。 “多谢师姐。”许观一郑重回礼。 三人走著在坊市间,走走停停,寻找合適的灵苗。 “店铺里摆放的都是法器符籙等,即使有灵苗,也是中品以上的灵苗,你们需要的灵苗在这些摊位上能寻到。” 林婉正说著,却是微笑著停了下来。 面前一摊位,摊位上摆放著数十株【凝气草】。 “这些灵草怎么卖?” 摆摊的修士连忙站了起来,向著林婉躬身行了一礼后,“师姐,这三株凝气草售价一块下品灵石。” 林婉估算了一下,又开口道: “要大批量,又是什么价钱?” 修士闻言大批量三字,眼眸当即亮了起来。 “不知师姐要多少?” 林婉转头看向许长乐,“许家主准备了多少地种植灵苗?” 第十四章 两名灵根孩童 许长乐马上回答道:“大约五亩左右。” 这个数字实际上虚高了。 然而,林婉却是眉头都不眨一下,看向摊主。 “可曾听见?需要多少灵石。” 摊主闻言,激动的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一亩地可种植两千株左右的灵苗,五亩地便是一万株,”修士算了半天,最终报出了一个数字。 “按先前的议价,则是三千三百三十四块下品灵石,师姐,若是换成中品灵石,则要三十四块,师姐大批量要,就按三十三块算吧。” 林婉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袋,捻著道诀取出了三十三块灵石,同时对身旁的二兄弟说道: “这便是修仙者常用的储物品,唤作储物袋。” “师姐,受教了。”许观一拱手道。 然而,许长乐却是震惊无比。 这位仙师姐姐竟然连价都不讲? 心中焦急,连忙朝著许观一使了一个眼色。 许观一回过神,当即会意。 “师姐,且等一下。” 林婉准备將灵石付给对方的动作一顿,转头疑惑的看向许观一。 许观一自小便与许长乐在镇上买东西,自然会议价。 “这位摊主,价钱贵了。” 此话一出,摊主一愣,隨即苦笑道:“这位小师弟,整条街上都是这么卖的。” “但我们要的多,”许观一拉著林婉手,“师姐,他若不便宜,咱们再到別处看看。” 说著,便要拽著林婉走。 许长乐也在一旁望著那些灵苗摇了摇头,仿佛这些灵苗的品相太过一般。 摊主顿时急了,“且慢,且慢,小师弟,那你还个价?” 许观一现在也不懂灵石的区別,但知道数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十三块。 许观一平静说道:“二十块。” 闻言,摊主和林婉瞳孔紧缩。 只有许长乐和许观一神色自若。 修仙者的事情他们不太懂,但凡人议价的事情,他们门清。 大有一副谈不好就转身走的架势。 “小师弟,你莫不是在开玩笑?”摊主喃喃道,心想抢劫也不是这么个抢法。 “你可以还个价。”许观一认真说道。 二人便在摊位前你来我往的砍起价来。 林婉虽面无表情,但眼眸隱有一丝笑意,索性让他去谈。 谈到最后,许观一和许长乐非常失望,只谈到了三十二块中品灵石,外带赠送存储灵苗的下品储物袋。 仅仅少了一块。 他们二人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中品灵石的价值。 摊主被谈的面色发红,喉咙发痒,最终在林婉付了灵石后,將储物袋拿了出来,递给了许观一。 “观一,既然是你讲的价,那谈出来的这一块灵石也给你,將来也有用处。”林婉將那一块中品灵石递给了许观一。 许观一接过来,激动的道了一声谢。 许长乐也是心中激动,先前他便是这个想法。 谈成价钱,按照林婉仙师的脾气,恐怕就会把这块灵石送给观一。 虽然只有一块,在林婉仙师的眼里不算什么,但对於许家,那可是珍贵至极的东西。 “吴师弟给你们说过了没有?成熟后的灵苗按照四六分成,一株成熟的凝气草大约值两块下品灵石,將来等收成后,大约能卖出两百块中品灵石,其中八十块便是你们许家的。” “所以,这些灵苗要好生看管,儘量不要出现损耗。” 听闻此话,两兄弟脸色皆是兴奋之色。 原来,种植灵苗竟然如赚钱。 “此间事了,我们回去吧。”林婉说道。 三人这才出了坊市,坐上灵舟朝著清平山而去。 许府门口。 吴元作对著许忘河拱手恭喜道: “数百户村民家中出现了两名身负灵根的童子,许叔,当真是好运气。” 许忘河也是满脸笑意。 灵根出现一事,全凭运气。 清平河村落因为上次大战之事,近两年並未检测灵根。 但通常是数百户人家每隔五年才会出现一名身负灵根者,如今竟然出现两名。 许忘河也是心情极为舒畅。 两名灵根孩童,一男一女,男童唤作孙大壮,今年十岁,女童唤作赵春桃,今年八岁。 其中孙大壮是孙二柱的幼子。 孙二柱在旁老泪纵横,双手搭在衣袖间,微微有些颤抖。 “还不快去拜见主家?” 孙大壮听话的上前跪倒在地,朝著许忘河重重磕了三个头。 那名女童的父母当即一把將女童推上前,女人怒斥一声道:“还不快给主家磕头!” 赵春桃连忙也有样学样磕了一个。 “莫急,凡事检测出灵根者,先要去宗內引仙楼测验灵根属性,到时先要决定能否拜入宗內。” 吴元作在旁出声提醒道。 孙二柱拱著手,苦涩说道:“仙师说的是,不过我家中福缘颇浅,哪里能出拜入仙宗的子嗣,能够跟著主家,已是极大的荣幸。” 这番话说的巧妙。 经过昨日崔家那一事,村民们已对许家心悦诚服。 毕竟路过崔家时,都能闻到里面散发出的血腥味。 且那一日崔曲被杀的场景,村民们歷歷在目。 能够攀附驻守,认其为主家,对村民来说已是天大的机缘。 “倒是会察言观色,”吴元作笑道,又看向许忘河,“许叔,他说的没错,你可先制定规矩,待林婉师姐归来,再带二人去测验灵根属性。” 许忘河沉吟片刻后,道了一声好,然后说道: “凡能够修行者,可按天赋和贡献,依次拜入我许家旁系、宗族,你们二人若是无法拜入仙宗,那便入我许家旁系族谱。” 即便是入旁系族谱,也需改名姓。 这也是孙家和赵家让其儿女提前喊许家为主家的意思。 说著,许忘河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册,正是【五行引灵诀】。 村民们一眼看去,目光皆泛著艷羡之色。 这便是仙人功法,有了灵根,修了功法,將来可翱翔天空,与白云作伴,坐山忘水,笑看人生。 最为重要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家中出一子,好教家人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最不济也可在这清平山村落数百户人家中,抬头做人。任谁见到此家,不喊一声仙眷? 孙二柱即为孙仙眷。 赵家主则为赵仙眷。 想曾经那崔家,也是被人喊做崔仙眷。 只可惜现在已埋入黄土。 可,那又如何? 这一点点万一…可能…假如…发生的后果,人人都敢赌。 只是可惜,大多数人却是没有入场的赌资。 “还有一事,”许忘河笑吟吟说道:“诸位乡邻,我忝为清平山村落的驻守,便是要在此生根,我吾儿长乐已至弱冠之年,特在此广发告示,为其寻一良缘。” 第十五章 重新做人 “狗日的杂种!” “那孙二柱乃是丧门星一个,娶了李家的姑娘,仅仅三年,剋死了娘家满门,李氏患了重病,接著死去。” “他家中独剩一子,差不多已是满门寡…谁料他儿竟然生了灵根,真是走了大运,那被剋死的娘家积攒的福缘都给了他…” 夜色下,村落一处农户中,两名村民饮了一些酒,聊起今日发生的事情。 谈及孙二柱,二人言语间满是不屑。 “村里人谁瞧得上他孙家?若不是驻守昨日行事太过狠辣,我等不敢直接去搭话,派了孙二柱去,他倒是出尽了风头…” 另一人嘆气道:“这人一旦走了运,真是拦不住,以往咱们欺负孙二柱那廝,今日他在驻守面前得了好印象,將来…” “那又如何!”村民猛然站起来,脚下有些摇晃,双目晕眩,但声音极为不屑道:“以往怎么欺负,今后…还得…” 村民话音一停,揉了揉眼,门外落著雪,夜色阴影下,似有一道身影驻足但看不真切,又像是掛著一件衣物。 “谁?” 身影动了,確实是个人。 他踩著雪,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孙二柱?”村民一愣,摇晃著头说道:“你来干什么?” 孙二柱肩膀上落著雪,头髮湿漉漉的垂在双鬢侧,脸色甚是平静。 他沉默片刻,忽然一笑。 “驻守让我通知尔等,明日开始种植灵苗。” “这就开始了?” “傍晚时,確实看见天空中飞过一艘灵舟,想来是灵苗来了,”另一人也醉醺醺道,说罢,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且走吧。” 门外忽然起了一阵风,扬起大雪纷飞。 孙二柱於风雪中站立,巍然不动。 “嗯?干什么?还不走?” 孙二柱静静地看著两人,深吸了一口气,又转头看了一眼右侧里的阴影……对方並没有任何举动,他不知何意。 於是他选择遵从本心,上前一步,进入屋內。 在两名村民诧异的目光下,孙二柱抬起手,啪的一声。 一个耳光响起。 屋內地上摆著一盆火,火苗噼啪作响。 孙二柱却是眉头一皱,总觉得不对,扇耳光这种事情,太小家子气。 似乎这种举动是妇人所为? 於是,紧接著,他又一拳挥去,顺势拽住村民的衣领,按倒在地,一顿拳打脚踢。 此人已经喝的伶仃大醉,想要还手,脖颈上却攥著一只大手,死死的按住,他无论如何还不上。 “孙二柱,你他娘疯了?” 另一名村民大怒道,上前帮忙,但被孙二柱一肘击打开,此人被推到在地,隨即面露狠色。 “今日若让你打了我们兄弟二人,將来待你家那小杂种出息了,你不得骑在我们头上?” 此人眼中一片血红,已然起了杀心。 他跌撞著一把抬起地上的火盆,就要砸向孙二柱的后脑。 便在这时,一把镰刀忽然横在了他的脖颈。 阴影里的另一道身影早就走了出来。 望著这柄横在自己脖颈处熟悉的镰刀,村民酒意顿时散了大半,颤颤悠悠回头看了一眼。 “许…少主…” 许长乐冷哼一声。 “不准还手,亦不准多言!” 村民顿时心如死灰,颤颤悠悠放下火盆,闭上了眼睛。 镰刀取开,那孙二柱將那名村民活活打晕后,自己一只手已经鲜血淋漓,他却面不改色,转身打向这名村民。 半柱香后,孙二柱与许长乐走了出来。 今日本是许长乐亲自来通知村民们,明日开始种植灵苗一事。 许忘河看著孙二柱为人算是机灵,粗中有细,加上孙大壮今后算是半个自家人,於是生了启用之心,故而让他陪著许长乐一起去通知村民。 挨家挨户下来,直到这户人家门口,听见了里面传来的话。 孙二柱听见了,许长乐也听见了。 孙二柱便请示许长乐,但许长乐没有回应。 於是,孙二柱进了屋。 许长乐满意的点了点头。 出了屋,大雪拂在二人双鬢,孙二柱猛然跪倒在地,朝著许长乐磕起了头。 一声又一声,伴著雪落声,还有阵阵哭声,交杂在一起,渐渐传到远方。 “许少爷教我重新活人,將来我父子二人,永远都是许家人。” “好了,起来吧,去下一户。” ……… 第二日,孙二柱昨日差点打死了两名村民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村落。 许家在村口贴了一张告示,大略讲了一遍此事,尔后又任孙二柱为巡逻队小头领,平日里负责传话,替驻守管理的事务。 村民们至此不敢生出任何反抗之心,对许家的敬畏越重。 其中畏字尤重。 今日一早,一艘灵舟从许家出发,飞向了仙宗。 许观一按照原来的计划,便要隨著林婉回宗內。 但许忘河已经告示,许长乐要娶妻,许观一自然得留下来。 屋內,许忘河满意的对许长乐说道:“身世可怜者,让其翻身,短缺银钱者,许以厚禄,总能拿捏住人心,你做的不错。” 许长乐笑著说道:“倒是没想这些,那孙二柱脾性合我意,故而起了帮助的心思。” 火盆里的火苗舔著柴木,橘红色焰苗一卷一卷的,將围坐之人的映的暖融融的,偶有火星噼啪一跳,又碎在盆中。 小观一拿著火箸翻弄起了火。 吴元作淡笑道:“这孙二柱平日被村民们欺辱,今朝在长乐的帮助下,抬起头做人,將来倒是可以大用。” 几人隨意说著话,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主家,负责种植的村民已经到了,不知由谁带著去教?” 来人就是孙二柱。 今日他神情隱有一股朝气,不像往日那般总是垂著眸子。 许忘河心中一动,忽然起身拱手道: “恭喜恭喜,孙二柱,你家孙大壮今早送去测验灵根,宗门传来消息,资质上佳,可入仙宗內门,你孙家凭藉此子,当兴啊!” 孙二柱一怔,眼神猛然爆发出一丝光亮。 “吾儿可入仙宗內门?” 吴元作微微一笑,也在旁拱火道:“不错,消息已经传来。” 此刻便连许观一都明白父亲是在试探这位大叔,抬起头来紧紧盯著孙二柱。 “內门……仙宗內门……”孙二柱痴痴的说著,眼眸中隱有泪水打著旋。 啪的一声,孙二柱跪了下来。 “主家,不论怎样,我和吾儿都是许家的人,即使吾儿將来拜入內门,也要唤您一声主家,他若敢对主家不敬,我便打死他!” 孙二柱表忠心实在太快,快到几人皆是吃惊。 第十六章 周家周杏遥 吴元作见状,忽然大笑起来。 “適才与你说个玩笑,宗內並未传来准確消息,孙二柱,莫白激动一场。” 许忘河作为驻守,开这种玩笑著实不妥。 故而吴元作极有眼色的承担了下来。 孙二柱抬起头,喃喃问道:“仙师,您……”隨即苦笑一番,心中却是一动,脑海急促的思忖著: “原来是试探,只是不知是仙师要试探还是主家试探,不管怎样,自己表现没有问题……今后还需注意些,主家有勇有谋,少主又在昨日替自己赚了脸面,即使大壮拜入了內门,自己合情合理也该如此做。” 於是他抬起头郑重说道:“主家,仙师,不管吾儿有何天赋,他永远也是许家的人。” 许忘河满意无比,笑著说道:“快起来,元作调皮,誆了你,心里不要介意。” 孙二柱起来,憨憨的说道:“有何介意?仙师与我逗笑,我该高兴才是。” 隨即说起了正事。 “观一这些天不回宗门,你马上也要十四岁了,再过两年,便要独当一面,你便隨著孙二柱带领村民们种植灵草,教他们如何种,如何施青木散,勿要调皮。”许忘河沉声说道。 许观一连忙站起来点了点头。 “爹,您放心。” “眼下许府两侧已经由工匠打通,我和长乐也出些力,亲自收拾內宅,元作,还得麻烦你帮我去盯著铁匠们打造兵刃。”许忘河说道。 吴元作点了点头,“閒著无事,我去盯著,不过,收拾內宅,交给工匠即可,许叔何必亲自动手?” 许忘河哈哈笑道:“越老越是閒不住,自己收拾也是一番乐趣。” 將此事说定后,几人分开行动。 尤其待吴元作出去后,屋內只剩下许忘河和许长乐两父子。 “地方我已经看好,把后面的那两间厢房挖空,建成暗室,不得让別人知晓。”许忘河嘱咐道。 许长乐重重点头。 菜地这边,许观一带著眾人开始翻土。 此地不像是化雪山下的灵田,有术法保持著土壤不被冻住。 翻起来极为吃力。 许观一和孙二柱合计了一番,还是去找吴元作商议。 吴元作闻言,猛然拍了一下额头。 “我倒是粗心大意,宗门早有对策,给这些菜地部署一道火灵阵就行。” 於是匆匆又帮助去部署火灵阵。 两边忙的热火朝天时,天空中驶来一艘灵舟。 林婉带著两名孩童回来了。 许忘河早就在院里等著。 灵舟落地,林婉带著孩童下来说道:“二人皆是五灵根。” 许忘河对此自然有所预料,也不失落,笑著说道: “既然无机缘拜入仙宗,那从今日起,你二人便是我许家旁系。” 二人连忙跪倒在地。 “旁系自然也得跟著我许家姓,孙大壮今日起便唤作许景雷,赵春桃唤作许景桃。” “景”字便是许家二代子弟的字谱。 这也是许忘河和许长乐商议了几天的结果。 取自“景耀门楣”一词。 为了增强旁系子弟对许家的归属感,同样也用景字。 二人在昨日便被家中人叮嘱过,此刻赐名,二人跪倒在地,磕头道:“谢家主赐名。” 看著两名幼童稚嫩的模样,许忘河心中也是欣喜无比。 至此,许家算是在清平山村落彻底扎根了。 隨后的几个月里,许长乐白日修建暗室,傍晚时分则雷打不动的去巡视一圈新建的灵田。 渐渐地,在村民里的威望越甚。 而许忘河则閒来无事,巡视观察了许久,最终看上了村落中的周家大女儿,唤作周杏遥。 此女今年刚满及笄,正是待嫁的好时候。 且生的一副被山泉水洗过的模样,眉眼不算標誌,但胜在乾净透亮。 周家的营生是在灵田里种植灵苗的,周杏遥每日也在田间,每日能远远望见许长乐。 少女怀春,见到许长乐时,总是会害羞的垂下头。 许长乐也对此女颇有印象。 这日傍晚,许长乐从已经快要建好的暗室中出来,便被许忘河唤来,说了此事。 “周家以往在灵矿上做工,家中有姊妹两人,老大周杏遥年龄刚好,我也与周家谈过,周家如今能凭藉此女攀附我许家,自然是万分愿意,长乐,你可曾看得上?” 许长乐垂著下头,“全听父亲的。” “哈哈哈,你这小子,心里快要藏不住了。”许忘河大笑起来。 “父亲,莫要打趣我……”许长乐罕见的红了脸。 “那此事便就定了,你且记著,將她娶进门,家中的秘密不得暴露,最起码等到將来生儿育女后,方可透露一些,另外,待观一回去后,你便带著她在暗室里生活,时日不知多少,但听闻修仙一事,要以年算,你能修行度日,她却不能……” 许忘河说到这里,有些犹豫。 许长乐眉头一挑,“父亲,您的意思是……” “不错,今年她刚十五岁,年岁不高,我意欲让她也修仙……” 许长乐摇了摇头说道:“父亲,既然您同意,那此事便由我来决定,我先相处一段时间,她若品行没有问题,我便將掺了小绿瓶绿液的水给她服用,但不透露秘密,只说她天生有天赋即可。” 许忘河沉吟片刻,这才点头笑道:“可以,那便如此。” 许长乐此刻又有些犹豫的说道:“不知有何机会,您和娘也一起修,听元作哥说,您这等年龄才开始修仙者,即使有大机缘的情况下能修,也註定无法筑基,一生只得练气,但寿元总归会增加……” 许忘河伸出手抚摸著许长乐的头,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能多活上几年,倒是好事,此事等你修成再说,当下之急,是你的事情。” 说著,许忘河眉目渐冷,“待你修成那日,便是崔何欢死期之时!决不能让此人在暗中图谋我许家!” “自当如此!”许长乐眉眼也渐狠厉起来。 许观一此刻在田间帮助村民们种植灵苗,按照父亲的吩咐,他特意將一些看著长势不好的灵苗挖了出来,杂乱的摆在一旁。 等晚上村民们回家时,那些灵苗已经消失不见。 没有人注意到,许观一將灵苗收入了储物袋中。 今日刚刚回来,许观一便听闻了大哥要娶亲一事,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 第十七章 大婚 许忘河做事速度极快,与许长乐谈妥后,当日便委託吴元作当媒人上门去周家提亲。 仙师当做媒人提亲,周家全家上下欢喜无比。 从谈亲事到成婚这日,仅仅花费了十来日的时间。 这十日,周杏遥並未再去灵田施工,每日在家中怀著忐忑的心情,望著窗外许家的方向。 自打提亲那日起,许长乐在田间巡视的身影在她心头便挥之不去。 望著脚下用红绳繫著著聘礼,绸缎布匹三色六匹,这是用来给自己做新嫁衣的。 桌上还摆放著一只银簪,银耳环一对。 其余礼金在父亲手里,除此之外,还有酒肉糕点等。 这在清平河村,已是极厚重的聘礼了。 周杏遥越想,脑海中的那道身影越是清晰。 渐渐地,她的脸红润了起来。 她回过头,看向窗外,风掠过窗口的那颗落叶松落满了雪,积雪像是一层绒毯,耀著白色的光芒,像是碾碎的云朵一般。 好儿郎从云端上下来,伸出手,挽著自己…… “不行了,不能想了……”周杏遥含羞的垂下眸子去。 成婚当日,她披上红盖头,在新郎官许长乐的迎接下,来到了许府。 今日清平山村落迎来许少主大喜之日,灵田处留下了几名看管的,几乎所有村民都来了。 修仙者对金银之物没甚用处,故而浩然仙宗的赏赐和月例落在许家手中,颇为丰富。 大摆了上百桌宴席,从许府到门口两侧路上,全是宴席。 厨子也是从茶马镇请来的。 吴元作和林婉甚至联手布置了一道御雪阵。 此阵法便是浩然仙宗给整座化雪山布置的阵法。 两者区別很大,但这里的御雪阵足矣阻挡落雪即可。 寒风卷著鹅毛大雪撞过来,却在触到御雪阵的光罩剎那,被一道柔和的力道推开,沿著光罩的弧度朝两侧滑开。 光罩上方也渐渐凝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映的下方洁白无瑕。 周家周杏遥之父,与许忘河站在一起,身旁便是吴元作和林婉等仙师,他脸色潮红,心中澎湃的厉害。 他没读过什么书,只是年少时听过一句古诗,好像叫做什么飞上树枝变凤凰。 吾家之女,便是那凤凰。 当地拜堂成亲时的习俗,都是在晚上。直到拜天地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戌时。 许长乐攥著周杏遥的手,手心出了一层细汗。 “拜天地,入洞房嘍!”许观一高兴的喊道。 许长乐苦笑不已,带著周杏遥朝著双亲跪了下去。 待完礼,二人站了起来,院中的村民全部站了起来,举杯道喜。 气氛一片融洽。 此时戌时刚刚过,周杏遥的红盖头被风撩起一角,正撞见天边猛然亮起的一道光。 像是有人把漠川河的冰,揉碎了洒进夜空中。 “是极光!”院里有村民大喊道。 宾客们的喧闹顿时停下。 许长乐牵著周杏遥的手,一行人走到门口,仰头望去。 周杏遥也悄悄伸出手掀起一角看去。 只见那光顺著御雪阵的光罩漫开,渐渐凝成了带弧度的光带,在天空中缓缓舒展开来。 浅紫色的光落在二人身上,映的二人像是从画中走出。 眾人看见这一幕,痴痴不已。 “极光乃是天降瑞祥,看来长乐与此女乃是天作之合啊。”吴元作在旁感慨道。 极光还在天际舒展,身后的喜娘已经笑著来催。 该入洞房了。 周杏遥被牵进后室,脸色一片緋红。 今夜浪潮汹涌,雪落不成霜,是为红。 ………… 许长乐的大婚摆了足足三日。 林婉將此事上报给浩然仙宗,仙宗特派人送来一些灵稻苗作为恭贺。 此物种植培育成,可结灵稻,將来可给新生儿餵食,有极大的概率能促使孩童生长灵根。 许忘河也是恭敬將来人送走。 许观一这三日来,带著许家二代子弟,许静雷和许景桃,每日都在宴席上吃个痛快。 今日便是他归宗之时。 吴元作將崔何欢的事情说给林婉,让许长乐新婚夫妇二人暂入仙宗下的灵田生活,也就是原先许家所种植的那片地方。 许府门口,许家一行人看著许观一登上了灵舟,许观一站在灵舟前,朝著眾人挥了挥手。 “二叔,保重!” 许景雷和许景桃二人在许观一的带领下,越发依赖许观一,见他要走,竟是落下泪来。 许长乐和新婚妻子周杏遥挥著手。 “观一,回宗门切莫忘了修行。” 此话一出,吴元作疑惑道:“不一起去吗?坐上灵舟在灵田处下来即可。” 许长乐笑著说道:“元作哥,去灵田的位置我轻车熟路,过几日我和杏遥一起走去就成。” 吴元作还想说什么,许忘河笑著说道:“无碍,就让长乐过几日自己去吧,想来路程不远,那贼人不可能时时刻刻盯著。” 吴元作嘆了一口气,心想你们父子二人心可真大,心道待你们走的时候,我亲自护送你们吧。 灵舟缓缓升上天空。 眾人再次挥手道別。 许长乐成婚的事情结束,接下来便是给许景雷和许景桃二人传授仙法了。 回到许府正堂,许忘河端坐在上首。 二人跪在地上,许忘河笑吟吟的拿出【五行引灵诀】。 “这便是修仙功法,你二人从今日起,便在这正堂开始修行,我亲自盯著你们。” 说著,將功法递给许景雷。 “你先按照功法所述,开始感受天地灵气,尔后传阅给景桃。” 许景雷身子骨壮实,脸蛋红彤彤的,憨厚说道:“是,家主。” 【五行引灵诀】比不了许观一所修的【太阴吐息法】,前者是最基础的修仙功法。 灵根有属性,所修功法最好与之相辅。 好比金属性灵根,最好是能够吸收金属性灵气的功法最好。 灵根有五行,灵气也是如此。 但【五行引灵诀】之所以最普遍的修行功法,是因为修炼这功法后,可同时吸纳五行灵气。 这就导致修士內体的灵气种类颇多,多而不纯,修为难以精进。 五行灵根修炼此功法,这辈子筑基无望。 但即使是这样,也不是凡人所能够比较的。 毕竟修仙者有灵气在身,可施展术法,使用符籙,部署阵法…… 第十八章 开始修行 许府后宅,许长乐与周杏遥站在窗户旁,透过窗户看著盘膝坐在正堂里的那两个小子,嘴角微微扬起。 “杏遥,可將暗室收拾好了?” 周杏遥点了点头,伸手挽著许长乐的胳膊。 “都在准备好了,乐哥,你真的也有灵根吗?” 许长乐笑吟吟的说道: “怎么,乐哥会骗你?” 周杏遥害羞的砸了一下许长乐的胸膛,“不都是说孩童才会长灵根吗?” “我便是十岁时长的,不过却是最低级的五行灵根,现在我许家有仇人在暗处,不修也不行了,总得有些自保之力,往后的日子就苦了你了。” 周杏遥摇了摇头,將脸依偎在许长乐胸膛上。 “我出嫁的时候,我爹说了,要尽心服侍你哩,暗室算什么,你带我去哪都行。” 许长乐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扶起周杏遥的下顎,注视著她的眼睛。 “若是没有你爹吩咐,你还尽心吗?” 周杏遥垂眸轻轻点了点头。 许长乐俯下身去,轻吻朱唇…… 第二日,吴元作一早起来,准备送许长乐夫妻二人去浩然仙宗。 找到许忘河,许忘河呵呵一笑道:“长乐扮作村民今早上已经走了。” 吴元作皱著眉头说道: “许叔,你怎么不挡一下?那崔何欢在暗处,无人知道他在哪,若是这时候盯上来……” 许忘河瞧著吴元作眼中的不满,那种关心不像是装出来的。 於是看著吴元作的目光越加温和起来。 “吃了吗?我让你婶给你燉了一锅裂山獠肉,滋补的很。” 吴元作嘆了一口气,只好作罢。 “到了仙宗自然是无碍,我传讯给观一,让他下山看一下,若是长乐到了,那就最好。” “我正是如此想的。” 此时李景雷和李景桃也已起来,用过早饭,便径直来到正堂。 二人气色很不错,李景雷脸上甚至白嫩了几分。 许忘河並未让二人吃肉,一来是为了激励,二来是裂山獠的肉富含灵气,凡人经络未通,丹田未启,食用后,肉身会出现问题,尤其是这样的幼童。 便连许忘河和李蓉平,只敢喝一点汤,如此都算是大补。 “今日需继续努力,你们二人谁先唤醒灵根,今晚上给你们也燉一锅裂山獠的肉吃。” 二子望著桌上摆放的那一口小锅,燉肉香味传来,二人吞咽了一下口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家主,我们一定努力!” 许忘河满意的点了点头。 ………… 许府后宅的两间厢房堆满了杂物。 下面便是许长乐挖好的两间暗室。 一间用以修行休息,一间则空荡荡的,地上铺满了泥土。 修行的暗室则通体打造了火墙,以供取暖。 火墙里面有数十道圆环的烟道,烧火地方则在上面的厢房里,李蓉平则负责每日烧柴火,烟火在烟道里流转一圈,便能起到取暖的作用。 周杏遥將床铺收拾好,坐在炕边,又伸手从旁边的书柜上拿出一本杂书翻阅起来,一边看书,一边看向隔壁那间房屋,那里是许长乐修行和种植灵草的地方。她感觉好生满足。 二人的每日的饭菜,也由李蓉平送来,自是不必担忧此事。 许长乐也心无旁鷺的感受著【五行引灵诀】中描述的灵气。 修行第一境界为胎息境。 此境界的核心是断绝口鼻呼吸,以丹田为炉,凝练先天之气,脱离凡胎肉体呼吸的局限,进而感受天地灵气。 此阶段並不能引灵气入体,仅能滋补肉身,唤醒灵根。 尝试了许久,许长乐憋红了脸,最终噗嗤一声,睁开了眼,大口呼吸著。 果然,没有灵根便无法修行。 他没有任何感觉。 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掏出一块小小的玉牌。 许长乐笑著抚摸著。 此玉牌便是许观一的【生死玉牌】。 许观一临走之际,用那块中品灵石朝吴元作换取成了一百块下品灵石。 用了其中一块下品灵石炼製成他的【生死玉牌】。 望著微微发亮微微发亮的模样,许长乐轻声说道: “观一,在宗门修行可顺利?你且等几年,我也要追赶你的步伐了。” 话音落下,他將玉牌放好,然后又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拿出小绿瓶。 望著手中此物,许长乐感慨颇深。 此物之神奇,恐怕就连浩然仙宗都不敢奢想此物的存在。 如今被许家得到,真是天大的机缘。 沉吟片刻,他走到墙边,那里放著一个盛满水的木桶,打开盖子,轻轻滴了一滴进去。 瓶中绿液入水桶,掀起一道道涟漪,除此之外,便只有满屋子的余香。 灵苗结果之香。 许长乐嗅了嗅,笑著將小绿瓶放入怀中,然后开始种植灵苗。 这里的土是新翻的,极为简单的就將许观一先前藏好的灵苗全部种上。 灵苗大都蔫了,像是被霜打过。 但不似普通农作物般,枯萎了便死了。 要是种植得当,撒好青木散,也能救活。 现在自然不必青木散。 许长乐提著木桶依次给灵苗浇上水,最后留了一小勺,想了想,还是用手沾著舔舐了一些。 並无其他味道。 做好这些事后,许长乐这才退出这间暗室,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来到了休息的暗室。 周杏遥马上起身,笑著说道:“乐哥,修行的如何?” 许长乐联想著当初观一舔舐了含有绿液的水,从而导致像是得了风寒似的发烧,於是摇了摇头。 “身体不太舒服,似乎是著凉了,我睡一阵。” “啊,不然出去请个先生看一下?” “不行,”许长乐摸著周杏遥的头,笑吟吟说道:“说好了从今天起,我们就闭关在此,怎能出去?些许风寒,睡一觉就好了。” 话音落下,果不其然,许长乐感觉自己身体有些燥热,头也晕乎乎的。 於是连忙睡了下来。 周杏遥心疼的在一旁攥著他的手守候了起来。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许长乐这才悠悠醒来,全身有些酸痛。 但感觉总与先前一般不同。 眼目似乎明亮了些,身体里似乎蕴含著一些力量,但他不知如何使出来。 “乐哥,舒服些了吗?” 许长乐看了一眼床边放著的水盆,里面是浸湿了的麻布,额头上还有些冰冷。 想来是周杏遥一直在给他冷敷。 握住她的手,许长乐笑著说道:“感觉好多了,你且等候,我再去修炼一阵。” 周杏遥乖巧的点了点头。 暗室里,许长乐闭眼调息,按照功法所述,渐渐停止呼吸,感受天地灵气。 起初自然是难以感受,张开嘴呼吸一阵,如此反覆几次,最终他感受到了腹中出现了似一捧温热的汪泉的感觉。 紧接著,他彻底停止了呼吸,丹田中自有先天之气生出,於周身往復,自成一体。 如此,许长乐已触摸到胎息境的门槛,剩下的只需要时日了。 第十九章 方守拙 半年后。 浩然仙宗。 后山一处洞穴中,许观一双眼紧闭,端坐在蒲团上,手捻道诀,如山间顽石一般,丝毫不动。 面前,林非子屏息等候,殷切的看著许观一。 许久之后,许观一猛然睁开眼睛,一股股几乎用肉眼便可看到的木属性灵气朝他身体中涌去。 紧接著,许观一感受到身体中的灵力充沛,涌进来的灵力正在滋补五臟六腑。 而在丹田处,有多余的灵力渐渐凝成一道气海。 许观一连忙又捻出【太阴吐息法】法决,缓缓吐气,一道道黑色的气体从口鼻中涌出。 周而復返,直到两个时辰后,终於停了下来。 许观一眉头一挑,感受著体內的变化,欣喜朝林非子喊道: “师傅,我进入练气境了!” 林非子上前,將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查探了许久,最终笑著感慨道: “不愧是生灵根,这等修行速度,真令人大吃一惊,况且仅仅只需要吸收木属性灵气,便可转化为生机之力!” 许观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林非子从怀中掏出几本书册,递给许观一。 “练气十二层,如今你已是练气一层的修士,需要稳固境界。” “这是基础的法决,你將这些净尘术,凝露术,引火术等术法修炼至嫻熟,境界自然会稳固,方可再晋升下一层。” 许观一激动万分的接过这几本书册,终於可以修炼术法了。 林非子又拿出一粒丹药,如先前一般,递给许观一。 “服下去,助你吸收灵气。” 许观一听话服了丹药。 林非子这才起身说道: “近日宗门內有大事发生,你在我洞府中不要乱跑,安心修行即可。” 许观一连忙问道:“师傅,有何大事?弟子也想为宗门出一份力!” 林非子摇了摇头说道: “你境界太低,掺和不了此事,安心修炼吧。” 眼见许观一萎靡的点了点头,林非子笑吟吟道: “此次我率人出去,或许路过清平山村落,你可有书信要捎带?” 顿时,许观一跳了起来。 “我马上写,还请师傅等我。” 片刻后,林非子出了洞穴,拋出飞剑,御剑来到山腰引仙楼处。 此刻,引仙楼前站著数十名修士。 林非子御剑悬浮在楼前,平静的说道: “按照计划,出发吧,清平河那边……林婉去一趟吧。” 林婉也在楼前,躬身说道是。 林非子想了想,將许观一写好的书信用灵气托起递给林婉。 “將此书信交於许家。” ………… 清平山村落,许府。 许忘河看著许景雷和许景桃闭眼打坐,二人鼻息皆无,已过半年时间,眼见二人快要触摸到胎息境的门槛,他心中略微激动起来。 修仙者的境界划分,他已向吴元作打探清楚,进入胎息境后,就算是踏上了修仙之路。 胎息境十二层,按照二人的天赋来看,最少得十年才能修完,方可触摸到练气门槛。 且需要大量的灵石和丹药。 尤其是將来晋升练气境界时,每人必须备一颗凝气丹,方能顺利晋升。 许忘河对此表面上没说什么,实际上却心中隱隱期待著。 许家无法炼製凝气丹,但暗室里有许长乐培育的凝气草,这些凝气草比灵田里培育的要茁壮三倍不止,即便是吞嚼了,想来数量足够,也顶得上那一颗凝气丹。 除此之外,倒还有一件好事发生。 许家儿媳周杏遥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这些天,李蓉平閒来无事就会去暗室一趟,为周杏遥带去许多补物。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有孕在身,长期在暗室里生活,迟早会出现大问题。 许忘河期间避开吴元作,也亲自下去了一趟,与许长乐商议了一番,是时候让周杏遥修行了。 到时只需让周杏遥喝上一小口掺了绿液的水,等周杏遥生出灵根,就告诉她,她一直都有灵根,可能是在十一岁时长出来的,故而错过了查验。 周杏遥不懂修行之事,想来能被誆骗住。 只要她能成为修仙者,想来长期生活在暗室中的那些负面影响便能祛除。 如此最好不过。 暗室的事情由许长乐自己把控。 今日无雪,天气罕见的放晴。 天空上出现了久违的明日,许忘河便带著许景雷和许景桃来到院中,盯著二人修行。 许忘河坐在躺椅上,假寐饮茶。 吴元作在旁边也在打坐修行。 就在过了午时后,二人晒著太阳时,阳光忽然被遮盖,许忘河和吴元作同时睁开眼,只见天空中驶来一艘灵舟,朝著许府而来。 “仙宗来人?不知为何?”吴元作站了起来笑道:“许叔,快隨我去迎人。” 二人一起走了出来,灵舟落地,一名年轻人从灵舟上跳了下来。 “方守拙?”吴元作诧异道。 唤作方守拙的年轻人对吴元作拱手道:“见过师兄,这位便是许家主?” 吴元作点头说道:“正是,你来此为何?” 方守拙也是浩然仙宗的外门弟子,修为是练气六层,与吴元作一般,先前是化雪山下灵田的其中一名驻守。 他笑著说道:“师兄,我接到宗门命令,让我来替换你,说是有任务让你去做。” 方守拙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吴元作接过来,感受著令牌中蕴含的灵气。 確实是宗门命令。 “好端端的,让我去做什么任务?”吴元作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许忘河,“许叔,既然是宗门命令,那么我便去了,你这边有方师弟在,想来无忧,你可千万別粗心大意,出门时切记带著他。” 吴元作来到许家已近一年,与许家的关係处的极好,许忘河也有些不舍。 “元作,等將来处理了那贼人,我便与长乐来看你。” 吴元作祭出自己的灵舟,纵身而上,转身说道:“何须来看我?许叔,我执行完任务后,便向宗门申请还来许家,呆在这里,远比在灵田逍遥自在。” “哈哈,如此甚好!” 二人拱手告別。 待灵舟飞上天空,许忘河却是想要出声说道要注意安全。 但话到嘴边,却是转念一想,元作已是练气八层的强者,何须自己担心? 方守拙在旁听著二人的谈话,一时脸上颇为无奈。 “许家主,这是宗门的命令,我也不好抗命,这就叨扰了。” “哈哈,方仙师来此帮助我许家,何谈叨扰?快快请进。” 第二十章 一人一剑一尸体 方守拙进了院,许忘河泡好了茶水,二人这才坐了下来。 院中两个蒲团上,少年少女正在修行。 许忘河好奇问道:“方仙师,您在外门中担任什么职责?” “与吴师哥先前一样,驻守化雪山下的灵田。”方守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哦?那您驻守哪个出口?” “在吴师哥旁边,是子丑出口。” 话音落下,许忘河一拍大腿,哎哟一声说道: “方仙师可是驻守陈王两家那道出口?” “许家主如何得知?”方守拙诧异道。 “我原先便是陈家旁边那片灵田的佃户……”许忘河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便是缘分。”方守拙也是感嘆。 隨即二人谈了一些灵田的事情,许忘河又询问了一番陈家现在如何,听闻老邻居上次培育的灵苗出了问题,全部枯萎,被执事林青衡好生责罚了一番,扣了足足三个月的月例,陈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张。 许忘河微微一笑,对此也在意料之中。 方守拙的性子也极为豪迈,说到此事,话便止不住,甚至抱怨道: “林青衡师哥掌管灵田多年,从来给下面的灵苗没有出现过问题,为何偏偏那次出了问题?责任还让那佃户陈家担了,要我说,內门有些弟子坏透了,此事明显是有人动了手脚,扣下了那批好灵苗,用烂苗子让佃户担了责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佃户被罚些月例,不过是普通银两,可那批灵苗转手一卖,便是亮闪闪的灵石……” 许忘河连忙打断他的话。 “方仙师慎言啊。” 方守拙回过神来,哈哈笑著。 “无碍,身在此处,距离宗门远著呢,怕什么?” 二人正说著话,天空中忽然又出现一艘灵舟驶来,速度极快。 不过转眼之间,灵舟便落在了许府门口。 二人刚刚起身,灵舟便停在门口,一人从灵舟上跳下来。 来人正是林婉。 “林师姐……”方守拙吃了一惊,弱弱说道,心想不会吧?方才刚说了內门,林婉师姐便来了…… 林婉进门站在院中,却是眉头一皱,问道:“嗯?你怎么在这里?吴师弟呢?” “今早我接到宗门命令,说是让我来替吴师哥,他去执行任务了。”方守拙老实回答道。 “什么任务需要他去执行?算了吧,此事不重要,”林婉看向许忘河,语气郑重说道:“许家主,宗门命令你率人去看守漠川河,不准郑家任何人上清平山。” 漠川河位於清平山下,是一条大江,江上便是郑家的地界。 郑家若想上山,除了从清平山村落这里上去,还可以到漠川河边而上。 那里则是两村交界处。 许忘河吃了一惊,方守拙也是震惊道: “师姐,可是有战事?” 林婉倒是没有遮掩,直接说道: “清平山上的灵矿出產了数万灵石,此次需全部运回宗门,此举只是为了防范郑家,若是他们有不轨之心,自然会通知朝阳宗,我们仙宗自然也有部署……既然吴元作去执行任务,那你便跟许家主率人走一趟吧。” 许忘河拱手道:“是,我这边召集人马。” 林婉嘱咐完此事后,又从袖间拿出一份书信,交於许忘河,尔后转身离去。 “许家主,我先行一步查探情况,你速速带人前来。” “是!” 接过书信,上书观一字样,许忘河眉头舒展开来。 只有方守拙在旁边愤愤不平道:“我当吴师哥怎么会忽然被调走,原来是要起战了,吴师哥竟然还有內门的人脉?真真是气煞我也……” 许忘河听著这话,苦笑著摇了摇头。 隨即马上令李景雷唤来孙二柱,让其带著乡兵们马上隨自己去漠川河。 出乎意料的,招募来的乡兵们听闻要与郑家对峙,一个个神情激昂来许家领了武器,蓄势待发。 许忘河则独身找到李蓉平说了此事,最终说道: “既为浩然仙宗宗下驻守,就该听令而行,只是没料到这一天会这么快,你且与长乐,杏遥在暗室藏好,不可擅自出来,如果……我回不来,让长乐耐著性子,修炼至练气,解决那贼人,方可再见世人……” 李蓉平也知事情轻重,事到如此,不得不发,只好马上去了暗室躲著。 待乡兵们整顿好,许忘河亲自率人出发。 路上,孙二柱这才说明了缘由。 “清平山村落每家每户都与那郑家有仇,上数三代,谁家没有亲人死在郑家手里?可谓是血海深仇。” 许忘河苦笑不已,心中只是暗道:“仙人在上,保佑此次只是对峙,万不可起战,否则,將有多少人死在这里。” ……………… 吴元作驶著灵舟飞向了化雪山下的灵田。 方守拙来传的命令是让他在子丑出口等候接收任务。 子丑出口便是方守拙驻守之口。 灵舟落下来,四处无人,只有一座亭子静静地佇立在雪地中。 “子丑子丑,漆黑无比,正是一日最黑暗时,寓意不详,方师弟看守这个出口,看得人都有些痴傻了。” 吴元作自言自语笑道,然后下了灵舟,来到亭中等候著。 今日一早雪停了,直到现在,雪又落了下来。 放眼望去,白色田埂中,灵苗翠绿的芽子露出尖,风一吹过,雪沫子簌簌落在芽叶上,滚成细小的雪珠,衬得那点翠色越加鲜亮。 吴元作早就看腻了这幅雪景,毫无意思,正准备打坐修炼一阵,耳旁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来了。” 吴元作回过头,映入眼帘的不是人影,而是一把剑。 剑尖无比锋利,掺杂著强大的灵力波动。 噗嗤一声。 剑刺入吴元作的胸膛。 一朵雪花绽放开来。 在亭子下绽放,亦是在雪地里绽放。 雪沫子在芽叶上滚成雪珠。 血沫子也滴落凝成血珠。 血珠落在地上又凝成一汪暗红,被寒风吹过,转瞬便凝出冰晶似的血棱,边缘也迅速泛黑,冻成硬邦邦的血痂,像是一块嵌在雪地里的玛瑙。 吴元作双瞳震惊颤抖著,全身肌肉紧绷,脊背弓起,双眸血红暴睁,牙关死死咬住,发不出一声惨叫来。 刺剑者面无表情,一把抽出剑。 仿佛是抽出了压在吴元作胸膛上的一块巨石,他终於能够说出话来。 “为……什么?” 刺剑者没有回答,收剑刺入地下,看著吴元作跪地痛苦著捂住心臟,生机急速流逝著。 雪继续落著。 忽的,一株灵草被雪珠压弯了芽叶,彻底埋入了积雪中。 亭下,一人一剑一尸体,在大雪中静默无声。 第二十一章 漠川河前的对峙 “那年,你吴家出现一名绝世天才,是极为罕见的单灵根。” “时间有些久,你那时似乎只有两岁?还是三岁?” “不过都不重要。” “你吴家当兴。” “但兴衰却是有命。” “命数一说,谁能说的上?” 刺剑者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化雪山。 “终年如此,这等风景,果然不好看。” ……………… 漠川河。 此河宽约数千丈,不知因为何故,河水常年不冻。 河水也不是在流,而是在咆哮的奔涌。 一眼望不到对岸,雪落下来,瞬间便会被河水吞噬。 漠河县的村民们对此习以为常,认为河水奔涌,不会被冻结才是合理。 许忘河站在岸边,望著大河,没有感慨,心中充满了担忧。 乡兵们已在身后的白樺林中,就地取材,用樺树木建著窝棚,一部分人甚至自带著兽皮,准备搭在窝棚上御寒。 此地位於清平山下,前有漠川河,后有清平山,四周是一片林地。 郑家要想上清平山,只有两条路可走。 这是一条。 另外一条则是直接上山,但上山路已被浩然仙宗的修士常年封锁,除非朝阳仙宗想要起战,派人大肆攻打上山,否则绝无上山的可能。 而浩然仙宗派人来盯著此地,便是要防止郑家前来打探消息。 仙宗詔令,若是遇到大批修士来袭,可直接撤退。 对此,许忘河连连摇头。 大批修士出动,他们这群凡人哪有逃跑的机会? 不过既然是仙宗詔令,只能遵守。 何况林婉仙师也在此地驻守著。 待到傍晚时,乡兵们已经搭建好窝棚。 乡兵总共一百二十人,搭建了十个三个窝棚。 林婉仙师和方守拙各独住一个,许忘河带两名许家旁系住一个,一百二十人分开挤在十个窝棚中。 深夜,各个窝棚口点著篝火,许忘河带著许景雷和许景桃坐在窝棚口烤火,孙二柱也跟著凑了过来。 如今孙大壮改名为许景雷,按道理已不是孙家人,但许忘河却不束於此理,依旧让许景雷称呼孙二柱为父。 许景雷自然不傻,当著许忘河的面,不敢与孙二柱说话,孙二柱也是一样。 许忘河与孙二柱聊了几句,谈起了郑家之事。 “郑家家主唤作郑玄舟,为人看似温儒,但实则出手狠辣,前些年打仗,被王家仙师废了修为,斩了双腿,落得一身残疾。” 许忘河沉吟道:“既然已被废,为何还能做家主?” “他还有两子,长子唤作郑临渊,是练气四境的修士,次子唤作郑疏桐,是练气三境的修士,因为这两子的缘故,郑玄舟依旧还是家主。” 孙二柱指著前方树林间的一块巨石,“那里算是地界,当年郑玄舟就是在此被王家仙师废了修为,王家也不好过,满门出手,被从天而降的仙师斩杀……” 许忘河顺著孙二柱手指方向看去,那块巨石横在林间,上面隱有发黑冻结了的血痂。 孙二柱说著,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家主,若是郑家今晚真来人了,咱们不惧,毕竟还有林仙师和那位新来的仙师,但若是朝阳仙宗来人,家主便躲在林间,切勿出去。” 许忘河好奇问道:“那乡兵们呢?” “自然是谁跑的慢谁便死。”孙二柱极为有经验道。 许忘河失笑。 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按理说,即便要打,仙师们直接出手岂不更好?”许忘河感慨道。 孙二柱却沉默了。 望著孙二柱的神情,许忘河诧异,垂眸稍微思量后,这才明白。 “仙师们身子金贵,若是每遇到此类事情,便要出手,不知要陨落多少人,咱们凡人不同,死了便死了……” 孙二柱说著,但眼眸里却没有一丝不情愿。 “不过死之前,咱们也要拉郑家的子嗣陪葬!” 许忘河自然明白血海深仇四字。 他站起来拍了拍孙二柱的肩膀,然后抱起许景桃朝方守拙那边走去。 “景桃,家主带你去和仙师请教修为好不好?” “嗯,好。”许景桃脆生生的喊道。 这处只剩下孙二柱和许景雷父子二人。 “爹……”许景雷憨憨的喊道。 二人明白,这是家主给他们留下说话的机会。 自打许景雷改名进入许家来,这是第一次喊爹。 孙二柱欣慰的坐在他身旁,伸手抚摸著许景雷的头。 “修炼可辛苦?” “不辛苦,爹,家主对我和景桃可好了,嘴上说著我们未修炼好,便不准吃那裂山獠的肉,晚上便差人送来……” 许景雷絮絮叨叨的讲著,像是个外出求学的学子归家,在老父前讲著外面遇著的新鲜事。 孙二柱一直听著,待许景雷讲到修行上遇到的困难时,他有些听不懂了,但还是假装听著。 “爹,”许景雷忽然一停,语气变得沮丧起来,“我不想修仙,我想回家,您的腿没有我按,晚上睡不好。” 正欲大怒的孙二柱闻言一怔,隨即又摸著他的头说道: “莫要胡说,仙缘难得,你既然有此缘分,就该好好修行,將来修成吴仙师那般縹緲,举手间就能斩杀那凶兽,爹脸上也有光。” 许景雷听著话中的殷切盼望,只好重重的点了点头。 “还有,若是今晚有仙师出手,你切莫以为自己修炼了,就能出手,还是要躲藏起来。” 许景雷憨憨笑著,“爹,家主已经给我和景桃说了,让我们藏在大人身后看著就行。” “如此最好。” 深夜,漠川河水流震响不断,即使远在林间,相隔也有数百丈,依稀能听见水流声。 许忘河坐在窝棚中,目光一直注视著前方的那块巨石。 许景雷和许景桃二人趴在他的膝上已经睡著。 便在这时,那巨石后忽然亮了起来。 无数火把由远及近出现。 嗖的一声,方守拙和林婉纵身来到许忘河窝棚前。 “果然来了。” 只见巨石后,一行人推著轆车越过巨石而来。 轆车上坐著一名身穿绸缎衣物的中年男人。 两侧簇拥著数百名村民。 许忘河走出窝棚,目光凝重盯著轆车上那人。 他身后,则聚集起那一百多名乡兵。 一瞬间,刀剑出鞘,夜空中明月照映下,浮光掠影一片。 第二十二章 混战 轆车上坐著的正是郑家家主郑玄舟。 他用手轻捂口鼻,目光遥遥看向被眾人簇拥著的许忘河。 许家这边,孙二柱站出来沉声喊道: “郑家今日若敢踏入此林间,教你今日全家都要死!” 郑玄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捂著口鼻的手缓缓放置在膝上,侧倚著轆车边。 “听闻你们新上了一名驻守,乃是凡人之身,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那老狗,你有何胆量接任王家这烂摊子?” 许忘河虽为凡人,但身兼驻守之任,在场就属他有这等“官身”,郑玄舟便连看方守拙和林婉一眼都不看。 他曾是练气九层的大修仙者,在朝阳仙宗的实力也位於前十,自当是见过无数修仙者,似方守拙和林婉这种修仙者在他眼中,也道是常人。 许忘河皱著眉头,望向此人。 以往此人是修仙者,不知境界修为如何,要是以前遇著,不谈阵营,自己还得规规矩矩的跪下来称呼人家一句仙师。 但…… “只是可惜,”许忘河笑吟吟的看向对方,“原来你便是郑玄舟,我很是好奇,修仙者修为被废,沦落成残缺废人,怎还有脸面担当郑家之主的门面?” 郑玄舟闻言不恼,冷笑说道:“脸面?郑家的脸面从来都不是靠一身修为撑起来的,我纵使废了修为,可郑家的根脉、族中的规矩、外头的门道,哪一样不是烂熟於心?你这老狗,又懂得什么?” 许忘河平静说道:“我不懂什么,但我不是残废,不需人推著走。” 郑玄舟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他身旁有一名男子站出来,此人便是郑家次子郑疏桐,他语气冰冷道: “老匹夫,家父以往佇立云端时,你又算得了什么东西?安敢在此饶舌?” “你便是这老残废之子?”许忘河反问道。 郑疏桐顿时勃然大怒,手持一把利刃便衝上前来。 “郑家已过界,打!” 孙二柱当即大喊一声。 一场大战便如此突兀的开始。 乡兵们一拥而上。 郑疏桐交给了方守拙去对付。 郑家的乡兵们也冲了上来,顿时场面一片嘈杂。 许忘河皱著眉头思忖起来: “对方三言两语便动了手,明显是准备要打,可如此兴师动眾,总要谋些好处才是。” “也就说,这场无意义的打斗,最终会牵扯出別的修仙者。” “如此一来,只需打就行,双方都有修仙者的前提下,待他们哪方忍不住出手,便是撤退的时机。” 许忘河冷哼一声,伸手將腰间的一柄长刀取了下来,便与乡兵们一起迎战上去。 所谓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双方乡兵出手狠辣至极,招招欲要取敌性命。 这边的乡兵举起磨得鋥亮的柴刀,劈头盖脸就往对方脸上砍,一刀下去,对方当即毙命。 那边乡兵则提著许府打造的兵刃武器,或刀或剑,全无章法可言,使出全身力气往对方身上砍去。 便连剑也使出了刀的气势。 郑疏桐与方守拙战斗在一起,试探为多,二人手持利刃,廝杀间,偶尔使出一道法术,术法不足以杀人,但能阻碍视线。 林婉与郑家长子郑临渊遥遥对视,提防著对方出手。 场面渐渐变得焦灼起来。 不远处,漠川河的大江奔涌,声音传入林间,与这边兵戈扰攘融成一片。 夜色美不胜收,战事惨烈无比。 便在此时,一道剑气忽然从天而降,浮光掠影间,剑气直指方守拙。 下方的村民大惊失色,颇有经验的乡兵们顿时大喊道: “大仙人出手了,快跑!” 话音落下,双方人群往后退去。 许忘河抬头看了一眼,隨即也速度极快的朝后跑去。 天空中,方守拙目眥欲裂,面对这道剑气,他根本无法躲避。 “哈哈,果然出手了,方师弟速速退后!” 与此同时,林间一处阴影中,一道身影急速御空而来,同时捻了一个道诀。 “万仞穿云诀!” 瞬间,夜空中匯聚了数十道剑光与那道剑气相撞。 砰的一声,天空乍亮一瞬。 方守拙和郑疏桐已经各自退去。 撤离到后方的乡兵们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悬浮在空中。 “大师兄!”方守拙心中一颤,一种由死向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来人正是浩然仙宗內门的大师兄,练气巔峰的强者林惊澜。 在他对面,则虚空漂浮著一道身影,此人是朝阳宗宗主亲传弟子,向青峰。 隨后,郑家和许家地盘里也各自窜出几道身影,他们使出【轻身术】,勉强浮在空中。 “向青峰,好胆魄,你朝阳宗果然盯上了这批灵石!” 林惊澜持剑指向向青峰,“既然敢来,那今日便留在此处!” 向青峰放声大笑起来,隨即忽然敛了笑,冷漠道:“林惊澜,今日你若死在这里,林擎苍那老不死的可就绝后了!” “哼,今日先让你向家再添几名剑下魂!”林惊澜持剑捻道诀,无数剑光涌入剑中,朝著对方杀去。 两方人马再次廝杀在一起。 不过此时,便连方守拙和林婉也没有资格上场。 下方,无数乡兵们也藏身在林间,或是树下,或是苍石后,更有甚至挖了浅坑躺了进去…… 许忘河则在窝棚里找到了许景雷和许景桃,將其拉到一棵树下藏著。 头顶上,清辉掠影,剑光流转,道术不绝,映的夜空也亮了几分。 “这便是真正的仙人之威吗?”许忘河苦涩想到。 但隨即想到许府还有那化雪山上,长乐和观一已经开始修行,还有景雷和景桃,將来修成…… 他垂著头,嘴角还是扬起一丝笑意。 “家主,景雷他……” 许景桃慌张的声音响起,將许忘河拉回了现实。 许忘河转头看去,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许景雷冲向了巨石那边,小小的身影在剑光下显得无比渺小。 “景雷,快回来!”许忘河当即怒喝一声。 许景雷却是不顾,直直跑向巨石旁,弯下腰,將一道身影搀扶起来,然后接著往回跑。 许忘河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孙二柱。 他的腿有些瘸,应该是被人砍伤了。 许忘河一怔,原来是去救孙二柱了。 他倒顾不上责备,让许景桃在此藏好,自己则闪身出去接应。 孙二柱被搀扶著奔跑,腿上软弱无力,他怒斥道: “放下我,快回去!” “不,爹,我要带你回去!” “逆子,听话!” “不,我就不!” 许景雷眼里噙著泪水,眼神却坚韧无比。 孙二柱大怒,却根本没有办法阻挡,只好奋力奔跑著。 好在许忘河跑过来接应了。 双方匯聚,许忘河扶著孙二柱另一侧,奋力將其拖著回来。 “家主……劳烦了,您可千万不能出事……” “閒话少敘,快回去!” 巨石那边,郑临渊瞧著这一幕,脸上露出狞笑。 他手持长剑,脚下施展【轻身术】,虽无法飞行,但速度极快,转瞬便追上了三人。 “大胆!”方守拙和林婉同时出手。 但郑临渊拼著重伤,也將手中那一剑狠狠刺向前去。 “今日,谁是落魄之老狗?” 第二十三章 胎息六层! 夜空上方刀光剑影,下方几道身影猛然接触一瞬又分开。 两声噗嗤两声。 接连响起。 许忘河怒目圆睁,眼睁睁看著郑临渊刺向自己的剑被方守拙挡下,却是一转,直直刺入了许景雷的身背。 “狗杂种!” 林婉也是冷哼一声,一剑狠狠刺向郑临渊的胸膛,郑临渊拧身弃剑,林婉那剑刺偏,刺入了右肩,他一击得手,也不恋战,马上后撤。 隨即笑声迴荡在林间。 “老狗不死,先杀此子,你这老东西教我全家要死?今日先绝你后,来日你又能如何?” 许景雷身子一软,望著眼前急切呼唤著自己名字的父亲和家主。 “大壮!” “景雷!” 许景雷余光处,夜空中的道术未停,依旧是绚烂无比。 眼前两张人脸渐渐模糊了起来。 “父亲,仙缘果真难修……倒是辜负了家主,还……望父亲好好活著……” 许景雷躺在孙二柱怀中,孙二柱浑身颤抖著,在许忘河的拉扯下,快速回到了林间。 林婉一行人围了上来。 只是看了一眼,林婉便摇了摇头。 孙二柱嘴唇颤抖著,左右盼顾,一眼瞧见了林婉,连忙跪下来颤颤巍巍说道: “仙师,求您出手,救救吾儿!” 林婉平静不语,並未伸手。 孙二柱见状,只好转身跪向许忘河,连连磕头。 许忘河瞧著许景雷已无呼吸,心中也是一酸,伸手去扶孙二柱。 孙二柱却不肯起来,连连磕头,將头磕破了,鲜血直流。 啪的一声,林婉出手打晕了他。 “许家主,莫要沮丧,待上方战斗停下,还需马上带人去救治场上村民。” 许忘河怔怔看著晕倒了孙二柱,嘴角越发苦涩的点了点头。 夜空上的缠斗隨著一声震怒停了下来。 “你们……调虎离山之计!” 向青峰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著,月光下,他怒目看向林惊澜。 “故意散布出消息,又派人来此佯攻,果然好手段!” 林惊澜此刻也收到了宗门传讯,心中顿时放鬆了下来。 “那又如何?你们敢去清平山正口拦截吗?” 向青峰怒斥道:“清平山灵脉被你浩然宗强占数十年,上次大战你我两宗已约定好,近日便是交接时,你等却趁著交接前日,挖掘了数万计的灵石……此等行径,与撕毁盟约有何区別?” 林惊澜闻言,平静说道:“那又如何?你朝阳宗若是不认,盟约撕毁也就罢,喊你家老祖出来,我们再战!” 向青峰闻言,气极反笑,心知今日吃了一道大亏,最终挥手转身直接离去。 下方的郑家人也马上撤走。 一场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 “盟约算什么?昨日宗门本想著运走灵石,他朝阳仙宗睁一只闭一只眼便可,非得当眾说出来,我浩然仙宗行事,岂能受他威胁?尤其是惊澜师兄那句喊你家老祖出来,威风的厉害!” 许府院中,摆著一张小案,上面放著些茶点。 方守拙神采飞扬的朝林婉说著昨日的事情。 林婉平静听著。 正堂中,孙二柱坐在椅上,身体蜷缩,双眸无神。 许忘河在旁牵著许景桃的小手,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 “今后你若想在府上管事,或干些杂活都可,许家自会养你。” 孙二柱怔怔看著地上,忽的憨笑了起来。 “许家主,吾儿就拜託您了。” 许忘河一怔,孙二柱接著说道:“我家中破落,指靠著吾儿光耀门楣,在您这里,我也放心,只要將来成为仙人……” 孙二柱疯了。 在许府吵闹了一番后,便冲了出去。 许忘河连忙派了一名乡兵跟上,让其照顾著他。 自此,清平山村落出现了一名酗酒醉汉,整日在村间徘徊。 ………… 两年后。 许景桃已满十岁。 自上次之战到现在,清平山未再起战事。 而三个月前,许景桃终於步入了胎息三境。 如今可施展一些低阶道术。 这日她灵田地里施展【落雨术】灌溉灵苗时,一名男童跌跌撞撞从田间跑来。 男童大约三岁左右,生的煞是可爱。 嘴里嘟囔著:“桃姐姐,我,要吃饭饭……” 许景桃马上收了道术,笑吟吟的將小男孩抱在怀中。 “走,姐姐带你去吃饭饭。” 许府。 许忘河坐在躺椅上,手边放著一张小案,案上放著煮茶。 李蓉平在庖厨喊道:“景珩和景桃什么时候回来?” “景桃说是用新学的道术去灌溉灵苗,应该快了吧。” “仙师呢?今日可否用膳?” 许忘河想起方守拙说是今日要去周家与那周家主廝杀几盘棋局,笑著说道:“他应该不吃。” “杏遥如今又有了,你別老坐著,有时间去镇上买些滋补物,要么去山上打些野物也好。” 李蓉平一边收拾著庖厨,一边埋怨道。 许忘河呵呵笑著,垂眸看向院落旁堆积如一座小山的野物。 李蓉平似是察觉到了,马上说道:“村民送来的东西,不准杏遥吃。” “这是自然,”许忘河说著站了起来,伸了伸腰,“观一前些天传信来,说近日就要回来,刚好我去镇上买些东西。” “记著把方仙师喊上。” “好。” 许忘河背著双手出了院子。 过了一阵,许景桃抱著许景珩回来了。 二人吃了饭,许景珩揉著眼睛,连连打著哈欠。 “家母,景珩困了,您带著去休息,我在正堂里去修行。” 李蓉平点著头说道:“你替我照料著外面,有人来访,便说家主去外面了。” “是,家母。” 李蓉平抱著睡了过去的许景珩,穿过后堂,来回看了一眼,四下无人,便从厢房里走了下去,来到了暗室。 此时,周杏遥正端坐在蒲团上修行。 两年前,许长乐便暗中给她餵食了小绿瓶中的绿液,周杏遥也能够修行了。 然而许长乐和周杏遥二人虽然生了灵根,却是不能去引仙楼测验灵根。 自然也不知是几灵根。 这对二人的修行有莫大的问题。 幸运的是,【五行引灵诀】可吸收五行灵气,本来是最低级的功法,但对於二人来说,却成了最好的功法。 只管吸收五行灵气,引体入內,灵根自会吸收灵气。 就此將就著修行。 听著脚步声,周杏遥睁开眼,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景珩睡著了?” 周杏遥伸手接过来,轻轻放在床上,脸上满是笑容。 两年多的暗室生活,並未让周杏遥身体出现任何问题。 全是依赖修行之功。 所谓修仙无岁月,便是此理。 婆媳二人说著话,却听內室里一道激动的声音传了出来。 “终於到胎息境六层了!” 第二十四章 噬灵虫 许长乐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心神沉入体內,感受著五臟六腑中的灵气,確实比五层时要浓厚了不少。 激动过后,许长乐眉头垂了下来,思忖道: “【五行引灵诀】功法实在是太低级,吸收的灵气太过杂乱,我亦不知是何灵根,无法有意识的吸收属性灵气。” “虽说靠著吞嚼凝气草,勉强让修为进展,但这样下去,始终太慢。” “那崔何欢两年前是练气四层的修仙者,两年过去,修为应该又有精进。” “家中积攒的灵石不知能买来好一点功法,这是其次,当下还是要想办法弄清楚自己是什么灵根才是。” 许长乐站了起来,提著水桶给暗室里的灵苗又浇了一遍水,望著比寻常灵苗要茁壮的这些凝气草,许长乐满意的笑了笑。 走出暗室,周杏遥嘘声说道:“声音小些,景珩睡著了。” 许长乐笑著对李蓉平轻声喊道一声娘,然后轻轻来到床边,望著正在酣睡的许景珩,一时间生出极大的满足感。 “眼下景珩马上满三岁,过些时候去测灵根了,若是三岁可生灵根,早些修炼,迟早要超过我。” “我倒是希望景珩没有灵根,能快快乐乐活一辈子倒好。” 周杏遥摸著许景珩的头说道。 “妇人之见,仙缘难求,能够生了灵根就此修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你却是诅咒自家孩儿。” 许长乐不乐意说道。 “什么叫做妇人之见?”李蓉平竖目一瞪,“没有我们妇人,哪里来的你?” 许长乐被说的一窒,连连摇头。 暗室里的温存继续著,许府外面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李蓉平前脚刚进暗室后,便有数名灵植夫急匆匆跑来。 许景桃连忙迎出去,一名灵植夫神色慌张道: “大事不好了,灵田出事了,灵苗生了许多噬灵虫,好多灵苗都被啃食掉了枝叶,眼见大片灵苗不活了。” 许景桃眉头轻皱,刚刚十岁的她,在许忘河的教导下,处事波澜不惊,马上问道: “方才我走的时候都没事,怎么忽然间有了噬灵虫?” “我也不知,午后去查探时才发现。”灵植夫老实答道。 许景桃眉头深深蹙著思忖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听家主说过噬灵虫一事,却从未见过,这虫子繁殖速度竟然如此快,想必是哪里出了问题,莫非是那郑家在暗中使坏?” 想到这里,许景桃当即脆生生道: “你们先去灵田,待我通知家主。” “是!” 待人走后,许景桃连忙去了后室,寻了一圈却没找到李蓉平。 来到后室那两间厢房前,许景桃驻足在门口,沉思了半天,最终也没敢进去。 家主明確说了这里任何人不准靠近。 沉吟片刻,许景桃还是决定先去灵田上看上一眼,同时令乡兵去镇上寻家主回来。 匆匆来到灵田上,灵植夫们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般围了上来。 许景桃的父母也在此间。 她朝父母行礼后,这才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著灵苗。 以往翠绿的灵苗上现在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枝叶已经被啃食的满是小洞。 正欲伸手捏一下,身旁灵植夫马上喊道: “小心,那虫子伤人!” 许景桃却是没有停下,暗自將灵气布满在手中,捏向一片叶子上的虫子。 噗噗噗的声音响起。 一片虫子顿时被捏爆。 但剩下的虫子像是受到刺激一般,肉眼可见的张开尖锐的牙齿,疯狂的咬著叶子。 灵植夫们惊嘆许景桃触碰那虫子竟然没事,但许景桃也是震惊不已。 这些噬灵虫好生凶残。 放眼望去,整个灵田上的灵苗都萎靡不振,叶子低垂,依稀能看见上面沾满了这些噬灵虫。 大事不妙。 如果放任噬灵虫继续啃食下去,这些灵苗迟早不保。 她转身看向身旁的灵植夫,“快,再派一名手脚麻利的骑快马去镇上寻家主,將此地之事说给。” “已经令人去了……” “再去!” “是!” 话音刚刚落下,却见天空中驶来一艘灵舟。 “家主回来了?”田间眾人纷纷仰头兴奋喊道。 许景桃却是摇了摇头。 这艘灵舟並不是方守拙的。 灵舟缓缓落在田间,却见一道身著轻纱的女子和一名少年从灵舟上下来。 “观一哥……”许景桃眼眸一亮。 来人是林婉和许观一。 许观一笑吟吟的看著快两年不见的许景桃,伸手喊道:“为兄回来了。” 听著熟悉的声音,许景桃害羞的走到他身旁去。 寒暄了片刻,许景桃將灵田的事情说了。 “噬灵虫?”许观一诧异道,隨即蹲下身来仔细看著灵苗。 “怎会生了这么多?” 许观一眉头蹙著,今年已满二八年华的他,双颊轮廓如刀锋,有一丝许长乐的模样,但更加俊气。 许景桃在旁看著竟红了脸。 “父亲去了哪里?”许观一问道。 “啊,家主去镇上了。”回过神的许景桃连忙说道。 “不行,此事还得爹亲自处理,我也没见过如此多的噬灵虫。” 说著,许观一与林婉跃上灵舟,嘱咐许景桃先不用动这些灵苗,亲自去接许忘河。 过了大约三炷香的时间,两艘灵舟一起来了。 许忘河匆匆从灵舟上下来,只是蹲下看了一眼,便震怒道: “近日给灵苗上青木散的是谁?” 人群中,一道身影慌乱的衝出来跪倒在地上。 “驻守,是我……” 许忘河眯著眼睛望著此人,印象里,此人是村头西边的村民,好像唤作马春旺。 冷哼一声道:“你可知罪?” 马春旺低垂著头,身体微微颤抖。 “驻守,我不知犯了何错……” 许忘河正欲怒斥,回头看了一眼围观的灵植夫,还是按捺下来。 “方仙师,帮我將此人捆起来,扔到灵舟上,我先处理此间事情!” 方守拙点头,伸手捻了一个道诀,一股灵气从手中而出,將其捆住,隨意丟上了灵舟。 许忘河面不改色,实际上心急如焚。 他种植了一辈子的灵苗,也不曾见过这么灵田生出如此多的噬灵虫。 噬灵虫若將这片灵田毁了,许家不知要向仙宗赔付多少灵石才能了事。 好不容易攒了两年多的灵石,今朝便要因为马春旺的胡作非为而亏空一尽? 第二十五章 被吃了 许忘河唤来许观一,询问道: “在仙宗可曾习过【御火术】?” “习过。”许观一点头。 许忘河又看向林婉,拱手道:“劳烦仙子与观一一起施展【御火术】,形成【御火阵】笼罩这片灵田,【御火术】的威力需小心掌控,不能伤及灵苗。” 林婉点头却又问道:“此法可灭杀噬灵虫?” “我曾经见过家父用过此法,但还需配合青木散。”许忘河说道。 “可以,那你吩咐,我与观一一起施展。” 片刻后,灵田的人被全部遣散出去,只留下许景桃和方守拙二人。 许观一和林婉施展【轻身术】,极快的在田间四周按照方位摆下了下品灵石,片刻后两人站在东西头,一起捻著道诀,用全身的灵力调动著灵石中的灵力,引来天地间的火灵气,將其整片灵田笼罩在其中。 因为使用的是下品灵石,二人也有意控制【御火术】的威力,故而灵田中的许忘河只是感到一阵燥热,並未不妥。 许忘河拿著青木散,按照平时用的分量多十粒左右,洒进了水桶里。 “方仙师,劳烦了。”他看向方守拙。 “不必客气,只消让桶中的水均匀洒向灵苗是吧?”方守拙確认道。 “是,一定要均匀。” “交给我了。”方守拙沉吟片刻,捻著一个道诀,选择施展【控雨术】。 灵气从他指尖奔涌而出,冲入水桶中,缓慢的將水托浮起来,转瞬又化作无数飞雨朝著灵苗飞散而去。 在他的操控下,桶中的水均匀无比的洒落在田间。 水落在灵苗上,那些噬灵虫的气息顿时萎靡了不少。仔细看去,也不在啃食枝叶,而是將身体蜷缩成团状,抵御著青木散。 “许家主,青木散不是用以施肥用的,怎能灭杀噬灵虫呢?” 方守拙在旁好奇的问道。 许忘河眉眼间忧愁一片,隨意回答道:“此物是仙宗所发,据说便是中品灵苗也需使用青木散,一来可以施肥,二来是可以灭杀噬灵虫虫卵,应该是调配过的。” “许家主果然见多识广。”方守拙笑道。 “哪里是见多识广了,作为灵植郎,自然是懂得这些东西。” “哈哈,许家主著实谦逊,按照此法,灵苗中的噬灵虫是否可除?” 方守拙谈话间,已將最后掺杂著青木散的水洒向了田间。 然而,许忘河却还是紧眯双眼,蹲下身来观察著灵苗。 当年他年少时,曾见过父亲与仙宗之人联手为灵田祛除过噬灵虫,用的就是此法。 在御火术的炙烤下,青木散可以散发灭杀噬灵虫的灵气。 但当年那些噬灵虫,绝没有今日这般多。 “景桃,今日你用【落雨术】给灵苗洒水时,可曾注意到灵苗的异常?”许忘河看向身旁的许景桃。 “回稟家主,並未有明显异常……” 许景桃心中紧张,莫不是自己施法出了问题? 似乎是看出了许景桃的紧张,许忘河平静道:“此事与你无关。” “方仙师,这些噬灵虫数量太多,还得加用青木散,劳烦了。” “许家主吩咐就行。” 接下来,许忘河又添了一些青木散溶於水中,他的神情极为焦躁。 如此多的青木散施给灵苗,能单单只灭杀了噬灵虫最好不过。 但就怕烧坏了灵苗。 不施青木散,灵苗必死。施多了青木散,灵苗也必死。 这其中没有一个度,只能看噬灵虫和灵苗的生命力,哪个旺盛些。 故而,只能听天由命。 待过三炷香后,许忘河最终是长嘆一声。 此刻灵苗上的噬灵虫虽已被加大量的青木散灭杀,但灵苗也没抗住青木散的威力,已全部枯萎。 他神情闪过一丝痛惜。 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与二人走出来,又对方守拙说道: “噬灵虫虽已经被灭杀,但虫卵已深入灵田,所以还需请方仙师与犬子和林婉仙师一齐施展【御火术】,將灵田焚烧过一遍,彻底杀死虫卵。” 方守拙摇头嘆息,只好去照办。 三名练气境都修仙者全力施展【御火术】,灵田顿时被火海笼罩。 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也被瞬间融成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远处的灵植夫们一个个痛惜不已。 灵苗一年一收成,眼下马上就要收成时,却出了这样一件事。 不少灵植夫们痛骂起来。 “我早看那马春旺憋著一肚子坏水,整日偷偷摸摸的,今日导致灵苗受损,他该如何弥补驻守?” “还谈什么弥补?他家有甚的银钱,何况听说这些灵苗不能以银钱来计算。” “最为重要的是,我们这个月的月例,该怎么办?” 许忘河注意到灵田旁的纷乱,却是不管,带著马春旺回到了府宅。 正堂中,许忘河端坐上首,望著跪在地上的马春旺,怒斥道: “我已查阅这两月余的帐目,最近都是由你给灵苗施青木散,是谁教你用不足十之三成的青木散施肥?可是你私下与郑家有了联络?” 话音落下,马春旺冷汗流了一背。 方才望著被烧乾净的灵苗,他也是心中惶恐的厉害。 於是直接说道:“驻守明察,我与郑家绝不可能勾结,我未施足青木散,那是因为……我吃了一些……” 在旁坐著饮茶的林婉和方守拙诧异抬头望著此人。 许忘河也是听得一愣,“吃了?你吃它作甚?” 马春旺不敢隱瞒,实话实说道: “我听闻此物是仙宗所发,此物又能够培育灵苗,便想著若是吃了,或许將诞下的子嗣会生出灵根……” 马春旺垂著头,不敢去看许忘河。 许忘河顿时被气笑了。 此人愚昧,竟愚昧到这种地步。 “若是青木散能够催生灵苗,那天下人人皆可修仙,你……”许忘河怒斥著重重嘆了一口气,“你是何时开始贪墨青木散的?” 马春旺弱弱的抬头说道:“三年前就开始吃了。” 许忘河猛然站起身来,手指著马春旺,“你……我说此次噬灵虫为何生的如此快,原来是你长期埋下的祸根。” “那青木散有抑制噬灵虫的作用,短期缺少一些青木散,或许因为灵田、天气等缘故,不会生噬灵虫,但会生虫卵,想来是这三年里,每次轮到你洒青木散时,贪墨了一些,导致今日噬灵虫爆发!” “马春旺,你……” 许忘河竟是被气的不知如何说下去。 许观一在旁却忽然说道:“既然你已经吃了三年,那三年中,家中是否诞下幼儿?” 第二十六章 竟然真有 马春旺闻言大惊,连连磕头道: “驻守,少主,此事皆是我一人之错,要是责罚,还请责罚於我!” “闭嘴!你吃青木散的目的便是要生出身负灵根的子嗣,今日恰好林婉仙师也在,你家中若生了子嗣,就可带来让林婉仙师一探,看吃了那青木散,究竟能不能让子嗣生出灵根!” 许忘河顺著许观一的话说道。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眼眸轻点了一下。 马春旺能如此想,那村民中不知有多少人便有这个想法,认为將仙宗所赐之物服用后,就能生灵根。 要將此想法扼杀,最好便是唤来马家的子嗣,一个个检查过去。 事后再探查一下马春旺的身体,他长期服用青木散,虽然量少,但身体中蕴含的毒素已多,就看能活多久了。 再將探查的结果发布告示,方能扼制村民们的胡思乱想。 过了两炷香的时间,马春旺抱著一名幼儿匆匆前来。 观其模样,与许景珩差不多大小。 “驻守,这是吾儿马小满,说来也巧,我与贱內成婚多年,皆不得子,自从三年前吃了一些青木散后,贱內就有了身孕,想来便是那青木散之功……” 许忘河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马春旺。 林婉走到他身旁,对著那名幼子伸出了手,摸著脉门。 “马春旺,灵根一事乃是天定,你究竟是如何想的,敢吃青木散藉此生养孩子。” 方守拙在旁笑著摇头问道。 马春旺弱弱的不敢回话。 便在这时,紧闭双眼探查的林婉猛然睁开眼睛,震惊道: “此子……確实生了灵根!” 眾人大惊。 方守拙更是瞪大了眼睛跳起来,走到马小满身前,伸出手摸了一下脉门。 片刻后,他也是讚嘆道:“果然有灵根。” 马春旺此刻怔怔的看著面前的两位仙师接连肯定,双眸渐渐红了起来。 “果真有,果真,驻守!”马春旺回过神来,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说道:“驻守,那青木散,真有效用!我马家终於要兴起了!” 不等许忘河说话,林婉摇著头,声音清冷道: “你家幼子生了灵根,与青木散有何关係?” 马春旺抬起头,怔怔看著面前的这位仙师。 方守拙接过话来,“无论你吃不吃青木散,你家註定会出现一名身负灵根的幼子,你可明白这个意思?” 马春旺平日里就算见著许景桃,也是毕恭毕敬,今日在两名仙师前,却是生了嫉妒心,思忖道: “仙师为何如此说?明明是我服用了青木散,生了此子,才出现灵根,他们却说不是……” “那仙人之物,果真有大用,想来仙师们不能让这个消息传出去……” 想著,马春旺连忙附和道:“是是是,我家幼子生了灵根与青木散没关係。” 许忘河却是平静说道:“方仙师,劳烦你帮我探查一下他的身体。” 方守拙伸出手搭向马春旺的脉门,只是三息时间,便摇了摇头。 “他体內毒素积攒甚多,最多还有几个月时间可活。” 马春旺心中大惊,这便是要杀人灭口保守青木散的秘密吗? 他脸色发苦,连忙抱著幼子跪倒在地。 “驻守,此次灵苗受损之责,我一人全部担了,您无论如何处罚我,我都接受,只求您留我一条命,另外,马小满有了灵根,便能修仙,到时拜入您家,如孙二柱之子那般改名换姓,將来哪怕为许家战死都可!” 许忘河静静地看著跪地的马春旺,仅是片刻便明白了他的想法。 此人愚昧……且疑心颇重。 清平山村落的村民此前从未种植过灵苗,见到灵苗不惧风雪,翠绿无比的模样,便將其视为仙物,更是將青木散当做宝物… 今日就算放他走,將来待他毒发身亡那刻,也会將责任推脱到许家。 要是他再散发出吞食了青木散可令子嗣生出灵根的谣言,將来,不知有多少村民会愚昧的贪墨青木散。 嘆了一口气,许忘河转头看向林婉。 “林仙师,既然马小满生出了灵根,需测验一下灵根属性,还得劳烦您走一趟。” 林婉点了点头。 “本是分內之事。” 她接过孩子来,走向院中乘著灵舟去了仙宗。 “景桃,去將大门锁好。” 许景桃连忙去关门。 许忘河看向马春旺,眼神平静的厉害。 马春旺当即再次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心中惶恐的厉害。 “无论我怎样讲,想来你也不信,”许忘河缓缓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前,“灵苗受损一事,我本意从轻处罚你便可,但今日若放你走,將来你毒发身亡,责任还在我许家。” 马春旺磕著头停下来,抬起头,怔怔说道:“驻守,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许忘河见状,最终是幽幽嘆息一声。 最后一次机会已经给了。 但是没有用。 方守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许忘河的做法,换做是他,他也会如此做,故而平静站起来,伸手將腰间的长剑解了下来。 许忘河直直走向前,越过马春旺跪著的身影,走向门口。 “若有遗言,可就此说来。” 马春旺此刻心灰意冷,陷入死路,知晓自己必死无疑。 他面前站著的可是两位仙师啊。 一时间,双眸泛红,呼吸急促起来。 “小满若是不得拜入仙宗,还请驻守收留我家小满,教他修仙功法,驻守对他好些,將来待年岁到了,替他张罗著寻一门亲事,好为我马家延续香火。” 许忘河平静道:“好。” 话音落下,方守拙的长剑已然搭在了他的脖颈上。 马春旺闭上了眼睛,准备赴死。 便在这时,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站了出来。 许观一於心不忍的伸手按住了方守拙的剑。 他转头看向许忘河,“父亲,此人罪不至死。” 许忘河一怔,隨即勃然大怒道: “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许观一连忙跪了下来,“父亲息怒,孩儿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见到许观一跪了下来,许忘河心情稍好了些,但却冷著脸说道:“不提他日后所为,但凭他胆敢贪墨青木散,导致我许家灵田辛苦种植一年的灵草一朝化为灰烬,他便百死莫辞。” “你去仙宗修仙这几年,想来是在云端驻足,不知世俗烦忧事,为父不怪你,但你从哪学的心慈手软?” “你可知,景雷当年被那郑家刺死时,你二壮叔至今还疯著,那一刻,我便知我许家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你今日仁慈放他离去,来日整座清平山村落的村民都去贪墨青木散,事后又来我这里哭诉一番,我是杀还是不杀?” “灵苗一事事关我许家重大之事,你难道不知晓?” 第二十七章 可是有灵根? 一番话说出口,许观一怔怔的望著两鬢已生了白髮的父亲,心中惭愧不已。 当下也顺著父亲的话,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自不再阻挡。 “爹,孩儿知错了。” 许观一不再去看跪在地上的马春旺一眼。 马春旺方才听到许观一替自己求情,心中激动了一瞬,但此刻却越加难受。 闭上了眼睛,方守拙平静的出手划过了他的喉咙。 ………… 待处理完正堂的事情后,李蓉平此刻也抱著许景珩从暗室走了出来。 见著许观一的那一刻,李蓉平上前拥著他,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她打量了一下许观一,长高了些,面容也俊朗了不少。 许观一也是喊道:“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 “这是……”许观一看著李蓉平怀中的许景珩,此刻许景珩转著溜溜的大眼睛,瞧著许观一。 “这便是在信中提到的你的侄子许景珩。” 许观一顿时展顏一笑,伸手从怀中拿出早就备好的拨浪鼓,递给许景珩道:“叫二叔。” 许景珩却是不叫,伸手去夺拨浪鼓。 “哈哈,你这孩子。”许观一宠溺的递了过去。 接到东西后,许景珩这才脆生生的喊了一声二叔。 许观一心中一震,微笑著说道:“好好好。” 正堂里已经打扫乾净,马春旺的尸体被乡兵们搬了出去,许忘河又写了一份告示,令许景桃张贴在村口。 告示中言明了马春旺的罪责,也给了一个马春旺自觉愧疚,故而自尽的体面死法。 许忘河將灵田的事情说与了李蓉平,尔后说道: “马家那边你去一趟,给些银两。” 李蓉平將许景珩递给了许观一,这才匆匆忙出门去办事。 许观一抱著孩子哄顺著,此刻他想去见大哥,但碍於方守拙在旁,便按捺住了心思。 许忘河泡上了一壶茶水,这才问道: “已经两年多没有元作的消息了,观一,你在宗门可知晓他去执行什么任务了?怎么至今还没结束?” 许景珩揪著许观一的下巴,许观一呵呵笑著回过头说道: “孩儿也不知,我在宗门打听过,说是还在执行任务,不过父亲不必担忧,元作哥实力强大,这次任务若是成功,或许能调到內门去也不定,倒是一件好事。” 许忘河却是心中暗道: “执行任务去也罢,但回个信总没有问题,可偏偏却是没有任何消息……” “不知那任务是否危险,元作是否安全……” 吴元作作为一齐来到清平山村落的许家幕僚,与许忘河之间关係颇好,许忘河是真將他当做侄子对待了。 隨意谈了一阵,方守拙在旁出声说道: “如今灵苗被毁,许家主还需儘早打算。” 谈及正事,许忘河也是嘆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许景桃,“再贴张告示,就说此次灵田的事情与灵植夫们无关,该发的月例,我们照常发。” 许景桃又匆匆去办。 “这次灵苗价值约在三十五块灵石左右,去年收成后,我家还存有七十六块灵石,其中四十多块送给了长乐去修行,眼下还剩三十多块。” 许忘河嘆了一口气说道:“等下我將灵石取出来,正好交由林婉仙师带回去。” 方守拙却是一惊道:“你家长子修到什么境界了?一年多竟用了四十多块中品灵石?” 许忘河笑著说道:“长乐修行勤勉,花费大了些。” “原来如此,那確实勤勉,不过这样一来,今年灵苗送来,需一年后才能有收成,你家长子和那旁系族人该用什么?” 方守拙问道。 许观一在旁,眼眸低垂,想要说话,想了想还是作罢。 许忘河一阵惆悵。 待到午后,林婉驶著灵舟回来了。 李蓉平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此子是五灵根。”林婉说道。 “那便送回马家去,蓉平你再去一趟。”许忘河说道。 方守拙诧异道:“许家主不收此孩童吗?” 许忘河笑著摇了摇头。 ………… 马家。 一具尸体横躺在地上,尸体身上盖著一块白布。 马春旺之妻唤作张阿芹,此刻双目无神呆坐在地上,望著这具尸体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蓉平抱著孩子推门而入,瞧见这幕,心中也是不好受。 先前来了一趟,她大概了解了马家的情况。 马春旺三代单传,家中仅有他一子。早些年时,马春旺之父在与郑家打仗时不幸殞命,之母也患了重病,待操持著马春旺娶了张阿芹后,便撒手而去。 这些年,马春旺与张阿芹过得极为不容易。 直到三年前,马春旺灵机一动,对她说道: “主家让我等给灵苗施用青木散,而这青木散是仙宗所赐之物,想来玄妙无比,你我夫妻二人多年未得子,若是我吃一些青木散……” 张阿芹闻言便知不妥,但心中也因仙人之物这字眼而动摇。 万一呢。 万一成了,他家自不必受这等苦日子。 看那村里面的破落户孙二柱,自子嗣查验出灵根后,驻守每月发放月例给孙家,孙家早就改头换面,焕然一新了,就连那茅草屋也换成了青石瓦砖房,好不气派。 而后来那许景雷死后,村里人多少人等著看孙二柱的笑话,却是不料,孙二柱疯癲了,驻守竟然派人全天照顾著他,几乎是有求必应,整日自有酒肉吃食端到面前来,让他瀟洒活著。 谁知那是不是装疯? 或许是因为死了儿子,愧疚了,又想不劳作,便装疯卖傻的享受著。 所以,马春旺最终还是吃了青木散。 再过了不久,张阿芹惊喜发现,她有身孕了。 她与马春旺便觉得是吃了青木散之功。 如今青木散一事被查出来,灵苗受毁,马春旺自觉愧疚从而自尽。 此话是村口张贴的告示所言,驻守夫人也亲自来马家慰问张阿芹。 张阿芹大概明白了,她那有些痴痴傻傻,爱她如命的丈夫大概永远也回不来了。 直到村民们將尸体抬来了回来。 他盖著白布,遮著面。 她斜斜坐在尸体前,心中悲痛万分,脸上却无一丝表情。 好似也死了。 直到李蓉平抱著孩子再次进来。 张阿芹眼眸中猛然爆发出光亮,急切的问道:“仙师查探后,可曾说我家小满有灵根?” 第二十八章 炼丹术 一个时辰前。 马小满被马春旺匆匆带走时,仓促告诉张阿芹,他要去给孩儿检测灵根了。 临了出门时,他满头大汗的回过身来,嘱咐道: “我……不管怎样,灵苗被毁一事是我的责任……我若回不来,吾儿便有灵根,他许家要是想掩盖青木散的秘密,必杀我,不论怎样,你装作不知,务必让吾儿拜入许家门下,待修成功法,再將此事告於吾儿,让他给我报仇雪恨,好让许家万劫不復!” “但,我若轻受了一些责罚,或吾儿没有灵根,此事权当是我错了。” 张阿芹连忙问道:“那我们错了,那些灵苗被毁……” “无碍,我们已经认错,许家……驻守家中有子嗣在仙宗內门修行,这点损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张阿芹脑海里迴荡著这番话,眼中满是祈求的看向李蓉平。 李蓉平自然明白她想要的答覆。 沉默片刻后,她缓缓说道: “你儿確实有灵根,但是最低级的五行灵根,经由仙师查探,他所生灵根与青木散没有任何关係。” 此话一出,张阿芹双眼不自知的流下泪来。 怔怔看著李蓉平,失声捂住了嘴巴。 “那……那吾儿可能拜入您家……將来好替驻守出力!” 李蓉平实在不知怎么开口,心中埋怨著许忘河,但脸上还是故作轻鬆道: “阿芹妹子,此子虽有灵根,但我许家不忍让他修行,毕竟你家中人脉稀薄,他將来若是出了事,独留你在人世间,对你来说也是个噩耗。” 张阿芹闻言,心中又酸又急,连忙俯身爬在地上哭诉道: “还求夫人怜悯吾儿,孩他爹一直想要小满修仙……我知道,灵苗一事是他做错了,但罪不及孩儿啊!” 李蓉平嘆息一声,只好好言劝阻著,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后,张阿芹深知此事无法转圜,放声大哭起来。 那马小满也隨著她大哭著。 李蓉平心生烦闷,又留了一些银两放下,转身离去。 片刻后,张阿芹望著门外已无动静,忽然敛了哭声,坐直了身体,一把將哭泣著的孩儿拥入怀中,轻轻拍打著。 她看向地上的尸体,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轻喃道:“果然如你所说,吾儿有了灵根……但他们却不肯收留吾儿……” 沉思了许久,她一把掰过来马小满,正面看向他,“小满,从今日起,你每日吃完饭,便跪在许家门口,恳求许家收留你,教你修仙,他们若不愿意,你便整日跪著,好让他们许家在村子里里没法自圆其说,不收你,他们便要被风言风语压弯了腰!” 马小满刚满三岁,话都说不清楚,但看著娘眼中那片血红,似是明白了些什么,懵懂的点了点头。 ………… 深夜,许府暗室中。 许观一抱著许景珩,看著许长乐,语气有些颤抖说道: “大哥,你便是在这暗室中待了两年多?” 许长乐微微一笑,望著面前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一头的许观一,笑著说道: “无碍,有你嫂嫂作伴,平日里修行度日,倒是不觉得苦闷。” 许观一看向许长乐身旁站著的嫂嫂,似乎与记忆里有些不同,好似胖了些。 但这话不敢说,於是连忙躬身说道:“观一见过嫂嫂。” “这孩子,果真是长大了。”周杏遥笑著说道。 隨即一家人坐了下来,许忘河望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始终不曾褪去。 聊了一阵家事,许忘河这才说道: “观一,如今你修为到了哪一步?” 许观一挑逗著孩儿,抬起头说道:“爹,前不久我刚突破练气三层。” 闻言,眾人大吃一惊。 尤其是许长乐,怔怔说道:“练气……你已到练气?” 许观一却是疑惑,“哥,你到了哪一步?” 许长乐有些羞愧道:“刚到胎息六层,不知还得多少年方能入练气。” 许观一却是思忖道: “两年时间修炼至胎息六层,在宗门中算是资质普通,但哥却是有那用绿液培育过的灵苗吞食,修为不该如此缓慢。” 沉吟片刻,许观一这才想明白了。 当即说道: “哥,修仙者修行与功法有很大的关係,如今你修行的是【五行引灵诀】,修行缓慢应该是这个原因,说句实话,这类功法,在浩然仙宗,就连那狗都不修……” 话音落下,许观一只感觉两道如刀锋般的目光盯著自己。 一道是哥哥,一道是嫂嫂。 “哥,我只是说说罢了……”许观一缩了缩脖子。 许忘河嘆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这功法能被仙宗赏赐给自己,便是普通之物。 “观一,那你可知,能从哪里买来较好的功法?”许忘河问道。 许观一將许景珩放下,轻轻拍打著他的头颅,让他去一旁玩。 这才说道:“爹,我早就打探过了,镇上的坊市便能够买到一些好的功法,但是价格有些昂贵。” 说著,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储物袋,嘆了一口气说道:“本来我也攒了一些灵石,但步入练气境后,所需灵石数量实在太大,故而只剩下这四十块中品灵石。” 许长乐摇头说道:“你如今是我许家的希望,这灵石你且自己收著修炼用。” “哥,没事,我……” “听话,按理说,应当是我们供养你,如今供养不行,也不能拖了你的后腿。” 许长乐笑著说道。 许观一犹豫了一阵,这才又將灵石收好,不过又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册来。 “爹,如今灵苗被毁,家中可有存储的灵苗?” “自然是有,你这是?”许忘河接过那本书册来,只见书册上书道炼丹术三个大字。 “爹,此乃浩然仙宗的炼丹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得来的。” “炼丹术,可是能將凝气草炼製成丹药的道术?” 许长乐当即兴奋道。 许观一却是嘆了一口气,给眾人讲解起来。 “哥,你先別高兴。所谓修仙百艺,炼丹术便是其一,哥,你猜一下,整个浩然仙宗,可有多少炼丹师?” 许长乐与许忘河都不知此事,於是说道:“百名可有?” “百名?”许观一感慨道:“当初我也是这么认为,但哥你能想到,整个浩然仙宗上下数千人,炼丹师仅仅只有十二人吗?” 几人皆是暗自咂舌。 许忘河感觉手中那本炼丹术书册都平白重了几分。 “炼丹师之所以少,一来是因为炼丹必须要火灵根,且是三灵根往上的资质才行,二是要修仙天赋极佳,能够在胎息境便能感受到各类灵气之间的不同,从而单单调动火灵气去炼丹,三是丹方难寻,即使会炼丹,但无充足的丹方,也炼製不成丹药。” 第二十九章 三属性火灵根 许长乐眉头一皱道: “既然炼丹术如此难修,观一你拿出这本书册是…” 许观一摇头说道:“哥,我只是说寻常人难以成为炼丹师,並不是说无法炼製丹药,炼丹师和能够炼製丹药是两种事!” “你的意思是……莫非低级丹药,只要有火灵气即可炼製?”许长乐眉头一挑道。 许观一哈哈笑著,“哥,便是这个意思,如今你已能够修行,但不知是何属性,故而我想著让你试一下,若是能按照这本炼丹术上描述的,能够感受到天地间的火属性灵气,从而调动起来,炼製下品丹药凝气丹,应该没有问题。” “凝气丹……观一,此丹药价值如何?”许忘河问道。 “一颗寻常的凝气丹价值在一百八十中品灵石左右,有此凝气丹,在胎息境十二层巔峰时吞服后,可帮助顺利凝聚气旋,达到练气。” 许观一老实说道:“家族中种植的凝气草和仙宗种植的灵气草便是此用处,凝气丹除了可以在胎息境吞服,也可以在日常修行中吞食,帮助练气境的修士修炼,这也是仙宗最为紧俏的丹药,可谓是供不应求。” “但这种寻常的凝气丹的品级都在中品,非炼丹师出手不可炼製,而下品凝气丹功效一般,只要是火属性灵气的修士,能够顺利调动火灵气,便可炼製出来下品凝气丹,其功效和作用大打折扣,价值在六十块中品灵石左右。” “但即便如此,下品凝气丹也极为抢手。” 许观一说到这里,脸色却露出一丝笑容,似是想到了什么心事。 许长乐眉头一挑,笑著说道:“观一,既按照你说法,那这本炼丹术书册想来是极其珍贵之物,你又从何处得来?” 许观一回过神来,脸色一红说道:“是一位师妹所赠。” “是师妹,还是弟妹啊?”许长乐呵呵笑著。 许观一脸色顿时羞红一片。 “哥,你莫要打趣我,师妹赠我炼丹术,也是违反了宗门戒律,此事万不可暴露出去。” “那是自然,不过……你家师妹为何要赠你炼丹术?” 许长乐忽然语气凝重起来。 许忘河也是一惊。 “哥,你別怕,师妹赠我炼丹术,是为我许家將来的子嗣准备的,师妹已知我家情况,何况这炼丹术是最基础的道术,宗门內有火属性灵根的修士人人皆有。” 许长乐和许忘河顿时鬆了口气。 许观一接著说道:“哥你试试,你的灵根属性不知,但可尝试一下,若是有用,能炼製出下品凝气丹,现在对於我们许家有莫大的用处!” 许长乐点了点头,隨即又嘆息一声。 “若是咱家也有测验灵根的那石台该有多好。” “確实有一种可以隨时携带测验灵根属性的灵宝,好像唤作测灵盘,但是在几位长老手中,今后我若是有机会,能弄来一件,自当带回家来。”许观一说道。 “哈哈,有此心便好,此事还需缓缓图之。”许长乐嘱咐道。 许观一重重点了点头。 隨后,许长乐接过炼丹术书册来,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翻阅此书。 许忘河几人则静静等待著。 炼丹术书册第一页,上书道: “天地灵气五行属性,其属性各有之妙用,其有火属性灵根,方可炼製丹药。” “炼丹术首要之责,便是感受火属性灵气。” “闭眼將心神沉入丹田中,用以坎离法决,吸收灵气,其丹田处略感燥热,便具有火属性灵根。” “除此之外,或金或木或土或水四种灵根,不得超过两种,只要丹田处发热,伴有其他两种感知,方可炼製丹药。” 许长乐按照书中描述,將心神沉入到丹田中尝试著感应。 许久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並无感觉。” 许忘河也是嘆了一口气。 “哥,不必灰心,能够炼丹者皆是缘分,此乃与运气有关罢了。”说著,许观一看向周杏遥,他已经得知嫂嫂也服用了那小绿瓶中的绿液,生了灵根,只是她並不知缘由,於是说道:“嫂嫂也试试。” 许长乐点头,將炼丹术递给周杏遥。 周杏遥却是苦著眉头。 “我如今刚刚步入胎息一层,如何能学会这等术法。” “嫂嫂只可放心尝试便可,步入胎息境,便有炼丹的资格。” 周杏遥只好在眾人殷切的目光下,翻开书册,按照书中描述的,闭眼感受起来。 然而,闭眼不过十息时间,周杏遥眉目便缓缓颤抖起来。 一股红色的火属性灵气在她周身渐渐瀰漫出来,衬的她脸红无比。 许家几人顿时一个个站了起来。 许观一更是瞪大了眼睛,心道:“真是天佑我们许家啊!嫂嫂吞食了绿液,竟然生出了最少三属性带著火属性的灵根。” 周杏遥忽的睁开眼睛,望著面前站著的眾人,不確定的说道: “我似乎感受到了丹田处有些发烫,二叔,这难道就是吗?” 许观一拱手恭喜道:“嫂嫂,確实是,接下来你尝试著炼製丹药试试,若是控制得当,兴许过几天便能见到凝气丹了。” 许长乐却是犹豫说道:“观一,你嫂嫂现在又有了身孕,练习炼丹术,不会对身体產生影响吧?” 许观一倒不知此事,眉头一挑,欣喜道:“我又要有侄儿了?” “是也。” “哈哈,嫂嫂儘管放心炼製,適当修行炼製丹药,灵气充沛周身,將来我那侄儿兴许天生就能带有灵根!” 许长乐这才放心让周杏遥去尝试著练习。 另外一间暗室里,周杏遥从未进去过,许长乐將那快要半人高的灵苗拿了几株出来,递於周杏遥。 周杏遥这几年待在暗室里,也未见过外面灵田的灵苗,不懂这些灵苗应当长成多高,隨手就接过来。 许观一望著那灵苗,也是一阵心神荡漾。 他在宗门內,也没见过如此势头的灵苗啊。 自然得知是通过绿液浇灌养成的。 “只是不知这等灵苗炼製出来的凝气丹,会成什么品级的。”许观一思忖道。 周杏遥尝试著开始学习炼丹术,许忘河等人閒来无事,便一起出了暗室。 许观一则留了下来,一边叮嘱著炼丹,一边与许长乐聊著家常,两兄弟多年未见,有说不尽的话。 此刻天色已晚,许忘河自是不必担忧暗室中的事情,与李蓉平直接去休息了。 第二日,许忘河刚刚起床,外边便有乡兵来报。 “马家之子在门口跪著?” 第三十章 这野玩意不错 那乡兵点头说道:“一早便来了,我询问他,说是想要拜入驻守家中,哪怕从杂役干起也愿意。” 许忘河披著大衣,端著一杯刚泡的热茶,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去告诉他,马家人脉单薄,我不忍他修仙,將来若是出了战事,总不能让他马家绝后。” 乡兵连忙去復命。 李蓉平也起了床,从屋內走了出来,嘆了一口气说道: “清平山村落这两年都未新添有灵根的旁系,你怎么不愿意將他收了?” 许忘河摇头说道:“那马春旺为人心思狭隘,也不知给他內室说了什么话,更不知他內室又给此子说了什么话,若是收下来,传授他仙法,將他抚养成人,到时却养出一个白眼狼来,届时该如何?” 李蓉平说道:“观一说那【五行引灵诀】功法太过普通,即使教了他,他將来若是起了別的念头,修为也就那般,何须惧未来之事?” 许忘河饮著茶,闻言,唾了一口茶叶,转头说道:“妇人之见,即使功法普通,但他总能进入胎息境,长乐若是再生几子,观一將来也成婚,幼子手无缚鸡之力,寻常人便能產生威胁,何况已进入胎息境的修仙者?” “马春旺之事说白了,对他来说,便是杀父之仇!” “此事绝不能心软,防止酿成大祸。” 李蓉平听著在理,索性也不再说。 门外,仅仅三岁的马小满跪在冰天雪地中,虽然身穿老羊皮袄,但依旧被冻的脸色发红,身体颤抖不已。 乡兵出门见状,嘆了一口气说道: “回去告诉你娘,驻守並不打算收你,莫要在这里白费功夫,等冻坏了身子,將来悔之晚矣。” 马小满因生出了灵根,自然早慧,倔强的闭嘴不言,只是跪著不动。 乡兵见状,也无可奈何,思来想去,便索性由他跪著去。 可这样一来,路过许府的村民们见状,起初是对此子冷眼嘲讽,但马小满跪了几天下来,村民们又对此生了一丝怜悯。 “马春旺犯了如此大错,可並与这孩儿无关,听说他生了灵根,驻守怎么就不肯收他呢?” “也是可怜,这么小的孩子,整日跪在门口,一日下来,雪落在身上,简直成了小雪人。” “驻守不知怎么想的……” “闭嘴,慎言!” 许府內,许忘河对此事也是眉头紧皱。 这与话本中描述的逼宫又有何区別? 此事由李蓉平传到暗室中,许观一倒是又生了怜悯心,想要劝父亲不如收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许长乐却是闻言冷哼一声说道: “娘,告诉父亲,让父亲知会一声马家那妇人,若是再遣他儿跪在我许府门口,后果自负,我自当今夜潜出来宰了此子!” 许观一闻言,弱弱的不敢说出劝阻之话。 李蓉平出了暗室,思忖道: “长乐向来有主见,甚至比他爹还要想的多,此事应该如此办。” 於是找到许忘河,说了许长乐的想法。 许忘河躺在躺椅上,闭眼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隨即唤来一名乡兵,去告知那张阿芹。 已经將马春旺下葬了的张阿芹身穿粗麻布孝服,听著乡兵来说此事,马上便说道: “替我转告驻守大人,小满他已生了灵根,聪慧无比,他执意想要修仙,此事我也无法阻拦,至於后果……我自不在意,驻守总不能將吾儿杀了吧?” “这是何话?”传话的乡兵闻言,当即冷下脸来,“老马贪墨青木散一事,害的驻守丟失了那么一大片灵苗,驻守仁慈,给村民们也发放了月例,老马自觉羞愧自尽了,与驻守有何关係?你如今遣马小满去跪在驻守家门口,长期下来,让村民如何议论驻守?” 张阿芹心中冷笑,却面不改色说道:“我说了,那是吾儿自己执意要求驻守收下,我也没有办法。” “你!”乡兵指著她的脸,不知如何再说,索性转头便走了。 张阿芹望著乡兵的身影,沉默片刻,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叠纸张来。 纸张上猩红一片,上面用鲜血写著一些话。 “这就来威胁我,春旺之死,果然是被你们许家逼死的,吾儿莫怕,近日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我死之前,已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在了这些纸张上,到时散发给村民们,苍天自会辩公道。” 许府,乡兵来报,许忘河闻言,大怒道:“真是个毒妇,我岂不知她所想?” 乡兵嘆息道:“驻守,还需小心行事,按说就算处理了她与那幼子,但总归下来会起谣言,更是不好。” 许忘河踌躇不已,此刻也不知如何是好。 便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怒骂声,声音污秽至极。 许忘河却是眉头一挑,欣喜无比。 ……………… 孙二柱这两年来整日浑浑噩噩,每日除了饮酒,便是拽著那名服侍他的乡兵在村里寻找他儿。 乡兵当初落得看疯子这差事,本来不满,但许家给了他两倍月例,加上看管孙二柱並无重活,他要吃便吃,要喝便喝,身子脏了,给烧一锅水,他自会跳进去洗,也没什么大事。 渐渐两年下来,他倒是无比满意这份差事。 今日孙二柱又饮了一坛酒,乡兵与他一起在家中吃食了,孙二柱这才摇摇晃晃的起来说道:“大壮……不,景雷在哪,我去找找,天马上黑了,我要带他回来吃饭。” “好嘞,孙大哥,咱们去找。” 乡兵搀著他一起走了出来,在村子里乱转起来。 饭后閒逛一阵,乡兵也乐在其中。 不过今日,孙二柱却是转到了驻守家门口。 乡兵当即神色一凝,作著一副尽心尽责的样子,搀扶著孙二柱。 孙二柱每隔数十日便会来一次许府,与许忘河醉醺醺的聊一阵许景雷的事情,尔后又恭敬退去。 许忘河也是无奈,每次就陪著他聊。 今日孙二柱来此,还未进门,却看门口佇著一尊小雪人。 他摇头晃脑上前,伸出脚一脚將雪人踹倒地。 “哪里来的腌臢货?瞧著还小,怎像是一个小贱种?” 马小满被踹倒地,吃痛不已,怔怔看著面前这个疯子。 “看什么看?小心我剐了你的眼珠子泡酒喝!” 马小满倔强的不去理会他,又跪了下来。 孙二柱皱著眉头,忽的大笑起来,“老吴,你瞧,这野玩意看起来不错,快隨我抓住带回家,泡上一缸酒,待几个月后就能喝了!” 说著,便上手去抓。 第三十一章 成丹! 马小满惊恐的逃回了家中。 张阿芹见状,细细询问了一番,方知缘由。 她攥在怀中的那叠纸,脸色发白。 “好生卑鄙的许家……” “娘,我怕那疯子,他的眼神我害怕……”马小满被嚇得哭出声来。 张阿芹將马小满拥入怀中,转头看了一眼上案摆放著的香烛等事物,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 “听闻漠河县往北的清溪县风景不错,娘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 “好,娘,我再也不想见到那疯子了!” ………… 许家。 听闻乡兵来报,马家那母子二人离开了清平山村落,去往了他处。 许忘河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摆了摆手。 “老弱妇残……实在是不好下手啊。” “爹,您快来!” 身后传来许观一的声音,许忘河连忙站了起来,屏退了乡兵。 唤来李蓉平,问了一下,方守拙和林婉一起去了周家。 这才连忙跟著许观一一起下了暗室。 暗室中,周杏遥闭著双眼,双手捻著一个道诀,在她面前,悬浮著一汪绿水。 绿水下,是淡淡的红色灵气在流转著。 “嫂嫂天赋很好,已经学会了祛除杂质,爹你看,地上的那些黑渍便是杂质。” 许忘河垂眸下去,隨即点了点头问道:“接下来该如何?” “爹你且看著,那汪绿水便是炼化了的凝气草,接下来便是成丹了。” 话音落下,周杏遥眉头紧蹙著又捻了几个道诀,面前那绿水渐渐凝聚成了颗粒般的事物。 她猛然睁开眼,朝著那些颗粒打了一个道诀。 “收!” 紧接著,那些颗粒渐渐凝固成圆形的丹药,周杏遥挥手一抓,便將其紧紧抓在了手中。 “好像是成了。”她摊开手,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只见她手中有十二粒黄豆般大小的丹药,翠绿无比。 “这便是凝气丹,不过看起来怎和宗门的炼丹师炼製的中品凝气丹成色差不多。”许观一讚嘆著拿过一粒,仔细看著,“顏色好像更深一些,恐怕就是因为没有丹鼎导致的。” 许忘河和许长乐也接过来一粒,仔细的看著。 “丹鼎是何物?”周杏遥好奇问道:“炼丹术上並没有写此物。” 许观一笑著说道:“嫂嫂,那丹鼎乃是炼丹师所有之物,是用以炼製中品灵丹的,也是仙器,这炼丹术乃是低阶术式,用不上此物。” 许长乐沉吟片刻后说道:“观一,你已到练气境,可吞服一粒试试效用如何。” 许观一却是摆手道:“哥,我下山前便已服用过一粒,此时不能再服用。不过没事,嫂嫂炼製的凝气丹与下品灵气丹差不多,甚至要更好些,咱们放心拿到坊市上出售了即可。” “一粒便是六十灵石,卖出十粒,便是六百……”许忘河也是感慨道:“真是一门好营生。” “长乐,不知用了多少凝气草?” 许长乐细细算了一阵这才说道:“杏遥尝试炼化用了十三株,皆以失败告终,隨后又用了一株成功炼化,接著按照书中要求的,投入了一百三十株,全部炼化成丹药了。” “一百三十株?暗室中还剩多少?” “不到十株了。” 许忘河仔细又算了一笔帐,隨即眉目震惊道: “一百多株灵草价值不过几十块下品灵草,將其炼製成丹药,竟然能卖出將近六万下品灵石,这……” 许观一笑著说道:“爹,这便是炼丹师的恐怖之处了。不过凝气丹此物消耗颇重,像我从练气一层到二层期间,总共吞食了將近百粒丹药,花费不知多少,將来晋升时,所需凝气丹也更多……灵草炼製灵气丹虽多,但还需炼丹师炼製,故而还是稀缺。” 他看向周杏遥,“本来想著让嫂嫂尝试一下,岂料嫂嫂竟然真有火属性灵根,此乃我许家大幸事啊!” 许忘河也是重重点头。 许长乐轻笑道:“我算是娶到宝了。” 周杏遥被三人说的面红耳赤,连忙低下头来,“爹,二叔,您们就不要取笑我了。” “哈哈,倒不是取笑,想那仙宗只有十二名炼丹师,我许家则单有一名,这是何等的好事啊!”许忘河大笑道。 “爹,二叔说了,我不算是炼丹师……” 许观一也是笑吟吟道:“嫂嫂即使现在还不算是,將来待我在宗门淘到一些炼丹师的修行功法,嫂嫂將来必然就是。” 一家人顿时大笑起来。 场面其乐融融。 隨即,说起正事。 “等到午后,我唤来方仙师使用灵舟,我与你一起去坊市,到时我找个由头与方仙师去別处,你则找个地方將这些凝气丹全部兜售了,换取灵石,然后再从坊市间去淘功法。” “是,父亲。” 许长乐却是出言道:“观一一人去售卖,恐怕不妥,若是被那崔家贼子盯上……” “哥,不必担忧,茶马镇的坊市中练气巔峰的大修行者看守,无人敢出手!”许观一说道。 “那便极好。” ……………… 向阳山,朝阳仙宗。 一处云雾縹緲的阁楼上,向家宗主向曜天率领一眾长老弟子在玉石台阶下站著。 向曜天生著一双怒目,身形高大,眉眼间冷峻无比。 他著一身绸缎长衫,双手负在身后,正目不转睛的看向远处云端之上。 身旁,一名妇人身穿宗门特製的流云锦袍,將丰腴的身姿勾勒著,腰肢虽不纤细,却带著一股富態。 此人唤作楚嵐薇,是宗主夫人。 已经等候了足足三个时辰的她脸色有些焦躁,低声说道: “听说来使只是练气境的修士,虽然有身份,但不至於此让你我在此等候。” 向曜天沉声说道:“等些时候罢了,无伤大雅。” “哼,区区练气境修士,仗著……” 向曜天转过头冷漠看了一眼,楚嵐薇顿时不敢再言,只好静静等著。 便在这时,一只云鹤从云端飞来,直直落在了阁楼顶上。 云鹤口吐人言说道: “诸位不必再等,仙使去尘世游玩,不日便会亲赴於此。” 话音落下,云鹤也不管向曜天回话,便扬起翅膀径直又飞走了。 顿时,向家子弟们一个个大怒无比。 楚嵐薇也是冷笑道:“如今畜生都能够如此囂张说话了。” 向曜天脸色也是无比铁青。 望著云鹤飞去的方向,他心中燃起一丝怒火。 但隨即想到来使的身份,心中的火顿时被扑灭了。 “传我命令,来使到来,任何弟子不准不敬,否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下方弟子们一个个吃惊不已。 这位来使究竟是何身份? 第三十二章 青云轩 一艘灵舟在缓缓在茶马镇落下。 许忘河等人从灵舟上走下来。 林婉今日並未来,保护许忘河的是方守拙。 三人交纳了三块下品灵石后,这才进入坊市中。 这两年內,许忘河也曾隨著方守拙来过坊市,知晓里面的情况。 坊市两侧的那些店铺,乃是浩然仙宗和朝阳仙宗所有。 而店铺前的那些散摊,则大多是散修所摆放,剩下的一部分人,则是两宗弟子出售自己所炼製的一些小法器,或者是丹药等物品。 总之,售卖的东西种类极多。 更有练气境的修士,隨意炼製一些小法器,摆个摊位,来誆骗低阶修为的修士。 但唯有一点,在此处不论是售卖东西,还是閒逛,都不能惹出事情来。 钱货两讫,各不相欠。 因为此地有一名练气十二层巔峰的修士看守,故而无人敢作乱。 依照计划,来到坊市间,许忘河便笑著说道: “方仙师,隨我去看一些灵草,我这里还有些灵石,不知能买多少。” 方守拙笑著说道:“好,观一你呢?” 许观一笑著说道:“我去別处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小法器。” 方守拙心知肚明。 这种小法器一般大多精美,似凡人的饰品一般,並不具备特殊的攻击手段,一般都是用作於送女子的。 “可要挑些好看的。” 许观一害羞的笑了笑。 两方人散开。 许观一朝前走了一段距离后,这才隨意找了一处空著的地方,然后拿出准备的粗布,摊开放在地上,取出一粒凝气丹,放在上面。 来来往往的修士大多都是扫过一眼摊位,快速寻著想要的东西。 出乎意料的,许观一刚將凝气丹摆放好,一名老道便眼眸一亮,走了过来,笑著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小兄弟,你这凝气丹如何售卖?” 许观一抬眸望去,只见老道身穿素衣,留著山羊鬍子,全身气息凝练,修为不知比自己高多少,於是马上起身恭敬道:“前辈,我这凝气丹虽然是下品阶,但要比下品好些,您看著成色便能看出来。” 老道伸手拿起凝气丹放手入手感受了一下,笑著说道:“確实不错。” 说著,他便张开嘴一口吞服了进去。 “前辈,你……” “莫慌,这粒算我买了。” 话音落下,老道眉头却紧蹙起来,他闷哼一声,堪堪將药力压制了下去。 “近日服用练气丹太多,故而有些不適,不错,你有多少粒?一粒欲卖多少灵石?” 许观一鬆了一口气,心道没问题便好。 “一粒售卖……七十灵石!还剩下九粒!” 老道闻言一怔,隨即摇了摇头笑著说道:“寻常下品凝气丹只卖六十灵石,你这却要七十,好吧,见你这丹药不错,我全要了。” 许观一欣喜,连忙站起来將储物袋的丹药全部拿了出来递给了老道。 老道接过丹药,隨意问道:“不知小兄弟是哪里人士?” 许观一微微笑著,心中却思忖著:“此人问这干甚?我该是隱瞒身份,还是如实相告?” 想了想,许观一笑著说道:“我是浩然仙宗內门的弟子。” “浩然仙宗,原来如此。” 老道点了点头,从怀中摸索著储物袋,然后取来许观一的储物袋,施展法决將灵石转移到了他的储物袋中。 “一共是七百块中品灵石,你清点下。” 许观一接过储物袋,將神识沉入其中,隨即满意的笑了笑。 “没错,谢过前辈了。” “该是我谢你才对。”老道笑著离去。 许观一精神一振,连忙收了摊位。 不曾想,竟然如此顺利。 凝气丹果然是供不应求。 许观一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从坊市上逛了起来。 逛了一圈,许观一这些散修所摆的摊位,大都所售些杂物,並无功法这类东西。 想了想,他朝著先前林婉师姐带他去过的那家店铺而去。 刚一进门,便见著了那日所见修士。 这名修士也极为有眼力见,一眼就瞧出了许观一,知晓他乃是入了內门的弟子,而且与林婉师姐关係不浅,於是马上上前拱手道:“小师兄来了?可曾要些什么?” 许观一笑著说道:“师弟,不知哪里有上好的修行功法。” “修行功法?可是为家族中人准备的?”修士瞭然,笑著说道:“师兄,那你可算来对地方了,我们【青云轩】別的没有,就是各类修行功法多,从南到北,不管是咱们宗们或者是那狗日的朝阳宗的功法,或者是民间散修的,只要不是传承功法,我这里都有!” 许观一眉头一挑,欣喜道: “哦?都有?” “几乎都有!小师哥你也知道,宗门內的传承功法一般都是给亲传弟子的传授的,此乃事关宗门传承,故而无人敢卖了换取灵石,其他功法可不一样,大致上修行法决都相似,卖了也就卖了。” 许观一在宗门內自有传承功法修行,也不知修行功法的这些门道,於是好奇问道: “大概都是什么品级的?” 修士闻言一怔,明白自己的话让这位小师哥產生了误会。 “小师哥,这么说吧,我这里的功法供三灵根往下的灵根修行,也就是四灵根和五灵根,无论是什么金木水火,或木水火土哪类属性,我能找到合適的功法,要按品级来说,都是黄级功法。” 许观一眼眸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那比咱们宗门的【五行引灵诀】如何?” “【五行引灵诀】?小师哥难道不知,那功法连狗都不修吗?”修士反问道。 眼见许观一脸色不正常,修士又极为巧妙的將话圆了回来。 “不过对於没有势力的家族来说,【五行引灵诀】是最容易获得的功法,这也正常不过。” 许观一苦笑著摇了摇头,“只要比它更好就行,不过…” 许观一思忖道: “眼下哥哥和嫂嫂虽然生了灵根,但不知是何属性的,也不知是几灵根,若是买来的功法与灵根属性不符,反倒会误了修炼。” “如此说,还不如暂时修著【五行引灵诀】,修行速度虽慢,但好歹能吸收足五行灵气。” 许观一笑著说道:“不知店中可有测灵盘?” “测灵盘?小师哥要这东西干什么?” 修士说著,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第三十三章 测灵盘的价值 许观一心中一紧,隨意笑著说道: “如今我家族已经开枝散叶,但幼童出生,几个年龄段间需要不停的送去宗门测验灵根属性,加上旁系一枝,测验灵根属性之时不多,但一年总得几回,我便想著麻烦…” 修士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转头看四下无人,双手请著许观一来到內室坐下。 许观一表面装作好奇,心中却大骇。 难道测灵盘一事有不得询问的隱秘吗? 坐了下来,修士甚至谨慎的布置了一道隔音阵,这才转过头说道: “小师哥,实不相瞒,这测灵盘虽然作用局限,仅能起个测验灵根属性的作用,但却位列中品法宝阶级。” “宗门的引仙楼那石台,便是此作用,而一旦有人生了灵根,便要送去引仙楼测验,这是为何?” 修士自问自答道:“这是因为,一旦有生出三灵根者,便要送入宗门修行…反之,若是有测灵盘,则可自行测验,有了三灵根,宗门也不知,便可留在家族中修行…” 修士眼眸精光再一闪过,“小师哥便是打的这个主意是吧?” 许观一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苦笑道: “师弟倒是懂得多,我確实有这个想法。” “哈哈,果然如此,”修士抚掌笑道:“化雪山下不知多少修仙家族中,都有此想法,但他们懂个屁,许多家族出了一名拜入宗门外门的弟子,便打这个主意,但他们岂知,三灵根往上的属性,修仙所需灵石和各类丹药,乃是一个无底洞,他们一个小小的家族,如何负担的起?” 许观一眉头一挑,“那师弟的意思是…” 修士极为自然的朝著许观一辑了一礼,“小师哥不同,您乃是內门弟子,上次一別,我也打探过小师弟,宗门传言,您竟生的是双灵根,此等天赋,將来不假时日,便会在宗门掌握一定权利,自然能通过宗门向家族输送一些东西…宗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强大了下属,受益的最终还是宗门。” “別人想要测灵盘,他们买不起,也没甚用处,您想要未雨谋筹,为家族谋个修道家族来,那就是合乎情理之事,而我这里便能为小师哥搞来一个测灵盘。” 绕来绕去,原来是这个意思。 许观一看著颇为有趣的这名修士,笑著道:“还不知师弟名讳?” “小师哥,我唤作陈青云,是浩然仙宗外门弟子,侥倖获得【青云轩】执事一职。” “原来如此,陈师弟,那测灵盘售价多少?你这里便有?” 陈青山摇头说道:“现在没有,您要,我去给您搞来就行,但小师哥您得先付个定金。” “多少?” “五十上品灵石。” “什么?”许观一一惊,原来此人说来说去,是把自己当傻子哄骗。 陈青山却是不以为然说道: “小师哥可去打听一下此物的价值,在浩然仙宗內,此物管控极严,要想通过明面上的坊市来买,根本有价无市,我即使搞,也是从外面的地方去搞来。” “叨扰了,再会。”许观一转头就要出內室。 陈青山只好相送出去,同时压低声音道:“小师哥將来若需要,便来找我,此事可万万不能让宗门知道。” 许观一点了点头。 来到街上,许观一回头看了一眼青云轩,怒骂一声黑店,转身便走。 店铺內,陈青山望著许观一的背影,摇头暗暗想道: “测灵盘在浩然仙宗,等同于禁物,这个价钱真不高,小师哥打探清楚了,自然还会寻我。” 许观一找到正在买灵草的许忘河和方守拙,暗自对许忘河点了点头。 许忘河瞭然,与摊位上的修士谈好价钱,便朝著方守拙借了几十块灵石,买下了这次灵田所需种植的灵苗。 “回去后,劳烦林婉仙师將宗门要买的灵苗折成灵石给我许家即可,到时再將灵石还与方仙师。” “无碍。”方守拙笑道。 將此间事情办妥后,三人乘著灵舟回到了许府。 许忘河亲自去盯著种植这批次的灵苗,方守拙閒来无事,又去了周家与那周家主饮酒作乐。 周家主为人性格豪爽,粗中有细,颇有智谋。 自从將周杏遥嫁给许家后,得到了许家的照顾,银钱之类的事物不缺,周家主便將院落收拾了一遍,也学著许家盖了一个府宅,其中小桥流水应有尽有。 他本身不贪图享受,建造府宅的目的便是为了宴请村中唯一的仙师,方守拙。 实在是二人脾气相投,自周杏遥大婚时,二人喝过一场,关係由此熟络起来。 如今周家背靠许家积攒了不少银钱,也图谋了一门行商的活计,將清平山村落一些妇人所织的衣物草鞋收来,派人送往茶马镇上卖了,每隔一段时间便能赚一笔。 生活也极为滋润。 加上与方守拙之间的关係,周家甚至在茶马镇凡人的坊市上,也混得如鱼得水。 方守拙进了周府,周家主便从正堂里走出来相迎道:“仙师今日是要下棋还是饮酒?” “都来,今日好杀你个痛快!” “仙师修为虽高,也喜胡说八道,今日不將你抬著回去,我便不姓周!” “哈哈,你这老小子,快快来!” ………… 林婉將许观一送来后,忽然接到宗门传讯,与许观一约定好期限来接他,这日便也走了。 到了傍晚时分,许忘河与许观一回到了家中。 二人已带著灵植夫將今日所买的灵苗全部种上,许忘河又亲自盯著上好了青木散,这才是鬆了一大口气。 回到家中,吃完饭,令许景桃去自己厢房修行。 李蓉平则在正堂里休息。 许忘河这才与许观一一起下了暗室。 暗室中,温暖无比。 火墙被李蓉平整日烧著,周杏遥如今又有了身孕,更是小心伺候著。 许长乐见著父亲与观一眉眼间皆是笑意,伸手接过父亲的大衣,问道: “丹药卖出去了?” “哥,全卖出去了,总共卖了七百中品灵石!”许观一兴奋的从怀中拿出储物袋,將灵石倒了出来。 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灵石,不免神色激动起来。 许观一接著又从储物袋拿出上百株灵苗,递於许长乐道:“哥,这些还需你种下,待收成后,再让嫂嫂炼製丹药。” 许长乐笑著接过来,指著墙角说道:“如今还剩下十几株已长好的,不如直接炼成丹,观一你带回去修行用。” 几人正说著话,一道声音却从暗室入口传来。 “原来如此,不知你家得了什么宝物,竟然能种植出如此灵苗!” 许忘河猛然站了起来,神色震惊看向入口。 许观一顺手从储物袋拿出一柄长剑。 许长乐护著周杏遥,眼神也凝重无比盯著暗室入口。 只见一名身穿素色道服,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道人缓缓走了下来。 第三十四章 玄元宗玄鹤子 “你……是今日买我灵苗那道人?” 许观一认了出来,当即怒斥道:“竟然跟踪……不对,”许观一看向地上那堆灵石,捻了一个道诀,却察觉不出灵石上附著的灵气印记。 中年道人眉头一挑,拂须捻著道诀,一边將地上的灵石用灵气托起,分布在四周,布置成一道阵法,一边笑吟吟说道: “好个少年郎,竟能猜出我在灵石上附著印记,不过你这等修为,岂能查看出?” 许忘河和许长乐此刻也明白,许观一今日售卖那丹药时,被此人盯上了。 一时间悔不晚矣。 “前辈,不知您看中了什么?我家自给您奉上。” 许忘河拱手垂头说道,手中却是拿著一个传讯玉符,心中急速思忖著: “传讯玉符可通知方仙师,但方仙师一来,我许家建造在此的暗室秘密便保不住。” “虽然长乐和杏遥二人也有了修为,但习了观一带来的【凝息术】,他们看不出来二人有了修为。” “但……用小绿瓶浇灌后的灵苗却还有十几株放在这,此事若是暴露,我家该如何解释?” “可若不通知,让这道人……” 正思忖间,中年道人笑吟吟的指著许忘河的手说道:“莫要白费功夫,我已给这两间暗室布置了【封灵诀阵】,便是连练气十层的修士在你府宅外,也绝不会察觉到暗室中发生的一切,包括你手中的传讯玉符,也传不出去任何信息。” 见著几人面如灰色的面容,道人得意的拂须说道: “不错,今日一时兴起来坊市,竟有了如此收穫。” “你们且老实交代,这凝气草为何能茁壮生长到如此高度?” 说著,道人伸出一手,墙角放著的灵苗漂浮到他手中。 感受著灵苗中蕴含著的灵气,道人眉头间喜悦更甚。 “如此灵气……真是充沛,非凡物所能种植出来,该为本道所有。” 他讚嘆一声,又看向周杏遥,“这女子也不错,竟然有火属性灵根,且资质上佳,亦该为本道所有。” 周杏遥往许长乐身后挪了挪,躲避著这道目光。 中年道人却是毫不在意。 他语气忽然敛了温和,变得极为冰冷道: “还不快速速说来!” 话音落下,一股灵气从他身体中喷涌而出,覆盖著几人,將几人死死钉在原地。 许忘河更是站不稳,被这股灵气逼迫著跪倒在地。 “仙师,我们交代,您……”许长乐见状连忙说道:“这些灵苗长势能够如此茁壮,全是因为……” 话音未落,许长乐忽然爆发出全身灵力,胎息六层的修为丝毫不掩,灵气凝聚在手中,化为掌刀,朝著老道袭去。 老道眉头一挑,虽吃惊此人竟然还有修为,但依旧是冷笑一声,挥手凝出一道灵气打了过去。 便在这时,身旁的许观一也动了,他如今已是练气三层的修士,在浩然仙宗习了不少法术,一身灵力喷涌而出,手持长剑,沉声喝道: “万仞剑诀!” 一瞬间,浮光掠影,手中长剑在灵气的催动下,化作数十道剑光袭向老道。 老道却早有防备,冷哼一声,反手拿出一柄拂尘,挡下这些剑光。 “区区练气三层修为,也敢向我出手?” 啪的一声,许观一与许长乐一前一后被打倒在地。 许长乐更是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伤势颇重。 几乎是一瞬间,二人便落败,许忘河见状,更是面如死灰。 老道解决完二人,平静的说道: “好教你们知晓,吾乃清溪县玄元仙宗的执事,唤作玄鹤子,今已是练气八层的修士。似我这等修为,在宗门也不过是下游实力,你们许家背靠的浩然宗,在我宗门眼中,不过尔尔罢了。” “故而,不要想著我不敢杀你们,实话说於你们听,我得了宝物后,今日你们许家满门必死,除却这个姑娘,你们若是配合些,將来我可对这名姑娘好些,若是不配合,你们死后,我会把她锁在我的寢殿,用锁灵链缚住四肢,每日餵她媚骨丹,好教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做一辈子鼎炉!” 许长乐闻言,鼻息渐重,却是毫无办法。 他转头看向周杏遥,周杏遥双眼流泪,连连摇头。 一时间,许长乐只感觉生不如死。 然而,另一侧被打倒在地的许观一,却是眼眸血红,趁著老道说话的空隙,伸手从贴身衣物中將一道符籙拿了出来。 此符唤作【引雷符】,是林非子赐予许观一用作保命之物,只此一张。 据林非子所说,此符籙杀伤力强大,打出可灭杀练气八层內的修士。 便是练气十层的修士,也能困其三炷香的时间。 若是用精血饲此符籙,威力更甚,但会伤其根源,非万不得已时用。 许观一眼眸渐渐红成一片,今日不用,更待何时? 念头落下,他捻破手指,调动身体中的精血而出,与符籙融合。 忽的,符籙猛然绽放出一道金黄色的光芒。 玄鹤子猛然回身,挥起手中拂尘就要打下。 然而,许观一速度更快,將符籙狠狠推出,打向玄鹤子。 “你……竟然有此重宝!” 玄鹤子大怒无比,將全身的灵力匯聚在拂尘上,与这道符籙拼死对抗著。 便在这时,一直倒地的许忘河眉目一挑,眼眸阴狠无比的从怀中拿出一把利刃,接著猛然大喝一声,身体竟然爆发出一道灵气。 玄鹤子顿惊。 这…… 许忘河自两年前便也通过小绿瓶生了灵根,如今已是胎息二层的修为。 他手持利刃,一刀插入了与符籙对抗著的玄鹤子腰间。 许长乐和周杏遥二人,也是各自拿著利刃,不懂道术,单將灵气布满利刃,分別刺入玄鹤子身背。 许观一打出符籙,用了精血,气息萎靡不振,但他强忍著站起来,拿著长剑狠狠刺入了玄鹤子的腹部。 “你们……许家……竟然一家人都生了灵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定然是那宝物之功,”玄鹤子口吐鲜血,【引雷符】彻底爆发开来,將他全身笼了进去,他却怒吼道:“这等宝物,天地间难见,你们许家,如何能受得住?且等我回宗门唤人前来,便是你许家满门被屠之时!” 话音落下,重伤的玄鹤子不知使了什么道诀,竟从雷阵中逃脱出去,朝著暗室入口而出。 许忘河等人大惊失色,要是让这廝跑了,那便真会应了他所言。 几人顿时强忍著追杀了出去。 第三十五章 月光下的血腥 玄鹤子口鼻中不停地涌著鲜血,仓促的跑出了暗室。 他感到一阵眩晕,身体中的生机急速流逝著。 “该死的,一群螻蚁竟然將我差点杀死,那张符籙……好生强大,那名少年,不知生了何等灵根,竟然让浩然宗赐下如此宝物来保命……” “快了,只等出去后,乘上灵舟去往朝阳宗,杀些修士炼製成血丹服下,方可活命……” 暗室与上方的厢房连接处,只有一道走廊。 进来时对於修仙者的他来说不过三两步,此刻出去,玄鹤子却觉得无比深长。 终於,他强忍著困意,跌跌撞撞的跑出了这道走廊。 鲜血染红了地面。 望著外面的夜色,他鬆了一口气,然后吃力的捻著道诀欲要唤出灵舟。 便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抬起头,怔怔看去。 是一名妇人。 白日里见过。 好像是许家的主母,叫做什么李蓉平? 她手中拿著一把柴刀,双手略微有些颤抖。 “区区凡人,竟敢对我出手……”玄鹤子强忍著胸中快要压制不住的伤势,伸手就要杀了此人。 然而,李蓉平握著柴刀的手忽然稳定了下来,接著,一道灵气从她身上涌了出来。 “胎息三层……” 玄鹤子喃喃道。 “满门修仙,何等荒谬……” 这是他脑海最后一个念头。 李蓉平的柴刀落了下来。 她没杀过人,但宰过鸡鸭,知晓最快让这些活物死掉的办法就是砍了头。 於是,她砍了玄鹤子的头颅。 鲜血喷涌洒在她的脸上,她却还有些不放心,於是再次挥刀捅了他的心窝,接连十几刀。 月色下,许府后院厢房处。 李蓉平全身鲜血,似乎被鲜血浆了。 她面前,一具尸体早已死透。 她却颤抖著捅个不停。 直至一摊血肉模糊。 已经看不出是个人来。 ………… 两个时辰后,暗室中。 许忘河几人瘫坐在地上,望著地上摆放著的那具尸体。 橘黄色的烛火映照在眾人脸上,不显温馨,只有劫后余生的后怕。 李蓉平再次回来,她的身子还是略微有些颤抖。 “处理好了,我翻了新土將那些血跡盖住,走廊中也清理乾净了。” 许忘河揉著头,看向调息打坐著的许观一,出声问道: “好些了吗?” 许观一缓缓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 “体內灵气翻滚的有些厉害,不过我暂时压制住了。” 周杏遥双目通红的倚在许长乐怀中,许长乐苦笑一声,“不料卖个丹药,却引来这等祸事。” 李蓉平脸上儘是担忧之色。 “咱们杀了此人,日后他宗门之人若是寻来怎么办?” 许忘河摇了摇头说道:“事情处理的乾净,连方仙师都没察觉到这里发生的事情,他宗门之人如何寻来?此事不必担忧” 说著,他惆悵的看向墙壁静静放著的那十几株灵草,嘆息一声。 “从今后起,杏遥所炼製丹药,只可我们自家人服用,再也不能出售了。” “爹,不必如此,今后不用这些灵苗炼製便可,用普通灵苗炼製就行了。” 许长乐说道。 许忘河拍了拍额头,苦笑道:“倒是嚇坏了,確实如此。” 周杏遥在旁边听著,也知这些长相茁壮的灵苗恐怕大有来头,加上许长乐並不让自己进入那间暗室,也知道许家一定有秘密。 但她却是没问。 既然自家夫君不让自己知道,那自己便不知就好。 几人休息缓定了心神后,这才开始处理玄鹤子的物品。 许观一上前摸索了一阵,从他身上找到了一个储物袋,还有一块玉佩。 打开来,將储物袋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依次摆放在地上,几人眼眸顿时放光起来。 储物袋中竟有上千块中品灵石,便连许观一都未曾见过的上品灵石都足足有十五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符籙,书册和一个圆盘似的物品。 “不知这玄元仙宗是何等仙宗,一个执事身上竟然有如此多的灵石……” 许观一感嘆道,说著拿起那个圆盘事物,仔细端详起来,片刻,他吃惊道: “莫不是测灵盘?” 翻阅著书册的几人好奇看过来。 许观一摸索了一阵,眉头一挑,欣喜道:“的確是测灵盘。” 说著,他將灵气灌入其中,圆盘缓缓发著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与先前他在引仙楼那石台上测验的一般。 “今日我在坊市询问了测灵盘,那【青云轩】的执事说,在浩然仙宗內,此物极为稀缺,便是我去买,都要先交五十上品灵石定钱,却不曾料,此物现在送到了我们面前,哥你试试。” 许长了接过测灵盘,却是先说道: “你可问过,这测灵盘为何如此稀缺?” 许观一一愣,说道:“说是因为有不少修仙家族可用此物测出灵根后,隱瞒不报於浩然仙宗,修士便可在家族中修仙。” 许长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哥,你快试试。” 许长乐笑了笑,將手放在灵盘上,向其中灌输了些灵气。 片刻后,测灵盘上浮现出四道光柱,分別是金色,绿色,蓝色,黄色。 “四色灵根?”许观一怔怔道:“怎么不是异灵根?或者好一些的……” 许长乐却是知足不已,笑著说道:“四色灵根便已足好,莫要不知足。” 接下来几人分別测验了一番。 不出意外,许忘河和李蓉平二人皆是五灵根,他们二人年岁已高,靠著吞食凝气苗,方能晋入胎息境,已是大机缘了。 到了周杏遥时,测灵盘上出现两种顏色,红色与金色。 “两色灵根!”许观一吃了一惊。 许长乐则和许忘河对视一眼,二人心中明了。 原来是那小绿瓶中的绿液被人吞食后,年龄越小,所生灵根便越强。 周杏遥也不懂两色灵根是为何物,好奇问道:“二叔,我这灵根好不好?” 许观一还未说话,许长乐笑著说道:“自然极好,比我的灵根都好,我们许家今后就要靠你了。” “乐哥休要笑我。”周杏遥靦腆无比。 一家人大笑起来。 隨后说到正事。 几人目光看向放在小案上的那几本书册。 许忘河拿起来依次翻阅著。 直到在一本名为【封灵诀阵】上停了下来。 “此阵可分別用下中上三品灵石各布置,其所用灵石数量和品阶决定法阵威力,最高可阻碍筑基修士神识渗入。” 许忘河轻声念道,隨即眉目喜悦道: “此阵法於我许家有大用啊!” 第三十六章 玄夜白 “爹说的没错,若是在暗室里布置此阵法,他人休想得知暗室中的任何动静。” 许长乐笑著说道。 片刻后,许观一將灵石按照阵法描述那般,在整个暗室里布置了下来,然后捻著道诀启动。 阵法吸取著灵石中的灵气,缓缓化作一道圆形光罩將暗室包裹起来。 “这与先前那道人施展的阵法一样,果然厉害。”许观一讚嘆道。 许忘河点了点头,问道:“將景珩抱下来,他如今马上就三岁了,看能否测出灵根,我们也好提前打算。” 说著,他看向许长乐,点了点头。 许长乐这才笑著对周杏遥说道: “杏遥,好教你知晓,我许家的秘密。” 他將小绿瓶从怀中取了出来,说道:“我爹我娘为何都能修仙?还有你也忽然生了灵根,先前誆骗你说是你十岁过了方长出灵根,其实是我暗自给你服用了此物。” 周杏遥瞪大了眼睛,“乐哥,你是说,但凡服用了此物,便可生出灵根?” “不错。”许长乐点头,语气极为凝重道:“若是让他人知晓此物的存在,便是我许家灭门之祸,你且放在心中,万不可给任何人说起,包括你娘家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周杏遥重重的点了点头。 过了少许片刻,李蓉平將许景珩抱了下来。 他朦朧著眼朝著许长乐喊道:“爹。” 许长乐笑著说道:“乖。” 他接了过来,將许景珩小手放在测灵盘上,等待了片刻,测灵盘並未有反应。 “许是年龄不到,还差著几个月。” “等先测出灵根来,看是几灵根,若是三灵根以上,则在村子里挑选一名孩童,扮作景珩去仙宗测验一番,四五灵根则不必忧虑。” 许忘河说道。 许观一却是不解,“爹,如果是三灵根,拜入仙宗也未尝不可,您这是?” 许忘河伸出手摸著这个快要比自己高的幼子,笑著说道: “在外哪有在家好?若是起了战事,你们在我身旁,我还有个照应,哪怕我死,也得让你们活著,在外却是要执行宗门命令,让你死,你不得不死。” “我们许家虽然沾了浩然仙宗的光,但上次大战,景雷那孩子……却也死了。” “景珩將来长大,我便要日日夜夜盯著,待杏遥腹中之子诞下,亦要如此。” ……………… 清溪县位於漠河县以北。 此地不似漠河县那般常年大雪。 但四季不够分明,春天过后,似乎马上就到了冬天。 清溪县中,也有两大宗门。 其中一个宗门唤作玄元仙宗。 玄鹤子便是此宗门而来的执事。 与浩然仙宗和朝阳仙宗不同,玄元宗占据一方,势力极大,全是因为该宗有一名太上长老是紫府修士。 整个长空仙州內,仅有此一名紫府修士。 漠河县的两大仙宗自然不敢轻易招惹此宗门,甚至还要言听计从。 此时,玄元仙宗山中一处楼阁里,一名少年郎双手负在身后,摇头晃脑的读著一本话本。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未曾束髮,仅用一根白玉髮簪松松挽著半头墨发,余下的髮丝垂在肩头,看起来好不瀟洒。 而他身穿著月白嵌银纹的绸缎衣物,手持书册,衬的他像是个读书少年郎。 读到意动时,少年一番嘆息。 便在这时,一名身穿绿色纱衣的姑娘冲了进来,大声说道: “玄少主,大事不好了,前些日子派出去与朝阳宗议事的执事的玉牌碎裂了!” 少年唤作玄夜白,是玄元仙宗的少主。 他闻言一愣,回过头不可思议问道: “怎么会死了?” “奴婢也不知,方才【玄命司】的执事来让我给少主稟告。” 玄夜白沉吟片刻,笑著说道: “许是那两个宗门近来不安分,竟然对我们的人下手了,真是有趣。” “绿竹,去传我命令,唤三师叔陪我走一趟吧。” 绿竹重重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玄元仙宗山间,走下三个人来。 为首者玄夜白双手负在身后,一路上赏著树林草木,不时吟诗一首,自在无比。 他身后跟著侍女绿竹,还有一名年岁已高,满头华发,脸上皆是皱纹的老者。 老者不喜说话,平静的跟著玄夜白。 从下山到清溪县上的路程,若是用修仙者的手段,乘坐灵舟或御剑飞行,只消片刻便能到。 但三人硬生生走了四个时辰。 “此番调查为辅,赏景为主,毕竟人生得意须尽欢啊!”玄夜白笑著看向身旁的小侍女闷闷不乐的撅著嘴,又看向那名老者,“青崖师叔,你觉著我说的对吗?” 唤作玄青崖的三师叔平静点头,“少主说的自然极对。” “哈哈,那就行,快些走,莫要误了清溪县今日的烟花。” 玄夜白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未快半分。 绿竹猛然驻足,隨即恍然大悟道:“少主,原来你要去看凡人的烟花,故而走的这么慢。” “小绿竹,你才发现?” 三人渐渐走下瀰漫著薄雾的山腰。 今日刚好翻了一年,凡世中,各地都在放烟花,是为新年吉气。 从山下下来,还要走十里路左右,方能到清溪县。 刚巧,去往漠河县,必然要途径清溪县。 玄夜白计算的极为好,眉间得意的挑了起来。 等走出一片松林后,眼前豁然开朗,前方便是官道,道旁的田埂里,还有晚归的农夫扛著锄头正欲回家,却是猛然间看到那片松林中走出三个人来,再定睛一看,顿时吃了一惊,隨即大喜过望,扔下锄头跪倒在地上。 “拜见仙师,求仙师保佑我家中新年新岁一切平安。” 玄夜白驻足官道上,闭上眼睛,似乎都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犬吠声,炊烟的味道似乎也在鼻间。 “凡尘多扰人,仙师厌清冷,哈哈!” 玄夜白吟了两句诗,回头看了那一眼农夫,笑吟吟的伸手拋出一枚丹药扔在他面前。 “缘分一场,赠你丹药一枚,掰开溶於一桶水中,饮此水者皆可增五年寿命。” 玄夜白的话音在老农耳旁炸起一道惊雷,老农激动的连连叩首拜谢。 绿竹疼惜的说道:“少主,那可是一枚中品凝气丹,您就这么送了人?” “这算什么话?少主我刚刚下山心情极妙,那老农极有眼色,恭维了我一番,使我心情越加畅快,赠他一枚丹药换来我念头通达,有何疼惜的?” 绿竹嘆了一口气说道:“少主……您真是……” “嗯?我怎么了?” “没什么……” “快说,否则討打!” 两人说著话,却听身后跟著的玄青崖师叔的脚步停了下来。 玄夜白无奈的也停了下来,转身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道路一旁默默跟著的一名妇人,那妇人怀中抱著一名幼子。 “你们母子自松林前便跟著我们,意欲如何?” 那妇人紧紧抱著孩子,马上叩首道:“仙师,我儿生了灵根,求仙师將吾儿收入仙宗!” “灵根?此子唤作什么?” “马小满!” 第三十七章 我现在火气很大 ……………… 张阿芹自从带著马小满从清平山村落走出来,便去了茶马镇呆了几日,谋了一些活计,攒了一些盘缠,这才离开了漠河县,来到了清溪县。 漠河县浩然仙宗不收自家孩童,那郑家背靠著的朝阳仙宗也不能去。 她早就听过,不止漠河县有修仙宗门,清溪县也有。 而且很大。 这都是马春旺早些年对她说过的话。 所以她来了。 一路上打探著消息,听说清溪县的仙宗便在以北再往上的那片山间中。 山前有一片竹林,运气好,便能从竹林处等候著仙师下山。 张阿芹便从清溪县买了一些乾粮,一路来到了这片竹林间。 果然如打探来的消息一般,竹林被仙师施了手段,无法进去。 她不得已,只好带著马小满整日在这里等候。 渴了便饮田间水渠的雪水,饿了便吃乾粮,冷了便用老山羊皮袄將自己和马小满包住,望著明月缓缓悬在当头,数著偶尔出现的繁星,整整等了十几日。 终於,今日,她瞧见了三名气质非凡的人从竹林中走出,那为首的少年郎更是仙气飘飘,举手间便赏赐给当地老农一粒仙丹。 她心中激盪的厉害,此间仙人甚好,比漠河县那浩然仙宗那些仙师要好百倍,比那许家满门杂种更要好! 於是她抱著孩子跟上,却不敢搭话,祈求著仙师注意到自己。 ……………… “小满这名字確实不错,但你儿是五灵根,玄元宗不收此等资质的孩童,你且去他处一问吧。” 玄夜白的神识落在马小满身上,摇了摇头,转身便欲离去。 天色渐晚,眼见清溪县上的烟花就要开放,玄夜白很急。 张阿芹闻言,连忙跪在地上大喊道: “仙师,求您了,吾儿生长灵根不易,哪怕您让他在仙宗做个杂役弟子都行……” 玄夜白眉头轻皱,今日心情颇好,不想为此事污了乐趣,於是头也未回的伸手又扔出了一粒丹药。 “掺在水中化开饮了,不可多饮,你与你家幼子將来可增数年寿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绿竹在旁撅著嘴巴不乐意至极。 玄夜白笑著摸著她的头说道:“千金难买我心意,这个道理还不懂?” 三人朝前走去。 却见那妇人竟然抱著孩童,猛然衝上前跪倒在三人面前,朝著地上磕头,鲜血渐渐染红了额头。 “放肆,你这妇人怎敢扰我少主心情?”绿竹当即怒斥道。 然而,张阿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缓缓开口道: “好教仙师知道,我家孩儿是因为他爹吞食了宝物,孩子出生后便生了灵根!仙师若想得知宝物消息,我自给仙师报上。” 玄夜白闻言一怔,看向玄青崖师叔,后者也是紧紧蹙著眉头。 玄夜白又转头看向清溪县的方向,嘆息一声,转过头来,面色凝重说道: “吃了宝物可令子嗣生长灵根?有这种宝物?你且说来!” “是,仙师,但仙师能不能答应让我儿……” 玄夜白眉头一挑,摆手道:“有此宝物消息,哪怕让你儿娶了我家绿竹都行!快快说来!” 绿竹幽怨的看了一眼玄夜白。 张阿芹闻言心中忍著激动说道: “仙师,我原本是漠河县清平山村落中人,三年前,村子里新来了一名驻守,唤作许忘河,此人为浩然仙宗在村落中开垦了一片灵田,僱佣村民们种植灵草。” “他不知因何缘故与浩然仙宗关係甚好,但据说是他幼子许观一生了双灵根,拜入了浩然仙宗內门,从此有了福运!” “双灵根?此等天赋確实少有,你继续说来。”玄夜白点头道。 张阿芹得到肯定,连忙继续说道: “我与我家夫君自成亲以来数年不曾得子嗣,而许忘河种植的那些灵苗,长相一直极好,这是因为一直使用著仙宗给他的仙物,故而我夫君便起了心思,贪墨了一些那仙物,吃了肚后,第二个月,我便有了身孕。” “直到前不久,我儿刚满三岁,便查出有了灵根,虽然是五灵根,但总归是有了,而那许家为了隱瞒那仙物的秘密,竟將我夫君杀害,也不准我儿拜入他族內,故而我才不远万里来此,只为我儿寻一道仙缘。” 玄夜白越听,眉头越紧蹙的厉害。 “种植灵苗的仙物?你家男人吃了?吃了后又怀有了身孕?你家孩儿因此生了灵根?” 张阿芹肯定道:“就是如此,仙师,您且看,这便是那仙物,唤作青木散。” 说著,张阿芹从贴身衣物中拿出用麻布包著的几粒青木散……这也是先前马春旺私藏的青木散。 “青木散?”玄夜白一怔,挥手將那麻布上青木散隔空抓来,瞧了一眼,便直接捏成碎渣扬了出去。 “仙师,您这是?”张阿芹大惊。 玄夜白眼眸垂落了下来,眼角止不住的在颤抖。 忽的,不远处的清溪县中,烟花绽放在夜色中,遥遥望去,甚是美丽。 绿竹看了张阿芹一眼,摇了摇头,连忙从玄夜白身后退了几步。 “仙师,我所言皆是真的,您……” 张阿芹话音未落,却听怀中一声闷响,接著一蓬鲜血炸开在她脸上。 她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只见怀中的马小满已经成一团血肉,至死都未曾发出一声来。 鲜血模糊了她的眼,她颤颤悠悠抬起头,看向那仙师,然而,一只手却映入眼帘,將她的头颅紧紧抓著。 玄夜白的鼻息渐重,一手抓著张阿芹的头,將其硬生生抓到半空。 “愚妇!你敢说,我竟然真敢站在这里听你说了这么些废话!” 玄夜白的语气有些颤抖,“清溪县的烟花啊……” 身后,又是一道道烟花绽放开来。 玄夜白单手一捏,砰的一声,他眼前也绽放出一团如烟花般的血雾。 张阿芹和马小满,从此便消失在了天地间。 玄夜白將尸体甩向路边,眼眸阴沉无比。 绿竹强忍著笑意在旁说道:“少主,咱们现在去哪?” 玄夜白却是单手一挥,一艘灵舟出现在三人面前。 “我现在火气很大,马上去朝阳仙宗!” 三人上了灵舟,灵舟在远处还在绽放的烟花下,朝著漠河县飞去。 第三十八章 震慑 今日恰值新年。 朝阳仙宗山巔上有一大钟,今夜连响了十二声。 钟声落下,仙宗各峰弟子便齐齐走出洞府或竹舍。 內门弟子或胎息或练气,今日皆穿流云纹的锦袍,便连外门弟子们也穿著宗门新赐的青布劲装,更甚的是,山间灵兽也被繫上了红丝缎,平日清冷的仙山,添了几分俗世的热闹。 主峰白玉广场上,摆著数百张青玉小案,只有內门弟子才可落座。 最上方云台处则坐著数十名长老,为首簇拥著的二人是朝阳仙宗宗主向曜天和宗主夫人楚嵐薇。 下方还有一处石台唤为试剑台,不时有弟子们上前比剑。 气氛热闹无比。 便在这时,云端忽然驶来一艘灵舟,无视宗门护山大阵,直直朝著广场而来。 “敌袭……” “全都不准动,长老速速撤去大阵!”向曜天站起来猛然怒喝一声。 眼见那灵舟便要撞上大阵,长老们及时撤了大阵阵法。 灵舟如入无人之境,落在了白玉广场上。 向曜天早携著夫人走下云台,朝著灵舟而去,笑吟吟的拱手说道: “玄少主既来,何不早些通知我?” 玄夜白三人下了灵舟,却是平静看了向曜天一眼,转身朝著云台上的主座而去。 当著眾多弟子的眼下,不给向曜天一丝情面。 向曜天眼眸低垂,跟了上去。 下方弟子们见状,却是大惊无比。 来人是谁? 竟然如此囂张? 只有少数长老们认出了玄夜白三人,皆是垂眸不敢多言。 玄夜白坐在云台主座上,侍女绿竹和玄青崖则站在两侧。 见此一幕,向曜天心中大惊,暗暗思忖道: “这玄元仙宗的少主如今权势又重了些,隨行的玄青崖长老竟然也只是站在他左右,这可是与自己一般位列筑基境的高修……” 想到此,向曜天脸色更加柔和说道: “玄少主,先前您派使者来我朝阳宗商谈漠川河下的巨兽一事,此人至今未来,不知您是何准备的?” 玄夜白静静地看著向曜天,却是打量了一番后,平静端起小案上的酒盏,轻轻在手中转动著,转头看向下方广场上的那些弟子。 “果然是三流修仙宗门,也学凡人贺岁那套?全给我撤走!” 此话一出,下方弟子们顿时怒目看向玄夜白。 向曜天极为难堪,却强忍著笑意说道: “玄少主既然不喜,那便撤走。” 玄夜白饮了一杯酒酒,笑吟吟看向他,“向宗主可是嫌我拂了你的脸面?” “玄少主说笑了。” “哦?是吗?” 玄夜白站了起来,垂眸看向台阶下一名弟子,“你唤作什么?” “向正阳!”此弟子站起来,直视著玄夜白,心中恼怒无比,心道你这小子看起来也没有我大,不知是哪个宗门弟子,仗著身旁那老者保护,便来我朝阳宗囂张跋扈…… 玄夜白静静地看著此人,忽然一笑,一把长剑从他手中而出,瞬间刺向此人。 这名弟子乃是练气六层的修士,见状,他冷笑一声,拔剑欲挡,但隨即他却惊恐的发现,他竟然像是被施加了定身术一般,无法动弹,这道灵气压迫的来源,便是上方那男子…… “向宗主,若要出手,可需考虑清楚!” 玄夜白面无表情地出著剑,同时说道。 向曜天已然捻著道诀要救下自家弟子,却听这话,同时,一道气息紧紧锁死了他,抬眸看去,只见那位玄青崖长老目光死死盯著他。 一切发生不过一瞬间。 “玄少主……” 向曜天苦嘆一声,心道不知他发了什么疯,要来我朝阳宗发疯…… 最终,向曜天眼睁睁的看著玄夜白一剑刺死了那名弟子。 血水从口鼻中涌出,这名弟子不可置信看向自家的宗主,渐渐失去了生息。 “宗主!”下方不知情的长老和弟子们纷纷震怒站了起来。 向曜天一时有些后悔没有给宗门的弟子们讲述朝阳仙宗与玄元仙宗的关係…… 事到如今,只好转过头冷漠看向他们,“不准动!”说完后看向玄夜白,拱手问道: “玄少主,这是为何?” 玄夜白漫不经心地擦著剑上的血跡说道: “我玄元仙宗派来与你朝阳宗论事的內门弟子玄鹤子死了,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死了?”向曜天微怔,顿时明白了玄夜白怒从何来,正欲解释,玄夜白却是冷哼一声道: “向宗主,许是我玄元宗多年不曾来漠河县,你倒是忘记了你向家是如何崛起的?” 向曜天脸色一白,连忙说道:“玄少主,仙使先前传信於我,但最终还是没有来,我並不知道他竟然死了……” “死便死了,这不重要,”玄夜白將长剑收入储物袋中,平静说道:“重要的是,你们的態度!” 说罢,他冷哼一声,一身灵力毫不保留的倾泻在云台上。 练气十层,十二层,十二层巔峰,直至筑基境! 他垂眸看向下方的弟子们,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谁若对我不服,儘管站出来!” 下方弟子和长老们一个个心中大骇,此人竟然是筑基老祖! 便来向曜天也是震惊无比,数十年不见,玄夜白竟然成功筑基了。 难怪行事越发囂张…… “向曜天,你是筑基七境的高修,但我家青崖长老如今也是筑基七境,不提我家太上长老,你觉得你有资格与我动手吗?” 玄夜白冷漠说道。 向曜天心中发苦,面容却坚定无比道: “我朝阳宗一直以玄元宗为上使,但凭少主吩咐!” 说著,他转身望向广场上的弟子,沉声道: “从今日起,若胆敢有人对玄元宗仙使不敬,我亲自出手废其修为,逐出宗门!” “很好!”玄夜白微微一笑,“我令尔等从今日起探查我宗执事玄鹤子行踪!” “是!” ……………… 化雪山,浩然仙宗。 林非子在洞府中睁开眼,望著手中的传讯玉符,眼眸幽幽。 他自言自语道: “那玄元仙宗有紫府修士镇守,上千年来,叱吒一方。许是时间久了,浩然仙宗和那狗日的朝阳仙宗门下弟子不知此事,玄元仙宗也沉寂多年,倒让他们忘记了他们的恐怖。” “紫府……成就紫府……” “漠川河下,那凶物应该要死了。” 沉吟片刻,林非子起身朝著宗门议事楼阁而去。 方才传讯玉符便是来通知他,玄元宗少主即將来了,浩然仙宗宗主亲自率人已在等候著。 刚出洞府,一名少女在洞府口便跳了出来。 “哎呀,师叔,您去干什么呀?” 少女唤作林晚星,如今不过十四岁,生的煞是可爱。 说著话,林晚星探出脖子朝著洞府偷摸瞄了一眼,发现许观一不在,眼中有些失望。 林非子见状,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不用看了,他最近无法回来。” 第三十九章 临浩然仙宗 许观一怔怔的看向化雪山的方向,手里持著传讯玉符。 许府院中摆了数十张案子,上面放著些酒食。 今日新年,许家与亲家周家相聚,周家带著家眷前来,除此外,还有一些管事的乡兵和领头的灵植夫。 方守拙自然与周家主坐在上首,场面一片热闹。 许忘河瞧见许观一在一侧出神,令许景桃去问了一番,许观一这才起身走了过来,面带疑惑说道: “师傅传来讯息,让我不准离开清平山村落,在这里静待宗门消息,不知是为何。” 许忘河笑吟吟道:“莫要忘了你身负何等灵根,仙师们清心寡欲,但听方仙师说,適逢年节,也会热闹一番,许是他宗门来人恭贺浩然仙宗,让你不准回去,也是防止被他人察觉你灵根之事!” 许观一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父亲说的是,前两年遇到年节,师傅也是令我在洞府中修行,原来有此深意。” 说著,许观一坐在方守拙身旁,重重的嘆了一口气,望了一眼化雪山,面露惆悵。 方守拙见状,调笑道:“许师哥是想山中哪个师姐了?” 许观一脸色一红,连连摆手,端起茶杯想要喝水,却放了下来。 “还说不是?哈哈,可是哪位师姐?说来听听,我或许还认识。”方守拙好奇问道。 许忘河坐在上首,平静与周家主举杯共饮,却早將耳朵竖了起来听著。 许观一靦腆笑道:“只是与那师妹有个小约定罢了,故而有些魂不守舍。” “是哪位?” “林晚星,方师弟,你可认识?” 方守拙眉头一挑,拍著大腿朝许忘河说道:“许家主,恭喜啊,林晚星可是林惊澜大师兄幼妹,是宗主之女啊!” 许观一怔怔看向方守拙,“师弟,喜从何来?” “嗯?你们不是已定了情吗?” “我何时说了?” “方才?”方守拙笑著说道:“观一师哥,你可得抓紧机会啊,若是与林晚星师姐结成道侣,好教你们许家將来前途无量啊!” 许观一哪里能想到这个层面,红著脸,脑海里满是道侣二字,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许忘河与周家主碰杯,不知周家主说了什么,笑的无比开心。 ……………… 化雪山巔。 宗门议事楼阁中,浩然仙宗宗主携夫人,还有全宗上下长老、內门弟子皆在此等候著。 不多时,三道身影飘然走了进来。 宗主林擎苍马上上前躬身道: “玄少主请进,茶点酒水皆已备好。” 说著,亲自迎著三人朝著上首坐去。 玄夜白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浩然宗確实比朝阳宗要懂些眼色。 坐了下来,玄夜白沉吟片刻后,便直接问道: “我宗门內门执事玄鹤子近日出游漠河县,但昨日却发现生死玉牌碎了,林宗主可知內情?” 林擎苍眉头紧蹙,说道: “生死玉牌已碎?玄少主,我並未接到玄鹤子仙使来信,確实不知此事。” 玄夜白平静的注视著林擎苍,观察到他神情无碍,灵力未有波动,故而暂时信了此话。 先前他已经在朝阳宗泻了火,此刻心情终於美妙了几分。 倒也不给浩然宗找事。 但他此番既然下山来此,自然还是要立威。 於是平静说道:“我仙宗执事死在此地,林宗主难道没有责任?” 林擎苍却是当即躬身,面带苦色道: “玄少主,林某自然知罪,我马上派本门弟子去搜寻玄鹤子来此地的踪跡,一旦有消息,马上回报给少主。” “另外,”林擎苍犹豫一瞬,捻著道诀召出一把上品灵剑,双手恭敬呈给玄夜白,“玄少主,此乃是我宗炼器师花费数十年时间炼製的一把上品灵剑,权当赔罪,还望玄少主收下。” 玄夜白满意的看向那柄灵剑,伸手將其虚空抓来,仔细瞧了一阵,讚嘆道: “果然不错,绿竹,赏给你了!” 说著,將那剑扔给了身旁的侍女绿竹。 绿竹接过剑来,自是笑的眉眼微弯。 “谢少主!” 下方的长老们见状,脸上闪过一丝肉疼之状,却是不敢多说什么。 玄夜白瞧著眾人,以及直到此刻还在自己身旁躬身著的林擎苍,满意无比。 “实情告诉你等吧,我派玄鹤子来此地,让他接触的是朝阳宗。朝阳宗自数百年前佇立在此,全是我娘亲当时怜悯他向家,但这些年来,那向曜天似乎有些托大,便连我去拜访,都差点被推出门去。” 玄夜白一顿,接著笑吟吟说道: “你们与那朝阳宗的恩怨我也知晓,今后你等若是尽心尽责替玄元宗办事,到时我帮你们取代了向家又有何不可?” 林擎苍猛然抬起头来,眼眸中满是激动道: “玄少主,我林擎苍携浩然宗上下自当为玄元宗办事!” “很好,眼下那漠川河下的凶兽即將坐化,你且多派些弟子驻守著,待到它濒死爆发凶性时,你速来通知我。” 林擎苍郑重道:“自当如此,不过,那凶兽生命力顽强,自当初探查到后,它奄奄一息,直到现在已歷四百多年,依旧不死,其实力不可小覷,若是它濒死爆发出凶性,我恐怕无法抵挡多长时间。” 闻言,玄夜白也是心中嘆息一声,暗道: “四百年前,漠川河忽然融了常年冰冻的河流,太上长老亲赴此地查看,察觉到了那头凶兽出现在此地,那时太上长老已得天大的机缘,成就紫府修为,本以为出手即可斩杀此物,却不料出手竟打了个平手。” “紫府境的灵兽,简直骇人听闻!” “那凶兽似乎受了重伤,太上长老明白若与它再战,必然临死前会爆发凶性,故而便离开此地,等待著它坐化的那一刻到,却不料,整整等了四百年!” “凶兽是紫府境,那便意味著死后会產生【蕴魂紫晶】,此物便是筑基境开闢紫府所需的紫府本源,若无此物,筑基巔峰者穷极一生,也无法踏出这道门槛。” “玄元宗得到此物,將来必再会出现一位紫府修士,届时,整个长空仙州,谁人能敌玄元宗?” “如今漠河县这两个宗门並不知具体情况,我却是要挑拨一番。” 想到这里,玄夜白笑道:“凶兽虽然仅是筑基境巔峰,我家太上长老出手可在河下將它斩杀,但不免耗费一番,若是再受了伤,得不偿失,故而你们只需有消息,便通知於我,我家太上长老自会出手!” “至於那凶兽所看守的宝物,自当由我玄元宗分配,你浩然仙宗必得三之一成!” 第四十章 凝气果 浩然仙宗一处楼阁中。 玄青崖亲自出手布置了一道隔音阵法后,绿竹这才说道: “少主,他们若是不信那宝物之事该怎么办?” “不信?”玄夜白笑吟吟道:“我要的便是他们不信!” “嗯?少主,您这是何意?”绿竹疑惑问道。 玄青崖在旁轻轻点头,称讚道: “夜白你修行天赋甚好,便连这心性也是远超常人所有,不错。” “哈哈,师叔谬讚了,不过是些攻心技巧罢了,谈不上什么。” “此话荒谬,將来待你接任玄元宗掌门一位,心性远比天赋要重要,尤其是两者皆有,我玄元宗才可走的越远,玄氏家族才能万古长存!” 绿竹在旁听得迷糊,连忙巧声问道: “师叔,您和少主说的究竟是何意?” 玄青崖轻声笑道: “绿竹,你跟在夜白身边这么多年,便连此环也想不通吗?” 绿竹憨憨笑著,有些不好意思。 玄夜白接过话来,冷笑一声道: “先前我派遣我宗门內的玄鹤子去朝阳宗谈漠川河之事,他临走之前,我特意嘱咐著要囂张一些,这便是要提前挑起他朝阳宗的怒火,即使玄鹤子被他们杀了,也没问题,甚至更好。” “只要不被我查出来,这就足矣!” “可这和少主先前在大厅中所说宝物一事有何关係?”绿竹眼中更是迷惑。 “我问你,那河中凶兽虽不知因何缘故未化作人形,藏身在此多年,便连我家太上长老出手都未曾斩获,能是区区筑基巔峰境界的修为吗?” 绿竹眉头一挑,“少主的意思是,让他们去猜忌?” “不错,我越是强调此凶兽是筑基巔峰境,他们越是不相信此事。他们表面上不敢与我玄元宗作对,但事关晋升紫府一事,他们岂能全听我的?” 玄夜白眼眸深邃,语气凝重: “修道一事歷经千辛万苦,方可至筑基巔峰,可筑基巔峰便已是人之修行极限,若想再进一步,必须得到【蕴魂紫晶】,用此物方可斩开丹田其中天地,成就紫府!” “他们两宗若是修道,必然要面临这一关,眼下那凶兽在他们眼里,很有可能便是紫府境的修为,他们岂能於视无睹,帮我玄元宗拿下那凶兽?” 玄夜白轻声笑了起来,挥手將旁边的一张竹椅召来,缓缓躺了上去,闭起眼睛平静说道: “贪心不足蛇吞象,凡人贪墨金银,修士贪墨修炼资源。我若是他们两家宗主,也定然趁著此次机会,暗自出手,拿下那紫晶,毕竟宝物有缘者得之,到时,用十年炼化,十年劈府,十年成紫府,仅需三十年,便可成为长空仙州其中之一紫府真人,这等诱惑,谁能不出手?” “他们出手,则可为我们玄元宗省些弟子来……那凶兽届时临死反扑,这朝阳宗和浩然宗却能活下多少人来?” “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许府暗室中。 许长乐凝息坐在蒲团上,他面前放著一本功法,唤作【四象归元诀】。 此功法是许观一从坊市上那青云轩买来的,虽还是黄级功法,但好歹与许长乐的灵根属性相符,故而要比那【五行引灵诀】要强数倍。 不过短短月余,许长乐便由胎息六层晋升到了胎息九层的修为。 这便是功法的好处。 除此之外,便是依赖丹药之功劳。 身旁,周杏遥双鬢上沾著汗渍,端坐於蒲团上,正捻著道诀收丹。 片刻后,周杏遥將成丹攥在手中,小脸红扑扑的,笑著说道: “乐哥,我又炼製了一炉共十三粒凝气丹!” 许长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眸闪过一丝精光,低头看去,只见周杏遥的腹部微微隆起,已然显怀,嘱咐道: “炼丹是好事,但切莫影响到腹中胎儿。” “哼,”周杏遥腮帮子微微鼓起,指尖捻著许长乐的衣角说道:“乐哥说的好听,我不炼製丹药,你能如此快的到胎息九层?” “哈哈,”许长乐伸手將她揽入怀中,笑吟吟说道:“我家杏遥辛苦了。” “倒是不辛苦,乐哥你快些修炼,等晋入练气境后,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在外面生活了……” 周杏遥倚在他肩膀,略微有些委屈道。 想到崔家那遗孤,许长乐也是心中一阵烦闷。 “待我步入练气后引他出来,非杀死他不可!” 室內温暖如春,二人倚著谈话,墙边书架上的书册被热的发了卷。 便在这时,里面的暗室却传来一股极为清香的味道。 周杏遥鼻尖轻轻蹙著,问道:“乐哥,你可曾闻到什么?” 许长乐马上起身,挽著周杏遥的手进了里面的暗室,却见最近培育著的灵苗其中,一株如眾星拱月一般茁壮长著,其枝椏上坠著一颗翠绿色的果子,那清香无比的味道便是由此果传出的。 “灵果!” 许长乐惊呼一声,连忙拿出传讯玉符去来许观一和许忘河。 父子二人闻讯而来,推开门,许忘河的声音便传来。 “不会错,就是这味道,”说著,许忘河瞧见了那灵果,惊喜道:“这便是百年难遇的灵果,我曾见过一次灵苗育出灵果!” 许观一也是第一次见,蹲在那灵苗前看了许久,只觉得心中心旷神怡,身体中的灵气也踊跃了几分。 “观一,可曾听过,灵果此物可用作什么?” 许忘河问道。 许观一却是摇头,“爹,我並不知晓……” “哦,那便……” “不过,”许观一靦腆一笑道:“我可以问问,爹您稍微一等。” 说著,许观一拿出传讯玉符,向其中灌输著灵气。 许长乐微微一笑,却是嘱咐道:“隨意些问,不可暴露。” “自然如此,哥你便放心好了。” 隨著许观一与浩然仙宗的林晚星一来一去传讯著,直到一个时辰后,许观一这才一挑眉头说道: “我方才询问师妹,说我家中世世代代种植灵苗,我父亲曾见过灵苗结果,我甚是好奇,灵苗如何能结出果子,师妹回答便来了。” 许观一读著林晚星传来的话:“问的极巧,我恰好知道,但……好了我说,寻常灵苗各自有其作用,比如你家中所种的凝气草作用便为练气境修行所用,当然胎息境也可服用凝气丹,但宗门中除了你,何人能有此待遇?” “除此之外,在胎息境晋升练气境时,必须吞服凝气丹,方可成功丹田中炼製成气旋,成为练气境的修士。” “凝气草的作用是凝气二字,遇著天地机缘,或某种玄妙作用下,便可诞出凝气果!” “其凝气草诞出凝气果,数百万株,或有其一,无比珍贵。” “而凝气果只有两个作用,炼製成丹药后,一来是胎息境的修行者吞服下,即可万无一失的晋升为练气境!二来是,练气境的修士吞服下,可晋升最少两层修为!” “但凝气果仅能炼製一枚丹药!” 第四十一章 天灵根 隨著许观一的话语落下,暗室中几人神情一变。 许长乐喃喃道:“万无一失晋成练气?这等果子……” 言罢,他凝重看向许观一,“观一,待你嫂嫂將此果炼製成丹药,你便服下,助你突破练气三层,或许能到六层不止!” 许忘河也是点头说道:“意外之喜,观一服下最好!” 许观一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爹,哥,你们莫不是忘了,我身后有浩然仙宗,如果我此次下山一趟,连续突破两层乃至三层境界,宗门会如何想?” “这……”许长乐眉头一皱,观一所说確实如此。 许观一轻笑道:“此事有何可难为的?或爹或娘服下,或哥和嫂嫂服下即可。” 许忘河点了点头,“观一说的不错,得此宝物,有何难为的?长乐你且服下,待步入练气后,观一不在,我许家也算是有个依靠了。” “是啊,乐哥服下,修炼至四层往上,我们也就能出去了。”周杏遥点头说道。 “爹,不如您……”许长乐却是犹豫。 许忘河连连摆手说道:“我和你娘年岁已高,如今依赖那物生了灵根,却是最下级灵根,步入练气又有何用?长乐或杏遥你们还年轻,你们二人谁服下都可,不必理会我和你娘。” 周杏遥弯著唇角说道:“我並不喜修炼一事,乐哥还是你服下!” 许长乐最终重重的点了点头。 隨后,许观一又隨意的朝林晚星问了一些灵果的炼製之法,却是不料,那本【炼丹术】书册中便有,就在最后一页。 周杏遥便摘下了灵果,开始在里面的暗室中炼製丹药。 许忘河无事,便上去將孙儿许景珩抱了下来,几人陪伴著玩耍。 许景珩数十日前已满三岁,许观一便让其再次测验一下灵根。 拿出测灵盘,让许景珩拿著。 “听话,小景珩,將手放在上面。” 许景珩如许观一小时候一般顽皮,无论如何也不肯放上去,眼珠子转个不停。 许观一轻笑著从怀中拿出几粒蜜饯糖来,递给了许景珩。 许景珩顿时咧开了嘴巴,接了过来,一边將糖放在嘴中,一边將手放在了那测灵盘上。 “这小子,比观一小时候还要调皮。”许长乐轻笑著。 许忘河也是笑个不停,望著面前的子孙二代人,心中满足无比。 便在这时,那测灵盘却是有了动静。 只见三道模糊的光柱从测灵盘上生了出来,分別是红、金、绿三色。 “咿呀咿呀,”许景珩吃著蜜饯糖,望著那三色光柱,眼睛转动,憨憨笑著。 “这……三属性灵根?”许观一挑眉道。 “哈哈,我孙儿天生便有灵根!”许忘河大笑將许景珩抱在怀中。 许景珩奶声奶气问道:“爷爷,三……三色,灵,是什么意思?” 许忘河抚摸著他的头说道:“这便意味著,將来你就是修仙者了!” “仙……是什么?”许景珩憨憨问道。 “哈哈,等你长大后,自然就会明白了!” 几人说著话,却闻见內室中传来一阵更加浓郁的果香。 “太好了,定是那丹药已由嫂嫂炼成!” 许忘河满足的抱著孙儿一齐与二子进入了內室。 ……………… 近些日子以来,清平山村落非常热闹。 原因是浩然仙宗派遣了数百名內门弟子,纷纷驻扎在清平山下,漠川河前的绿林中。 许忘河作为清平山村落的驻守,自然也非常忙碌,整日携著村民替仙师们送往茶水糕点。 其中茶水糕点一项的开支由浩然仙宗承担,驻守只需组织人手便可。 许忘河也乐在其中。 如今他倒是不惧战事再起。 毕竟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著,浩然仙宗今朝不知为了何事派遣了如此多的內门弟子来此,但既然仙师们在,如果再起战事,那便是仙师们的事情。 自己和乡兵们倒是上不了台面了。 他只需做好庶务之事即可。 除此之外,还有一喜一忧之事。 喜是许长乐之事。 他自前些日子吞服了那枚由凝气果炼製成的丹药后,闭关修炼了数十日,彻底在体內凝聚出了气旋,成为了练气修士。 许家终於有了驻守在当地的练气修士。 忧的是许景珩之事。 那日查验出灵根后,许家父子三人商议了一番,决定对浩然仙宗隱瞒此事,拖到十岁后再找一名替身去测验灵根,而当时便给许景珩服用一些那绿液。 三灵根虽好,但不够好。 如果若能生出如许观一那般的异灵根,那许家將来的前途可谓宽广无比。 可便是因为这个缘故,导致许景珩一连发烧了数日不见退,急的许忘河整日魂不守舍,一时有些后悔给孙儿服用了那绿液。 直到今日,许忘河刚刚给仙师们送完茶点回来,便听屋內传来许景珩的咯咯笑声,声音虽然有些嘶哑,但轻快不少。 连忙回到厢房,却见李蓉平抱著孩子,许观一在旁端著煮好的米汤餵食著。 许景珩挥著手说道:“奶奶,我要吃蜜饯糖……二叔,我不喝了……” 许观一瞪著眼,“才喝了三口又不喝了?將这碗里的喝完,才能吃糖!” 许景珩急的挥著手,一眼瞧见了门口站著的许忘河,咯咯笑著喊道:“爷爷,我要吃糖,二叔他坏……” 许忘河见状,终於是鬆了一口气,走过来將许景珩抱在怀中,与许观一点头对视了一眼,这才令李蓉平看好府宅,二人抱著孩子下了暗室。 在暗室里,再次测验了一番,几人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测灵盘上生出仅一道光柱,为宝蓝色,蓝光闪烁渐,隱有水波纹状。 “三属性灵根……果真变了,成了单一属性水灵根!” 许观一怔怔道。 许长乐也是暗自攥著拳头,笑容满面。 “方仙师说是单一灵根便为天灵根,千万人难见,整个浩然仙宗几百年来只出现过一人,但那人不知为何而死……如今观一是异灵根,景珩又是天灵根,將来你们二人修大道,我许家自不惧任何人!” 许忘河痛快说道。 第四十二章 大事將近 近来清平山下局势越来越严重。 那朝阳仙宗也派遣了数百名弟子驻扎在漠川河前,与浩然仙宗相隔那块巨石,遥遥相望,不知所谋何事。 虽然两宗弟子聚集於此地,但却出乎意料,却没有任何战事。 实在是宗主发了死命令,若是胆敢在这期间闹事,轻则废除修为,重则失去性命。 许忘河也问过方守拙几次,方守拙却说此事与你们无关,不必忧虑便可。 许忘河只好苦笑著摇了摇头。 两宗“对峙”时间已过了大半年。 便在最近,许观一每日便去漠川河一趟,回来时魂不守舍,脸上总是漾著笑意。 许忘河自然一瞧,便明白他去见谁了,心中也是欢喜。 如今许观一也已经十六岁了,该是成家的时候了。 只是不知那名唤作林晚星的仙师,可否介意观一的家世,不过先前从她赠观一那本【炼丹术】书册时,应该是不介意。 加上周杏遥马上就要生產,自己又添一名孙儿,每每想到此处,许忘河眉头总是上挑,心中极为欢喜,便连偶尔去周家与周家主对饮时,酒量都好了几番,杀得周家主苦不堪言。 这日,李蓉平在家中择菜,许忘河躺在竹椅上饮茶,却听一道如夜鶯般的清脆声音在许府门口响起。 “观一哥,这便是你们家吗?” “对,我爹娘此刻应该都在家中。” 许忘河顿时起身,朝前看去,只见许观一迎著一面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梳著双环髻,髻边簪著一支翠玉色的簪子,几缕碎发垂在髻边,衬的一张鹅蛋脸洁白如玉。 “晚星,这便是我爹。”许观一脸上有一丝红晕,朝著许忘河喊道:“爹,这是我师妹林晚星。” “哈哈,快快请进,林……仙师!”许忘河犹豫一瞬说道。 林晚星却是双脸升了一丝红晕,连忙说道:“伯父,切莫折煞了我,请唤我晚星便可。” “哈哈,好好好!”许忘河大笑著將林晚星迎了进去。 李蓉平闻声也连忙进了內堂,一个劲的瞧著林晚星。 林晚星叫了一声伯母,便害羞的垂下了眸子。 许忘河赶紧差李蓉平去请周家主前来,今日適宜举行家宴。 正堂中,许忘河见著小姑娘害羞,便识趣了去了庖厨择菜去了。 林晚星自幼修道,看著颇为富丽堂皇的许府,没有什么感觉,却是紧张不已,连忙问道: “观一哥,我方才表现的如何?” 许观一憨憨笑著,“师妹你且放心,我爹娘早就听说了你,一直盼著你来呢。” 林晚星脸上的羞色这才缓缓褪去。 她自幼修道,在山中从未见过如此朴素的少年郎,加上父亲曾有意让她接触许观一,这才让二人生了不同於师妹师兄间的情愫。 望著许观一痴痴笑著,林晚星感到好生满足。 许久后,林晚星在许府吃完家宴后,这才与许观一一齐出了门。 清平河村落不大,两人却似乎走不完。 谁家的老黄狗在傍晚夜色下吠著,又是谁家的炊烟顺著雪落的痕跡流淌著。 二人走走停停,不时谈及修行中的某一道难题,往往是许观一讲著,林晚星认真听著,不时点点头,然后说出关键一点,引得许观一沉思许久。 夜色下,雪落纷纷,凡人难以在雪夜中视物,但修仙者不同,视力极好。 望著林晚星的侧脸,听著她讲述宗门內发生的某一件小事,许观一怔怔许久,忽然情不自禁道: “晚星师妹,你……好美!” 林晚星说著的话停下,表面平静,实则心中也是剧烈的跳动起来。 “是吗?” “当然是。” “你只会说吗?” “啊?” 林晚星转身朝前继续走去。 许观一怔怔片刻,脸上满是羞红,衝上前去,笨手笨脚的將她拥入怀中。 林晚星停下脚步,害羞的將脸靠在他胸膛。 听著许观一的激烈的心跳声,林晚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观一却强装镇定道: “我决定了,待日后回到宗门,我便向宗主去提亲!” “嗯?不提我爹,只说我答应了吗?” “师妹难道你不答应?” “……你先问我爹吧。” “那师妹你呢?” “你这人……怎么如此討厌?” “那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答应总成了吧!” 夜色下,两人朱唇轻碰,远处不知谁家的狗还在吠著,清平山上的云雾繚绕,一切都只道是寻常。 ……………… 又是半年时间过去。 林晚星隨著宗门弟子驻扎在此地,已经长达一年时间。 许观一便趁著这机会,日日夜夜,夜夜日日与她在一起,两宗弟子中最幸福不过的便是这二人。 浩然仙宗宗主也得知这件事情,却是沉默以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观一也是隱隱激动,宗主这算是同意了这门亲事? 这日,隨著暗室里的一声啼哭声传来,暗室外的许忘河和许观一二人激动无比。 片刻后,李蓉平从暗室出来,笑著说道: “果然如你所说,是个男童。” 许景珩在旁边瞪著眼睛说道:“祖母,我这是有弟弟了?” “哈哈,不错,”许观一心情也畅快无比,摸著许景珩的头说道:“今后,你便要保护好你弟弟。” 许景珩的眼神有些迷茫,渐渐却坚定起来。 “二叔,您放心,我长大后一定保护好弟弟!” 许忘河笑了起来,笑容无比畅快,脸上的褶皱都淡了几分。 “爹,我幼侄准备唤作什么名字?”许观一问道。 许忘河摆了摆手说道:“老大的名字是我起的,老二的便由长乐自己起吧。” 许观一点了点头,“哥自来有主意,应该也是想好了。” 说著,许观一想起一事,连忙又道:“爹,明日便是您生辰,如今您已到花甲之年,该当好好操办一下,我与晚星师妹商议好了,由我们两个给您操办!” 许忘河哈哈大笑一声,“我的事情並不重要,你与那晚星的事情还需快些办。” 许观一憨笑著,“过些日子回宗门,我便去提亲。” “如此最好!” 暗室中,许长乐紧紧握著周杏遥的手,周杏遥身旁沉睡著一名婴儿。 “乐哥,你看他像你还是像我?” 许长乐憨憨的满足说道:“都像。” 周杏遥挪动了一下身体,朝著许长乐靠的近了一些,语气凝重起来。 “早就听说有了幼子便不疼长子的说法,乐哥,將来可不能单单偏爱他,景珩也需疼爱著。” 许长乐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不过,他该唤作什么呢?” “应当由爹爹赐名,你没有问吗?” 许长乐摇头说道:“爹先前便与我说了,此子由我起名,我倒是想了几个名字,你可帮我拿拿主意。” “好,乐哥你说。” “此子还是景字辈,我欲取其文、曜、允……” 周杏遥却是忽然喃喃道:“许景文,许景耀,许……” 她眼眸一亮,“许景耀这个不错,光宗耀祖!” “不是光宗耀祖之意,而是韜曜含光之意,名许景曜。”许长乐纠正道。 周杏遥小时候在村里面的学堂读过几年书,却只是浅浅认识一些字,並不明白此意。 许长乐笑著解释道:“我希望他將来能够隱藏自己的锋芒,与景珩一起,带领家族走的更远。” “那就便这个!”周杏遥重重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许长乐满足的笑道。 陪著周杏遥又聊了几句,许长乐这才从暗室中出来报喜。 却是不见许观一身影,只有许忘河牵著景珩的手在暗室门口等著。 “不知仙宗发生了何等大事,观一收到传讯,林婉仙师也亲自来接他回了宗门。”许忘河担忧说道。 第四十三章 游云 玄夜白自从来到浩然仙宗后,便待在化雪山一处楼阁上,整日饮酒作乐,望著漫山大雪,吟诗作对,过得好不瀟洒快活。 对於漠川河前的事情,玄夜白看似毫不在意,实际上,那名玄青崖长老早在数个月前,便下山不知所踪了。 今日,大雪停了。 玄夜白坐在楼阁中的小案前,伸著腰说道: “这等风景虽美,但看久了,却寡然无味。” 绿竹刚刚换来新酒,这才蹲下斟酒,闻言,抬起头撅著嘴巴说道: “少主,你对著雪山吟了快一整年诗了,这才看厌?” 玄夜白一瞪眼,“小孩子懂什么?去,替我更衣,今日风景不错,咱们下山去镇上瞧瞧。” 绿竹连忙拿来衣物,伺候著玄夜白换上,並忿忿不平说道: “浩然宗林家也真是小气,少主要看那双灵根之子,他们却百般推諉,生怕我们抢了他的人似的,一个区区地灵根罢了,有多稀奇。” 玄夜白微微笑著说道:“地灵根对於浩然宗来说,已经算是最上乘弟子了,他们怎会不怕我们抢了人?” 说著,玄夜白自顾自摇了摇头道: “只是可惜了,听那愚妇说,那地灵根之子唤作许姓,不是他林家人,最终只怕是没有好结果。” “浩然仙宗……浩然二字……真是可笑至极。” 收拾好衣物,玄夜白伸手唤来云端一片白云,带著绿竹坐了上去。 绿竹却是不满,嘟囔道:“乘云如此慢,少主又要卖弄诗词了……” “小绿竹討打!”玄夜白轻轻敲了敲绿竹的头。 绿竹伸出舌头调皮一笑。 白云朝著宗门而出,那浩然宗的护山大阵马上为其打开。 白云朝著山下而去,玄夜白已经斜斜躺在云上,手旁放著一壶清酒,望著化雪山下成片的灵田和田间的农夫,笑著道: “凡人寿命虽短,但在田间种植,与山水为伴,妻儿照顾男丁,一家人其乐融融,不比修仙要好许多?” 绿竹也是看的入神,却是摇头道:“少主说错了,您如今在他们眼中是仙人,凡人自当羡艷您,您却高处不胜寒,羡慕凡人自在,可凡人间为柴米烦忧之事,却逃不开,自当苦恼,说来说去,还是修仙好。” 玄夜白闻言,脸上掛著一抹淡笑,却未反驳。 白云依旧朝著北方飘过,来到了茶马镇。 望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那处隱入尘世中的仙坊,玄夜白却是失了兴趣,挥手召著白云朝漠川河而去。 “少主,不下去啦?” “看看就行,何必亲赴?” 许久后,白云来到了漠川河前。 玄夜白终於是目光凝重了几分。 他隱隱能感觉到,河下沉睡著的那头巨兽,修为如皓月般明亮。 常人无法感知,但他是筑基一层的修为,才能隱约感知到。 此刻,那巨兽的灵气虽然还是雄厚,但散发出的灵气却隱隱有一股死气,那是坐化的徵兆。 “快了,最多还有十几日……”玄夜白喃喃道。 绿竹望著漠川河下方的驻扎著的修士,摇了摇头。 玄夜白正在犹豫是否回去,却是目光一瞥,瞧见了漠川河前的那座山脚下,一对母子正在与一头山兽对峙著。 女人身著衣物是常见的绸缎,看似凡人,那男童约莫三四岁左右,却是在女人的教导下,捻著道诀,施展著最低等的【凝火术】,攻击著山兽。 玄夜白眉头轻轻挑著。 那幼童手中的道诀,自己熟悉不过,確实是【凝火术】,但有一个问题,三四岁孩童如何能施展出胎息境才能施展的道术? 倒是有趣。 忽的,他想起了那愚妇所说,那许家便在这清平山村落中,那地灵根之子也是许家的…… 他笑著挥手,白云朝著山腰下而去。 “见不到地灵根之子,那便去问问这妇人,许家在何处?” ………… 许景珩自被小绿瓶逆天改命后,生出灵根为天灵根,许家一时欢喜一时愁。 实在是天灵根的功法难寻,甚至连许观一听都未听过。 许观一与许忘河商议了一番,最终还是將林非子传授给他的【太阴吐息法】留了下来,让许忘河教导许景珩修仙。 据林非子所说,【太阴吐息法】只是一个吐息的法门,適合生灵根的许观一修炼。 而水灵根的许景珩所修功法最好是能够吸收水灵气的功法。 可许观一巧言问遍了坊市,却是没有单一灵根所能修行的功法。 如果按照【五行引灵诀】修炼,许景珩身体中就用涌入其他属性灵气,反倒会让其他属性灵气污了水属性灵气,或许会导致许景珩修炼出现差错。 其他功法也是如此。 故而,一家人商议了一番后,决定还是让许景珩先学【太阴吐息法】,待许观一回到宗门后,看能否找到与许景珩灵根属性相符的功法。 然而,出乎意料的,许景珩学了那【太阴吐息法】不过短短几日,他便能够察觉到了天地灵气,呼吸间,下意识的將灵气纳入身体中,从而开始淬炼五臟六腑。 许长乐在一旁简直看呆了。 这……便步入了胎息境? 小景珩却是不知,只是糯糯的说道: “感觉像是洗了个澡澡……爹,好舒服。” 许长乐声音略微颤抖的说道:“舒服便好,”隨后满脸笑意的看向许忘河。 “爹,可以给景珩教低阶道术了。” 许忘河也是连连点头。 从前些日子起,许忘河便带著许景珩修炼起了低阶道术。 偶尔忙碌时,便由李蓉平带著去修炼。 今日阳光正好,大雪停下,李蓉平便带著许景珩来清平山山脚下捕猎山兽。 许景珩按照娘亲的吩咐,捻著道诀,凝聚灵气,化作成一道道火焰袭向那山兽。 李蓉平修炼时日不长,加上灵根属性是最低等的,故而不喜修炼,却喜欢看著许景珩炼道术,亲自教导著,也一起炼了起来。 便在这时,一朵云忽然从天空摇曳而下。 许景珩余光瞥见,顿时手指著云朵喊道: “娘,快看,那云下来了!” 李蓉平回过身来,却见一名身著锦绣绸缎的少年郎带著一名女子从云上走了下来,当即心中一突。 不好,这是遇到了高修。 第四十四章 宗门有难 李蓉平一把扯过来许景珩,正欲开口,玄夜白却是笑吟吟说道: “老媼莫怕,我途径此地,却在云上所见此子在修炼道术,不知你是谁家妇人?此子又是谁家孩童?” 李蓉平见状,思忖道: “此人言语温和,看样子並不像是个坏人,只是不知如何回答……” “若是哄骗对方,此地离村落极近,此人若是阴差阳错得知自己真实身份,反而让他起疑……” 思忖一瞬,李蓉平便有了主意,笑著对他躬身说道: “仙师,我乃是这山脚下的人家,这孩童是我家老大所生,唤作许景珩。” 玄夜白眉头一挑,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说道: “哦?可是当地驻守许家的那个许字?” 李蓉平愣了愣,心中极为不安,还未回答,却见玄夜白哈哈一笑,伸出手来,许景珩便漂浮过去,悬在了他眼前。 “仙师!” ……………… 化雪山被云雾笼著,一艘灵舟缓缓飞进了山中。 许观一心里还念著与林晚星约定好今夜趁雪夜於竹园中饮茶赏景一事,眉头紧紧蹙著。 “不知师傅如此急迫召我回来,是要起战事了吗?晚星师妹如今不过练气五层修为,在山下还需多多注意著,不过我不在,始终有些不放心。” 林婉站在灵舟船头,捻著道诀將云雾推开,回过头笑吟吟说道: “师弟,既然要见师尊,万不可这般神魂顛倒了。” 许观一脸色一红,隨即正神站起来道:“师姐说的是。” 洞府隱於苍崖一侧,崖壁覆著千年寒冰,唯洞口被淡金灵雾縈绕,雾中隱约有符籙字样。 灵舟停在洞府处,林婉与许观一一起下来,走进洞府里,林非子已在此等候多时。 洞府中,四壁嵌著夜明珠,除了墙角处有一张臥榻,正中有两张蒲团,再无他物。 此刻林非子端坐在蒲团上,笑吟吟望著许观一说道: “在山下的日子可好?” 许观一躬身行礼道:“有劳师傅掛念,一切皆好。” 林婉对著林非子行礼后,正欲出去,林非子却道: “你且在一旁等候。” 林婉微怔,听话站在一旁。 林非子起身走到洞府口,伸手捻了一个道诀,布置了一道阵法。 隨后转过身来,平静看向许观一。 “观一,眼下宗门有难,那玄元宗盯上漠川河下的一头灵兽,此灵兽或许是紫府境修为……” 此话一出,林婉在旁顿时眼瞳紧缩。 许观一也是大骇。 早已修仙多年的他,自然知道紫府意味著什么。 “那河下竟然有一头紫府灵兽……” “不错,我浩然仙宗自创立千年以来,都不曾出现紫府修士,全是因为筑基巔峰境便是修道尽头,若无紫府修士死后所凝的【蕴魂紫晶】,则终其一生都会被困在这个境界。” 林非子语气变得萧瑟起来。 “千百年来,我浩然仙宗不知出现多少惊才绝艷之人,更甚有三名弟子,仅用了五百多年便修成筑基巔峰境,却因无此物而拼死强行晋升紫府,最终落的身死道消的下场。” “那巨兽坐化在即,死后便会凝聚出【蕴魂紫晶】,玄元宗对外宣称那巨兽是筑基巔峰,实则不然,我浩然仙宗势在必得!” 许观一听得懂其中悲壮意味,凝重道:“不知师傅要我去干什么?我自拼尽性命也要为宗门解忧!” 林非子闻言大笑起来,笑声无比畅快,却在某一瞬间敛了笑声,平静注视著许观一道: “很好,今日,我便要用你性命一用,助我成功晋升筑基巔峰,从而去夺取那【蕴魂紫晶】!” 话音落下,许观一顿时生起了极大的恐惧,他眼前这个洞府在他眼中,再无仙气縹緲,如择人吞噬的巨兽大口一般恐怖。 “师傅……所言何意?” 林非子平静说道:“你体內的异灵根,便连整个长空仙州都不曾出现过,可见此物的珍贵,若是將你炼製成血丹,供我吞服下,我可晋升到筑基巔峰境,甚至將来得到那【蕴魂紫晶】后,修炼紫府也事半功倍。” 许观一闻言喃喃著,不知在说些什么,似乎是惊的呆滯了。 然而,林非子冷哼一声道:“你是我教出来的,我怎不知你的想法?” 说著,一道剑光从他眼前闪过,直直落在了许观一的右臂上,噗嗤一声,许观一的右臂被削去,他右手捻著的道诀也散开来。 “师叔,你……”林婉在一旁看的惊恐无比,却还是拔剑站了出来,將许观一护在身前。 “观一如此天赋,將来必然能修炼到筑基巔峰,甚至依靠体內的生灵根,无那【蕴魂紫晶】也可强行晋入紫府,师叔你竟然为了一己私慾,竟然要做出这等事情来……” “哪种事情?”林非子冷笑一声,“林婉,你身为林家人,自然知道林家的苦处,若无我们这些长辈们整日操劳著,林家不知何时就会被其他家族或宗门灭了,如今唤你在旁边看著,也是让你看看,我等为了林家,付出了怎样的心血!” “师叔,你这样做,宗主知道吗?”林婉摇了摇头,认真的问道。 “哈哈,林婉啊林婉,如今你还不明白,我如此做,便是与宗主商议过的!” 林婉一怔,不敢相信此话。 许观一在她身后闻言,目眥欲裂的说道: “师……林非子,难道自从我拜入你门下,你便是如此想的?” “事到如今,实话告诉你,確实不错。” “那……”许观一心中涌起无限悲凉,“吴元作师兄……执行任务至今未归,他……” 林非子平静说道:“既然已经猜到,何须再问?” 许观一眼角涌出几滴泪来,苍凉一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说著,他看向林婉,语气凝重道:“林婉师姐,请助我一起衝破这洞穴的阵法,將林非子此举稟报於宗门!” 林非子摇了摇头,平静的从怀中拿出一道方印来说道: “林婉,观一,可看清楚这是何物?” “宗主之令……”林婉喃喃道。 许观一却冷笑一声,“拿出宗主之令又如何?兴许是你偽造或偷来的,我不相信,浩然仙宗会如此行事!” 说著,许观一凝聚著灵气,与神魂之力融合,化为刃器,却是要將体內的灵根自毁! 却是还没来得及將灵气凝聚成,只见一道剑光袭来。 “师姐助我挡剑!” 话音落下,面前的那道倩影却颤抖著让了开来。 第四十五章 你可知此事? 那道剑光速度极快,须臾之间,又斩去了许观一的一臂,剑光未停,又將他双腿斩去,自此,他再无凝聚灵气之力。 鲜血染红了整个洞府。 许观一摊在地上,双目中儘是血泪。 “师姐……” 林婉颤抖著身体,不敢回过头看一眼。 林非子欣赏的点了点头道:“这才是我林家人。” 说著,他看向许观一,挥手招出一尊丹鼎,佇在眼前。 “炼製血丹尤为重要,观一,事已至此,你若是配合,將神魂之力散去,默念心决,我亦满足你心愿,让你许家背靠我浩然仙宗,万世不灭!” 说著,他挥手又拿出一本书册来,悬浮飘向许观一眼前。 许观一望著书册上那林非子的笔跡,心中愤恨却悲凉。 “师傅……” “嗯,总归是不错,”林非子一笑,便欲施展炼丹术,许观一却说道: “师傅……需要答应我两件事!” “哈哈,儘管说来!” 许观一看向林婉,嘴角渗著鲜血,勉强说道:“从今日起,我许观一便在洞府中闭死关,修仙无岁月,想来家中人能体谅,还请师姐帮我捎带回去一封书信。” 林非子点头应允。 林婉这才流著泪,转身拿出笔墨来,许观一却紧紧盯著林非子问道: “还请师傅……告诉我,一旦有外姓弟子生了罕见灵根,便都会被浩然仙宗杀死吗?” 林婉也是颤抖著看向林非子。 像是牵动起了往事,林非子沉默片刻后说道: “观一,你很聪慧,这个道理也被你想通了。” “不错,我林家在此地创立浩然仙宗上千年,此地当然出现过一些天赋异稟的修道者,无一例外,他们拜入我仙宗后,待修炼有成后……就会被我们所杀炼製成血丹。” “我们林家,绝不允许任何家族威胁我们的地位。” “果然如此……”许观一这才想通了一些事,悽苦著摇头,“浩然仙宗……怎会如此卑鄙……” “卑鄙?”林非子冷哼一声道:“我问你,观一,若你家將来修成仙道世家,割据一方,广收弟子,倾其所有,將天赋异稟者培养成高修,他却不服你,要为他家族谋出一个仙道世家来,你要如何?” 林非子语气忽然充满了嘲弄,“你许家也不是如此想的?这几年来,你朝你许家暗自输送了多少东西?灵石也罢,功法符籙也好,只需你家族中有人能用上,你便会想尽办法搞去……” “听闻前些日子你还在【青云轩】打听测灵盘一事,不也是为了今后在家族中培养弟子做准备?” 许观一不知这事消息如何走漏,却也顾不上,连连摇头,血泪在他脸上乾涸结成了血痂,宛如两道剑痕。 “我许家拼尽全力修炼壮大,不过是为了自保和求道一说,將来我家族若是势力起来,自然还会奉浩然仙宗为上宗……” 林非子却是挥手打断他的话,冷漠说道: “这些话我早已听过无数次,可最终到头来,他们又做出何等事情?” 说著,林非子眼眸锐利了起来。 “不提曾经,便说一百年前,那吴家中出现一名天灵根资质的幼童,自拜入浩然仙宗后,仅用了五十多年便修炼至练气巔峰,尔后又用了三年成功筑基,那时,他吴家一时风头无两,便连我浩然仙宗派遣也需与其商议条件,此等养虎为患,將来却是要骑在我们浩然仙宗头上?” 许观一却是嘆息一声,不再谈及此事,转头看向林婉。 “有劳师姐了。” 林婉的眼泪流个不停,望著已成人彘的许观一,心中疼痛的厉害。 “师弟……请说。” 许观一缓缓敘著家书,按照许观一所念,林婉仿著他笔跡写了下来。 林非子听了一遍,並无不妥,隨即点头说道:“观一,两件事已完,你入丹鼎后,需配合默念心决,切莫耍滑头,否则血丹出了差错……” “师傅,您放心,还请善待我许家……” “哈哈,自当如此!” 隨著林非子捻著道诀將许观一投入到丹鼎,许观一最后望了一眼这熟悉的洞府。 过往歷歷在目。 却是不堪回首。 接著,大火焚身,烈火竟能炙烤著神魂。 许观一忍受著痛苦,却还要默念心决,散去神魂之力,將灵根展露出来,让烈焰渐渐烤化。 意识即將消散时,许观一思忖最后一声道: “修仙者无情,我许家却是重情重义,今朝我死后,我那侄儿已是天灵根,切莫再拜入浩然宗……晚星,你可知此事?” ……………… 清平山下,许景珩被玄夜白抱在怀中,玄夜白望著这个如冰雕玉琢般的孩童,感受著他体內蕴含著的单灵根,满脸都是笑意。 李蓉平忐忑无比,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不错,此子二叔便是那浩然宗的那名双灵根修士,原来如此,传闻血脉有传承之因,他二叔生了双灵根,他生出比他二叔还要强的单灵根,你许家的气运便在这二子身上。” 李蓉平不敢多言,却听玄夜白继续说道: “不过也是因为老媼你的五灵根之因,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家老汉是不是也是五灵根?因此才能被浩然宗指派为当地驻守?” 李蓉平闻言,心中一突,极速思忖著: “自己施展著观一给的【凝息术】,据观一所说,此术施展开来,便连练气十层的强者也查探不出自身修为,此人又能一眼看出来,那他便是十层不止的修士?” “而这玄元宗……先前那道人玄鹤子就是此宗门之人……” “若是让知晓那道人是被许家所杀,不知此事將会演变成何种模样……” “不过此事无人得知,而且听其说法,此人並不知我许家先前是浩然仙宗的灵植郎,因为观一有了灵根才能到此担当驻守……” 想罢,李蓉平连忙说道:“仙师慧眼,確实如此……” 玄夜白嘆息一声,“许家血脉……真真是好福气啊!此子从今日起,便为我玄元宗內门弟子,老媼,且带我去你家中一敘。” 李蓉平怔了怔,心中苦恼不已。却也深知自己根本无法拒绝,也却不敢带他回去。 此人修为不知多高,若是一眼看出了暗室之秘,牵扯出小绿瓶…… 思来想去,不敢答应,却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急的李蓉平嘴角发苦。 “嗯?” 便在这时,玄夜白忽然拿出一块传讯玉符来,看向玉符上所述,眉头紧蹙。 “时间竟然提前了?” 话音落下,玄夜白挥褪去白云,召出灵舟来,抱著许景珩上了灵舟,转头对李蓉平说道: “我还有要事处理,改日有机会再拜访你许家,你回去之后將此子拜入我玄元仙宗门下之事告知许家主,切莫忧虑,待此子长大成人,自当会回来看你们!” 说著,灵舟御空而上,李蓉平怔怔望著灵舟,片刻后朝家中跑去。 第四十六章 一点琐事 “什么?” 许忘河眼见李蓉平带著许景珩出去练习道术,回来时却弄丟了孩子,还未说话,便被告知了许景珩被玄元宗的仙师看上,已经带走,不由得大怒。 “你……怎会被玄元宗的仙师看见?” 李蓉平双目忧愁说道:“我哪能知道?” 许忘河在院中来回渡步,沉吟了好一大阵,这才嘆了一口气说道: “那老道被我们所杀,只希望此事不要暴露……听那老道说,玄元仙宗要比浩然仙宗强大数倍,景珩……既然已经被此人发现了天灵根,拜入了玄元仙宗,也好过我们餵养……还需將此事告知长乐……” 说著,让李蓉平放宽了心,这才下了暗室。 暗室中,许长乐和周杏遥听闻此事后,也是好一阵忧虑,最终还是周杏遥说道: “爹,既然事已至此,不如顺其自然,您和娘就別自责了。” 许长乐抱著怀中沉睡著的许景曜,说道:“爹,那老道也说了,玄元宗比浩然仙宗还要强,说不定也是件好事,若是不放心,等今日將这里的最后一点琐事做完,我们一起去玄元宗看景珩。” 许忘河只好嘆息著点头。 谈及此事最后一点琐事,许忘河沉默片刻后问道:“准备的如何了?” “应该没有问题,只是不知他究竟在不在……爹,景曜交给您,您和娘带著景桃,让方仙师陪著您们去镇上买明日您过寿所用之物吧。” 许忘河深深嘆了一口气,“观一走的太急,先前说是要与晚星一起给我过寿,真是不凑巧。” 许长乐笑道:“明年再过便是,待观一和晚星成婚后,生出个大胖小子,好让爹您坐享儿孙之福。” “哈哈,最好如此!”许忘河这才接过来许景曜,临走之时,再次嘱咐道: “一定要小心些,待那贼人出现,你便用传讯玉符唤我!” “爹,可不能让方仙师察觉到我和杏遥能修行之事,您就放心好了。” 许忘河只好作罢,抱著许景曜出了暗室。 许长乐这才攥著周杏遥的手轻声说道:“怕不怕?今日便是我们引蛇出洞之时,我如今已练气二层,三年前那崔何欢便是练气四层,如果再不准备,恐他对孩儿下手。” 周杏遥摇著头说道:“他若是不在呢?” 许长乐平静说道:“四年前有元作哥整日看著我家,尔后方仙师又来我许家,近乎是寸步不离我爹身前,他想下手都没有任何机会。最近几日我又让景桃去村口散发著我要回村的消息,趁著方仙师与我爹娘去镇上,他若想復仇,那必然会回来,趁著家中无方仙师守候,岂能不出手?” “当然,若是不在,那今后我们便正常生活,他迟早也要出手的。” “行,那何时出去?” “三个时辰后吧,从暗室出来,绕小路去村口,再光明正大回来。” “都依你的。” ……………… 四年前,崔家本以为自家出了一个崔何欢,空閒了几年的驻守之位,迟早会落到崔家头上,届时便能够招兵买马,培养自家势力了。 岂不料,那许忘河带著一家人来到了清平山村落。 那日,崔家主与许忘河打了一个照面,当日便去镇上的仙坊找到了崔何欢,將此事细细说了。 崔何欢冷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一包药来,笑道:“既然来了,那就死在此地,我陪爹去清平山上,抓寻几只灵兽,將此药餵给,驱使著去村中作乱,您逼迫那许忘河出手,他若敢出,我自操控著灵兽杀了他!” 崔家主连连点头,隨即问道:“可若是他让身旁的仙师出手该当如何?” 催何欢冷笑一声,“我自当留下后手。” 当日,吴元作斩杀了那裂山獠后,崔何欢藏在人群中,冷笑一声,操控著黑色大蛇袭杀许忘河,然而,却被隨后御剑而来的林惊澜挡下。 他赶紧断了与灵兽之间的联繫,崔家主也极为聪慧的上前垂著头,装作出手后被发现的模样,果然被林惊澜察觉捆住。 林惊澜因有要事去办,故而没有仔细查验,便御剑离去。 藏身在村民中的崔何欢见状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他望著人群中的许忘河,眼神中儘是杀意。 “这老狗,迟早杀了你!” 望著自己爹朝许忘河跪下,他心中更是恼羞至极,心中默默盘算著下次如何收拾许家。 然而…… 却是不料,那许忘河长子许长乐,问了两句话,便出手割下了崔家主的头颅。 那一刻,纵使他有练气四层的修为,也来不及救下。 眼睁睁看著许长乐对村民们宣告著崔家所为,崔何欢手捻道诀,双目血红,便要出手將这一家人全部杀死在此。 然而,他却还是收住了手,因为他感受到了远处树林下的阴影中有另外一股灵气波动注视著这里。 这股灵气很是熟悉,那是……负责引仙楼接引弟子的林师姐? 他连忙垂下眸子,散去灵气,施展最下阶的【凝息术】,掩盖著自己的气息。 林婉师姐竟然亲自保护著那名许家幼子…… 直到听那许长乐要去崔家斩草除根,以及那吴元作这个狗杂种竟然要去坊市间寻自己,崔何欢慌乱无比,他明白,浩然仙宗绝不会因为此事袒护自己,甚至……崔家会因此事成了弃子……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但那许家之子经由林惊澜所说竟然是双灵根…… 一时,他悔恨不已。 他於人群中跟了出去,想要带著家人远走高飞,却始终能够感受著林婉的灵气波动…… 大雪中,崔何欢站在崔家远方的田埂中,耳旁依稀能够听来崔府中传来的惨叫声。 “娘,二妹……” 崔何欢跪在田埂中,泣不成声,眼中流出两行血泪来,望著那依稀能看见的许长乐的身影,他心中发誓,此生必杀此子,灭许家满门。 隨后他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一別两年,他靠著在仙坊学来的一身买卖技巧,在清溪县的坊市间隱姓埋名,做些倒卖仙物的活计。 他也想过回漠河县隱姓埋名討生活,但浩然仙宗竟然对自己下了追杀令!便连在清溪县,都必须瞒住他人自己的身份…… 崔何欢对许家的恨意更深。 偶尔他潜入回去一趟,不敢久留,打探著清平山村落的情况,得知了浩然宗竟又派了方守拙始终跟著许忘河保护著他,同时也得知了一件事。 村里面的破落户孙二柱之子,生了灵根,进了许家。 孙二柱则仗著许家,將常年欺负孙家的常家两兄弟打了一顿,常家两兄弟敢怒不敢言。 在某天雪夜中,他找上了常家的门,扔下了数十两金银之物,得到了常家两兄弟愿意提供情报的承诺,这才离去。 两年中,他收到了常家两兄弟数十封回信,远在清溪县的他,得知著许家的一切举动。 直到近日,常家两兄弟传来了一封密信,信上所说,许长乐近日要从浩然仙宗的灵田处回村,恰好,许忘河要大办六十大寿。 崔何欢捧著信,跪倒在街头,朝著漠河县的方向,眼眸中满是杀意。 “六十大寿……你有方守拙保护著,我无法杀你,但你长子……好教你知晓什么叫做丧子之痛!” 第四十七章 復仇 崔何欢雇了一队人马,扮作过路商贾,朝著漠河县而去。 一路上兜兜转转,確保无人注意到自己的行踪,这才在茶马镇转头朝清平山村落而去。 实际上,浩然仙宗几乎全宗內门弟子都去往了漠川河前,压根没有人还在意著那道追杀令。 於是,崔何欢很顺利的进了村落。 便在村口安顿人手张罗著售卖稻米木柴等时,却是恰巧一眼瞧见了一男子携著女子朝村里走去的背影。 即使是道背影,那也是崔何欢日日夜夜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阴霾! 许长乐! 哈哈,竟然还娶妻了,不知生儿育女了吗? 他感受了一番,附近皆无修仙者灵气波动。 於是笑著看向身前询问稻米的老妇人,“方才听说你们明日要赴宴,不知此地谁家要过事情,是白事还是红事?” 老妇人是村中之人,望著面前这个头戴冪篱,整张脸被冪篱垂下轻纱遮挡的商贾掌柜,不喜说道: “哪有问事情便问白红的?你这掌柜,用那破纱遮住面干什么?” 崔何欢笑著回应:“倒是唐突了,用冪篱遮面是因为我小时候被山兽袭击,伤了脸,有些丑陋,故而才戴著这东西。” 老妇人点头道:“原来被山兽啃过脸,那还是遮住的好,实话告诉你,明日便是我清平山村落驻守过寿喜宴,你今日算是来巧了,这些稻米散货刚好被村民们买来去孝敬驻守大人!” 说著,称了几斤稻米,算好铜板,给崔何欢后,老妇人这才离去。 崔何欢却是眉头紧蹙著,许忘河不知在何处,方守拙也不知去了哪里,村落里並无此二人,必须將方守拙的行踪打探清楚。 於是又借著閒聊买卖的机会,崔何欢终於是问到了许忘河和方守拙的行踪。 “驻守大人一过午后便与方仙师一齐乘著灵舟去往镇上买明日所需之物了,掌柜的若想拜见驻守和仙师,还需等著驻守大人回来。” 崔何欢强忍著心中激动,笑著说道:“自当如此,我自幼便憧著天上仙师,如今走南闯北,却是不曾接触过,今日来清平山村落,倒是个机会。” 回话的人呵呵笑著,心道你们这些商贾也算命好,恰逢驻守大人过寿,否则那方仙师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岂会出来让你朝拜? 过了少许,围著商队的村民越来越多,纷纷询著稻米价钱。 而崔何欢已趁著人群拥挤,偷摸朝著村里面走去。 身为修仙者的他要隱瞒行踪,这些村民自然是察觉不到的。 转过几道街巷,崔何欢在曾经崔家的门口停留了片刻。 崔家自被灭了后,此地便连白日里都不会有人路过,即使要去另一头,大多数村民都选择会绕路。 望著苍凉的府宅,那门匾掉在地上,一半崔字已经掩入雪中,上面的灰尘夹杂著冰霜,显得无比破落。 崔何欢痴痴笑了两声。 转身便走。 记忆中,那许府是在东南角。 此时已是未时六刻,日头西斜。 崔何欢终於是来到了许府外。 他纵身跳上院墙,来到了正堂顶上。 许府中,许长乐和周杏遥谈笑的声音传入院中,院外还有许多乡兵杂役们在往里搬著桌椅等东西。 许长乐坐在正堂中,他並未察觉到崔何欢已来了,却眉头紧蹙,心神极为不寧。 “杏遥,我……” 周杏遥察觉到许长乐的异状,连忙端了一杯茶水上前,“怎么了?” 许长乐额头渗著细密的汗珠,喘著粗气。 “不知怎么回事,心神有些慌乱,气息也极为不稳。” “许是……”周杏遥担忧看向许长乐。 许长乐明白周杏遥的意思,摇了摇头,“莫怕,可能是昨日著凉了。” 正堂顶上,崔何欢静静地坐著,一边用灵力感受著四周可否有隱藏著的修仙者,一边听著下方府宅传出来的话。 他冷笑一声,“难道是自知死期將近?” 说著,他轻咦了一声,望见了许府外一名乡兵搀扶著一名醉汉在村子里乱逛。 “竟真如常家兄弟信中所说,许家为了门面,请了一名乡兵特意去照顾那孙二柱……真真是虚偽到极致。” 摇了摇头,崔何欢继续查探著情况。 直到申时一刻,他笑了起来。 村中绝无任何修仙者! 他的眼睛渐渐变得血红。 此刻停了一日的雪忽然又落了下来。 事不宜迟,崔何欢平静起身,让大雪落在身上,捻著法决,一把长剑悬浮在他身后,他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落在院中。 院中忙活著数十名村民,有人先前还在他摊位上买过稻米,晃了晃神问道: “那掌柜,你干什么来了?” 正堂中,许长乐也猛然站了起来,周杏遥紧紧攥著他的胳膊,二人目光直视著院中头戴冪篱的男子。 崔何欢嘴角扬了起来,伸手將头上的冪篱拿下扔在一旁。 顿时,院落中的村民们喧闹了起来。 “是……崔家的遗孤……” “是崔何欢!他回来了?” 崔何欢虽说自幼生了灵根,拜入了浩然仙宗,但在村落里也算无人不知的人物,此刻纷纷认了出来。 想到当年发生的事情,眾人神情一变。 此子回来……定然是要找许家报仇! 当即有村民提著墙角放著的锄头大喊一声道: “崔家贼子,竟然还敢回来,是要来受死的吗?” 一时间,眾多村民纷纷將其围了起来。 崔何欢望著这些村民冷笑不已,手中凝著一个法决,一道道灵力凝聚成的虚剑直指眾人。 直到此刻,这些村民们才忽然想起,这崔家遗孤乃是修仙者,是仙师…… “你们且退下,將院门关好。” 许长乐却是忽然出声说道。 在场的村民们却犹豫不已,他们知道主家长子许长乐乃是凡人,今日驻守不在,他们若退…… “全都退下,我自有办法处理此人!”许长乐再次开口道。 乡兵们闻言,这才如潮水一般缓缓退去。 直到最后一人回头將院门锁好,然后与旁人说道:“不知驻守给许少主留了什么手段,但我等退去本就不妥,还是快快派人骑著快马去镇上寻到驻守,將此间事情说了,切记言明,是许少主不愿我等平白失了性命,才让我等退去一事!” 院中。 崔何欢静静站在雪中,望著室內的许长乐。 许长乐微微一笑,缓缓走出来,站定在院中说道: “崔何欢?” 崔何欢已然听到了外面村民的声音,也不故弄玄虚,挥剑上前,冷笑一声道: “便是你爷爷在此,许家杂种,今日我来取你性命!” 灵气吹拂著大雪散开,一道剑光直直刺向许长乐。 第四十八章 两道符籙 许长乐望著这道剑气,冷哼一声,全身灵气喷涌而出,一手捻著学来的低阶【御火术】,一手唤来一把长剑,衝上前阻向崔何欢的剑气。 在许长乐爆发出灵气的一瞬,崔何欢心中一突,便已萌生了退意。 不好,许家这贼子竟然在藏拙! 这…… 他急速思忖著,却是忽然发现,许长乐的剑气与那道术,皆是下阶术法,便是连自己的剑气阻下,都用尽了全力。 原来如此…… 仅仅只是练气三层的修为? “你们许家果然有底蕴!不过……区区练气三层修士,所习功法术式皆是下阶,岂想著能与我对敌?” 话音落下,崔何欢一身修为毫不保留的展现出来。 练气五层! “越阶之战,非功法道术强大才能成功,许长乐,当年你心狠手辣杀我全家之日,可曾想过今日?” 崔何欢双手急速捻著道诀,一道道剑光幻化成剑阵,他又从怀中拿出一张符籙,打向灵气,符籙平白生了无数雷电朝著许长乐袭去。 眼见许长乐无力招架,崔何欢眼中的疯狂之意更甚。 “哈哈,今日让你许家红事变白事!” 话音落下,崔何欢挥剑也冲向前去。 许长乐一身修为尽现,牙关紧咬,挥剑与崔何欢爆发出的那道剑气对抗著,却依旧被打的节节败退,加上那张符籙散发出的雷光之力,一时苦不堪言。 眼见崔何欢又持剑袭来,周杏遥终於是按捺不住了。 她捻著道诀,依旧是【御火术】,但这威力远比许长乐施展的要强大的多,一片火团凭空而起,却是未帮助许长乐抵挡剑气,而是直直袭去了崔何欢。 崔何欢身影一顿,马上让开,心中惊怒不已。 常家两兄弟来信所说,许长乐娶了周家之女,此女应当是凡人才是,怎也是修仙者? 神识扫过,却是发现此女不过胎息七层修为,可她施展的【御火术】威力怎能如此大? 崔何欢脑海中疯狂思量著,退还是打? 余光却是一瞥,只见许长乐招架不住剑阵威力,身上已经遍布血痕…… 不过瞬间,他便稳下了心神。 今日如此好机会,岂能错过? 先杀胎息境的此女,再杀许长乐! 念头落下,他手持长剑,便欺身而上,灵力包裹著剑尖,直直刺向周杏遥的胸口。 “杏遥,拋出!” 许长乐当即大喊一声道! 便在千钧一髮之际,周杏遥从怀中拋出一张符籙,符籙迎上剑尖,院中猛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白光。 “……浩然宗的符籙……哈哈,如此威力……岂能杀我?” 在崔何欢的大笑声下,白光散去,两道身影出现在院中。 周杏遥口吐鲜血,趴在地上,满头秀髮杂乱的落下,吃力的喘著粗气。 崔何欢持剑扎在地上,嘴角涌出一缕极细的鲜血,哈哈大笑起来。 “好算计,让此女手持浩然仙宗的符籙,出其不意来杀我,却是不料,她区区胎息境修为,如何能发挥出符籙最大威力?” 话音落下,许长乐也终於將那道剑阵磨开,雷光符籙也消散在天地间。 而他却已然半跪在地,口鼻中不停的涌著鲜血。 眼见周杏遥无再战之力,许长乐更是身受重伤,崔何欢冷笑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当年人群中那被许长乐斩首的父亲,还有崔府院中传来的惨叫声…… “受死吧!” 崔何欢再次施展剑术,全身灵力集中在剑尖上,朝著许长乐刺去,隨著剑尖越近,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许长乐死在自己剑下的模样,一剑毙命,一剑再斩首,方可解自己心头之恨! 然而,一道极为澎湃的灵力和充斥著强大杀意的道术却在此刻朝著崔何欢身后袭来。 马上便要刺向许长乐的剑,也滯了一瞬。 崔何欢脸上涌出惊恐之意,心中更是悲凉无比! 这道灵力波动……好生强大。 要比先前周杏遥掷出的符籙强数倍。 此物……还是浩然仙宗的符籙。 崔何欢曾经与宗门师兄们一齐去执行任务时,见过一名內门弟子施展过此符籙,好像唤作【引雷符】。 他想起了当年那名被许长乐牵在手中的幼子…… 他不是双灵根吗?浩然仙宗怎捨得將这等宝物送给他? 那幼子將宝物又送给许长乐,给自己布下这惊天杀局。 原来……自己才是请君入瓮。 那女子身怀两道符籙,一道威力甚小,用以让自己大意轻心,另一道才是杀招! 思忖不过一瞬,那道【引雷符】已结结实实落在了他的身背,一声闷哼声传来,崔何欢跪倒在许长乐面前,双目血红,使出全身灵力对抗著这道【引雷符】! 许长乐见状,终究是鬆了一口气。 他吃力的站了起来,拔剑欲斩杀此獠。 但剑还未落下,却见崔何欢红著眼睛,吃力的站了起来,万千雷电在他身上縈绕著,他却是无法动弹。 许长乐眉头紧蹙,但心中已经瞭然。 杏遥的修为太低,无法催动【引雷符】全部力量! 还未来得及出手,崔何欢竟然又凭藉著自身毅力,生生挣开了那万千雷电,抬眸望去许长乐,眼中满是杀意,但他深知自己已无力再战,隨即闪身朝府宅外跑去。 纵使如此,他也断了一臂,鲜血如一道剑痕一般在院中横著。 许长乐喘著粗气,脸上凝著冷笑,“今日若教你逃走,我许家也不配在此地当驻守了!” ………… 许府门口围著许多村民,停著府宅內传来的各种声音,还有闪烁在天空上的雷光,眾人心道果然如此,驻守怎能不给许少主护命的东西? 那崔家……今日一过,便算是绝户了。 村民们熙熙攘攘议论间,却见一道如鬼魅般的血影从府宅內冲了出来。 “都给我滚开!” 崔何欢单手持剑,用著体內仅存的最后一丝灵气,施展出【轻身术】,准备越过人群逃跑。 围守著的村民虽然大多都是乡兵,与那郑家都是拼出来的,见到如此惨状的崔何欢,却是不惊,但有一丝惧意。 毕竟他是修仙者。 眼看著他身上浮现著一道光纹,眾人知晓那是仙师道术,踌躇了一番,竟然是无人敢动手。 便在这时,一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持一把镰刀,狠狠朝著崔何欢头上砍去。 “狗杂碎,还想谋害许少主?” 眾人看向此人皆惊。 ……………… 第四十九章 此生何等遗憾(从今天起三更!) 孙二柱今日饮了两壶酒,閒来无事,拉著乡兵在村子里转悠起来。 从村口时,他便远远瞧见了头戴冪篱的商队掌柜,却是不喜此人,转身便走。 又在村里转了好大一阵,忽然想了起来,今天该去许家看景雷了。 於是带著乡兵一起去了。 来到许府外,看见一大群人围著许府,孙二柱打了一个酒嗝,隨意拽著一名村民问道: “你们这是在干甚?” 那村民正望著府宅中雷光涌现,看的正是起劲,被人打断,隨即大怒,转过头一望,却是不敢说大话,只好老老实实说道: “崔家的那遗孤崔何欢找上驻守家了,正在与许少主交战。” 孙二柱浑浊的眼睛忽然明亮了几分。 “许少主是谁?” “许长乐少主……” “许长乐……少主……”孙二柱双眼微微眯著,感到头一阵疼痛,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雪夜来。 常家两兄弟被自己打趴在地上。 许长乐说:“不准还手,亦不准多言!” 他打的痛快,没有后顾之忧,许少主就在旁边看著,替自己压阵。 那一夜,好生痛快啊! 孙二柱呆呆站在人群中,脑海中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快要想了起来。 直到一道身影从许府破门而出。 孙二柱怔怔看去,被自己忘记的一些事情忽然想了起来。 “崔家……崔何欢……” 崔何欢正大怒一声,孙二柱从旁人手中夺来一把镰刀,双眼悲愤,冲向前去,朝著崔何欢的头砍了下去。 “狗杂碎,还想谋害许少主?” 那崔何欢强吊著一口灵气在腹中,本打算嚇退眾人,便施展【轻身术】逃跑,却是不料,一把镰刀落了下来。 “大胆!” 即使他已受重伤,但也不是区区凡人所能砍杀的,崔何欢心中大怒,也不敢耽搁时间,当即手持长剑便刺向孙二柱。 修仙者御剑速度极快,寻常人自然是难以反应过来。 但,伺候孙二柱的那名乡兵在孙二柱夺来镰刀时,便做好了准备。 他姓吴,与先前的吴元作仙师一个姓,但二人出生不同,他更无仙缘,一辈子只能在清平山村落谋著粗鄙活计干著,直到某日,他替许驻守传了几次话,又恰巧与孙二柱相熟,便被驻守给了一个伺候他的活计。 起初他自是苦闷,隨后却越干越舒服,现在更是將此活计视为心中第一大事! 孙二柱在,他能每日陪著饮酒玩乐,吃食无忧,甚至偶尔还能贪墨些银两补贴家用。 若是孙二柱死了,这份活计也就没了。 他该去灵田种植灵苗? 亦或者是穿著木藤甲冑在村中巡视? 不管哪样,都没有伺候孙二柱舒服。 所以……孙二柱要杀你狗日的,你还要反杀? 孙大哥……决不能死! 他早就从旁人手里夺来一把锄头,在孙二柱刚刚动手时,便朝著崔何欢胯下砸去。 如耕田时,新学的用锄头翻土,用的全是猛劲,没有一丝巧劲。 砰的一声。 锄头与崔何欢的剑相撞。 即使崔何欢是修仙者,也没有料到,有人会未卜先知挡下自己的剑…… 但总觉得不对。 可念头刚刚闪过,头上便迎来孙二柱一记镰刀重击,鲜血顿时模糊了他的双眼。 一刀,劈散了他心中最后一口灵气。 孙二柱不歇,再斩。 吴乡兵也不敢耽搁,毕竟这是在杀修仙者,於是扬起锄头,再砸。 这次,终於砸到了想要砸的地方。 噗嗤一声。 如西瓜破碎。 又如猪脬炸了。 崔何欢上下两头受击,脑海中升起一个念头,便是想清楚了此人为何挡住了自己的剑。 原来,吴乡兵想的很简单,修仙者虽然强大,但你那个地方总是弱点吧? 我也不知打你什么地方好,但打这个地方想来有用。 故而,便如此阴差阳错挡下了他的剑。 一刀又一刀,一锄头又一锄头,二人配合的极为利索,许长乐刚衝出许府,二人已將崔何欢几乎剁成了肉沫。 崔何欢自祭出那最后一剑被挡下,反应不过来,头上被镰刀猛砍一下,便知已无力回天。 他幽幽自嘆道: “生死两茫茫,崔家自此由生为死,再无一人延续香火,可怜今日死后,再过数十年,世间再无一人记得我崔家,便是连爹娘的姓名也叫不出口……此生,何等遗憾。” ……………… 孙二柱自从那日起,便恢復了神志。 许长乐也是高兴不已,让其统领著乡兵们,又让那名姓吴的乡兵时时刻刻跟在孙二柱身旁服侍他,如先前一般,另外还给二人赏赐了数十两黄金。 若非二人出手,说不定那崔何欢便跑了。 许忘河过了少许片刻回来后,也是感慨万分,唤来孙二柱,聊了一阵,孙二柱双眼便红了起来,但神志確实已清楚,这也是件好事。 崔何欢的尸骸被许长乐差人烧了去,有亲自去村口询问那些商队之人,查清楚他们与崔何欢只有僱佣关係,便遣了他们离开此地。 自此这事便到此结束,又仿佛从来没发生过一般,眾人接著去忙。 因为明日有大事。 许家老爷子花甲大寿之日,清平山村落自今晚起就当大庆一番。 村中村民们早就將买来的稻米奉上,李蓉平又让从茶马镇请来的厨子將两头肥猪连夜宰了。 桌椅早就摆满了整个许府,如当年许长乐和周杏遥大婚一般,许府门口也摆著桌椅。 方守拙独自一人忙活了半宿,施展了一道【御雪阵】。 许府外院墙上掛满了红绸带和黄纸剪的寿字,院中打扫的乾乾净净,村民们忙完,便开始坐下入席饮酒作乐。 许长乐与周杏遥二人在大战结束后,修养了一番,这才一齐来到了正堂中。 望著院中热闹的景象,许长乐喘著粗气,望向许忘河说道: “爹,今日不知怎么了,我总是觉得胸口发闷,有些喘不上气来。” 许忘河皱著眉头说道:“许是在暗室里待的久了,刚刚出来有些不適应?” 许长乐嘆了一口气,“我也不知是何缘故。” 许忘河笑著说道: “应该是如此,快去休息吧,我与周家主痛饮一阵,也一併休息了,便让孙二柱带人操办著今晚热闹事。” 第五十章 梦两场 深夜,许长乐胸口依旧发闷,总觉心神不寧。 翻来覆去许久,这才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化雪山下的灵田中,与父亲许忘河一齐种著灵苗。 许忘河在梦中的面容有些模糊,说道: “乐儿,许家仅仅四口人,家小,但也是一个家族,不能妄自菲薄,如今许家在我手里,將来交给你,你要比为父做好的好,要让家族辉煌,更要保护好你的弟弟。” 许长乐重重点头,“父亲,自当如此。” 二人说著话,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是观一。” 回过头,许长乐瞧著小小的观一蹦跳而来,不小心踩著田埂间的灵苗,许长乐却不忍苛责,连忙上前去抱了起来。 “今日怎么这般调皮?” 许观一笑著望著许长乐,面容在许长乐眼中,无比清晰。 “哥,我想家了。” “嗯?这里不是咱家吗?” 许观一憨憨笑著说道:“哦,也是。” 许长乐伸出手剐了一下许观一的鼻子,轻笑道: “昨日教你种植灵苗的口诀记住了没有?” 许观一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哥,记住了,横七横八!” “怎么记得?”许长乐敲了敲他的脑袋,“是横八竖七,竖七可取横八!” 许观一吐了吐舌头。 许长乐正欲说话,却见一团薄雾瀰漫了过来,他抱著许观一正欲往家中赶去,却感觉怀中一轻,回眸看去,只见许观一朝远方奔跑而去。 “观一,你要去干什么?” 许观一回过头对著许长乐摆了摆手说道:“哥,你回去吧,要记著,代我孝敬爹娘,要让许家光耀门楣!” “你这孩子,在乱说些……” 许长乐话到嘴巴,停下下来,观一……不是已经长大了吗? 呼的一声,许长乐猛然惊醒,喘著粗气。 原来是个梦。 周杏遥也被惊了起来,轻轻拍打著他的后背,担忧问道: “好些了吗?” 许长乐哈哈笑著,“梦见了观一小时的模样,心神却是凝了几分,好多了。” 说著话,许长乐將手伸入怀中,准备拿出许观一的【生死玉牌】,藉此睹物思人。 “这小子……不知在仙宗过得如何,与那林晚星……” 话说一半,许长乐停了下来。 周杏遥在旁轻声笑道:“观一虽然调皮,但也聪慧,想来无事,过些日子……嗯?乐哥,你怎么了?” 许长乐瞳孔颤抖著,指尖凉的发木,眼睫颤了颤,竟半天没眨一下。 胸口更是剧烈起伏著,喘著的气都带著颤。 方才,他手指放入怀中贴身衣物触碰到那【生死玉牌】,却摸索到一片碎渣。 他鼻息渐重,伸手阻住周杏遥的话,缓缓將那堆碎渣拿了出来。 趁著月光看去,许长乐有些语无伦次, “碎了……怎么会碎了……” 周杏遥知晓此物的作用,也是眉头一凝,连忙说道:“兴许是今日与崔何欢打斗时,不小心撞碎的。” 许长乐闻言,却是不自知的流下两行泪水来。 “啊,应该是,应该是……” “乐哥,你怎么……” 许长乐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痴痴笑了两声,接著哭出声来,猛然起身跌跌撞撞的朝著许忘河的厢房奔去。 ………… 许忘河今日饮了几杯酒,却也觉得心口发闷,望著外面喧闹的状况,摇了摇头,告別了周家主与方守拙,回到厢房早早睡了。 他也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一片火海。 火焰极为炽热,烤的他浑身难受。 却听观一痛苦的呼唤声响起。 许忘河朝火海中看去,只见观一被火海困住,他急的脱下衣物,要去拍打那火海。 却是一惊,猛然醒来。 心跳的越加厉害了。 “观一……” “爹……爹……”许长乐颤抖的声音从厢房外传来,许忘河猛然起身下床。 许长乐冲了进来,双眼通红,泪水流个不停,双手捧著那摊碎渣。 许忘河怔怔看著,伸出手摸了摸,碎渣上的一字断成了两截。 “这……” “爹,我不知此物为何碎了……” 许忘河怔怔望向窗外,这个方向便是化雪山的位置。 “没事,观一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许忘河回过神来,喃喃说道。 许长乐重重的点了点头,“对,没事,我现在就去找方仙师,一齐去仙宗找观一。” 许忘河眼眶发红,脑海中慌乱无比,却猛然闪过一道灵光。 “不,不能去找……如果,如果观一真的出事了,仙宗自会派人来说!” 许长乐也猛然回过神来,“爹,您的意思是……” “不错,如无人来通知……我们只好试探,却不能太过明显。” 许长乐心神终於稳定了几分,重重点了点头。 回到厢房,许长乐一夜未睡。 他与许忘河商议了一番,此事不能告知李蓉平,许家依旧如平日般生活即可。 寿宴也继续办著,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这件事情。 “观一……”许长乐驻足在窗前,望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天空中便驶来一艘灵舟。 许忘河和许长乐也早早收拾好,坐在院中上首迎接著来人,望见灵舟而来,自然是亲自起身出门去迎。 灵舟落在许府门口,来人走下来,正是林婉。 她对著许忘河拱了拱手,“恭贺许家主大寿,这是仙宗差我送来的礼物。” 说著挥手卸下来一些灵稻与灵苗。 许忘河拱手道了声谢,刚准备试探询问观一去了哪里。 林婉却刚好从怀中拿出一份书信来,递给许忘河道: “观一师弟回宗门后,向宗主说了与林晚星师妹之事,宗主让他筑基成后再说,他为了要迎娶林晚星师妹,执意去闭关,这是给你们的家书。” 许忘河面色平静,隨手接过这封信来,转交给许长乐,然后笑道: “观一……观一勤勉乃是好事,就让他在仙宗闭关吧,还请林婉仙师入宴席。” 林婉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要事,便不多留了。” 待林婉乘上灵舟走后。 许长乐拆开信,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头脑发昏,胸中一口浊气阻著,气血不顺,心如死灰,张口便吐了一大口鲜血。 鲜血淋漓,落在被冰冻了的地面上,凝成一朵朵血花来。 第五十一章 战事欲起 “爹娘,哥和嫂嫂,我刚回到浩然仙宗,已恳求宗主特许让我与晚星成婚,为林氏家族之婿,我非她人不娶,无名小子得此机缘,盖之所福厚,將来兴利除害,好教浩然仙宗威名远扬。” “此乃我毕生夙愿,故而,我今日闭关以破境为机,功成后,可迎娶晚星师妹,亦可扬我家族之名。” “此去或年岁不知,还请爹娘,哥和嫂嫂多多保重。” “观一笔!” 许长乐望著为首字间,口吐鲜血,当即昏迷了过去。 “长乐!” “许少主!” 身旁眾人大惊失色。 许忘河却挥手说道:“许是昨日与那崔家贼子作战受了重伤,蓉平,杏遥,快扶他进去休息。” 周杏遥哪里不知道真实缘由,却还是装作点头疼惜的与李蓉平扶著许长乐进了屋。 方守拙笑著说道:“经过昨日一事,许家再无他敌了,许家主此大寿过得不亏。” 许忘河哈哈笑著,“自然不亏,诸位快快请进!” 眾人隨著主家进了院子。 许忘河端坐在院中上首,周家主笑著从隨从手里接过一团红绸缎,將其戴在许忘河身前。 许忘河正欲拒绝,周家主笑道:“多是喜庆之意,快快戴上!” 方守拙也点头称是。 许忘河这才笑道:“临了老了,却戴个红绸缎,像是要娶亲一般!” 李蓉平刚刚出来,闻言,却是深深看了许忘河一眼。 这时,眾人依次上前敬酒,许忘河来者不拒,接过便饮。 酒过三巡,许忘河红著脸,也红著眼,醉醺醺的站了起来,举杯大笑道: “好啊好,好啊好,吾儿在仙山上修炼,按照他的资质,想来十余年便能成功成为真正的仙人!我许家……出了真仙啊!” 他饮完杯中酒,放下杯子,砰砰砰砸著桌子,大笑道:“老汉我高兴啊,高兴啊,哈哈哈哈哈!”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上去,似乎是太过高兴,激动的止不住流著泪。 下方村民们羡艷不已。 所谓真仙,便是筑基境的仙师。 那可是能够腾云驾雾的仙师啊。 眾人上前纷纷恭贺。 许忘河哈哈笑著应付著,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向许府的大门处,飘向化雪山下的灵田上。 那年观一笑著说道: “爹,以后我和哥出息了,要好好孝敬您和娘。” ……………… 深夜,暗室中,许长乐在周杏遥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许忘河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中拿著那封家信,眼神恍惚,呆若木鸡,脸上却儘是悲痛。 “爹……” “长乐,你醒了?” 许忘河眼角流著泪水。 许长乐痛呼一声,再次晕倒过去。 第二次醒来时,许长乐这才双眼皆是恨意。 “按观一当年记的那般种植灵田法,他信中所说,取横七横八首字,便为:我已让林非子所害!” “林非子便是观一的师傅,究竟发生了何事,那老杂碎为何要害观一?” 许忘河强忍心中痛意说道:“我思来想去,应该是观一那异灵根导致的缘故,长乐,从今日起,我们许家便有了杀死林非子这个目標,不管是你,还是已经拜入玄元宗的景珩,今后一旦找到机会,便教他林非子……浩然仙宗知晓此事的人……满门皆死!” 许长乐眼色狠厉道:“自当如此……” “林非子不知何故杀害吾儿,但他们也不想將此事摊开来说,故而让林婉来送信,谎称吾儿在闭关,此事我们明面上需配合,否则让浩然宗知晓我们得知此事真相,起了灭口之心,方是我许家大祸事!” 许忘河说罢,幽幽嘆息一声,父子二人垂眸悲痛,周杏遥在旁,也觉得心中疼痛。 ……………… 化雪山,浩然仙宗。 洞府中的林非子幽幽睁开眼,他面前放置著一尊丹鼎,府中地上沾满了鲜血。 他於昨日吞食了血丹,经过整整一天一夜的炼化,终於成功。 感受著身体中蕴含著充沛的生机之力,林非子眉头轻挑,沉息观察著体內的灵力。 “可曾破镜?” 洞穴外,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林非子睁开眼,笑吟吟说道: “已是筑基巔峰!” 说著,將那方方印扔给了来人。 来人接过来,收入储物袋中,此人便是浩然仙宗宗主林擎苍。 他嘆息一声,“如此好的苗子,不得不用在这里。” 林非子轻笑道:“既然是苗子,那结果自然有人要摘,落在此处也算死得其所。” 说著,他正色道:“那漠川河下凶兽,必然是紫府境,在此地沉寂这么多年,却是至今未查到因何缘故,如果按玄元宗所说,那凶兽是太虚弱无法动弹,那他们的太上长老就该將其秒杀才是!” 林擎苍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最大的可能便是,漠川河下確实有宝物存在!但不知是何物!凶兽在此,也是为了那宝物,如此才能解释的通。” 林非子嘆了一口气,“我是不相信玄元宗会如此好意。” “不管怎样,二弟,我浩然仙宗的未来就交给你了。”林擎苍拱手郑重说道。 林非子苦笑摇头,“当年,若不是我检测出来是双灵根,宗主之位当由我坐。” “此话不然,当宗主有什么不好的?我便喜欢当。”林擎苍笑著说道。 林家有个不成规矩的规矩。 但凡资质灵根上佳者,不得出任宗主之位,只能作为【暗手】藏匿在宗內,一旦遇到危险,宗主自当为【暗手】赴死。 此次出战凶兽,便是有宗主林擎苍去战,林非子则藏在暗处静观其变。 林非子苦笑摇头,沉默片刻后说道:“异灵根……真是千年难遇啊。” “你吃了那血丹,可曾有附加效果?”林擎苍好奇问道。 林非子点了点头说道: “我感觉我的灵气带有一股生机力量,似乎可以快速癒合伤势。” “果真神奇,也是一大幸事,我若陨落在漠川河前,你自当回来接任宗內之事,选出一名宗主!”林擎苍郑重说道。 林非子嘆息一声,点了点头。 ……………… 漠川河前,玄夜白牵著许景珩的小手,驻足在灵舟之上,望著下方河水翻涌,眼眸满是凝重。 许景珩脆生生说道:“师兄,这里战事何时结束?” 绿竹在灵舟上,听著这声称呼,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玄少主何时让別人叫过他师兄? 除却宗门里那几位外,便只有这个新收的小弟子了。 玄夜白笑著说道: “待將这河下凶兽斩杀了,战事便结束了。” 许景珩小脑袋探出灵舟外,望著漠川河岸那数千宗门弟子严阵以待的模样,却是打量著自家二叔在不在其中。 这时,朝阳仙宗和浩然仙宗宗主各自乘著灵舟前来,两宗主站在灵舟上,朝著玄夜白躬身行礼道: “玄少主,我等已准备好!” 玄夜白平静点头,笑吟吟道: “来的刚好,那凶兽正在积攒灵力,看样子要衝出河面殊死一搏,传令让诸位弟子隨时准备动手。” “是!” 朝阳宗向曜天和浩然宗林擎苍二人拱手道,二人对视一眼,眼眸平静无比。 第五十二章 菩提液 玄夜白推演的时间极为准確,待两大宗门宗主到了不过两个时辰后,漠川河忽然起了一阵大雾,河水剧烈的翻滚起来。 下方两宗弟子按照计划,由练气十层以上的弟子御空飞行去往对岸,以漠川河两岸为阵基,联手布置了两道【天翻地覆大阵】。 数百人按照方位各自手持阵旗,数百道极其耀眼的金光从阵基上发出,渐渐凝成一团光幕,將漠川河笼罩起来。 玄夜白此刻已收了灵舟,抱著许景珩御空佇立在河面上。 林擎苍和向曜天二人诧异不已,不明白他为何要抱个孩子在此。 “两位宗主,我家太上长老已经出发,等这凶兽露头的剎那,你们便携带其他弟子攻击它!” 林擎苍心中冷笑,表面却恭顺道:“全凭少主吩咐!” 向曜天皱著眉头看向那河中起的薄雾说道: “玄少主,按您所说,这凶手是贪墨河下宝物,这么多年不曾动身,如今坐化在即,为何又要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玄夜白平静道: “此凶兽修炼至筑基巔峰,本可以化作人形,却未曾化,这就意味著,它所修功法又残缺,导致丧了理智,坐化在即,大闹一番,也是图个契机!” “契机?”两宗宗主疑惑道。 玄夜白笑著说道: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今日它拼著一死,杀死你们两宗主,加上我,再加你们两宗隱世的筑基境长老,我们被它吞食,说不定它便能越过这个坎,成功修復伤势!” 向曜天闻言冷笑道:“好一头孽畜,想將我们当为血食修补伤势?” “应该便是如此,诸位,可要尽心一战!” 玄夜白眼望著河下巨浪翻滚越激烈,单手一招,一柄长剑悬浮在他身后,正欲先发制人,却是眉头一皱。 接著,他脸色变了一变,却强压住震惊,笑著对两宗主说道: “二位,你们先且应付著,我宗太上长老已至,我亲自去迎!” 说著,便不理二人,抱著许景珩御空朝清平山而去,绿竹也紧跟隨身后。 漠川河下,眾多弟子正在维持【天翻地覆大阵】,天空中,向曜天和林擎苍身后各自跟著数十名心腹。 两宗主眉头皆是一皱。 方才玄夜白的神態可是瞒不过他们二人。 向曜天冷漠道:“林宗主,你可知玄少主去干什么了?玄元宗太上长老乃是紫府大能,亲临此地,何须他迎接?”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擎苍语气也极为冰冷的说道: “我也不知,但有一句话,我便说在这里,河底凶兽的实力究竟为什么,你我二人不知,今朝我们既然来到此地,为此事谋划已久,待出手时,还需摒弃前嫌,莫要误事!” 向曜天闻言,脸上冷漠色缓和了一些。 “最好如此!” 便在这时,奔涌著的漠川河水,忽的停了下来。 河面上眾人皆惊。 只见那先前奔涌的河水,在某种力量下,生生凝住,不是被冻住那般,而是浪花翻涌,却停在半空,入目所及的漠川河,皆是如此。 仿佛是人被施加了【定身术】一般。 林擎苍望著这河面,眉头紧紧蹙著,正欲说话,却听耳旁闪过一道劲风。 抬头看去,只见向曜天忽然发了疯似的往清平山方向退去,他身后竟然还有阵阵血雾瀰漫著,明显是催动著精血在飞行。 林擎苍顿感大事不妙,正欲后退,却见一道猩红色的灵气化作大手从河下伸出来,转瞬来到向曜天眼前,如伸手摘桃一般,將他攥住,然后將其拽入河下。 期间,那大手触碰到向曜天的瞬间,向曜天便红了脸,如少女见到心爱的少年郎一般,红透了。 实则是由五臟六腑开始燃烧,化为道道液体,由那大手吸收了。 不过须臾间,向曜天便成了一滩血水! 林擎苍怔怔看向河下,只见河中又涌出数百道红色灵气化成的大手来,如摘桃一般,一个个將那些弟子摘了去。 一只大手也朝著自己而来。 “这……紫府境修士之能……如此恐怖吗?” ……………… 玄夜白来到清平山上,喘著粗气,望了一眼漠川河上已化作地狱一般的画面,心中极为震惊。 面前高峰之上,佇立著一道身影。 此人面容清秀,肤色极白,一头黑髮隨意的披在肩后,直到腰间。 五官也生的极为俊秀,眼眸像是星辰所化一般。 “祖父,那河下凶兽……究竟是何修为?” 此人便是玄元宗的太上长老,唤作玄无尘。 玄无尘平静说道:“紫府巔峰!” 玄夜白闻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再低头看去,心想方才自己便是驻足在那漠川河上,感到一阵后怕。 玄无尘却是垂眸看向玄夜白怀中之子,眉头一挑道:“天灵根?” “是,祖父,便是在这村中偶然遇见的。”玄夜白恭敬说道。 “不错,带回去好生养著。” “自当如此……祖父,您究竟是怎么谋划的?” 玄夜白困惑不已问道。 玄无尘沉默片刻后说道: “那凶兽来自长空仙州外的琼州仙域,四百年前身受重伤,来到此处养伤,我与其对战一场,自知不敌,便退去。” “那时我便得知了它的意图,它要藉助我散布它即將坐化的消息,吸引来无数修士为它大打出手,它好坐收渔翁之利,藉助这些修士,修补伤势的同时,再进一步!” 听到这里,玄夜白的语气极为罕见的颤抖了起来。 “它要突破紫府,凝金丹?” “不错!” “凝聚金丹非天地福缘深厚不可,还必需【菩提液】,也就是说,凶兽……竟然有此等宝物?” 玄夜白点了点头,语气也有些感嘆道: “自四百年前与它交手时,我便感知它的意图,我亦是震惊。” “【菩提液】诞生於菩提灵根树心,菩提灵根需吸纳一年前天地元气,一千年星月精华,一千年五行灵韵,整整三年前方可在树心凝结一滴菩提液,紫府境巔峰修士,必须拥有此物方可凝出金丹!” “此物乃至整个长空仙州都没有!” “这头凶兽竟然带著一滴,可见其必是妖族某个大家族的子嗣!” “当初我感受到【菩提液】的存在后,便及时退走,临走时,它与我隔岸相望,约定了一件事。” “我帮它引来漠河县两大宗门弟子围剿它,实则由它吞噬这些修士,一来疗伤,二来为凝金丹积攒足够多的灵力!” 说到这里,玄夜白眼睛一亮道:“祖父,您的意思是,若它成功后,我们玄元宗结交它,好与那妖族搭上关係?” 玄无尘却是笑道:“我既然亲自出手,所图岂能只有这些?” 第五十三章 寻求生机 玄无尘伸手捻了一个道诀,全身的灵力如潮水一般朝著丹田涌去,周身不显灵力,犹如普通人一般。 他平静看向绿竹。 “你唤作绿竹是吧?跟我走一趟漠川河河底!” 绿竹连忙道一声好,却犹豫问道:“老祖,我要不要用【凝息术】?” 玄无尘平静道:“你不用,你若用了,我们还如何潜入到水下?你不过是练气三层修为,靠近河底,那凶兽忙著绞杀其他人,顾不上你。” 绿竹这才明白太上长老的意思,重重点了点头。 玄夜白在旁眉头紧蹙著。 “祖父,您要去河下寻找那【菩提液】?” “不错,【菩提液】无法用储物袋存下,必须用玉瓶存放在某处,凶兽出手前,定会將其放在河下某一处,我若是能寻到……这也正是我的计划,我踏遍整个长空仙州多年,都不曾寻到,如今它就在我面前,我岂能不出手?” “可那凶兽毕竟是紫府巔峰的修为,它若是出手……”玄夜白担心道。 玄无尘冷哼一声,“修道一事,哪里来的那么多惧怕?该出手时就必须出手,若是成功得到那【菩提液】,凶兽则无法晋升金丹,凝聚如此多的灵力在身体中,不自爆,也必然被反噬,届时便是我出手的时候,待杀死它,將它炼製成血丹,我吞服下修炼最多千年,便可晋升为紫府巔峰!” “尔后稳固修为一千年,接著用那夺来的【菩提液】,晋升金丹,我自成就金丹大道!” 谈及金丹二字,玄无尘波澜不惊的眼眸中也泛起了阵阵涟漪。 玄夜白怔怔道: “祖父,实在不是我胆小,可万一若是失败了,那凶兽成就金丹后,我玄元宗……” 玄无尘平静看向玄夜白说道:“这便是我唤你来的第二件事,你且在一旁等候,若是事情出现差池,则马上回到宗门,將內门弟子全部迁移到外面去,玄元宗只留下外门弟子等候凶兽上门来清算即可!而我玄氏家族,则隱姓埋名,再次寻找崛起的机会!” “祖父……”玄夜白面色狠厉道:“祖父儘管去,玄元宗有我,玄家我自会照料好!还请祖父功成身就归来!” 玄无尘满意的看著自家这个重孙,嘴角微微扬起。 他垂眸看去许景珩,笑著问道: “小子,你叫做什么?” 许景珩虽然只有不到四岁左右,但因生了灵根,聪慧无比,知晓这些人在说些什么,也明白面前此人,乃是紫府老祖,实力强大。 於是乖巧的说道:“回稟老祖,我唤作许景珩!” 玄无尘点了点头,“名字不错,今后入我玄元宗,自当重新赐名给你,好好跟著夜白学修道之事吧。” 许景珩点了点头,脆生生道:“老祖,我一定好好学。” “哈哈,不错!” 隨后绿竹施展【轻身术】,又唤来一把飞剑,载著她与玄无尘二人一起朝漠川河而去。 这时,林中窜出一道人影来,他身上满是鲜血,气息萎靡不已。 来人正是玄青崖。 “少主,我回来了……” 玄夜白点头道:“回来就好,计划有变……” 听著玄夜白给玄青崖讲述著方才的事情,许景珩不时回过头看向清平山另一侧,那处山下便是村落。 “不知爹娘和爷爷怎么样了……方才听他们说那【菩提液】,怎么感觉也就那般,不如自家的小绿瓶好,这个消息我定当要隱瞒住,眼下是无法回家了,也不能带著玄少主回家,否则家中的秘密有可能藏不住……” ……………… 漠川河上,那猩红色灵气化作的大手仿佛有千万只,正在与河面上御空著的修士们混战一团。 林擎苍挥著长剑,爆发出全身灵力与一只大手鏖战著,嘴角微微发苦。 那向曜天威风一世,却被这凶兽用灵气化作的大手一把捏死……他若不想著去逃,回身战斗,说不定能活下来,结果却成了最先死的人。 林擎苍是筑基八层的修士,面对这大手都吃力无比,何况下方那些弟子们。 不过一炷香时间,两宗弟子已死亡过半人数。 林擎苍也早下了命令,下方弟子可不顾一切奋力逃跑,此物绝非这些弟子们所能应对的。 直到向曜天死在他面前时,他便明白了此事是个阴谋。 玄元宗……不知为何將这些人哄骗来此,河下凶兽也绝非普通紫府境的修为。 今日之事一旦处理不好,漠河县……不,整个长空仙州都会彻底变天! 便在这时,河面忽然搅动了起来,一道漆黑的身影从河中缓缓浮到了半空中。 眾人低头看去,只见凶兽竟是一条蛟龙,身长足有七丈,粗如巨桶,周身覆著层叠的暗青鳞甲。 它的头似蛟非龙,吻部粗短突起,口裂极大,头顶生著一根独角,脖颈处有一圈蓬乱的黑色鬃毛,一双竖瞳则呈暗紫色,正在幽幽的盯著眾人。 林擎苍心中震撼,自家领地中竟然存在如此一头凶兽多年…… 最为重要的是,玄元宗为何要誆骗尔等? 念头刚刚闪过,林擎苍却一眼望见了那蛟龙腹部有一道刀伤,伤口结著血痂,也有些腐烂,但並无新鲜血液,相反像是老伤。 一道灵光闪过。 “此蛟龙於四百年前受了重伤,藏身於此地,一定是有仇家……这仇家实力很强大,这一刀劈在它腹部,竟然时隔四百年也不曾癒合,应该是用了某些道法……” “它现在的目的很明確,便是想吞噬我等疗伤,既然如此……避战乃是下乘选择!” 林擎苍大喝一声道: “下方两宗弟子听令,今日无朝阳仙宗和浩然仙宗两宗隔阂,不论是谁,现在尽全力攻击此蛟龙腹部,以求为尔等寻得生机,若是再有临阵脱逃想法,便是强如向曜天,也会被杀!”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挣开那灵气大手,手中凝成一道剑光,直直御著刺向蛟龙腹部! 眾多弟子也纷纷学著样子,各自捻著法决,攻向蛟龙。 顿时,河面上亮起无数道术,犹如烟花灿烂一般。 清平山的另一侧,许家许忘河和许长乐父子二人,正在深夜里谈话,却是听见外面传来巨响,出门看去,便朦朧看见山的另一边的光影。 “终於是起了战事,不知两宗要战谁……” 第五十四章 宝物 蛟龙暗紫色的竖瞳望著袭击自己的万千道术,脑海中想著族內前辈若是面对这种情况,该当如何,於是它龙嘴张合,口吐人言道: “一群螻蚁,竟敢对本尊出手,恰好,今日用尔等血肉和灵气,助我凝成金丹!” 无数道术劈在它身上的护体灵罩上,蛟龙竖瞳闪过一丝燥意,腹部的伤口更是再次扯开来,流出大片血液。 “该死的【屠龙人】,害我空有紫府巔峰境,却无法施展全力!” 它心中怒骂一声,同时凝聚灵力,將身下河水凝成一道道冰霜长剑,朝著眾人刺去。 而上方的修士们方才听那蛟龙所言,一个个脸色苍白不已。 “凝金丹……是紫府巔峰老祖……吾命休矣!” ………… 林非子施展了【凝息术】,早在漠川河上方那凶兽出手时,便潜入了河中。 听闻上方传来的动静,他一阵后怕。 “此等攻击……绝非紫府初境,难道是紫府后六层的修为?” 想到这里,林非子面色凝重不已,专注的朝河下游去。 河水浓如墨砚,望下去只觉黑沉沉一片,似乎连日光落入水中,也被吞了去。 河底怪石嶙峋,石缝间生著暗绿色的水藻,隨著水流轻摆,如鬼魅的触鬚。 直到来到河底,入目所见,便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口被层层叠叠的旋流裹著,隱有墨绿色的灵气浮於表面。 林非子从始至终都未见任何鱼虾之类的活物,想来河水上游下来的活物,都被这凶兽吞食了。 想到此,他更加谨慎,看了一眼那洞穴口,便闭上了眼睛,如水藻一般顺著河流朝洞穴口漂去。 “凶兽在河面上出手,修士围剿所需一定时间,但不知洞穴中可曾有护卫之类的存在,还需谨慎。” “也不知那宝物是何东西,如果真的存在,我得手后,还需趁著凶兽对付两宗修士的空余逃跑……” “若无宝物,我便在河下潜伏著,待那玄元宗的太上长老出手后將凶兽斩杀,双方两败俱伤后,我再出其不备抢走凶兽死后凝成的【蕴魂紫晶】!” 林非子心中细细想著,缓缓靠近洞穴。 终於,来到洞穴口处后,他便如鬼魅一般闪身进入。 林非子趴在石壁上,屏息查探许久,终於是放下了心来。 洞穴中並无护卫之类的存在。 放眼望去,洞穴中並无光亮,洞底铺著一层磨得光滑的白骨,有河兽的枯骨,也有修士骸骨,白骨间堆积著厚厚的淤泥。 洞穴中间,则是一块一丈高的黑石,黑石不知被何物磨的光滑无比。 林非子眉头轻挑,朝著黑石下方游去。 黑石並非浑然一体,根部贴地处有一道仅容一人探手的弧形玉匣在其中放著,伸出还有几点天然的夜明珠碎粒,昏暗中泛著微弱的白光。 “果然有宝物!” 林非子心中喜悦,伸手便要去抓。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林非子心中一骇,马上侧身躲过,剑光劈在黑石上,落了一道剑痕。 回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色劲服的中年男子阴惻惻的看著自己。 “向曜白?” 林非子诧异一瞬,隨即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你们朝阳宗也察觉到了玄元宗的问题?派你筑基六层的高修来此夺宝?” 唤作向曜白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却平静道: “时间紧迫,既然你我所想一致,不妨一起將宝物拿出来?二一添作五分了如何?” 林非子亦是平静道:“若是前不久,你可说此话,但现在……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说著,林非子散去【凝息术】,一身强大的灵力散发在整个洞穴中。 “你……”向曜白手指林非子,震惊无比,“筑基巔峰?你是如何从六层一跃到巔峰境的?” 说著,向曜白猛地往后一跃,便要逃跑。 然而,异变突生。 又是一道剑光从洞穴外闪了进来,这道剑光速度极快,比先前向曜白刺向林非子的剑光要快数倍不止,也从身后將向曜白的后路彻底堵住,向曜白顿时警铃大作,正要闪避剑光时,却是不料,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头颅。 砰的一声闷响。 鲜血夹杂著白色的液体在水中绽放开来。 林非子震惊看向来人出手便將向曜白瞬杀,望著此人清秀如年轻人一般的模样,以及他身旁站著的一名侍女。 这名侍女他认识,好像唤作什么绿竹,是玄夜白的身旁的人。 此人仪容与那玄夜白有几分相似,不用想,也知他是谁。 林非子马上拱手道:“见过玄元宗太上长老真人!” 来人正是玄无尘。 他平静看向林非子,林非子话音刚落,却也是猛然爆发出灵力,伸手朝著黑石处那玉匣一抓,正欲夺得宝物便逃跑。 “你太上长老既然偷偷潜入下河,也用了【凝息术】隱藏行踪,必然不能暴露紫府修为实力,防止引来凶兽,都是筑基巔峰境,我岂能让你这等宝物?最好逼迫你施展紫府威能,我受伤不怕,只要能引来凶兽,趁著你们打斗之余,我则好坐收渔翁之利!” 思忖不过一瞬,林非子便决定动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玄无尘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爆发出强大的灵力,紫府二层的修为毫不遮掩爆发而出,单手凝聚道诀,一手挥动长剑,只是须臾间,便斩去了林非子伸向玉匣的手。 道诀则凝出了一道灵气猛虎,朝著林非子撕咬而去。 林非子大惊失色,顾不上鲜血直流的右臂,奋力就要衝出去。 玄无尘却冷哼一声,隔空打向他一道掌印,闷哼声传来,林非子已燃烧精血越到了洞穴口,身后中了一掌印,口吐鲜血,五臟皆已被震碎,然而,他却还是活著。 玄无尘轻咦一声,却也没空再理会逃跑的林非子。 他抬眸望向洞穴上方,目光穿越数百丈,来到了河面上。 河面上,那蛟龙也垂眸看向下方,痴痴一笑,与玄无尘的视线对撞在一起,眼眸中充满了嘲弄。 玄无尘眼眸凝重,绿竹见状,也马上从洞穴中到处搜寻起来。 他则转身从那石根下取出玉匣,打开来,只见其中放著一张纸条,纸条被灵力包裹著,遇水不湿。 纸条上写著两个字:傻逼。 第五十五章 定个输贏 蛟龙目光越过河水看到了玄无尘的表情,顿时嘴角扬了起来,偌大的头颅咧开嘴,发出无声的笑。 玄无尘脸色铁青无比,却是转身离开洞府,去往河面。 “绿竹,让夜白去传唤玄元宗的人,来此绞杀此蛟龙,它身受某位高修一刀之伤,实力不足巔峰时期三成,我出手,它则无活路。” 绿竹闻言连忙拋出长剑御空而去。 玄无尘站在洞穴中,望著河水暗涌,思忖道: “四百年前,我与它交手时,它隱藏了腹中的伤口,今日却毫不遮掩漏了出来,为的就是勾引我出手……” “杀死它,亦或者它还留有后手,反杀我等,它在赌……” “既然如此,那我也便赌一把!” 玄无尘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拋出飞剑,御剑朝河面而去,同时手捻法决,紫府中的灵力如潮水一般涌出,周身河流竟被推开来,转瞬之间,一道数十丈大的法相拔地而起,浮於身后。 紫府境修士方可施展法相天地,法相通体也並非简单的虚影,而是由紫府內的灵气凝成的实质化形態。 法相与他长相一致,双手持著两大巨剑,眉间有一竖目,威严无比。 玄无尘衝出洞府,须臾间便来到河面,顿时,法相遮盖住了月光。 今夜无雪,宜杀戮。 此刻漠川河前上千名修士已经死伤过半,那蛟龙腹部伤口的血液流个不停,但依稀能看出来有些微鼓。 它嘴角满是鲜血,甚至还有半截修士的身体在口中吞嚼著,一边说道: “我便料到你要出手!” 玄无尘平静说道:“料到又如何?” 蛟龙將口中的尸体吞咽了下来,然后平静说道: “既然来了,那便成为我凝金丹的养料吧。” 话音落下,蛟龙身后也凝出一尊法相来,法相如真龙一般在身后悬浮著,瞬间遮天蔽日,几乎横跨了数百丈的漠川河。 顿时,漠川河前的所有修士们惊恐望著这幕。 林擎苍更是嘴唇颤抖,苦涩道:“紫府巔峰……” 玄无尘却是面不改色,对眾人大喝一声道: “装模作样,它一身灵力被高修一刀斩去十之七成,这法相看似唬人,却空有皮囊,诸位只管朝他腹部刀伤处继续攻击即可!” 林擎苍一咬牙,大喝一声:“两宗弟子听令,不留余地继续攻击!” 然而,命令刚出,便有几名弟子发了疯似的朝清平山跑去。 林擎苍怒斥一声道:“临阵脱逃者,当杀无赦!” 言罢,他当即纵身飞去,將快要跑上山的那弟子一剑刺死,然而,他却是御剑身影未停一下,继续向山中飞去。 见此一幕,眾弟子顿时大骂。 便连林氏自家人也是惊愕后,纷纷红著脸骂了起来。 可眾人却低估了玄无尘的果断,早在林擎苍动身时,玄无尘便察觉到了他动用道诀去追那弟子意图不明,因为要杀,只需一道剑诀便可,何必亲至? 故而,他伸手捻了两道剑诀,一道杀那临阵脱逃的弟子,一道杀胆敢临阵脱逃的林擎苍。 果不其然,林擎苍便是如此打算。 剑光如流星一般划过夜空,落在了林擎苍的后背。 噗嗤一声,將其斩了两截。 林擎苍心中大骇,垂眸看去,只见自己腰部以下朝山间落去,自己的意识清晰了一瞬,便渐渐模糊了起来。 “可恶,我林家在此地盘踞千年有余,今朝却在此地几乎灭了门,不知此战结束,还能活下多少人,二弟……不可再贪那【蕴魂紫晶】,此局绝不是我等可以参与的,快快速速离去……” 念头落下,浩然仙宗宗主林擎苍就此陨落。 玄无尘冷哼一声道:“浩然宗和朝阳宗两宗弟子在此,今日若谁还想著临阵脱逃,別怪我出手不留情。这蛟龙身负重伤,若是不趁机拿下,日后迟早让它报復上门,逃又能逃到何处去?我修炼几千年,终成紫府,今日也当死战一番,成王败寇,就在此一举!” 数百名修士闻言,深知今日或许难逃一死,只好放手一搏,换取那一线生机为妥。 最先捻出道诀的人是方守拙,他也隨著內门弟子来此。 隨著他一道道诀凝成的雷电袭向蛟龙,身后无数弟子们也终於是红了眼,一起杀向那蛟龙。 而玄无尘也驾驭著法相,与蛟龙所凝的法相激烈的打斗在一起。 顿时,漠川河上汹涌一片,河水被法相的灵力压迫至逆流而上,待战事稍缓,又猛烈的倒灌回来。 整个清平山也在晃荡,就如地动一般,山崩地裂。 蛟龙望著这数百名低阶修士,心中虽怒但也无可奈何。 “若不是那该死的【屠龙人】一刀伤我根基,让我实力十不足三,以往你们这些修士在我眼里,不过都是螻蚁!” 不过…… 它的竖瞳亮起一抹妖艷的红色。 “不破不立,这也是我的机会,是时候祭出此物了!” 蛟龙双爪朝著虚空一鉤,空间被撕裂开来,一桿魂幡从黑洞中而出。 魂幡呈暗紫近黑色,悬浮在空中,刚一现世,其旗面便传来无数痛苦哀嚎声,隱隱可见魂幡中有无数魂魄在挣扎。 “万魂幡!” 玄无尘顿时大惊失色。 魂幡一般分为三种,为百魂幡、千魂幡、万魂幡。 其中当属万魂幡能够容纳魂魄数量最多,力量也最为强大。 玄无尘震惊的不止这蛟龙能拿出此物来,更震惊它竟然炼成了万魂幡! 万魂幡,其必须將数万修士的魂魄拘禁於幡中,每日催动阵旗灼烧魂魄,使其產生无穷怨恨,一旦祭出万魂幡,方圆百里內,皆是怨气滔天,仅是那怨气,足矣將练气境的修士腐蚀至死! 不过,此物一旦祭出,有极大的风险会反噬持旗者,若是一旦朝万魂幡灌入的灵力中断,这些怨魂便会挣脱束缚,届时敌我不分,甚至对持旗者的怨念更强,不杀个天翻地覆,绝不会轻易了消。 “原来如此!” 玄无尘顿时想起了四百年前的一件往事。 “长空仙州的那座城池便是被你所灭?好一头孽畜,不知杀了多少修士炼就了这万魂幡,造下如此滔天罪恶,难怪会被高修追杀!” 蛟龙痴痴一笑,偌大的龙头一张一合,口吐人言道: “你们这些修仙者自詡人间正道,却不知做了多少恶事,谁的手中没有几条人命?不过是杀的少或多罢了!” “可我最初却不是这等想法,此事亦无处可说,今日,便全由这万魂幡与我这一身修为,定个输贏!” 话音落下,似有漫天的怨魂从万魂幡中涌出,袭向眾人! 第五十六章 【屠龙人】 长空仙州以北,是清溪县,再往北去路过几座城池,便是一片汪洋大海。 海面上有著无数岛屿,岛屿或大或小,皆为各个修仙世家占据,这里也唤作……琼州仙域。 琼州仙域极为特殊,岛屿上生活著的確实是各个修仙世家,世家们为了爭夺有灵脉的岛屿常常大打出手,战乱不止,但实际上,海中的灵脉更多,世家们却是不敢下海去爭夺。 盖因海下是妖族的棲息地。 海下妖族世家更为庞大,不以姓氏为家族,全都是按种类划分。 其中当属蛟龙一族势力最为庞大。 妖族也不似修仙世家那般散乱,通常是一呼即应,蛟龙一族则是妖族的领袖。 而蛟龙一族的族长並未创立宗门,还是以家族为部落存在,其中族长为金丹老祖的修为。 他有三子,长子为敖润,次子为敖冥,三子为敖砚。 三兄弟皆在练气一层时,已化作人形,修炼千年来,早已步入了紫府境。 他们时常化作人形於琼州仙域游玩,人间美妙不比海底那般无趣,三兄弟乐在其间。 某日,三兄弟正欲上岸再去仙州,却是忽然被族长传唤,说是有要事商议。 族中议事大厅在海下一处灵脉上所建,周身绕千丈碧色水嵐,水纹凝而不散,將整个大殿裹成一方独立於狂涛惊澜中的静域。 来到族中议事大殿中,蛟龙一族族长,也就是三兄弟的父亲端坐在上首,下方摆著一个石台,石台上放著一个绿色小瓶。 三兄弟朝父亲行礼后,敖润问道: “父亲,不知唤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族长唤作敖霜,身形挺拔,虽为蛟龙之躯化人,却无半分粗獷,反而带著一股清寒沉敛的尊荣气。 他身长近七尺,肩背宽平,竖瞳深邃,剑眉斜飞入鬢,威严无比。 “玉瓶中所装的便是三滴【菩提液】,是为你们三人所准备晋升金丹境的。” 三兄弟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父亲,咱们家族中那菩提根凝【菩提液】的时间还未到,您从何地夺来的?” 敖霜平静道:“自然是从琼州仙域的仙族夺来的,你们三人天资聪慧,族中长老们也愿意为你们出力,你们这便去寻找地方炼化此物吧,还有,近期之內绝不许再去琼州仙域,【屠龙人】或许已来了。” 三兄弟谢过父亲,拿著小绿瓶便离开了大殿。 回到敖润的寢殿,三兄弟盘膝坐下,老三敖砚迫不及待说道: “大哥,如今我们既得【菩提液】,也算了却了心事,不如再去琼州仙域一游,待回来后晋升金丹,又是一种心境!届时天高海阔,琼州仙域便任我等翱翔了!” 敖润伸出手轻轻敲打了一下他的头,笑道: “整日只知道玩乐,父亲说了,近日不许去仙域,那【屠龙人】或许来了。” 敖砚撅著嘴愤愤道: “狗日的【屠龙人】不知杀害了多少我们族人,父亲为何不率人一起將它杀了!” 老二敖冥在旁嘆息道:“【屠龙人】实力强大,修为高深,我曾听父亲隱隱说过,他確实是金丹境修士,但他所持一刀为屠龙刀,专克我们蛟龙,便是连那传说中的真龙,也不敢与他对敌!” “二哥,如你所说,那他岂不是独自一人下海来,便可灭了我们全族之人?”敖砚反驳道。 “你这小子……便连父亲都如此谨慎对待,我们岂可大意?”敖冥拍了拍他的头。 敖砚极为调皮,冷笑一声道:“二位哥哥,不须谈及这些,只问你们去还是不去?” 敖润和敖冥对视一眼,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去,如何不去?三弟,莫要瞧不起你二位哥哥!” 言罢,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便在当夜,三人又潜上了琼州仙域,胡乱找了一处岛屿,便在其城池中的酒楼玩乐起来。 一连数日,三人皆是无事,於是更加放荡起来。 直到第七日时,三人於雅阁间饮酒作乐,遇见一名头戴竹编斗笠,身穿麻布蓑衣的男子。 男子腰间挎著一把断刀。 刀身阔厚,半截刀刃卷著崩茬,还凝著暗褐锈跡。 男子掀开竹帘,径直走了进来坐下,抓起小案上放著的酒水便喝了起来。 敖砚喝的双眼迷离,怒斥一声道: “何处来的浪子?这灵酒值多少灵石可知?怎敢不问而饮?” 此间酒楼招待之人皆是修士,实力最强者也不过是筑基境左右的修士。 三兄弟在此城中,自然敢號称无敌的存在,故而也不怕事。 男子笑道: “我喝人间酒,自是人间人,三位不是此间人,喝你们的酒又如何?” 话音落下,敖砚双眼顿时清澈起来。 三兄弟皆是暗自用灵力驱散了酒劲,敖润谨慎问道: “敢问阁下是……” 男子笑吟吟道:“你们蛟龙族喜欢称呼我为【屠龙人】。” 三人顿时震惊站了起来,敖润用神识探查面前此人,试探他的修为,却是不料,神识落在他的身上,却犹如落在了空处。 “快退!” 敖润当即大喊一声。 然而,话音刚刚落下,一道刀光便映入了他眼帘。 身旁的敖冥和敖砚二人,只见刀影闪过,自家大哥便瞬间尸首分离,竟是连一声痛呼声也未传出来。 “数日前,你们蛟龙族袭击了琼州仙域,杀害数万修士,夺了三滴【菩提液】,还未等我亲自去討,你们便来此地寻欢作乐,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男子手持断刀,一手端著酒盏,仰头饮尽杯中酒,然后冷漠看向敖冥和敖砚。 “你们三条蛟龙化作人形倒有几分相似,莫不是那敖霜的三子?” 敖冥和敖砚此刻无法悲痛大哥被此人斩杀,心中盘算著如何脱离险境。 此人之强,恐怕只有父亲来才能一敌,顿时,二人心中涌出无限悔意。 尤其敖砚心中悲痛,来此作乐本就是他所提出来的事情,却不料,真遇到了【屠龙人】。 当下,他便决定拦住【屠龙人】,让二哥去逃。 然而,敖冥却是猛然大喝一声,显现真身,一条数丈长的蛟龙衝破酒楼,双爪布满灵气,狠狠朝著【屠龙人】抓去,同时用神识传音道: “三弟快逃,我最多只能挡两招,此人实力强大,万不可朝回家之路逃跑,他定然会沿途来追杀,逃,往长空仙州逃,父亲察觉到我和大哥玉牌碎了,定然会来救你!” “二哥!”敖砚声嘶力竭喊道,却见刀光落下,自己二哥被削去半截身子,他却死死咬住那柄长刀,给自己拖延著时间。 眼见无望,敖砚只能挥泪朝外跑去。 这时,那刀已斩了敖冥,刀光又至他身前,他现出真身,腾转间,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刀,他却借著刀劲跃走,消失在夜色中。 【屠龙人】收起断刀,沉默看向那个方向。 第五十七章 由来 敖砚奋力逃跑,却不敢朝海底下而去,生怕【屠龙人】已在途中等候。 自己与两位哥哥已是紫府境修士,在海底妖族中,也算是强大无比,却不曾想,两位哥哥连那【屠龙人】一招半式都接不下来。 顿时,他明白了父亲所担忧之事。 这些年来,他兄弟三人所向披靡,无人敢惹,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现在想来,追悔莫及。 【屠龙人】究竟是何修为……他与蛟龙一族又有何仇怨…… 如此想著,在云间驰骋的敖砚却是感觉腹部传来一阵疼痛,顿时心中大骇,调动神识去查看伤势。 只见刀光落在腹部,並未散去光华,腹部上还有极为细小的刀意在縈绕,无论他如何祛除,都没有办法彻底化解。 正想著,前方出现一大片城池。 敖砚垂眸看去,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长空仙州。 他却没有感受到身后有人来追,想来果真如二哥所说,他一定会去堵截自己…… 想到大哥与二哥惨死在自己眼前的模样,敖砚痛苦不已,心中更是大悔! 渐渐地,他那双竖瞳变得血红起来。 “如今之计,先凝聚灵气將腹部伤口压制住,再寻一地潜入修行!” 念头落下,他双爪化破虚空,取出一桿魂幡,向其注入灵气,魂幡落在前方的城池上方,构成一道大阵。 此魂幡中並未有任何魂魄,只能凝成一道阵法,且不具备杀伤力。 也就是这道阵法引来城池中无数修仙家族的修士前来查看。 敖砚眼眸冷漠无比,全身灵力喷涌而出,一声龙啸声一齐发出,欲要將下面这个城池中修士灭杀! “得此魂幡,刚好有机会补充魂魄,长空仙州偏僻不已,记忆中似乎並无高修,正好將魂幡炼成万魂幡!” 此地修士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八层者,与浩然仙宗林擎苍差不多一般。 在敖砚出手时,城池中最强者已经齐聚在敖砚面前。 一眼望去,大吃一惊,竟然是紫府境的高修欲要灭城,修为最高的一人当即隔空大喊道: “前辈,手下留情,不知城中谁衝撞了您,您可……” 话音未落,敖砚伸出利爪將其一把吸了过来,张开偌大的龙嘴將其一口吞嚼了下去。 紧接著,它用灵力化作无数龙爪,一一將修为高深之人抓来吃了。 而城池中,则被他用一道龙息吹拂而过。 如春风拂面,扫过整个城池。 这一夜,长空仙州与琼州仙域两地交接处的桂启城尸横遍野,生灵涂炭,就此死绝。 而那魂幡也就此吸纳了无数冤魂,成就下品万魂幡。 魂幡还需日日夜夜用灵力炙烤,使其冤魂成为怨魂,怨力越重,威力越强。 敖砚待灭完此城后,便毫不犹豫朝著南方而去,直到越过清溪县,来到了漠川河前。 “此地更为荒凉,凡人较多,当藏身在此地!” 敖砚一头撞开冰封了著的漠川河,潜入下去,就此,漠川河便终年不冻。 漠川河下,原有各种水下妖兽,它们最高修为不过练气境,如何抵挡住紫府境老祖? 敖砚则是通过这些妖兽,打探著外界的情况。 却得到那【屠龙人】不曾来到长空仙州的消息,他鬆了一口气,接著便在修炼疗伤之余,每每想到大哥二哥惨死状况,痛悔不已,便大肆杀虐这些为他办事的妖兽。 漠川河下的妖兽竟是快要被他杀绝了。 整整四百年来,他却是生不如死,每日忧心忡忡。 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父亲……为何不来救自己? ……………… 长空仙州那处城池修士被灭杀时,【屠龙人】便在不远处的夜色下静静看著。 若是他想出手斩杀敖砚,敖砚无法逃离琼州仙域。 盖因他留著敖砚有大用。 他虽然实力强大,但却无法冲入琼州仙域下的海底妖族大开杀戒,一人无法敌一族之人。 何况那海底有千千万万个族类。 故而,只要敖砚活著,那敖霜定然会来救他。 想到这里,【屠龙人】嘴角微微扬起,他便在此等候著,不管是蛟龙一族的谁来,自当死在他刀下。 至於面前这座城池被灭,那便灭吧,与自己又有何干係? 总归是蛟龙一族做的恶,该由他们一族承担。 ……………… 回想到往日之事,敖砚眼中恨意更甚,望著面前的玄无尘说道: “我已为此准备了四百余年,今日便让和这方天地生灵,也沦为我的血食!” 话音落下,万魂幡中怨魂疯狂的撕咬著修士,这些修士竟是连一招也撑不过去,遇著怨魂便被侵占了神识,继而朝著敖砚口中涌去。 玄无尘大惊失色道:“竟然敢连怨魂都一併吃了,你这孽畜,好生狠辣!就不怕怨魂玷了你心智?” 敖砚用神识喊道:“那又如何?待我凝成金丹,便是连著怨念一併吃尽了!” 说著,他抬起利爪,狠狠朝著玄无尘抓去。 玄无尘见来势凶猛,却不能再退,一边操纵著法相袭去,一边手捻道诀,顿时,雷光大闪,夜色被雷光点亮,化作无数雷电与那利爪碰撞而去。 剎那间,几乎整个长空仙州的夜空都被点亮了。 敖砚的法相与玄无尘的法相混战在一起,声势极为浩大。 而那万魂幡中的怨魂凝出七具恶魂来,全是桂启城的筑基高修魂魄,经过万魂幡四百年的拘禁,早已丧失理智,一经放出,率先便朝著敖砚杀去。 这便是万魂幡的弊端。 敖砚冷哼一声,催动万魂幡中的阵法,控制那七具恶魂又朝著玄无尘的真身杀去。 恶魂虽然仅为筑基境,但怨念强大,又是魂魄体,极难对付,刚杀过来,玄无尘便快速捻了一道【御火诀】,一道猛烈的火球凭空而生,阻著恶魂袭来。 玄无尘眉目越加冰冷,双手捻著各种道诀法术凭空而生,与那恶魂杀的难分难解,但到底隔著大境界,一炷香时间,便斩杀了四具恶魂。 便在这时,敖砚忽然放声大笑起来,身后的法相凝的越加实体。 “哈哈,痛快,实在是痛快!” 玄无尘垂眸看去,只见他腹中的那道刀伤,竟然在吞噬了无数修士后,血口渐渐癒合了起来。 敖砚的灵气波动也从最初的紫府三层缓缓上升到了十层左右。 玄无尘察觉到敖砚的灵气波动越加强大,心道这蛟龙本就是紫府巔峰强者,虽然吞噬的大都是练气境的修士,但他根基便在那里,无忧晋升境界,只需恢復修为即可。 如今,再过半个时辰,他或许便可以凝金丹了。 第五十八章 报仇雪恨的时机 眼见敖砚实力快要恢復到巔峰,玄无尘却是不慌,目光紧紧盯著敖砚。 心道:“恢復又如何?紫府巔峰境修士要在紫府中凝金丹,需要静心吞噬【菩提液】修炼,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方能成功,你若是强行借著战斗契机突破,只有百之一成的胜算!” 便在这时,似乎是吞噬了足够多的低阶修士,敖砚不再对下方练气境弟子出手,而是真身掉转,与法相一齐攻了过来。 “你便是我凝金丹最重要的一环!” 敖砚大喝一声,双爪夹杂著庞大的灵力,化作道道金光,朝著玄无尘袭击而来。 玄无尘却是冷哼一声,“痴人说梦!” 他也在此刻,终於將那七具恶魂斩杀殆尽,腾出手来,双手合十,凝出一道掌印。 掌印由灵气构成,无比庞大,散发著璀璨的金光,与那双爪碰撞在一起,剎那间,整个漠川河的河水被震的朝两岸涌去。 下方修士们也遭了殃,不少人躲避不及,竟然被河水生生震死。 方守拙极为幸运的活了下来,却也是身负重伤,与身旁的修士们对视一眼,再也顾不上拼死一搏,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下方弟子们纷纷逃走。 上方的一人一蛟,却是不再管他们。 “莫要装模作样,你虽吞噬了不少修士,但你腹中那伤势被这些低阶修士攻打,早已快要承受不住,如今你用灵力將其暂时封住,却只是缓兵之计,即使让你凝成金丹,那腹部的伤势迟早会取了你性命!” 玄无尘冷笑道:“我实在好奇,不知是谁给你如此一击,你竟然还能活著,確实是一场造化!” 敖砚双眸血红无比,心道此人修成紫府,確实是有些眼界,竟能看出我腹部那伤势。 “閒话少说,今日引你出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看谁能为谁在修行路上添上一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哈哈,自当如此!” ……………… 距离最近的清平山左右,到处都在避难。 许忘河与许长乐站在院中,望著天边雷光闪烁,天都被映的明亮,看的是目瞪口呆。 “这种威能,不知比那能灭杀练气十层修为的【引雷诀】符籙要强多少万倍,许是高修出手,莫非是两宗宗主打了起来?” 许长乐凝著眉头说道: “筑基境真人实力强大无比,举手间地动山摇,父亲,我怕会波及到此处,不如我们携著村民暂避!” 许忘河沉吟片刻道: “也好,那便马上令人去喊,清平山村落所有人跟我们轻装简行,往茶马镇上而去。” 许长乐马上亲自带著许景桃和孙二柱一行人去喊人避难。 所幸漠川河前的动静实在太大,清平山村落的数百户人家皆是驻足在村落外看著,不一会儿,便將全部人召集了过来。 如今许忘河在村落中威名不比曾经的王家弱,几乎是一呼百应,由孙二柱带著人开始朝外赶去。 然而,不过片刻时间,孙二柱去而復返,急得满头大汗说道: “驻守,村落似乎被仙家什么阵法隔绝了,出村之路有一层光幕格挡著。” 话音落下,许家父子二人生起一阵惊疑。 却是这时,一道身影从夜色中出来。 “不必再组织村民外出了,许家…你便是许忘河?” 一名老道从夜色中走出来,站定在许府门口。 许忘河三人看去,只见老道断了右臂,脸色苍白的厉害,全身湿漉漉的,到处沾满了血跡,似乎是从水下刚上来。 许忘河眉头一挑,马上拱手问道: “敢问您是?” 许长乐却马上说道: “原来是林非子仙师,父亲,他便是观一的师傅。” 许忘河心中一僵,脸上却不露丝毫情绪,马上说道: “原来是犬子师尊,仙师这是怎么了?” 来人正是林非子。 他在漠川河下那洞穴中拼命逃去,本该受玄无尘一掌印就该死去,但因为体內存在著许观一生灵根所凝的生属性灵气,护住了他的心脉,故而侥倖活了下来。 但此刻的他已如凡人一般,是从漠川河前生生走回来的。 来到此间,他耗费最后一丝灵力,在村子中部署了一道阵法…他要將清平山村落村民全部炼製成血食,供自己吞噬,好恢復伤势。 与血丹不同,血食只需用阵法隔绝,不出三个时辰內,阵法內所有人的生机都会被他吸去。 只是可惜,刚刚布下阵法,这许忘河便欲要带人避难,故而才现身出来。 他点头平静说道: “你既是观一父亲,那你便带家人一齐撤去浩然宗內即可,其他村民在此守候,天上战事吃紧,但都是仙师之事,大概不会祸及此地。” 许忘河当即点头道:“全凭仙师吩咐,不过您这是怎么了?” 林非子此刻状態极为不妙,否则只需单手一挥,便可將面前这些人杀死。 故而他只能耐著性子解释道: “我与敌人交手,身受重伤,不过修整一夜就好,你们不必担忧,儘快离去吧。” 许忘河连连称是,转身让人去收拾行礼,心中却是隱隱激动,一边思忖道: “这老杂种受了如此重伤,今日便是报仇雪恨的最好时机,但不知他实力存下几何,身上有无符籙法宝……先前听闻观一所说,他乃是筑基境的高修,我们若是贸然出手,反而被他所杀,该如何试探为好……” 正犹豫间,许长乐却是拱手说道: “仙师,不知观一在宗门可好?” 林非子摆手道:“他在闭关,一切甚好,事不宜迟,快快出发吧。” 许长乐却固执道: “仙师,不如让村民们一齐隨我等去避难吧,他们在此守候,也起不了大用处。” 林非子怒道:“这是浩然宗的命令!” “仙师恕罪,”许长乐连忙躬身,然后朝后招手道:“父亲,何必收拾行李?迟早也会回来,事情已到此步,我们该速速动身!把娘和杏遥一起唤出来一起走吧。” 许长乐背对著林非子,回头与许忘河的目光交接,一切都在不言中。 许忘河沉默片刻,忽然笑道:“好,就依你的。” 说著,二人唤来李蓉平和周杏遥,几人朝著林非子行了一礼,与他擦肩而过。 林非子点了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缓缓朝內院走去。 他的身背落在几人眼中。 第五十九章 一刀两剑两道术 许长乐刚一见到林非子来了时,心中愤怒,却同时有一丝紧张。 许家一家人如今已都成为了修仙者,他如今更是练气三层的修士。 这对於知晓许家情况的林非子来说,便是大问题。 而且许家一家人都用著林非子传给观一的【凝息术】,若是林非子没有身受重伤,定然会一眼瞧出来。 可他却到此刻也无半分怀疑。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他受的伤很重,已经重的连他所传授的【凝息术】都无法探查出来。 许长乐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与许忘河对视一眼,唤来娘亲和杏遥二人,她们修为最低,施展出的【凝息术】效果不强,若是林非子连这都看不出来,那就能確定了。 果然,李蓉平和周杏遥朝著林非子行礼,尔后从一旁退去时,林非子都没有任何反应。 许长乐忍著心中激动,脑海中想著观一憨憨的笑容,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他望著林非子的背影,再不迟疑,唤出放在储物袋中的长剑,率先凝聚灵气一剑刺向林非子。 许忘河见状也极快,单手捻著並不熟悉的道诀,朝林非子袭去。 李蓉平和周杏遥二人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许忘河和许长乐都动了手,岂能无视於睹?於是一起出了手。 最后反应过来的是孙二柱。 他並无招手便唤来武器的本事,刚巧他就站在院门口,弯腰便捞起一把镰刀来,紧隨眾人其后。 “大胆!” 在许长乐一剑快要刺中林非子时,林非子因伤势过重,这才反应过来,腹中凝著一口灵气,强行动用灵气转身欲要躲避此剑,丹田中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却顾不上,又召来长剑,准备杀了动手之人。 可他躲避了一剑,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团【凝火术】、另一道剑气、还有一道【土沼流】,紧接著,许长乐又挥剑而上,甚至还有一把镰刀也映入了他眼中。 林非子在河中本就该死,强行靠著许观一的生灵根活了下来,已形同废人,还断了一臂,空有筑基巔峰境界,此刻能坚持走到这里,已经是奇蹟,怎能接下这几名胎息境和练气境的攻击? 不出意料,几道攻击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顿时,他被打倒在地。 还未抬头,却见一把剑和一把镰刀,极为迅速的砍向了他的一臂。 可怜林非子如此高修,竟是在须臾间,被又断了一臂。 而那持镰刀的凡人,更是狠辣无比,似是发疯了一般又砍向林非子的双腿。 修仙者身体经过灵气淬炼,寻常武器几乎是刀枪不入,镰刀落下,林非子挣扎要起,但见那持镰刀之人,却再次劈来,一刀又一刀,如剁蒿草一般,又如剁生猪肉相似,竟是短短几息时间,將林非子一条腿剁了开来。 与此同时,许长乐的剑再次落下,与镰刀不同,仅仅用了两剑,便將林非子另一条腿砍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转瞬,林非子瞪大了眼睛,眼中生机快要散去,若不是修为高深,早就死绝了。 可此刻的他,也成了人彘。 无法凝聚道术,身体中的灵气也不足以將几人震开。 “你……你们……” 林非子口鼻中涌出鲜血来,许长乐却是持剑上前,一脚踩著他的胸膛,手持长剑搭在他脖处,双眼泪流不止问道: “老杂种,我且问你,我家观一人呢?” 林非子双眸中儘是惊恐,望向这许家一门,喃喃道: “你们身无灵根,为何能够修行?” “此事与你何干!我问你,我家观一人呢!” 许长乐大声喝道,心中却不断期盼著林非子说出自己想要的结果来。 林非子极为悽惨的一笑,却是不回答,心中转瞬便明白。 “原来如此,你们许家……得了什么宝物,竟然有如此效果!哈哈哈哈,一家凡人妄图修道,你们……” “去你娘的老杂种,敢和许少主如此说话!”孙二柱见状,上前一把抓住林非子的耳朵,用镰刀狠狠反覆割了数十刀,这才生生割了下来。 林非子吃痛,愤怒无比,强忍著痛意,榨出身体中最后一丝灵气,凝成一道剑光,欲將这名凡人杀死。 可许长乐已然是修仙者,岂能察觉不到林非子在凝聚灵力? 他的剑落了下来,並未当即取他性命,而是落在了林非子的丹田处。 噗嗤一声轻响。 林非子顿时双眸圆瞪,大口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涌了出来。 此刻,他筑基巔峰境的修为,彻底隨著这一剑而被废。 许忘河老眼流著泪水,扑通一声跪倒在林非子身旁,不断地磕著头问道: “你告诉我们,观一……他人在哪?他有没有事啊!” 林非子痴痴笑著,口鼻鲜血涌著不停,眼眸中儘是阴狠,“老杂种,我让你们许家得到如此地位,你们竟然还如此对我!许观一死了,但他死在何处,为何而死,我让你们一辈子都不得知晓!” “哈哈,哈哈,”许长乐大声笑著,双目泪流不止。 身旁,李蓉平此刻才终於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观一……怎么了?” 许长乐红著眼说道:“娘,观一被他害死,具体不知,您先一等!” 李蓉平双目怔怔,点了点头。 许长乐俯下身子在林非子耳旁说道: “好教你知晓,我全家为何能修炼,全是因为我们拾得了一个小绿瓶,小绿瓶中存放著绿液,服用此绿液,不论年岁几何,都能生出灵根!我的长子许景珩便是天灵根!” 林非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许长乐继续说道: “今日你已必死,但你勿忘了你林家还在,浩然宗还在,你若不说出实情,无碍,待我许家势力壮大后,我便率人將你林家屠戮杀尽,一个不留,不论是你的子嗣还是你的旁系族人,全都会死,我以我许家全家为赌!” 林非子听到这里,眼眸终於是慌乱了起来。 许长乐见状,心中鬆了一口气,此人歹毒,却还念及著族內,如此方能让他吐出实情。 林非子果然说道: “我自说给你们,若知今番是此等结果,观一之命我不该害。” 尔后林非子將观一之死缓缓说来,其中真假只道是许观一心甘情愿为了宗门去抢夺那凶兽的【蕴魂紫晶】,而自愿赴死。 其他一应事情皆为真实。 第六十章 三只松鼠 言罢,林非子最终说道: “修仙者为求天道,步步惊心,其中波折与前路崎嶇,身在其中,却一叶障目,观其不得將来之事。” “我所求也是为了家族昌盛,观一拜入我门下,为宗门著想,虽死得其所,但福泽你许家,如今我落得这幅田地,也算是咎由自取,待你等杀了我之后,还请对林氏家族留手!” 许家一家人早已泪流满面,听著观一被他炼製成血丹吞食,心中涌出无尽痛意。 不曾想,修仙界宗门竟然行如此恶鄙之事! 至於观一自愿与否,许家人自然清楚。 许长乐颤抖著问道: “除却你,宗门之人可有其他人参与此事?林……晚星可曾知道?” 林非子摇了摇头说道:“只有我一人而为,其他人並不知!” “哈哈,哈哈,”许忘河站了起来,身子躬著,不停地用拳砸著自己胸膛,眼眸愤恨盯著林非子,“此事我们许家自然会查个明白,一旦有人牵扯其中,我教他生不如死!” 说著,他从孙二柱手里接过镰刀来,与许长乐一齐,刀剑砍向林非子的脸。 林非子双眼被砸烂,不能视物,身体到处传来疼痛,却不及心中之痛。 临近咽气前,他幽幽思忖道: “许家得那宝物不知是何东西,竟然能凭空生出灵根,有此物,不出百年,他许家当为长空仙州第一修道世家,只恨自己未能早些察觉出此事,如今我一死,宗门中便只有林婉知道他许家根基,还望家族中人有人能早些查出来,莫让许家势大灭了我林家!” 隨著最后一蓬血肉摊在地上,林非子彻底陨落。 夜色下,许家一家人抱头痛哭。 孙二柱在旁,也是泪眼朦朧,一想到与自家大壮那般的孩子就此再也见不到,不免心中唏嘘。 仙道一物,不知害了多少人。 便在这时,夜空忽然被一道极为璀璨的亮光映的通明,眾人抬头望去,只见数十道蛟龙真身携著无穷灵力波动飞向漠川河方向,鳞甲在那道亮光中,泛著青黑色的冷辉。 与此同时,还有数道身影踏剑而来。 “这是…快,事不宜迟,咱们快逃!” 许忘河怔怔片刻,隨后马上当机立断道。 一行人这才领著村民们,连灵田上的灵苗都来不及收了,便匆匆朝著茶马镇而去。 ……………… 漠川河前,玄无尘与那敖砚打的难分难解,即使敖砚藉助吞噬修士获来了灵力,压制住了腹部的伤势,却因根基实在不稳,在玄无尘的符籙和法相攻击下,渐显疲惫。 “果然如此,空有紫府巔峰修为,一身灵气却不足以让你发挥出真本事,我实在好奇,你腹部的那伤口究竟是何人所为,竟然能让紫府巔峰境修为实力十不足三!” 玄无尘此刻心中大喜无比,手上道诀凝个不停,万千道术朝敖砚袭去,同时开口问道。 敖砚真身上的伤口已经崩开,便像是无底洞一般,无论填进去多少灵气,都只能缓和,何况他还施展了法相天地,灵气损耗实在是太大,导致他渐渐有些撑不住了。 “不行,必须破后而立!是时候吞服【菩提液】了!” 想罢,他捻出一个道诀,朝著下方漠川河一处打去。 玄无尘顿时眼眸瞪的极大,那道诀分明是【传唤术】,他要传唤谁? 忽的,灵光一闪而过,玄无尘想到了【菩提液】此物! 传闻此物极为神奇,不可入储物袋存储,而且如一些丹药一般,只能放在玉瓶中存储。 这头蛟龙已然料到今日必有一场大战,绝不会將此物放在身上,尤其他化作真身后,更是无处可藏。 那么只有一个最好的办法,便是將【菩提液】放在他熟悉的某地,先前自己便是想到此处,故而潜入河中去搜寻,但那处洞府並没有。 “狡兔三窟吗?” 玄无尘轻笑了起来。 “当著我的面吞服此物,你觉得我会旁观看著吗?” 敖砚冷哼一声,“你当我这四百年来,就没有准备吗?” 话音落下,敖砚大喝一声。 “给我將宝物拿出来!” 声音迴荡在漠川河上,却是不见任何回应。 敖砚瞳孔顿时紧缩,连忙用神魂查探著那只灵兽身上的印记,却是感应到,它就在河下,但收到自己传唤,却未出来! “孽畜!” 敖砚顿时大怒,反身朝著河下飞去。 玄无尘却是犹豫一瞬,並未阻止,而是选择跟了过去。 ……………… 四百年前。 漠川河上那片林间有许多灵兽,诸如柳毛鼠、芦鼬、花兔、松鼠等…… 那时,灵兽们过得好不自在。 距离河岸林间的清平山下,有两家修仙小家族,分別是浩然仙宗和朝阳仙宗治下,平日里起战,也不会来此祸害灵兽。 那修仙家族分別为郑家和王家,家中已有练气修士,平日里打猎也只会去清平山上捕上一些有修为山獠或虎豹来吃食。 盖因此地灵兽修为太低,大都是偶然吞食了天地灵气,体內生出了一丝灵韵,故而开了智,缓慢的修行起来,一般都是胎息一层左右的修为。 简单来说,它们便如普通野兽一般,仙师瞧不上,凡人不敢捕,很是滋润无比。 直到那一条紫府修为的蛟龙来到了漠川河中,不过数百日时间,便將河下灵兽杀的一乾二净。 河岸上的这些低阶灵兽们各个自危,藏在洞穴里不敢外出。 某一日,河中窜上来十几条鱼精,修为普遍都在胎息三层左右,上岸便在林间大肆抓捕低阶灵兽,其中有三只松鼠也被抓了去,强行被押入了河下。 这三只松鼠与一眾灵兽颤颤巍巍的匍匐在蛟龙下。 蛟龙气息萎靡,但那散发出的灵气在眾多灵兽眼中,如天神一般,加上血脉压制,根本起不了一丝反抗之心。 蛟龙便是敖砚。 他抓来灵兽只是为了在外界探查消息。 河中灵兽,诸如鱼虾螺蚌等,能够修炼全因缘分二字,智力实在低下的可怜。 敖砚大多將这些灵兽用以吃食了。 一来无可用灵兽,二来缺乏开了智的灵兽,故而,敖砚才令鱼精上岸去抓捕岸边这些灵兽。 这些灵兽生活在村落旁,极为方便打探消息,敖砚便从这一眾灵兽中挑选为自己打探消息的灵兽。 直到目光落在了那三只趴在地上,垂眸不敢抬头看自己一眼的松鼠身上。 “你们三只灵兽,可有称呼?” 第六十一章 那一头山兽 松鼠们哪里来的姓名,自从能够修炼开智后,他们为了方便称呼,老大便唤作慄慄,老二唤作蓬蓬,老三唤作茸茸。 三只松鼠通体覆著浅棕色绒毛,尾尖则是一撮深褐色的绒毛,黑溜溜的眼睛沾著些星点灵韵,看起来好生可爱。 它们开智后,智力大约如十岁孩童一般。 听著姓名,敖砚眉头紧蹙起来,简单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发现这些灵兽即无功法,又无丹药,却修炼到这个田地,倒是福缘所致。 沉吟片刻,敖砚伸手摸向怀中的那个小绿瓶,思忖道: “【屠龙人】不知何故没有寻来,我还需小心谨慎一些,待恢復了一些伤势,利用前不久那紫府修士贪念,引来这河岸旁那两大修仙家族的修士前来,供我吞噬,助我凝金丹!” “届时免不了一场恶战,而这【菩提液】……无法贴身存放,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培养一个下属,烙上神魂印记,传授功法,让其藏身在河下修炼,为我储存【菩提液】,好隨时看管著。” 想罢,敖砚便有了主意。 他分別给三只松鼠烙上了神魂印记,又传授了一些功法和低阶丹药供起修炼。 其中慄慄和蓬蓬二鼠平日里便为自己在外打探消息,茸茸则在洞穴中修炼,將来让其藏身某处,为敖砚储存宝物。 三只松鼠得到功法和丹药,修为渐渐高深了起来,有紫府巔峰境修为的敖砚亲自教导,更是在这四百年间,修成了练气巔峰的强者,其智力也隨著修为,早就如成年人一般。 但敖砚並未给他们传授化形之法,三只松鼠始终是灵兽之体。 某一日,敖砚唤来了三只松鼠,让慄慄和蓬蓬外出散布他即將要坐化的消息,又拿出一个小绿瓶给了茸茸,让他在河下寻找一处地方藏身,亲自给他施展了一道【凝息术】,只让其接到命令,便上岸给自己送来。 三只松鼠俯在地上领命。 这四百年里,三只松鼠灵智已开,早就见过敖砚残暴无比的模样,河下灵兽已经被他杀的一乾二净,三只松鼠对他心生恐惧,整日活的忐忑不安。 只想著將此事解决完后,便远走高飞,逃离此处。 三只松鼠临了领命而去时,敖砚却是看著他们沉吟起来: “当初传你们修炼之法,便是怕你们修为低下被低阶修士抓住杀了去,却不曾料,你们用了四百年,竟然修成了练气巔峰,若是有筑基丹,你们岂不成就筑基境?” “今后之事事关重大,你们若是起了异心,岂不坏事?还需一番震慑为好!” 想罢,於是唤住他们,平静说道: “你唤作茸茸是吧?你可知此宝物的价值?” 茸茸俯在地上,口吐人言道: “仙尊,我並不知晓。” 敖砚却是邪魅一笑,平静抬起手,捻指作声。 砰的一声。 老大慄慄的身躯爆了开来。 蓬蓬和茸茸顿时大惊失色,颤抖著身体,悲痛欲绝,却不敢看向慄慄。 “传递消息一事,一人足矣,这唤作慄慄的今日不必再活,好让你们二鼠知晓,此等宝物天地难求,你茸茸需小心看管著,莫要出了差错,否则,你们老二……蓬蓬,也便是这个下场!” 敖砚看著二鼠不停俯身磕头的模样,满意无比,得意的挑了挑眉头。 恩威並施,父亲所教此理確实甚好。 蓬蓬外出散布消息去了。 而茸茸则被施加了一道【凝息术】,藏在河下一处洞穴中,静静等候著敖砚的召唤。 然而,敖砚却是低估了三只松鼠之间的情义。 自从目睹老大慄慄死在二鼠眼前,茸茸表面恐惧,心中却早已愤恨不已。 这日,他在洞穴中修炼完毕,忽然心中感伤,望著河下漆黑一片,无任何活物的景象,思忖起来: “这条恶蛟,来此地后,不知杀了多少灵兽,整个河岸和河下,现在仅有我们三兄弟活著,我们活著也是为了替他办事,如今大哥已死,不知將来將宝物送给他后,他是否会隨手灭杀我?” “二哥外出散布消息,想来也已经明白蛟龙残暴,轻易间不肯回来,只怕他忧心与我,回来救我!可我和二哥身上皆被他下了神魂印记,哪里能救得!” 想到这里,茸茸心中绝望无比,自己自是一步不敢离开这里,將来该如何…… 便在这时,他眼眸忽然紧缩,望著漆黑的河中,竟然游来一头山兽。 山兽形如山猪,大概是此类之物衍生的。 茸茸的神识落在山兽身上,却是探查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此物竟然是凡体,他怎能下河而不呼吸? 正想著,那山兽漂浮过来,在洞穴口停下,却是口吐人言道: “三弟,是我!” 听著熟悉的声音,茸茸顿时欣喜无比,跳跃到洞穴口问道: “二哥?你这是用了何法?” “我与大哥在外多年探查消息,接触过外界修士,曾有修士要拘了我们,被我们反杀,从他身上搜来一本【御兽法】,托那蛟龙之福,我们识了字,学会了此法!” “二哥,那你操控此山兽是要?” 山兽继续口吐人言道:“这山兽是凡体,似恶蛟那种修士,自然不在意此物,我操控山兽前来,是为了与你商议,咱们將那宝物藏在別处去,好让那恶蛟功亏一簣!同时藉此保住你我的性命,也好替大哥报仇雪恨!” 茸茸闻言,心中涌出无尽悲意,他眼眸渐渐坚定起来,“二哥,该当如何?” “我用山兽將此宝物叼走,去往清平山或后面那处仙宗之地,山兽是凡体,无人在意,想来安全,届时待那恶蛟呼唤你前去送此物时,你便不给,让他解除你我身上的神魂印记后,用此物要挟他放走我等!” 茸茸点头称是,而后又嘱咐道:“二哥,一定要妥善保管好此物!” “自然如此!” 话音落下,茸茸將那宝物拿出来,小心翼翼放入了山兽口中,山兽隨著暗流缓缓朝著河岸上飘去。 直到目视那山兽上了岸,茸茸这才鬆了一口气。 此时正值傍晚,夜色渐渐降临。 一头山兽从漠川河前奋力的奔跑著,一只松鼠跟在身后,仔细看去,那山兽的眼睛如松鼠一般,溜溜著转著。 山兽小心翼翼的越过清平山前的林间,这里早已没有了灵兽,倒是安全。 可林间活物甚少,松鼠沉吟了许久,继续操控著山兽朝著清平山而去,直到进入了一片田野间。 守田者吴元作正在亭下修炼,忽然有感,抬眸看去,微微一笑。 “哪里来的山兽,不知又会被谁家宰了去!” 山兽越过田野,松鼠藏身在灵田外,却是不敢再进去,防止被山上筑基境的修仙者查探到自己,於是操纵著灵兽上了化雪山。 这里一片寂静,但松鼠能感受到化雪山上有许多灵兽和凡体野兽。 “这里不错,便让山兽在这里藏身生活著,以待后用!若是那恶蛟要伤我三弟性命,他便休想得知宝物在哪!” 便在这时,山兽跳跃间,却落入了一道陷阱中。 透过山兽的眼睛,松鼠瞧见了两道人影上前二话没说,用利器將山兽捅死了。 【御兽法】当即便断了。 第六十二章 局势突变 松鼠当即急了,不曾想,刚入这山间,便有人用此法捕了山兽,他想要进去,却是不敢。 他藏身在一棵树枝头上,急的上躥下跳,最终还是尝试著用【御兽法】继续操控那头山兽。 许久之后,终於成功了。 他透过山兽的眼睛,瞧见了一名中年人。 一道凶狠声音也传来。 “没死透?” 接著,一把利刃又插入了山兽胸膛中,松鼠感觉【御兽法】的联繫又要断了,连忙全身心灌注灵力,那山兽的四肢颤抖了起来。 “畜生!” 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御兽法】的联繫彻底中断,因为那山兽已无任何生机。 树枝上的松鼠却是暗暗记住了那张脸。 尔后他奔波多日,终於是寻到了这户人家,此时,这户人家已经搬到了清平山下。 松鼠便每日缀在村头的树枝上查看著这一户人家。 雪来雪去,一晃便是四年多。 直到今日,那恶蛟终於动了。 与那玄无尘打的天崩地裂,松鼠在心中暗暗祈祷著,希望恶蛟不要一时衝动,杀了三弟,只消待他解除了神魂印记,自当將那宝物在这户人家手中的消息告诉他! ……………… 敖砚冲入河下,来到另一处洞穴中,此刻他化作真身,气势强大无比,直直落在了那洞穴口。 一只松鼠颤颤巍巍的从洞穴中而出,却是不敢抬头去看敖砚。 “孽畜!宝物何在!” 一道怒斥夹杂著强大的灵气衝击而来,顿时,茸茸口鼻涌出鲜血来,已然重伤。 他不敢抬起鼠头,这时,玄无尘的身影也落了下来,瞧见这一幕,冷笑道: “好一头恶蛟,竟然想出此法来存储【菩提液】,可谁知这灵兽有了慧根,坏你大事!哈哈哈!” 言罢,玄无尘猛然出手,欲要夺来这只松鼠! 敖砚即使愤怒无比,此刻却依旧保留了一丝神志。 不能杀他! 於是冷漠出声道:“你擒住他又有何用?我在他身上下了神魂印记,他若胆敢將【菩提液】的消息告知你,他和……” 话音未落,敖砚猛然想通,连忙用神识查探著另一只松鼠的下落,果不其然,就在岸边。 於是,他不再理会玄无尘,猛然衝上岸去,一眼看见了林间的蓬蓬。 玄无尘失神一瞬,手已经抓著那茸茸,闪身跟了上去。 然而,林间的蓬蓬早已视死如归,双眸愤恨看向敖砚道: “我三兄弟替你办事长达四百年,你竟然將大哥杀了……你今日最好是死在这位仙师手中!” 敖砚此刻平静了下来,龙眼如铜锣一般大的静静地看著他,缓缓说道: “將宝物拿出来给我,我放你们离去!” “哈哈,”玄无尘从河中跃了出来,御剑停在空中,大笑不止,“堂堂紫府巔峰修士,今日让两只小灵兽玩弄在股掌之间,真是有趣啊!” 说著,他望向树枝上的松鼠说道:“你可將宝物交於我,我定然帮你报仇!” 蓬蓬心中涌出一丝希望,连忙道:“仙师,您能否將我和三弟身上的神魂印记解开?” “神魂印记?”玄无尘眉头轻皱,神识落在了手中的茸茸身上,发现身体中確实有一道印记。 但,他解不开。 敖砚修为比他高出不少,只有紫府巔峰境的修为才能解开。 他微微一笑,却是平静道:“自然可以解开,你將宝物消息告知於我,我便帮你们解开!” “仙师……” “哼,你解开让我瞧瞧看,”敖砚冷哼一声,看向那蓬蓬道:“此印记除了我,方圆千里內,无人可解,你若老实交代,我自当给你们解开!” 蓬蓬望著玄无尘,方才他目睹了二人之战,自然明白他的修为並没有这头恶蛟高深,他也是病急乱投医问了罢。 希望还在敖砚身上。 “仙尊,我和三弟只为了保命,但在您未解开神魂印记之前,我绝不会將宝物下落说与你!” 敖砚气极反笑,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真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 他一动心神,须臾间,松鼠身上的两道神魂印记当即被解开。 “速速说来!” 蓬蓬感受到体內的那股印记確实已经消失,却还是说道:“仙尊,且让这位仙师將三弟还给我!” “岂有此理!”敖砚龙身都被气的颤抖,却无任何办法,转头看向玄无尘。 玄无尘倒也乾脆,笑吟吟將手中松鼠隔空投至到树枝上去。 两只松鼠见面,落在树枝上,似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 “你们如此修为,若想逃,自然……” 敖砚话音未落,那玄无尘大笑起来,双手捻著道诀,化作无数雷光朝敖砚袭去,法相也瞬间凝成,同时大喊一声道: “你们二鼠既然已解开神魂印记,还不快速速逃去?若是將宝物消息告知这恶蛟,保准你们活不下来!” “好生卑鄙!你……” 敖砚大怒无比,欲要下去將两只松鼠捉住,却不料被玄无尘死死挡住。 玄无尘冷笑道:“如今你没有【菩提液】,如何趁凝金丹之机摆脱眼下危机?” “你这贱人!” 敖砚慌忙间抵挡著攻击,却是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松鼠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顿时怒火攻心,噗嗤一声,张口吐出一大滩鲜血来! 玄无尘却没有留情,如此大好局面,怎能不痛打落水狗? 將此恶蛟杀死后,他玄无尘便有了紫府巔峰境的一具尸骸,自当炼製成血丹吞服了。 至於那【菩提液】的消息,便在那两只松鼠身上,届时只需將他们抓回来即可。 天大地大,两只区区练气境的小妖,又能逃到何处去? 得到【菩提液】后,自己便可凝金丹! 金丹大道,这长空仙州不曾出一名金丹修士,今后,玄家当为长空仙州第一修道世家! 想到此环,玄无尘仿佛像是饮了几杯美酒一般,双颊微红,剑眉挑起,似乎要將这天际掀开来。 敖砚因为【屠龙人】的一刀,伤势越加严重,此刻已经应付不住玄无尘的攻势了。 他心中黯然神伤,思忖道: “千算万算,却功亏一簣。如今,我才明白那【屠龙人】为何敢起屠龙二字名讳,这一刀,我用了四百年,都化解不开,果真是凶狠无比!可怜我三兄弟二人,都將身死道消!而那两只孽畜,若是有机会,吾自当抽筋挖骨,教他们求死不得,求生不可,只是可惜,似乎没有这种机会了……” 然而,便在这时,一道道龙啸声忽然传来。 顿时天光猛然闪起一道光亮,夜色瞬间被掩去,敖砚和玄无尘二人,同时回头看去,顿时一惊一喜! 只见数十条蛟龙从天际边朝这里飞来。 第六十三章 落下帷幕 四百年前,敖润和敖冥的【生死玉牌】破碎后,蛟龙一族族长敖霜当即察觉到,顿时大怒无比。 在河下寻了一圈,这才得知,他那三子竟然胆大包天,在这种时机下潜入去了琼州仙域玩乐去了。 至於二子如何被杀,敖霜自然清楚,必定是那【屠龙人】所为! 想到【屠龙人】,敖霜双眸儘是愤恨,只想率领蛟龙一族前去將此人彻底灭杀。 但,他不敢。 便连现在率领蛟龙一族人去救敖砚,都不敢去。 实在是因为【屠龙人】手中那把刀的缘故。 【屠龙刀】,长三寸七尺,宽厚近两寸,是一柄断刀。 此刀当年由一名远古修士所铸,来歷並不详细,由一名孩童在河岸边拾取,孩童自此踏入修行,几千年间,修成金丹,手持断刀,不知杀了多少蛟龙。 此刀天然可克制蛟龙,不论蛟龙修为如何,若是挨上一刀,不死也残。 但此刀对寻常修士而言,却是没有特殊作用。 故而,这名孩童长至成人,大杀四方后,便起名为【屠龙人】。 蛟龙一族对此可谓是恨之入骨,不知多少次想要杀死此人,但却都是无用功。 如果蛟龙一族未在海底妖族生活,说不定【屠龙人】早就携刀杀入蛟龙族。 也因为【屠龙刀】对寻常修士无用,他不敢去海底妖族大开杀戒。 然而,海底妖族的势力范围极为复杂,蛟龙一族虽然为第一修道家族,可统帅四方,但依旧有其他不少家族之人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这也就导致,敖霜並不敢率领族人去救敖砚。 所幸的是,【屠龙人】也想借敖砚杀蛟龙一族族人,这就让敖砚侥倖活了下来。 直到近日,敖霜派出去的斥候来报,敖砚在长空仙州的一处河中,准备藉机突破金丹境,敖霜终於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这才率著海底妖族之一的千刃鯊一族族人前来营救敖砚。 【屠龙人】便交给千刃鯊一族对付。 眼见脚下群山连绵,终於是望见了前方不远处的漠川河,以及河上缠斗著的一人一蛟。 敖霜眼眸渐红。 “吾儿……” 敖砚也察觉到这股熟悉的灵气波动,双眸血红,偌大的龙头流出两行血泪来。 “爹……您终於来了!” 玄无尘也是瞧见这一幕,心道一声糟了,这恶蛟家族中人果真寻了过来! 他急速思忖起来: “这恶蛟藏身此地四百年,他家族中人不曾寻来,今日一来便是这么多人,那便意味著,伤此恶蛟的那人一定在附近,否则他们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而今日自己与这恶蛟算是结下了死仇,而且我已得知那【菩提液】的秘密,现在若是退去,今后免不了要被报復,我玄家恐怕满门都是祸,但如果趁著恶蛟失神时,將他速速斩杀,然后逃去……” “无论逃成与不成,那位伤了此蛟龙的强者定然会出手,我只需赌他出手便可!” 脑海中所想不过剎那间,玄无尘便打定了主意。 杀! 须臾间,他便猛然燃烧著自身精血,以精血祀剑,紫府中的灵力全部被抽空裹在剑尖之上,转身一剑刺去那敖砚的头颅。 敖砚正在失神间,却是一时不察,等回过神来,却见那道燃烧著精血的剑已至身前。 相隔数十里外,敖霜目眥欲裂,全身灵力猛然爆发而出,金丹境的威势毫不保留倾泻而出,灵力裹著身体消失在原地。 然而,玄无尘便赌的就是这一下。 果不其然,他赌对了。 敖霜的身影於半路中被一道刀光挡住,身影被迫从虚空中而出。 “【屠龙人】!你果然在算计!” 一名头戴斗笠,手持断刀的男子出现在空中,对著敖霜微微一笑。 敖霜原本施展金丹境界大能,便能救下敖砚的,却是被这样一挡,结果漠川河前,玄无尘那剑已然刺穿了敖砚的头颅。 须臾间,敖砚只觉的脑海中传来冰冷刺骨的寒意。 修道千载,终於在今日结束。 过往云烟,一生所遇之人皆在脑海中闪过一遍,三兄弟翱翔在云际,在仙域中无忧无虑,甚是自在。 “好恨啊……竟折戟在此处……” ……………… 漠川河前的大战整整打了三天三夜。 金丹修士出手,端是恐怖无比。 便连那清平山都被夷为平地。 玄无尘一击得手后,便毫不恋战退去,敖霜被【屠龙人】挡住,却是无法手刃那仇人,便是连他是谁都不知。 极怒下,他与【屠龙人】大战数十个回合,却被他一刀砍伤,就此再无战斗之力。 千刃鯊族族人则在此时出手,与【屠龙人】战至一起,【屠龙人】寡不敌眾,却是摇头吶喊一声,漠川河对岸竟涌出无数修仙者来,为首者竟然也是两位金丹境的老祖。 这一战,打的是天崩地裂。 漠川河生生被劈开两道剑痕,河水倒灌而入,两岸无数田地被毁,清平山村落也消失在了天地间。 整个漠河县都为止颤抖不已。 远在茶马镇的民眾们,都已准备好收拾行李去避难了。 然而,隨著天空中无数高修御剑离去,战斗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敖霜受到【屠龙者】一刀,伤势难以压制,加之丧子之痛,心中气愤无比,在途径清溪县时,终於没忍住朝下方城池吐了一道龙息,顿时,城池中数万凡人和低阶修士,全都化为了云烟。 远在山峦田野间的玄元宗躲过一劫。 这便是高阶修士的强大。 不讲任何道理。 弱者,就该被毁灭。 消息传到茶马镇时,整个漠河县的人都在庆幸,幸而仙人未在本地出手,否则便连许家一门也要丧生此地。 此时,许忘河在镇上一处客栈中,见到了方守拙。 方守拙运气极好,与那蛟龙战过一场,竟然成为少数活下来的人之一。 他的脸色极为苍白,端著茶盏倚在窗前,望著窗外街上行人,深深嘆了一口气。 “此次大战结束了,但浩然宗林家血脉大都死在了漠川河前,便连宗主和二长老也死了,今后浩然宗不知会被谁掌权。” “高修们打的尽兴,似我等低阶修士,不,便强如宗主那般修士,在他们眼中,和凡人又有何区別?” 方守拙语气很是平静,但任谁也能听到其中的萧瑟。 许忘河在旁幽幽说道: “浩然宗內门几乎死绝了,真是……天道轮迴啊!” 方守拙一怔,问道:“许家主,您这是?” 许忘河哈哈一笑,摇了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修仙者战乱不止,祸及凡人,却有天道盯著,若是行不义之事,迟早会被天收了。” 方守拙听著这话,懂意思,但不懂许忘河想说个什么。 许忘河却是望著街上行人,话锋一转,平静道: “方仙师来我许家已四年多,有没有想法常驻在我许家?” 方守拙端著茶盏的手一僵,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许忘河。 第六十四章 林家嫡系和旁系 时间如白驹过隙,距上次漠川河前大战,已经过了十年。 清平山被夷为平地,许家带著数百户村民回到此次,重新建造房屋,盖因清平山为平地,方圆数里內,全部为许家地界。 这当然是许忘河主导的事情。 浩然宗內门因为林氏族亲差点死绝,陷入內斗中,无心管理此事,让许家捡了一个大便宜。 此地村落当年由清平山为名,现在清平山已经没了,自然换了一个名字。 许忘河与许长乐商议了几日,便將此村落定名为观云村。 自此,十年內,许家招兵买马,广收弟子,靠著种植灵苗积攒了不少灵石,从而隱隱约成为了漠河县最大的修仙村落。 当然,许家族內还未出现筑基境修士,否则便可以开宗立派了。 ………… 浩然宗,一处云崖间,林晚星坐在崖边,望著崖下云海縹緲,眼眸中有一丝惆悵。 清风卷著山雾漫过苍石,她的素衣垂在崖边,身子则倚在苍石上。 “娘亲!” 一名少年从山崖后的洞穴中奔跑著出来,脆生生喊道。 少年生的可爱不已,笑容靦腆,却带著一丝调皮。 林晚星回过头,眼中满是对这孩童的温柔。 “落落,吃完了吗?” “嗯,娘亲,吃完了。” 林晚星抚摸著他的头,温柔笑著,喃喃道: “观一哥……这么多年来,你究竟去了哪里?” 沉默片刻后,她起身牵著孩童朝著山顶上的浩然宗的议事大厅里走去。 一路上,遇到许多近年新收的內门弟子,大都是刚入胎息境修为的,见到林晚星那出尘模样,一个个晕了眼,却依旧不敢失了礼数,连忙朝其躬身行礼。 林晚星淡淡的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去。 身后,不知情的弟子讚嘆道: “不知是哪个洞府中的师姐,竟生的如此清绝出尘,似寒峰棲雪般动人。” “只是不知他手中所牵孩童是谁?” “长相颇有几分相似,莫非是姐弟?” 眾弟子议论纷纷,却听一道內门师兄在旁冷笑道: “你们知晓个屁,那师妹是原宗主之女,是林惊澜那廝的幼妹,从小便骚的厉害,而那手中所牵孩童,不知是哪里生的野种废物罢了!” 话音落下,眾弟子顿时震惊无比。 有名弟子好奇问道:“野种废物何解?” “野种自然是不知父亲是谁,废物则是他刚满十岁,却不曾生出灵根,今日便是最后一次期限去宗门查验,若还未生灵根,自当逐山门去。” 这名弟子谈论著林晚星,口中粗鄙之语泛滥,越说便是越兴奋,眉目中都有著红光。 盖因他是林家旁系血脉之人,且在五服外,与嫡系的林晚星算是有几分关係,按辈分来称呼,也该叫声师妹。 十年前,不知多少旁系血脉之弟子偷偷钦慕著林晚星,期望著有朝一日能將她娶上门来。 那时二长老新收一名弟子,唤作许观一,此人天赋极佳,与林晚星走的极近,二人似乎有些关係。 而在漠川河大战时,林晚星和许观一併未出现。 不管是內门嫡系还是旁系弟子们,对此颇有意见。 认为宗主太过偏心。 直到林擎苍丟下数百名弟子妄图逃生一事发生后,存活著的弟子们从此往后对嫡系一脉不耻,对他们毫不尊敬。 也因当时宗门內最为强大一人为练气巔峰的旁系之人,此人掌控了宗门大权,导致嫡系一脉的威严降低。 此人最终成为浩然宗的宗主,嫡系一脉的所有人,便彻底遭受到了排挤。 尤其是林擎苍的二子,林惊澜和林晚星,更是被他囚禁在山崖中,隨意不得外出。 故而,现在的浩然宗弟子,当初对林晚星有贪慕之念的,现在对此不屑一顾,仿佛骂的越难听,越能报復她目光不曾放在这些普通弟子身上的高冷之意。 “贱货一个,眾师弟以后见著此人,儘管骂便是,向她行什么礼?” 最终,这名弟子说道。 林晚星如今也是练气六层的修为,耳目通玄,几乎是数百米內的声音都能听清楚。 她自然听到了身后那名弟子的污言碎语。 林晚星却平静如常,面不改色,牵著孩童的手稳定的朝前走去。 只是她手中渗出的一层细汗,暴露著她的心情並不寧静。 来到议事大厅中,林晚星见到了自己的大哥,曾经浩然仙宗的天之骄子林惊澜。 他断了一臂,瘸了一腿,脸上皆是鬍渣,眼眸中早已无当年仗剑天涯的那股神采。 当年,他也出战了漠川河前那场大战,因为修为高的缘故,被那蛟龙盯上,差点被吞食了,能够活下来,也是付出了一臂瘸腿的代价。 可惜,回到宗门后,却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曾经的旁系弟子竟成了林家修为最强大的修士,自然顺理成章的掌控著大权。 林晚星眼中噙著泪,轻声唤道:“哥!” 林惊澜点了点头,站在大厅中,身形有些无措,忽然见到上首通道中走出几个人来,马上对林晚星说道: “晚星,快跪下!” 说著,自顾自的朝著上首跪了下来。 林晚星深吸了一口气,牵著手中孩童的手,一起跪了下来。 上首,一名身著锦绣绸缎,腰间掛著玄紫玉佩的中年人坐在宗主之椅上,语气平淡的说道: “师弟和师妹来了?近来可好?” 此人唤作林沉壁,在辈分上算是林擎苍的侄子,靠著年岁生生堆成了练气巔峰修为,也是二人的师哥。 但,当年,林沉壁只能唤二人为师哥师姐。 盖因他是旁系,且资质底下,以往见著这二位,只能躬身行礼问好。 此刻,却是全然变了一个样。 林沉壁身旁站定著数十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执事和长老,无一例外,都是林家旁系之人。 而林家嫡系,现在仅存数十人,哪里能与数百人的旁系子弟对抗? 林擎苍有些惶恐说道: “宗主,我和晚星皆好。” 林沉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林晚星身旁那幼童身上。 “师弟的事情稍后再说,师妹,让你那孩儿上前测验灵根。” 话音落下,林沉壁身后几人皆是眉眼放光,如豺狼般盯著那幼童,目光激动,却有一丝丝嘲弄,很是复杂。 那孩童已经经歷过三次,轻车熟路跪著磕了一个头,这才上前,朝著上首位置上的那石台走去。 林沉壁心中也有一丝激动,心道: “那许观一是万年难遇的异灵根,林晚星又是双灵根,二人所生之子,资质应当在天灵根,最差也是双灵根,如若真是天灵根,宗门自当会为他赐林姓,將来他则可成宗门圣子,待修炼有成,好光耀林家!” 林沉壁所心道林家二字,却是与嫡系无关。 第六十五章 落落 唤作落落的孩童手轻轻放在那石台上,却是许久不见石台有任何动静。 台阶下,林晚星更是揪心不已,心中涌出无限悲凉。 “呵呵,真真乃是……废物!” 林沉壁心中算盘终於落下,脸色极为阴沉道: “师妹,如十年前我们所商议的,这孽种无缘仙道,自当滚出浩然宗去,从今后起,你便可自由下山出入了。” 此话落在林晚星耳中,讽刺无比,不过她根本不在乎。 她早便想著离开浩然宗了。 林晚星站了起来,呼声將落落唤回身旁,手牵著他,却是躬身再次行了一礼,直起身来,目光炯炯道: “师弟,既然我和落落从此与浩然宗再无关係,还请你告诉我,许观一……究竟去了哪里?” 话音刚落,林沉壁脸色阴沉了起来,身旁的一名长老当即怒斥一声道: “林晚星,怎敢唤宗主为师弟?岂不知宗门之礼!” 林晚星紧紧攥著落落的手,如当年那雪夜中,攥著许观一的手一般,心中稳定了不少。 她平静说道:“当年,我便是如此唤你的。” “当年不是彼时!”长老怒道。 “但彼时却是当年之故成就!” 林晚星声音充满了威严,如当年一般。 眼中也生出坚定来,今日不知真相,自当鱼死网破,哪怕身死道消。 “林沉壁,你夺取了宗门大权,又將我与哥哥囚禁在浩然宗整整十年,处处针对打压嫡系,这些事情……我们没有实力与你清算,但,今日我若得不到想要的东西,那便生死各安天命!” 说著,林晚星身上凝出一道灵力来,手中唤来一把长剑,面目决绝。 “大胆!”林沉壁身旁的长老们见状,大怒无比,欲要出手,林晚星却清冷道: “你们数十人,当年都要唤我一声师姐,哪个见到我,不是毕恭毕敬?风水流转,兴衰有命,此理我自认了,但你们想好,今日若是与我出手,我拼著性命也要拉几人同归於尽,谁若想先死,儘管来上!” 话音落下,这些长老执事们顿时一措,却是无人敢动手,纷纷看向林沉壁。 林沉壁却是平静看向林惊澜。 林惊澜此刻还在地上跪著,眼眸中並无光亮,对林晚星的举动,於视无睹。 却是察觉到林沉壁的目光,马上磕了一头,恭敬道: “晚星……林晚星之事,与我无关!我只求我之所求之事!” 林晚星闻言,心中悲凉,却是忍著流泪的衝动,平静注视著上方。 林沉壁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思忖道: “今日若杀了林晚星,实在是不妥,毕竟嫡系和旁系总归是一家人,传出在外,有损名声,而她今日起便要脱离浩然宗,送走她,確实也是一件好事,至於她所求之事……罢了,便说出来,刚巧让你们嫡系再受一道压力!” 想罢,林沉壁笑吟吟道: “唤我师弟也好,唤我宗主也罢,都是过往云烟之事,不必为此爭论!” 诸位长老执事会意,当即退下。 林沉壁语气却是一凝,冷笑起来道: “林晚星,你当真想知道许观一在何处?” 林晚星望著他的目光,心中满是不定,却固执的点了点头。 林沉壁笑著摇了摇头,轻声对身旁的人说了一番话,一名执事匆匆台上通道离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执事便回来,却是手持一道锁链。 锁链泛著青黑色的寒芒,环扣处凝著灵力波动,声音隨动作轻响。 林晚星看去被锁之人,顿时瞳孔紧缩。 只见锁链另一端死死锁著一名女子,头和四肢皆被锁住。 女子鬢髮乱糟糟的,脸色苍白,身著衣物也脏乱无比,仔细看去,女子竟然是浩然仙宗引仙楼执事林婉! 林婉被锁链牵著出来,指尖微微攥著捲起的衣角,眼眸中满是屈辱之意。 “林婉师姐!” 林晚星惊呼一声道,隨即愤怒无比,灵力汹涌迸发而出,扬起议事大厅两侧的帘子。 “林沉壁,林婉师姐犯了个错,你为何將她用【缚灵锁】锁住!” 林婉恍惚抬起头来,看见了正厅中站著的林晚星,心中顿时一惊,接著明白了今日自己被带上来,所为何事,却是心生愧疚,不敢去看林晚星一眼。 林沉壁却是冷冷笑著,语气极为嘲弄直接说道: “十四年前,许观一因生灵根来到引仙楼查探灵根,便是你的好师姐接手此事,最终查探出许观一乃是万年难遇的异灵根,尔后喊来她师叔林非子,自此,许观一拜入了林非子门下。” “十年前,林非子要参那漠川河上的大战,便將你心爱的儿郎许观一炼製成血丹吞噬了,好助他到达筑基巔峰境!那时,便是你的好师姐林婉在旁边亲眼目睹!此事乃是宗门绝密之事,我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才从林婉口中得知,如此,林晚星,你觉得我是否该將她囚禁在此地?” 话音落下,台阶上的诸位新晋长老和执事们,包括台阶下方的林晚星和林惊澜二人,皆是震惊无比。 林晚星怔怔看向林婉,喃喃道: “怎么可能,二师叔他……老人家怎会行如此卑恶之事?” 林沉壁身旁的一名长老犹豫问道:“宗主,我也觉得林非子……不可能做出此事吧?” 林沉壁作为宗门內仅存的得知真相第二人,闻言满脸冷笑。 “你们都觉此事不可能,但事实確实如此,今日所谈之事,你等且记下,可在宗门內告示,不可传出宗门外!” 话音落下,林沉壁站起身来,从执事手中接过锁链,將林婉一把拽至台阶下方,目光冷漠无比道: “想那异灵根乃万年不遇,被我林氏家族得到,自当將其培育成我宗门翘楚,甚至封为圣子也可,將来有此弟子,我浩然仙宗林家,必然成为长空仙州第一修道世家!” “岂不料林擎苍和林非子二人狼狈为奸,竟想出將他炼製成血丹这等主意,真是鼠目寸光,自私无比!” “林婉,將你得知细细说来,不可有半点隱瞒,今日之后,我则放你下山离去!如若不然,今生你便被锁在这里一辈子吧!” 话音落下,林婉双目泛出泪花,对著林晚星跪倒,缓缓將那日发生事情一一说来。 听闻许观一受唤回到宗门,一来是为了替宗门分忧解难,二来则是为了向宗主提亲。 再听许观一被斩去四肢,双目流出血泪来,却为了许家一声不发,悽惨死去。 林晚星忽觉心中似乎有块石头,狠狠压著心口,使她喘不过气来。 第六十六章 如今的许家 许家如今的府宅建的极是周正,青瓦飞檐层叠错落,朱漆大门上掛著两个偌大的铜环,便连阶前石砖都铺的极为整齐。 自从清平山村落改名为观云村,所占面积极大,更吸引了附近村落无数村民前来入了观云村的户籍。 原来数百户人家,现在差不多快要上千户。 浩然宗与许家的隶属关係还在存续,浩然宗也每年向许家提供灵苗,但许家已经几乎不靠著浩然宗生活。 浩然宗眼见许家势力日渐强大起来,却是没有打压许家,盖因许景珩现在是玄元宗的內门弟子,若无巨大的利益,浩然宗自然是不会去结此仇。 而观云村中,灵苗、低阶符籙、法宝、丹药都自有专人照看或炼製。 其中符籙法宝一类,由方守拙向许家传授,许家再挑选合適的旁系弟子去炼製。 十年来,许家共收旁系弟子六十二人,嫡系则明面上由在外的许景珩挑大旗,实际上却是许家一门。 而收取弟子一事,也没了当初所约定好的,三灵根资质必须拜入浩然宗的规矩。 六十二人身负灵根的村民之子,这个数字极为夸张,便连方守拙也是忍不住常常惊嘆,继而猜测著或许是蛟龙陨落在漠川河前,导致附近村民所生之子天生带有灵韵,继而生了灵根。 但有一点,方守拙很是不解,这六十二人身负灵根幼童,其中五十三人皆是七到十岁才生的灵根,如此比例,极为罕见。 最终,包括浩然宗也认为是蛟龙陨落在漠川河导致的。 这一切自然都在许忘河的计划之中。 此刻,许府后院,有一新建的高台,唤作养气台。 养气台前的地面铺著青灰色石砖,石缝中嵌著细沙,台地四周围著半人高的矮石栏,中间上首铸著一方高台。 许忘河站在高台上,望著台阶下方的旁系弟子们盘膝修炼著,满脸欣慰。 彼时弟子们皆为本名,全都纳入了许家旁系一脉。 而方守拙在许家,明面上是浩然仙宗的人,实际上早就成了许家的人了。 平日里方守拙便坐在上首,负责为诸多弟子们解惑修行之上的事情,此刻正坐在养气台上首,讲著【五行引灵诀】的要术,下方弟子听得甚是认真。 这时,许长乐与周杏遥一起走来,许长乐手中拿著一封家书,周杏遥则牵著一个约莫六岁左右的女童,还有已经长得如小大人一般的许景曜,一齐走上高台,夫妻二人脸上满是笑意。 “爹,方师哥,景珩来信了,近日便能回来。” 许忘河端著茶盏的手一抖,眉目间满是喜悦道: “终於要回来了?” 说著,眉眼却有一丝忧愁。 “一別十年,不知景珩长得有多高,对家是否还有印象……” 方守拙在旁轻笑道:“家主,景珩灵根生的早,早早就有了慧根,自然记得这些事情!” 许忘河这才点了点头,“如此最好。” 说著,俯身去將周杏遥牵著女童抱在怀中,亲昵的说道: “景笙,想爷爷了吗?” 唤作景笙的女童今年六岁,是许长乐的第三个孩子,长得端是可爱无比。 她將脸蹭到许忘河脸上,眼眉弯弯,奶声奶气道: “想爷爷了,”说著,眼珠子一转,伸出手来,“爷爷,我要吃糖。” “哈哈,爷爷给你取。”许忘河从旁边小案上取来几颗蜜饯糖给了自家孙女餵到嘴边。 许景曜在旁撅著嘴巴,双手插在腰间说道:“爷爷偏心!” 许忘河自然不会忘了他,笑吟吟的从怀中拿出一本道诀书册,连同两颗蜜饯糖递给他。 “景曜,你於五岁生了灵根,现在已满十岁,这是各类道术书册,拿去好生修炼!” 许景曜接过来,將书册放进怀中,拿起蜜饯糖吃了一颗,笑的很开心。 “好,爷爷,我一定在二十年內修成练气!” “哈哈,好好好!” 几人谈著话,却见许府院中走进一名妇人和一名男子,妇人手牵著一名幼童,笑吟吟朝著许忘河喊道: “家主!” “景桃,快来!”许忘河眉头一挑笑道。 许景桃在三年前已经嫁为人妇,许家劝阻不成,便隨著她去了。 所嫁之人乃是新入观云村户籍的村民,村民是凡人,並未修仙资质。 提起这门婚事,许忘河也是无奈至极。 当年,许景桃十岁,跟在许观一身后整日玩耍,虽然只有短短几日时间,弟妹二人的感情深厚。 自从许景雷和许观一出事之后,许景桃似乎对修炼一道提不起兴趣,不算是整日鬱鬱寡欢,但脸上总少了几分笑意。 直到五年前,遇到了新入户的村民,因替村中办事,二人关係熟络起来,最终成了一桩姻缘。 许是许景桃心境有了变化,自此不求仙道,整日照料家中,將她所生养的女童餵养的极好,今日女童也满三岁了,按村中惯例,带来查验灵根。 许景桃身旁的男子便是她的丈夫,唤作孟青灯,早些年读过几年书,却因家境贫寒,最终还是以种田为生了。 他躬著身子有些木訥的对许忘河行礼道:“家主!” 许忘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弯腰將许景桃的孩儿抱在怀中。 “想不想爷爷?” 小女孩憨憨笑著,声音清脆无比道:“想!” “好好好,”说著,他便抱著孩子走到许长乐身旁,许长乐早已拿出测灵盘等候著,许忘河將她的手放在测灵盘上,又伸手从案上抓起几颗蜜饯糖餵给了她,小女孩笑的眉眼弯弯。 片刻后,许忘河目光有些失落,许景桃之女並无灵根,这就意味著,她將来即使生了灵根,大概都是四五杂灵根。 放下女童,许忘河轻声道:“去与你哥哥和姐姐们去玩耍吧。” 孩子们在旁欢乐玩耍,许家一行人站在高台上隨意聊著一些琐事。 台阶下方的弟子们望著这一幕,心中却是充满了激励。 据家主所言,若是在十年间修炼到胎息六层,方可入许家嫡系,彻底改名赐景字,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而直到目前为止,除了当初许景雷和许景桃二人外,再无一人被赐许姓景字。 故而,眾人看向许景桃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便在这时,一名身穿管家服饰的男子匆匆进了內院,对著许忘河喊道: “家主,门外有人求见,是……浩然宗的林晚星!” 第六十七章 薄情寡义的许家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弟子们望向许忘河的目光越是敬重。 便连浩然仙宗来人都必须通传,可见许家在此地的威望如何! 然而,他们却是不知,林晚星这个名字对於许家来说,意味著什么。 林晚星选择来求见,自然也是尊重许家。 许忘河站在高台上的身影一顿,转头看向许长乐,父子二人眼眸中儘是凝重。 许府外,林晚星牵著落落的小手,站在府门处,望著进进出出的乡兵和灵植夫们,还有早已变了样的许府,有种物不是人不非的感觉。 心中悵然的厉害。 落落在旁轻声问道: “娘亲,你为什么哭了?” 林晚星察觉失態,擦了擦眼泪,笑著说道:“是吗?倒是触景生情了。” 落落今年已经十岁,虽未生灵根,但却已有了自我意识。 他沉默片刻后问道:“娘,宗主所说的许观一……便是我爹吧?这里是爹的家里?爹……他人怎么样?” 林晚星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十三岁与许观一相识,直到在一起,也不过是三年时光,方满十六。 被囚禁在浩然宗的十年內,她几乎不諳世事,与落落相依为命,心智如何谈的上成熟。 二十六岁的她,也如当年那般,是个小女孩罢了。 沉默片刻,她笑著说道:“你爹和我一样,傻乎乎的,很可爱。” 落落点了点头,却感觉娘亲牵著他的手,手中满是汗水。 片刻后,管家匆匆而来,此人正是孙二柱。 他双鬢间多了几丝白髮,身躯也佝僂了几分,但眼眸中的光亮却不减当年分毫。 林晚星自然认识他,不因双方仙凡有別,主动躬身道: “孙伯,许……家主如何说?” 孙二柱目光复杂的望著面前这个仙师,脑海中浮现出当年许观一牵著她的手,漫步在清平山村落的场景。 那时他还痴傻著,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好似天上神仙一般。 直到恢復清明后,孙二柱这才知道,观一那孩子……也被害了! 而林晚星,却是不確定她是否也参与了此事,或许对此事知情! 故而,一別十年,见到她来拜访许家,牵著这名幼童,幼童脸上依稀有几分观一的模样,孙二柱心中五味杂陈。 他笑著说道:“家主在正堂中等著您。” 林晚星点了点头,在孙二柱的带领下来到了正堂中。 见到许家一门人的剎那,林晚星恍若隔世,眼泪止不住的便流了下来。 李蓉平也被唤来,此刻望著林晚星,目光复杂无比。 眾人垂眸看向那名孩童,心中却是一震,但都面不改色。 许忘河笑著起身道:“林仙师来我许家,自当隨意进出,何必请人通传?” 听著这番话,林晚星摇了摇头,泪水止不住的流淌,心道许家应该还不知观一被害的消息…… 想罢,她缓缓带著落落跪倒了下来。 “仙师这是何故?” 林晚星却是哭诉著將观一之死说了出来。 许家一门自然知晓真相,闻言,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眾人装作震惊一番,听著林晚星的讲述,许忘河却是暗暗思忖道: “吾儿被浩然宗林非子所害,自从大战结束后,此女一连十年未见,现在忽然上门来访,告知我等观一被害真相,不知所图为何!” 然而,许忘河却是仔细盯著林晚星神態,心中有些拿不准了。 听到她被囚禁在浩然宗十年,浩然宗的目的是测验她所生之子落落是否具有天灵根一事,许忘河目光放在落落身上,惊疑不已。 许长乐在旁凝重问道: “林仙师,依照你的意思,此子便是观一之子?” 林晚星点了点头,“千真万確。” 眾人目光落在落落身上,仔细看著,確实能看出几分观一的影子来。 而落落则望著眾人,却是心中涌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不知为何,他感觉眾人好生温暖。 许忘河颤抖著手唤著落落道:“走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落落跪在地上,转头看了一眼林晚星,林晚星轻声说道: “去吧,你要唤作他爷爷。” 落落听话起身,走到许忘河身前,许忘河伸出手打量了一下落落的身高,又抚摸著他的脸颊,心中震动的厉害,却不敢相信此事,回过头去看许长乐,而许长乐早已惊呆了,他缓缓上前,眼泪如潮水一般涌出,將落落拥在怀中。 “吾弟……有血脉了!啊啊啊!” 听著许长乐的肯定,许忘河和李蓉平顿时也掉下泪来,一家人將落落团团抱著。 落落被眾人簇拥著,有些挤,尤其是这位大叔,力道怎么这般重。 不过,好温暖。 片刻后,眾人这才將落落放开,许忘河则坐下,將落落放在他腿上,轻轻抱著,目光看向林晚星。 “林仙师……不,晚星,你先起来罢!” 林晚星红著眼睛站了起来,许长乐连忙让周杏遥將其扶著坐了下来。 许忘河这才看向许长乐,目光凝重,自有一番深意。 许长乐明白,这是父亲让自己试探。 於是沉吟片刻后直接说道: “弟妹,如今浩然宗將你和落落逐出宗门来,今后该当如何?” 林晚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自得知观一哥的真相后,我便想著將落落带回来,让他认祖归宗,观一哥……他生前最牵掛的便是许家……” 许长乐强忍著泪水,心中思忖一番,忽然说道: “弟妹,实话告知你罢,当年……林非子参与那场大战,落得筋脉尽断,修为被废的下场,眼见不活了,逃到清平山村落来,我许家照顾了他几日,他临终前,將观一真相已经告知了我等!” 林晚星闻言怔怔,片刻后忽然站了起来,不可置信望著眾人。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十年前便已得知真相!” 林晚星却是连连摇头,目光中渐渐升起一丝愤恨。 “所以说,你们知道真相这十年来,从未想过替观一哥报仇雪恨?” 许长乐眼神幽幽道:“报仇?我们许家该如何报仇?与浩然宗杀个鱼死网破吗?我们有那个实力吗?再者说,弟妹,你身为林家人,对此事不知也就罢了,为何还怂恿我们去报仇?而且,对方是你们林家人,你这是要大义灭亲吗?” 林晚星眼神渐渐迷惘起来,心中似乎有大石头压著喘不过气来,双目间泪水流个不停。 却是为了许家薄情寡义而泪流。 她痴痴笑了两声,脑海中浮现出林婉所说观一赴死的场景,为观一觉得不值。 尔后,她躬身说道:“是我唐突了,如今你们也已经见到落落了,我也是时候將落落带走了。” 第六十八章 许景落 浩然宗。 林沉壁望著面前跪著的林惊澜,眼眸中满是嘲弄。 “你当真要去凝元芝泽地?” 林惊澜重重点头,隨即磕头道:“还请宗主成全!” 林沉壁冷笑道: “洛水都的凝元芝泽地,乃是长空仙州十二大宗门共同定下的【仙州共地】,此地每隔五十年会產出筑基丹所需的【元基凝魂芝】,数量不多,仅仅只有十株左右。故而,十二宗门进入此地,有名额限制,我浩然宗仅仅只有五人名额,凭什么给你这样一个残废?” 林惊澜连连磕头,固执道:“我修道七十载,上次凝元芝泽地开放,並未参与,本想著今年去,但如今已落得这幅田地,所去,也不过是求心安,若是死在此地,也是得其所哉。” “好一个得其所哉,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凭什么?” 林沉壁倚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扶手上,轻轻敲著,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却是接著说道: “林惊澜,有些事情你自知道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惊澜猛然抬起头,目光中满是震惊。 林沉壁却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作答。 林惊澜沉默片刻,终於是下定了决心,他从怀中缓缓拿出一本书册来,起身躬身呈向前去。 林沉壁睁开眼睛,微微一笑,伸手接了过来。 书册封页上书道:【血丹凝炼大法】! 林沉壁满意无比,笑著將书册放入怀中,挥了挥手道: “你自离去吧,名额留给你一名,不过你也知道,进入凝元芝泽地,生死自负!” “是!” 林惊澜这才退去。 议事厅中,林沉壁將书册又拿了出来,双眸放光看向书册那几个大字,喃喃道: “筑基丹难求,服用却还是有灵根限制,整个浩然宗千年来也只出了两名筑基境修士,如今我已练气巔峰,即使有了那【元基凝魂芝】,成功筑基不过五成机率,若是配合此【血丹凝炼大法】,到时在凝元芝泽地抓来几名修士炼製成血丹一起服用,定然能成功筑基!” 想到这里,林沉壁眼中难掩兴奋。 “一入筑基方为仙,林家必然要有筑基修士,方能稳固!此番计划,必当全力以赴!” ……………… 许府。 林晚星失望至极,正欲带著落落离开,许长乐却是忽然大笑起来。 他垂眸看向林晚星,从现在开始,他才將林晚星真正视为自家弟妹。 许长乐红著眼,对著林晚星郑重拱手道: “弟妹,欢迎归家!” 林晚星却是摇头,但许长乐却继续说道: “观一之仇……不可不报,方才只是试探你罢了,弟妹自当放心,观一……是我亲弟,他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今后,我许家自当全力养著落落,好让他將来成才!” 林晚星恍惚一阵,却见许忘河和李蓉平二人,红著眼,亲自站起来,將她扶著坐下,这时,她才明白许长乐之话的意思。 忽然心中想到观一,又是一阵泪流。 隨后许忘河询问了落落全名为何。 林晚星却是摇头说道: “只有乳名落落,浩然宗不准落落查验出灵根前跟隨许姓和林姓!若无灵根,则不能姓林,可姓许。” 闻言,许家满门皆怒。 许忘河更是红脸怒道:“好一个浩然宗林家!” 许长乐心疼的牵过来落落的手,笑著问道:“落落,在浩然宗內,生活的可好?有无人欺负你?” 落落轻咬嘴唇,却是摇了摇头。 许长乐一阵心酸,抚摸著他的头说道: “无碍,总归是回家了,今后有大伯和你爷爷奶奶疼你!” 说著,將自家孩子连同许景桃的孩子一齐唤来,挨个给落落讲著。 落落懵懂努力记下几人的名字。 许长乐这才转过头与许忘河说道:“爹,落落该唤作什么?” 许忘河沉吟片刻后,望了林晚星一眼,笑著说道:“既然乳名为落落,便取落字,为许景落。” “许景落……”落落喃喃道。 许长乐笑著说道:“观一当年生灵根之时,足足到了十三岁,你既是观一之子,十三岁之前也必然会生灵根。” “大伯……我真的会生灵根吗?”许景落憧憬的问道。 许长乐郑重点了点头,“当然,”说著,许长乐笑道:“不过你这般期盼,可是也嚮往仙道?” 许景落却是摇头,认真的望著许长乐说道: “不,我不喜欢仙道,我只是希望拥有力量!” “嗯?拥有力量?为何?” 许景落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眼中满是坚定道: “我要杀了那些浩然宗辱骂娘的人,我还要给爹报仇!” 此话一出,许长乐和许忘河怔怔看向他,忽然心中一阵酸楚。 “这孩子……连他爹都不曾见过……”许忘河双目流著泪,终究是忍不住回到了后院厢房中去了。 许长乐紧紧抱著许景落,眼中一片迷雾。 深夜,许长乐让周杏遥端著一碗稀粥送去林晚星厢房,看著让许景落饮下,这才离去,回到了许府新建的暗室中。 暗室里,放著数张小案,自有茶水点心一等事物。 而如当年的暗室一般,暗室中还有一块空地,种植了凝气草。 这里便是许家第二个议事厅,而且也布置了【封灵诀阵】,寻常修士难以察觉里面发生的事情。 许家一家人此刻聚集在此,包括孙二柱。 小绿瓶的秘密,在十年前杀那林非子时,已经暴露给孙二柱,许家便將此秘密讲给了孙二柱,孙二柱一直以来对许家忠心耿耿,闻言,也是暗自將这个秘密守好。 除此之外,许家甚至让孙二柱也吞食了一些绿液,传授了他修仙法,当然,他与许忘河,李蓉平年岁已高,修道一事,只为延年益寿罢了。 见到周杏遥回来点了点头,许忘河和许长乐这才鬆了一口气。 “如今让景落也服下了绿液,今晚便可生出灵根,期望那灵根属性强大些。” 李蓉平嘆息一声说道: “可怜晚星孤儿寡母在浩然宗生活十年,晚星也只是个孩子,今后一定要对她好些。” 许忘河闻言,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许长乐道: “长乐,此事是否有问题?” 许长乐从白日到此刻,也是暗自想了林晚星自进入府宅的所有细节,確定著无误,点了点头道: “晚星所言,应当全是真的,不过爹您放心,我已经让方守拙回仙宗一趟,去打探情报,確定晚星在浩然宗的处境和被囚禁的事实,方可稳妥。” “如此最好不过。” 说著,许忘河嘆息一声道:“景桃那孩子挑选的那夫君,我始终是看不上。” 孙二柱在旁说道:“孩子们长大了,自有主见,家主何必为此事烦忧?” “哈哈,这倒也是。”说著,他望向在旁盘膝捻著道诀修行的许景曜和许景笙,满意的笑了起来。 第六十九章 衣锦还乡 许景桃牵著孩子的手与夫君一齐回到了家中。 她的孩子起名为孟云,今日查验过灵根后,发觉並未生出,倒是心中轻鬆。 她不想自家孩子將来能够修仙,从而走向血雨腥风的那条路上去。 便连她,至今也停留在胎息七层的修为,整整十年过去,不曾上涨一层境界。 望著自己夫君勤快的將家中收拾好,又轻轻抱著孟云去哄著她睡觉,许景桃感到好生满足。 只是今日见到那林晚星,看到那许景落的模样,她心中还是一阵悸动。 夜色撩人,许景桃站在窗口,望著窗外大雪,喃喃道: “观一哥……” 第二日。 许家一门早早起来,许长乐带著许景落去裁了一身新衣,又买来好些吃食。 许景落昨晚发了一夜的烧,今日说话都有些嘶哑。 望著多年来未曾尝过的吃食,他眼中的那丝忧愁渐渐散去。 而林晚星也在周杏遥的陪同下,熟悉著观云村的事务。 周杏遥知晓许家全部事情,这么多年来,也炼就了一番细腻的心思,言语间不经意的开导著林晚星,林晚星感受到许家对她的关怀,渐渐也对许家有了归属感。 直到傍晚时,许长乐提议让许景落再测验一下灵根,眾人这才一齐回到家中。 拿出测灵盘,许景落的手放了上去,林晚星心中失落,前几日刚测过,今日怎么会有? 结果却是不料,那测灵盘竟然发出两道光芒来。 金红相交,无比璀璨。 林晚星捂著嘴巴,眼中闪烁著泪花。 许景落也是怔怔望著这幅画面,心中激盪的厉害。 “娘,大伯,爷爷,我这是有了吗?” “哈哈,我就说,观一如此天赋,所生之子,怎能无灵根?”许长乐大笑道: “不错,还是双灵根,金属性和火属性,不错不错,將来或许可以学习炼丹术!” 林晚星也是连连点头,眼中噙著泪水说道: “刚巧娘也会一些炼丹术,今后给你教。” 许景落重重点头。 如此,许家的一桩大事总算是放下心来。 便在眾人谈话间,窗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剑啸声,眾人猛然大惊。 “御剑声?” 眾人连忙一起出了屋,只见夜色下,一道璀璨的剑光载著一名少年,少年御剑术似乎不熟练,有些摇摇晃晃。 他身穿白色绸缎製成的长衫,双手不断挥舞著保持平衡。 而下方许府一家人都已是修仙者,耳目通玄,一眼便瞧见了此少年极为轻佻。 他那一身白色长衫不好好穿著,领口故意敞著半寸,露出脖颈间掛著的一颗玉珠。 明明御剑术不强,却还是让长剑斜斜飘著,狂风快要將他吹拂下来,他却故意梗著脖子,仰著下巴,一幅世外高人模样,好似筑基真人一般。 他却是一眼瞧见了下方府宅院中站著的许家人,顿时大喜过望,大声喊道: “爹娘,祖父祖母,我回来了!哈哈哈哈……啊!” 话音未落,却是御剑不稳,加上太过激动,被狂风吹倒落下了剑,眾人大惊,林晚星连忙纵身去救。 ……………… 许景珩离开许家时,许景曜刚刚出生,那时他不过四岁多一点。 因为三岁时吞服了绿液,灵根早生,灵智早开,故而,许家倒是没有瞒著他家中秘密。 直到他在清平山前被玄夜白抱走后,与玄夜白藏身在清平山上目睹著下方大战,真正意义上是许家第一人见识到高修之间的战斗,顿时心生嚮往。 然而,他们却只是看了一半,便匆匆逃去。 直到回到宗门,玄夜白一连数日不吃不喝,忧愁站在云台前,赋诗数百首,吐尽了心中惆悵。 而许景珩便在他身旁待了数日,怔怔不已,一时將玄夜白视为心中奇人。 哪里有人能连作数百首诗的? 且听起来颇为玄妙……因为他听不懂。 但这不影响。 自此,他便將玄夜白视为师表,无论是生活还是习性,都学著他。 某一日,他才得知,这玄夜白竟然也是天灵根属性,修道短短数十载,便修成练气境修为,如今更是筑基老祖了! 一时间好生崇拜。 这时候,许景珩並不知自家二叔已经出事了消息。 直到一日,玄夜白將他唤至身前,对著云台上的漫天大雾缓缓说道: “我有心救你家族之人,但事出突然,你我相遇迟了半分,浩然宗定然已经將你二叔杀害了。” 许景珩怔怔闻言,脑海中浮现出二叔將他抱在怀中挑逗玩耍的模样,那等慈爱的面孔,竟是今后再也见不到了,心中一阵悲痛。 隨后他问起了缘由,玄夜白这才说道: “林家两兄弟自从千年前得到了一本秘法,便创立了浩然仙宗,此秘法名为【血丹凝练大法】,可將修士炼製成血丹吞噬了。” 许景珩当即震怒道:“师兄,您是说浩然宗將我二叔炼製成了血丹?他们怎能如此?” 玄夜白平静道: “难以接受?今日我唤你前来,便是要告知你此事,修仙一道,其道路曲折蜿蜒,困难重重,危机也重重,漠川河前的大战你隨我看了,我等玄元宗如此势力,在那种高修之前,也不过是螻蚁。” “浩然宗能如此欺辱你许家,自然是你许家实力不强导致,可若没有你二叔,你许家也是普通修士,说不上哪日遇见高修心情不好,便隨时灭杀了,这种事情,甚是常见。” 话说到此,许景珩却是沉默片刻后问道: “师兄,您究竟想给我说些什么?” 他心中有些恐惧,却面不改色。 玄夜白察觉到,讚赏说道:“心性不错,但是你放心罢,我玄元宗自然不会做出那等將修士炼製成血丹的事情来,甚至在你许家有难时,我玄元宗甚至会出手帮你解决家中之难。” 许景珩此时已在玄元宗生活了六年,也已经九岁,明白这话中道理,却还是不解。 玄夜白平静道: “想不通?如果说能將修士炼製成血丹吞噬此法会在短期能增加一定修为,是一件好事,我玄元宗为何不屑?” 说著,玄夜白在云雾面前,豪气冲天,伸手捻出一个道诀,面前万千云雾依法决散开,露出掩在云雾中的山巔。 “因为只要实力强大,自然不屑!” “何况我玄家自有紫府老祖坐镇,何惧其他家族之人崛起?” “所谓仗势欺人,便是此理。” “不过我们仗的势,是自家人的势!” 许景珩听明白了,心中感动,却是连连摇头道: “师兄,仗势欺人用在此处,何其不妥!” “嗯?敢顶嘴?罚你今日多修炼两个时辰!” 第七十章 名额 许景珩就是如此逍遥自在的在玄元宗修炼了整整十年。 十年间,他曾请求玄夜白带他回家一趟,但玄夜白却是说道: “我整日忙的厉害,没空,你若想要回家,路上无人护送,很是危险,故而,等你修炼到练气六层后,便可独自一人回家。” 听著这番解释,许景珩很是无奈。 师兄的意思,这是逼迫自己修炼罢了,还找如此藉口…… 於是,为了归家一探,他整日努力修炼。 从初入胎息,到练气六层,足足花费了十年。 但,这已是玄元宗最为出色的修炼速度了。 便连玄夜白也是无语至极。 想当年,他修炼至练气六层时,足足花了十二年,这小子竟然还比自己快了两年…… 不过,巧合的是,他却赶上了一件大事。 临別之前,玄夜白將凝元芝泽地的事情向许景珩讲了一遍,尔后说道: “筑基丹的丹方倒是每个宗门都有,但那【元基凝魂芝】却是难求,我们玄元宗共有十个名额,此次我欲给你一个名额,你与宗门弟子一起去凝元芝泽地歷练,夺取那【元基凝魂芝】。” 许景珩很是聪慧,当即好奇问道:“师兄派我前去,那就意味著,此地至少是练气六层者能进入,而且修为不能达到筑基境?” 玄夜白静静地看著许景珩,忽然冷漠道: “此事应当由我说出来,你为何要擅自猜测?” 许景珩认真说道:“师兄,我马上就要走了,待回来又要去此地,您忍心责备我吗?” “嗯?此言甚是有理啊,行吧,饶你一次,不错,你说的很对,颇有当年我那般聪慧!” 玄夜白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眼眸中充满了斗胜的渴望。 “但你猜不到,我还有一好事要说与你听!” 许景珩茫然,却见玄夜白瞳孔中的光芒,於是大胆猜测道: “师兄,总不是宗內弟子不够,您给我许家一个名额吧?” 玄夜白惊了,怒斥一声道: “你怎么能猜到?” 许景珩嘆息一声道:“师兄,宗门中练气六层以上的弟子,只有那么几位……” “嗯,此言確实合理,算你侥倖猜到了,不错,但是你许家有练气境的修士吗?”玄夜白好奇问道。 这些年来,许景珩自然与家中靠著书信联络著,自然大概清楚家中情况,於是笑著说道: “有,託了漠川河前大战一事,我许家招揽了一些练气修士,且有六层修为者。” “如此可好,”玄夜白点了点头,却是忽然转身看向一侧柱子旁,凝声道:“绿竹,还不快快进来?” 绿竹藏身在柱子后,本想著待许景珩走了之后再出来,却是被发现,只好苦著脸走了出来,满脸幽怨的看著面前这两位。 玄夜白凝声道:“准备好了吗?” 许景珩严肃以待,双手捻著道诀说道:“师兄,儘管出招!” “好,我就欣赏你这等锐气,颇有当年我之风范!” 说罢,玄夜白手捻道诀,纵身悬浮在云端,挥手將云雾撩开,单手又用灵力作笔,沾著云雾为墨,轻轻点去,於空中写下一行诗来。 写罢,高声喝道:“笑看云间纵山河!” 许景珩也如他那般一样,沉吟片刻,续写道: “吾辈轻狂观自乐!” 写罢,也朗声高喝起来。 顿时,两行诗词用云雾凝成,山下无数百姓得以看清仙宗,见到如此神跡,纷纷纳头便拜,二人吟诗的声音也传到远方去,百姓们更是激动万分。 只有绿竹在旁低著头,看著脚尖,虽然无人目睹,但感觉好生尷尬,而且,更尷尬的事情马上就来了。 只见二人大笑数声,却不约而同转过身来,语气凝重道: “绿竹,快快评价一番,谁写的更好!” 绿竹呵呵笑著,心中却不断想著该如何应付,若是一个说不好,今日二人能在云端写一整宿诗。 正想著,许景珩却是大笑拋出飞剑来,“师兄,今日一局权当你胜我了,我这便出发了!” 说著,头也不回的踩著飞剑,摇摇晃晃的御空而去。 玄夜白当即大怒: “什么叫做权当?明明我写的比你好百倍不止,你给我回来,咱们再比过!” 说著,竟拋出飞剑要去追许景珩。 绿竹连忙拉住玄夜白安抚道:“少主,少主,您写的比景珩的好,真的,我以我人格发誓!” 玄夜白身影一顿,回过头狐疑问道:“真的?” “真的,千真万確!”绿竹连连说道。 玄夜白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继续揣摩诗词去了。 绿竹心中一阵无奈,期盼著景珩慢些回宗,莫让这两个活宝丟玄元仙宗的脸了。 ……………… 许景珩仅仅只是练气六层的修为,御剑而行,乃是筑基境修士的神通。 他之所以能够御剑,自然是灵根强大,加之玄夜白传授的御剑之术玄妙。 即使这般,他也飞的甚是勉强。 终于坚持来到了记忆中的许府前,却是一个不注意加太过激动,摔下剑去了。 所幸,林晚星已练气多年,施展【御空术】上前將他救了下来。 不然,如此高空摔下去,许景珩纵使有修为傍身,恐怕也得摔断几根肋骨。 二人落地,一家人已经围上前。 许景珩嘟囔著这些丟人,却是一抬头,望见了已经泪眼朦朧的许家人,顿时双目如河水决堤一般涌出泪水来。 “啊,爹娘,祖父祖母,我终於见到你们了,我快要想死你们了!” 许家人失神一瞬。 片刻后,眾人簇拥著许景珩回到了正堂中,由许长乐领著一一见过几位弟妹。 “这便是你大哥,景珩,这是你二弟,景曜!” 许景珩伸手捏了捏许景曜的脸,哈哈笑著,“长这么大了?爹,怎么长得不像你?”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招出一把下阶飞剑来,递给许景曜。 “二弟,拿去玩!” 许景曜怔怔点了点头。 许长乐却是嗔怒一声道:“怎么和我说话的?” “嘿嘿,娘,您看,二弟是不是长得不像爹?倒像是我!” 周杏遥此刻泪水还未止住,笑著说道:“你是大哥,自然像你,这是你三妹,景笙。” 许景笙眼珠子转个不停,早就听说自己有一大哥,却是从未见过,好奇看著。 许景珩却是摸著下巴说道:“嗯,爹娘,你们怎么把幼妹养的如此土肥?怎这般肥嘟嘟的?” 此话一出,全家人寂静无声。 片刻后,许府內传来许景笙的哭声还有一道悽惨的挨揍声。 第七十一章 赵家 祖父二代联合痛揍了一番后,许景珩憋屈的不敢再胡言乱语,从怀中拿出见面礼递给许景笙。 “给,三妹,这木簪是一件法宝,戴在身上可免疫一次练气一层修士的攻击!” 眾人又是一惊。 景珩竟有如此法宝! 周杏遥又牵著许景落的手过来说道: “这是你二叔之子,许景落,今后你要当亲弟弟对待。” 许景珩闻言一顿,却是不可置信道:“叔母是……” 林晚星笑著说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许景珩自然明白方才在天空中接下自己的人是谁,好像唤作林晚星,是浩然宗林家之女。 关键问题是,他並不清楚林晚星是好是坏,方才便连一声谢都没说。 但思忖一瞬,观其家中之人对她的態度,以及娘亲牵著这孩童过来说的话,许景珩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郑重躬身朝著林晚星行礼道:“见过叔母。” 林晚星双眸红著点了点头。 许景珩伸手牵著许景落,笑著说道:“四弟,今后有我保护你,谁敢欺负你,你给我说!”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翻来覆去找了一把飞剑,递给了许景落: “此剑送给你,今后修行时需多加用功!” 许景落重重的点了点头。 许忘河在旁瞧著欢心,望向窗外夜色,心道观一你便放心罢,全家自当照顾好景落和晚星。 到了许景桃时,许景珩笑呵呵对著许景桃拱手道:“见过景桃姐姐!” 许长乐在旁笑著说道: “应当叫姨娘才对!景桃虽取了景字辈,但与你爹我是同辈的。” 许景珩轻笑道:“爹,您都老了,就別来蹭了,我景桃姐如今芳华正盛,叫了姨娘,岂不显得景桃姐老了?” “你这逆子!”许长乐顿时吹鬍子瞪眼。 还是许忘河发了言道: “咱们许家今后既已成了修仙家族,虽然小,但也不在乎这些凡礼,何况景桃又不是外人,你们便各论各的吧!” “还是祖父好!”许景珩嘿嘿笑著,拿出礼物递给许景桃道: “景桃姐姐小时候抱著我长大,比我那不负责任的爹强的多!” 许景桃捂嘴轻笑道:“亏你还记得我。” 许长乐静静盯著自家这个长子背影,心里不断盘算著得找个藉口再痛揍一番才是! 却见许景桃將身后的孟云牵过来,介绍了一番。 许景珩顿时大惊道:“姐姐你都成家了?哎呀,这小子,怎长得不像姐姐?” 眾人无语。 介绍完眾人后,许景珩这才转身看向孙二柱,眼眸中满是敬重道: “这位便是孙大伯吗?” 许家给许景珩寄信中,自然讲过孙二柱那些年为许家付出的心血,包括自己爹当初与那崔何欢一战时,是孙大伯当机立断出手,帮许家灭了这个仇祸,更不用提,灭杀林非子时,面对如此高修,孙二柱也是毫不犹豫出手。 这与自家人又有何区別? 孙二柱连连摆手道:“岂敢能让小少主如此称呼我?” 许景珩却是笑道:“您与父亲和祖父之间的关係是你们的,与我何干?我自当称呼您为大伯。” 说著,从怀中也拿出一道符籙递给他:“孙大伯,这是给您的见面礼。” 孙二柱接过,哈哈笑著,心中无比欣慰。 许景珩这才笑著看向自家爹娘,从储物袋中分別拿出飞剑和首饰,递给二位。 到了许忘河老两口时,许景珩笑著也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送了出去。 许忘河望著这个孙子,心中满意的紧,正欲说话,许景珩却是对著眾人行了一礼,尔后说道: “今日归家,我喜不自胜,祖父祖母,爹娘叔母,还有孙大伯,景桃姐姐,嗯,那方仙师怎么没来?哦,去了周家了?好吧,我心中实在喜悦,御剑了一路,特意想了一首词送给大家,以表我心意!” 说著,却是不管眾人,如在玄元宗那般,生怕绿竹跳出来阻止,直接便仰头晃脑吟诗道: “吾已归家盼数载,今朝得愿亲嗣在,仙道漫漫何其难,吾辈勉励成风采!” 眾人怔怔看著许景珩,许景珩没有迎来如绿竹那般的掌声雷动,有些掛不住脸,轻轻咳嗽道: “嗯,许是词有些问题,待我七步成诗!” 说著在屋中走了起来,步伐极慢,眉头紧紧蹙著,仿佛在想著天大的事情一般。 忽的,许景笙指著许景珩喊道:“爹娘,大哥似乎是个傻子!” “哈哈……” 满屋子皆放声大笑起来。 ……………… 许景桃带著孟云回家时,脸上还带著笑意,脑海中还是许景珩那般可爱模样。 来到屋门口,却是眉头紧蹙起来。 家中无灯。 夫君去了何处? 带著孟云进了屋,点上烛火,回过头,许景桃却是一惊。 只见夫君孟青灯脸色阴沉的坐在案前,眼眸直勾勾盯著自己。 “嗯?怎么了?” 记忆中,自家夫君似乎从未有过如此模样。 孟青灯忽然咧开嘴一笑,语气阴阳怪气道: “今日许家又有人回来了?是谁?” “景珩那小子回来了,青灯,你这是?” “景珩……景曜……景桃……好一家子!”孟青灯冷笑道。 许景眉头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许景桃,你莫要忘了,你原是赵家人,唤作赵春桃!” 忽然,三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许景桃望去,竟然是自己爹娘和一名素未谋面过的黑衣人正不怀好意的看著自己。 许景桃顿时心生警意,双手放在身后,默默捻了一个道诀,却是忽然一道劲风闪过,那名黑衣人已跃到她面前,伸手將她双手死死扣住。 “爹娘,孟青灯!你们要干什么!” 话音落下,孟青灯站了起来,走到许景桃身旁,痴痴笑道: “朝阳仙宗派人来与爹娘商议过了,许家现在势大,若是不再遏制,將来迟早会威胁到朝阳仙宗,而你作为许家景字辈的旁系,有很好的下手机会!” 许景桃震惊无比,“你……你是朝阳仙宗派来的奸细?” 孟青灯冷笑一声道:“我若是奸细,你爹娘岂不也是?” 说罢,许景桃父母走向前来,由她父亲开口道: “你拜入许家十几年,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家何曾受到过他许家照拂?那村里面的破落户孙二柱如今已是许家管事,我们家呢?除了每逢年节时,许家差人送来一些金银柴米外,再无他物!” “而你不思进取,又不照顾我赵家,这么多年来,便连家都不曾回过几次,最终却找个了外来户隨意嫁了,我和你娘对你失望至极,对许家也失望无比!” 说著,赵父瞪了一眼孟青灯。 孟青灯弱弱不敢说话。 “此番朝阳仙宗找上门来,与我谈过,我们家虽然与朝阳仙宗治下的郑家有世仇,但朝阳仙宗允诺我们赵家,如果帮助他们剷除了许家,我们便可取代原清平山地界,成为这一地带的新驻守,有朝阳仙宗的扶持,就可招兵买马,就此崛起了!” 说著,赵母上前来,掰开她的嘴,强行餵给她一粒丹药。 “此丹唤作【蕴情丹】,是朝阳仙宗所赐,服用后,你与这位朝阳仙宗的仙师同房罢,就此,你便是朝阳仙宗的人!” 第七十二章 剧变! 许景桃被迫咽下丹药,满脸愤恨道: “爹娘,你们……怎可卑鄙无耻?许家崛起乃是许家人之功,我们为何要学许家?我们学的来吗?” “还有,孟青灯,你是我丈夫,岂能对此於视无睹,让我与此人同房?” 孟青灯痴痴笑著,却是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许家那位拜入浩然宗的许观一,我……只是恰巧成为了他的替代物!如今这等拜入仙门的机会,我岂能放弃?等你成为仙师的女人后,朝阳仙宗自会给我择选一位向家女子成亲,我也便改名为向姓,从此与你赵家联合治下!” “怎么会这样……我与观一哥只是兄妹情义,你……” 许景桃泪流不止,却是感觉腹部传来一阵燥意。 她明白,丹药效力已经开始散发。 她只好苦苦哀求道:“我答应你们,但我不与这位仙师同房,好吗?” “哼,口说无凭,我便告诉你,仙师有著朝阳宗的秘术,同房后便能让你有朝阳仙宗向家的子嗣,你身怀此子,方能稳妥!” 赵母冷漠说道。 许景桃望向孟云道:“即便如此,我已有女儿,岂能为了腹中还未成定数的事情而三心两意?” 赵父嘆息一声,转头看向孟青灯。 孟青灯已然癲狂,从袖间拿出一把短剑来,一把抓住孟云,將短剑放在脖颈上。 “你……孟青灯!虎毒还不食子,你竟敢……” 许景桃愤怒无比,却话锋一软,苦苦哀求著。 “青灯,念在我们成婚多年的份上,求你了,孩子是无辜的……我答应你们任何条件……” 孟云仅是三岁年龄,呆呆的望著父亲,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恐惧下,放声大哭起来。 孟青灯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接著却被脑海中幻想著的未来迷住,握著短剑的手轻轻一划。 噗嗤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哭声戛然而止。 大片鲜血涌了出来。 许景桃的淒凉的喊声还未喊出来,却被黑衣人用灵力封住声音。 过了片刻,她终於是丧失了神志。 见状,赵父赵母討好的说道:“仙师,我等就退下了。” “嗯,去吧。” 说罢,赵父赵母二人一把推著孟青灯出了屋。 这一夜,许景桃身处恍惚间。 似乎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血落成花,欲望与血腥瀰漫著她周身。 她无助的呻吟著,总感觉心中也空荡荡的,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 第二日,许景桃醒来,如往常一般准备呼唤孟青灯,却是孟字刚出口,昨晚的记忆便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惊恐的起身,却是发觉屋內早已没有任何血跡,而她床前的小案旁,则静静地坐著一名黑衣人。 黑衣人见她醒来,平静说道: “不用找了,尸首已经处理了……” 许景桃双眸颤抖著,却是准备鱼死网破。 然而,黑衣人的一番话阻止了她。 “你与那孟青灯之女,是孟青灯所杀,孟青灯於昨晚已经被我们的人接回了朝阳仙宗,好生安顿了下来,如果你想要报仇,在许家之事上配合我们,事成之后,孟青灯由你处置!毕竟孟青灯对於朝阳宗来说,只是一颗棋子!” “当然,你若不准备报仇,则可以向我出手,但你也明白,你不是我的对手,另外,孟青灯会在朝阳宗活的很是安逸快活。” “还有一事,不出三日,你体內便会孕有我一子,我不似孟青灯那般……我也从未娶过妻,今后你若是愿意,我自当娶你为妻,而腹中之子,我们便可好好养著。” 说罢,许景桃眼中止不住的流下泪来,双眸无神,心中疼痛的厉害。 “这是我们宗门商议后的决定,他们也不敢確定能用腹中之子威胁你,毕竟还未出生,故而,他们做了两手准备,让孟青灯亲自下手……以仇恨促使你帮助宗门完成这件事……我在此环,也只是一颗棋子……” 说著,黑衣人幽幽嘆息道:“这便是你挑选的好男人,他答应这个条件时,便连我也震惊了许久,真是人心兽面。” 黑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於你家父母,宗门意思,只要事成,全由你处置,不过我想来你应该无法做出弒杀双亲的事情……不过,全都由你选择。” “至於许家……你放心,你只需用毒杀了许忘河和许长乐二人即可,其他人能杀便杀,而他们二人皆身无修为,察觉不到,也抵挡不了这毒。”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两粒丹药来和一张传讯玉符来,放在床边上,最后嘱咐道: “將丹药融进汤汁或水中即可,无色无味,他们察觉不出来的,最好唤你父母一同前去,事成之后,有三个时辰的毒发期,你可趁机离去,尔后用传讯玉符通知我,宗门来確认过后,便就会派郑家来袭杀许家!” 言罢,黑衣人深深看了一眼许景桃,给房间布置了一道隔音阵法,这才出门离去。 过了许久,房间中终於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却是无法传出门去,哭声迴荡在房中,持续了几个时辰,直到许景桃嗓子哭出血来,双眸红成一片,这才猛然抬起头来。 此刻,她眼中儘是阴狠之色。 ……………… “今日家宴,我自当吟诗三首,不,五首罢,便让我好生操劳一番,为大伙助个兴!” 许府中,许景珩摇头晃脑说个不停。 从今早起床开始,许景珩便拉著自家的弟妹们,在院中忙活著家宴事宜。 如今许家儿孙满堂,人口眾多,加上亲家周家,还有许景桃一家三口,以及一些管事,足足几十人,在院中摆了好几桌才够。 许景珩回家不过一日,正是激动时,竟然忘记了给父母告知去凝元芝泽地一事。 不过还有数个月时间,倒是不急。 眼下作诗为主。 他一边与弟妹一些人忙活前后,一边碎碎念,又是押韵诗词,又是大呼小叫,惹得整个院子中人频频向他看去。 许长乐与许忘河坐在屋中,看向院落里,父子二人嘆息一声。 好端端一个孩子,被玄元宗收为弟子,却成这幅模样…… 二人趁著四下无人,许忘河这才说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景珩在玄元宗修行。” 许长乐却是摇头道: “景珩这孩子看著……嗯,看著乖张一点,但是昨日我与他谈过了,他说那玄元宗的少主师兄找他说过观一之事,玄元宗不会做出那等事情来,而玄元宗又不知我家已经得知这个消息,却特意给景珩说了,想来应该无事。” “景珩传回来的家书我看过,”许忘河嘆息一声,“你昨日又谈了话,但我还是不放心吶。” 许长乐对此也是一阵无奈。 玄元宗不似浩然宗,那可是有紫府修士镇守的,他们许家的话能起个什么作用? “我们许家,今后还需勉励些啊,再多些年月,待景曜和景落长大,修炼有为,方有自保之力啊,不过当下还需你努力修行了。” 许忘河嘱咐道。 许长乐苦笑著点头答应。 便在这时,院外走进一名身著红色绸缎的女人,来人正是许景桃,她身后跟著赵父赵母。 许景桃则端著一个石锅,满脸笑意,锅中燉著山猪肉,香气四溢。 第七十三章 许家被灭已成定局 “景桃姐姐来了?” 许景珩笑著迎著,对著赵父赵母行了一礼,二人如往日般躬著身,唯唯诺诺回了一礼。 闻著石锅中香气,许景珩笑著说道:“景桃姐姐赴宴怎还自带吃食?我先尝尝看,有没有毒!” 闻言,赵父赵母嚇得一哆嗦,却是抬头,只见许景珩却是玩笑话,笑著便要接过石锅去吃肉。 许景桃极为自然侧过身来,笑著说道: “自然是家主先吃,你急什么?” 许景珩哈哈笑著,“对对对,先让祖父和爹尝尝。” 许景桃这才抬著石锅进了正堂。 而赵父赵母二人则坐在院中与旁人閒聊著,却是暗自透过门槛看向正堂里一举一动。 今日燉汤后,他们二人亲自盯著许景桃舀出一勺汤餵给了门前的大黄狗,大黄狗不似成人,不过片刻便毒发身亡了。 二人这才放下心来,跟了过来。 只见正堂中,许长乐接过石锅去,放下来,许景桃与许家人说了几句话,这才退了出来,然后在院中忙活起来。 二人也不时搭著手或择菜或搬桌椅,目光却不时回过头看去正堂中。 过了一阵,终於,二人亲眼瞧著许家父子二人一起將那石锅打开,舀著汤水喝了一口,又分別夹了几筷子肉吃了下去。 二人心中忍不住大喜,却不敢面露喜色,静静地等待著毒发。 而一旁的许景桃见状,早早便撤走了。 等到院中桌椅摆好,每张桌上摆上了菜餚,酒水也放好后,许家父子从正堂中一齐走了出来,却是站定在门槛处,脸色忽的一变,二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吐出一大口黑稠的鲜血来。 顿时,院中一片嘈杂声响起。 许景珩等人也纷纷大喊道: “祖父,爹!” 许府终於是乱作一团,赵家夫妇二人见状,也终於是鬆了一口气,趁机离去,不往家中走,而是顺著计划好的路径,朝著郑家而去。 因为清平山被夷为平地一事,现在的郑家与许家仅仅隔著一片竹林,此地则是许家乡兵们站哨的地方。 来到此处,果不其然,许景桃已经在这里等候著,而那名黑衣人也在旁边。 二人脚下散乱著数十具尸体,看样子是黑衣人出手斩杀的。 赵家夫妇二人连忙上前,將许景桃事成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黑衣人先前收到传讯玉符便匆匆赶来,再听夫妇二人所述,心中顿时大定。 “不错,景桃,今后你便是我朝阳宗的大功臣!” 说罢,他拿出传讯玉符来,向宗门通报了此事。 许景桃静静地站在他身旁,目光越过林间,脑海中却忽然响起了多年前。 许景雷,那个与自己一齐进了许家的傻小子,便是死在此处。 似乎就在前边,有块巨石,但现在已经没了。 地点总归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她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来,却是回过身,冷漠看向父母二人。 赵父见她神情如此,嘆息一声,劝阻说道:“景桃,你也別怪我们,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赵家好啊!” 许景桃却是背对著黑衣人说了这样一番话。 “先前你便说了,他们二人由我处置,这话还作数?” “什么?”赵父赵母二人以为许景桃是对自己说话,疑惑问道。 黑衣人拿著传讯玉符,还未回答此话,却见空中盘旋下来一只信鸽落在他手上,他眉头一挑,取出信件来,看了一眼信中之话,接著大喜过望道: “哈哈,许家父子二人果真死了!” 说罢,他回过身来,將信鸽放走,又將传讯玉符收了起来,笑吟吟说道:“自然作数!” 许景桃平静的点了点头。 目光依旧落在二人身上,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著。 二人脸色褶皱很深,身穿著青衫,脸上虽有了老態,但不像是村中其他这个年岁的村民一般苍老,相反还有些尊荣气。 她笑了笑,对著二老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与黑衣人擦肩而过。 “杀了!” 黑衣人拧过头望著她的背影,忽然心中生出讚赏来。 赵父赵母直到现在,也未明白许景桃在说些什么。 “杀了?杀谁?” 黑衣人转过头来,静静地看著这夫妇二人,嘆息一声,心道: “如你们这般愚蠢,竟然想著取代许家……这等毒计,也只有你们能答应了。” 终於,赵父赵母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那赵母更是惊恐欲要大喊出来,然而,黑衣人却是不想听到这些声音,平静无话捻了一个道诀。 一股风起,一股风落。 两道血印出现在二人脖颈上。 二人连一道惊呼声都未传出来,便已失了生机。 许景桃未再回头,声音无比清冷道: “你唤作什么名字?” “我?我名叫向荣。” “朝阳宗向家血脉?” “不错。” “你们逼迫我毒杀死了许家父子二人,將来此地被你们攻下,若是浩然宗定然不愿,便要起战,该当如何?” 这也是许景桃最为疑惑的地方。 朝阳宗,凭什么敢如此行事? 向荣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快意。 “当年,清平山有一灵脉,朝阳宗与为了灵脉而大打出手,常年爭斗,现如今,清平山都没了,两宗为何要再起纷爭?” 许景桃眼眉轻挑,“你的意思是?” 向荣转过身来,直视著这个女子,笑吟吟道: “不错,许家如今势大,浩然宗必然也將其视为眼中钉,但他们不好出手,我们出手灭了许家,杜绝他家族做大,防止威胁到我朝阳宗,此事对他们浩然宗也有利,他们岂会与我们爭夺这片凡人村落之地?” 许景桃更是疑惑,“许家三代长子许景珩已经拜入了玄元宗,即使强如浩然宗也不敢下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们得逞,那许景珩背靠著玄元宗,岂会善罢甘休?” 向荣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浩然宗惧怕玄元宗,我宗却只是敬畏,玄元宗不会因为此事找我朝阳宗的麻烦,当年他玄元宗主母外出歷练,被仇敌追杀,是我祖父將其救了下来,两宗之间有救命之恩,他们岂会为了许景珩一个外姓弟子杀我玄元宗之人?” “原来如此……”许景桃嘆息一声,尔后面不改色道: “既然许家之灭已成定局,那这片地方被你们攻下后,我要当这里的驻守!” 她目光炯炯,言语认真。 向荣愣了愣,隨即回过神来,对此女的讚赏之意越加深厚。 “不成问题,毕竟你腹中胎儿也是我向家血脉。” 二人正说著话,林间忽然涌出无数人来。 许景桃看去,只见多年未见的郑家一脉人全部涌到了此地。 第七十四章 许家的许 郑家为首之人还是那名被轆车推著的家主,郑玄舟。 此时的他早已满头白髮,面容枯槁,看似已將近大限。 他幽幽对著向荣拱手道: “向仙师,有劳了。” 向荣摆手道:“如今给你们灭掉许家的机会,你们自当珍重,我朝阳宗此次也派三名练气六层的弟子前来助你们一臂之力,莫让宗门失望!” 郑玄舟点了点头,伸手唤来两名年轻人上前来道: “这是我儿郑临渊和郑疏桐,二人修为已至练气七层,那许家老匹夫许忘河和许长乐既然二人已死,许家再无主心骨,自然不足为虑,届时浩然宗派人来守,虽然是装模作样,但定然还会出手试探,还望仙师阻著。” “我自当亲自去阻拦!” 言罢,郑玄舟看向自家两个儿子,言语间儘是不舍道: “我感觉我大限便在今日,临死之前,能看著你们將许家灭门,为我郑家除掉这个將来的大祸患,也是一件喜事,故而,我之后事,便以喜事来操办,需要热闹些。” 郑临渊和郑疏桐二子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心中何其悲凉。 “父亲,当年那王家为了剷除我郑家,使尽手段,废了您的修为,若不是如此,您自当长命千岁不止,我郑家定然会成为一大修仙世家!只是可惜啊……” 郑疏桐哭诉道。 郑临渊凝重道:“父亲,您放心,待您走后,我和二弟一定让郑家延续繁荣景象!” 郑玄舟如今已经两百多岁了,修为被废,仅仅十几年,便成这等模样,也是唏嘘无比。 “好,好,取酒来,我便在这里饮酒待你们凯旋而来!” 后方一名老妇人取来酒壶酒盏来,为郑玄舟斟好酒。 郑玄舟端著酒盏,则看著自家二子率著郑家嫡系和旁系之人,浩浩荡荡的朝著观云村而去,眼眸中儘是满足。 向荣见状,点了点头,看向许景桃道: “我这便去了,你……” 许景桃摇了摇头说道:“你去吧,毕竟许家养我多年,我怎能向其拔剑相向?” 向荣点头应允,施展【轻身术】,也朝著观云村而去。 林间的天光被层叠枝叶滤得细碎无比,漏下的点点亮光疏疏落落洒在地上。 郑玄舟斜斜倚在轆车铺著的旧毡上,抿了一口酒,垂眸朝著身旁的许景桃看去。 此刻林间只剩下郑玄舟,还有四名郑家的乡兵,以及那名老妇人。 “方才在林间听你说了,你今后要做此地驻守,既然同是朝阳仙宗治下,你与我郑家自当关係熟络些好。” 许景桃平静无话,静静地望著观云村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 在林间放哨的乡兵已经被向荣悉数杀死,郑临渊率著人马朝观云村而去,一路上竟是无一人阻拦。 直到临近村口,也不见一名村民。 郑临渊心中升起一丝不妙来,向身旁的二弟说道: “仙宗的情报上说,今日许家在家中进行午宴,所请之人大都是直系亲属,村口为何不见村民?” 郑疏桐也是一阵惊疑。 一大队人马便在村口停下,迟迟不敢进去。 这时,几道身影从后方闪来,正是向荣带著人来了。 二兄弟马上迎了上去,向荣皱著眉头怒斥道: “蠢材,许家家主许忘河和许长乐被毒杀,发生如此大事,当地村民定然会涌去许家,你们还怕什么?即使许忘河和许长乐苟延残喘,他们二人手无缚鸡之力,又不是修仙者,能对你们如何?” 郑临渊却是脸色发苦道: “仙师,不是我等胆小,是那许忘河自来到此地,手段强硬无比,虽无修为,但治下极为严厉,我郑家与其在这些年中,偶有摩擦,皆是吃亏的那方……” 向荣冷笑道:“你们这些年动起手来,大都是乡兵们作战,如今你郑家高修齐出,还怕什么?” 说著,他手指身后带来的三人道:“此三人是我朝阳宗內门弟子,皆是练气六层修为,协助你们一起杀进去!” 闻言,郑临渊鬆了一口气,连忙朝三人行了一礼,三人回礼道: “郑少主,有我三人帮你,切莫怕!” 郑临渊当即脸色发狠道:“自当如此,传我命令,进村后,一个活口不留!” 言罢,向荣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就去前方官道上阻著浩然仙宗来人。” 待他走后,郑临渊这才带著人衝进了观云村。 ……………… 林间,许景桃估算著时间差不多了,忽然转过身来,静静地看著郑玄舟,单手捻著道诀,唤出一把长剑握在手中。 “赵家之女,你这是……” 郑玄舟惊疑道,手中酒盏也掉落在轆车上,摔成碎渣。 “我从昨日起,便永不是赵家之人!我叫许景桃,许家的许!” 言罢,许景桃挥起长剑,狠狠刺向了郑玄舟。 剑尖闪烁著灵力,却是微弱如萤光。 许景桃鬆懈修为多年,如今使剑也有一丝生疏。 不出所料,那四名乡兵阴狠著脸,手持长枪上前,联合將这一剑挡了下来。 而郑玄舟身旁的老妇人见状,马上便拋出一道符籙来。 此符籙唤作【四方符】,是当年郑玄舟还有修为时所炼,赐予了他第二房夫人,也就是这名老妇人保命所用。 老妇人只是凡人,並未灵根,自郑玄舟前任夫人病死后,跟了郑玄舟一辈子。 此刻拋出符籙,却是打向了郑玄舟,顿时,郑玄舟身周出现四道光柱,將他紧紧护住。 郑玄舟却无心理会此事,脸色阴沉,心中慌张无比失色道: “许景桃!你竟然……这……是个陷阱?” 许景桃长剑被挡下,见那符籙护住了郑玄舟,她有些不解看向妇人问道: “他今日大限已近,我杀他,他也必死无疑,为何还要將符籙浪费在他的身上?” 老妇人此刻也站在郑玄舟身前,她满脸褶皱,身穿一袭银纹绸缎,下著同色锦绣马面裙,身形佝僂,却面容坚定。 “即使大限將近,也该寿终正寢,不该被你所杀!” 许景桃闻言,却是心中一窒。 此妇人此言甚是在理。 “郑玄舟,你倒是好福气,有此重情重义妇人跟著,”许景桃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日那几张面孔来,心中发酸,手中长剑却未停下,再度挥去。 不过,此次却是斩向了那四名乡兵。 不除乡兵,恐怕难以杀死他。 眼见许景桃与乡兵们混战在一起,郑玄舟望著老妇人的背影,心中只是一阵感慨一瞬,隨即脸色阴沉无比暗暗道: “郑家今日恐怕要出大事!许景桃如此行为,表明那许家父子二人之死,定然是陷阱,期望吾儿能识破,早些退回来!” 第七十五章 计划 三个时辰前。 许景桃端著石锅进了屋。 许忘河放下手中茶盏,笑著唤道: “景桃,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 许景桃见到许忘河和许长乐的瞬间,闻言,顿时泪如雨下,却因背对著门外,故而没有被赵父赵母发觉。 她张嘴未出声哭诉道: “家主,少主,切莫回应,我家孩儿已经被家父家母联合孟青灯所害,他们所图是许家,石锅分为左右两侧,我用灵气隔著,有薑片那侧有毒丹,右侧无碍,您们喝汤吃肉,要让他们看见,尔后假死,方能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许忘河父子二人仅是失神一瞬,马上恢復神色,由许长乐笑著迎过石锅,放在正堂桌上。 接过石锅的瞬间,许景桃趁机將一张纸条塞给了许长乐,然后顺其自然的擦了擦汗,同时抹去眼中泪水,这才笑谈了几句,然后如沐春风离去。 许忘河父子二人面不改色,谈著一些琐事,而许长乐暗地里將那张纸条展开,上书著昨日发生的一切事情,顿时怒不可遏,便连手都在轻轻发抖。 许忘河注意到,笑著说道: “景桃这汤燉的不错,快快取碗筷盛来尝一尝!” 许长乐深吸了一口气,笑著说道: “景……桃厨艺一直不错,咱们有口福了。” 说罢,从桌案上取来碗筷汤勺,揭开石锅,仔细的看著,发现石锅中確实有一层用灵力凝成的隔断,左边一侧中则有几片薑片漂浮著。 “这是【凝雨术】凝成的隔断……”许长乐心中一定,却是思忖了一瞬。 “如果景桃真要害我等,何必故弄玄虚?不用说那话,我和父亲定然也会喝下这汤肉……” 想罢,他面不改色盛了石锅右侧中的汤肉两碗,分別递给了父亲。 二人喝了几口,又將碗中之肉吃了。 確实很香。 过了两个多时辰,院中之人终於忙活完了。 许忘河也早暗自和许长乐交流了一番,期间不经意看向院中那赵家夫妇二人,果然见二人鬼鬼祟祟。 片刻后,许长乐在收拾石锅时,从许忘河手中接过来两粒蜜饯糖,用糖在石锅底上抹了一层锅底黑灰,然后一人拿著一粒,含在嘴中,一起走出了正堂。 站到台阶上,二人又轻轻咬破嘴中舌头,鲜血伴著红色的蜜饯糖被锅底黑灰又染成了黑色稠血,一齐喷了出来,装作毒发模样倒在了台阶上。 一大群人围了上来。 许景珩最为焦急,却是摸到二人脉门时,晃了晃神。 许长乐眯著眼睛透过人群,望见了赵家夫妇二人已经趁著混乱出了门,但还是不敢暴露,防止还有內间! 只好轻声对许景珩说道: “装作我与你祖父毒发身亡的模样,让人將我们二人抬回屋去,切不可暴露!” 许景珩顿时明了,於是扯著嗓子大喊道: “爹,祖父,你们这是怎么了?” 言罢,他再次当著眾人的面摸向二人的脉门,顿时演技上身,双目泪流不止,大呼道: “爹,祖父,你们……这就走了?是谁下的毒!啊!” 说罢,他猛然站起身来,双眸红成一片,对早已慌了神的周杏遥喊道:“娘,快將爹和祖父一齐抬进內屋去,保存好尸首,不准任何人触碰!我这边要查一番,究竟是谁下的毒!” 周杏遥晃了晃神,手足无措的与自家儿女將许长乐和许忘河抬进了內屋。 而许景珩站在台阶前,装模作样痛呼了一阵,反手將正堂的门关上,仔细盘问著院中之人,却是故意不留人,任由院中之人出入。 待父子二人的消息通过院中之人传到整个村落时,许景珩这才与孙二柱一齐进了內屋。 內屋中,许忘河与许长乐已经坐在椅上,屋中许家人皆是鬆了一口气。 待许景珩进来,许长乐这才面色凝重的將许景桃之事说给了眾人。 许景珩顿时大惊失色,心道难怪方才景桃姐不让自己碰那石锅! “如今我等假死的消息传出去,郑家定然会率人来攻观云村!没了清平山这道屏障,倒是方便了多。” 许忘河冷笑著说道,双眸中却血红无比。 “赵家夫妇,好狠的手段!” “祖父,爹,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许景珩双目间儘是狠厉,恨不得此时就衝出去將那赵家夫妇二人一剑杀死! 许长乐沉默片刻后说道: “此事是朝阳宗主导的,那便意味著,此次来袭之人,除了郑家那两个修仙者外,还有朝阳宗的援手……景珩,我问你,如今你是练气六层修为,能否对付那郑家那练气七层左右的二子?” 许景珩重重点头道: “我是天灵根,在玄元宗內,师兄教了我许多道术和法决,只要那郑家二子是寻常修士,我皆可对付,只是面对二人,恐怕不能將其瞬杀!” 许长乐眉头一挑,欣喜无比,问出此话来,也只是测量一下许景珩的战力如何。 “如果再加上方守拙呢?” 许长乐眼神幽幽道。 许景珩目光也狠厉无比道:“自当將其瞬间斩杀!” 言罢,许景珩却是担忧道:“但爹您也说了,那朝阳宗一定会派修士前来助阵,而且郑家还有些低修,这些人该如何对付?” 许忘河接过话来说道: “长乐不便在村中出手,那我便带著乡兵们前去阻挡著他们的低修,至於若是高修练气弟子,则由我许家旁系那些胎息境弟子们前去抵抗,六十多名,总能让他们措手不及,待景珩与守拙二人將郑家人斩杀后,便速速来援!” 话音落下,许忘河眼眸中闪烁著光亮。 “从今日一战,也正好测量出村落中哪些人不为村落出力,而这些旁系族人大都十六七岁,虽跟著咱们许家,但心智早开,经此一战,自当能辨別出哪些人可重用!” 此事说定后,由孙二柱与许景珩一同出去召集人马,而许忘河接著对许长乐说道: “景桃这孩子命苦,如今出了村子,应该是去了郑家地界,或许是生了死志,你潜出村子去,助景桃活下来,另外,郑家多数人马出动,可伺机將郑家留守之人全灭了!” 许长乐重重点头。 身旁周杏遥担心道: “浩然宗对此事……” 许忘河和许长乐皆冷笑一声。 “他们巴不得朝阳宗出手將我许家灭了,就算派来人援,也定然会找藉口不参战!不过还得做样子,派一名乡兵去通传此事吧。” 第七十六章 水龙束缚术 郑临渊率人进村后,果真不见村中人,当即篤定全去了许家,便马上带人赶去。 然而,便在这时,一声轻喝响起: “郑家贼人,今日是来送死了吗?” 眾人大惊失色,却见一道拐巷口走出数人来,为首一人便是许家之主许忘河,笑吟吟的望著眾人。 接著,街巷四处纷纷涌出数十名少年来,身穿服饰乃是许家样式。 而他们身后一处街巷,无数乡兵们手持兵刃冲了出来,转瞬间便將郑家数百人团团围住。 “许忘河!你竟然没死!”郑临渊大怒无比,此刻他已明白,自己中计了。 郑疏桐在旁面色凝重低声道:“哥,不如暂退!” 郑临渊心中不断地计较著,那三名来自朝阳宗的援手在旁却说道: “既然已经来了,不如便杀,许家只有这群不过胎息境的少年,他家主和其他乡兵不过是凡人罢了,我们足足五名练气修士,何惧他们?” 另一名援手道:“今日如此大好时机,若是退去,十几年后待他那群弟子们修道有成,许家便连我朝阳宗也要扼制不住了啊!” 郑临渊犹豫说道: “仙师,你们朝阳宗与许家未打过交道,他们……” 话音未落,却听一声剑啸声传来,郑临渊猛然心道不妥,正欲转身避让,一道水化作的巨龙在此时从天而降,须臾间落在郑临渊身前! 巨龙通体由水凝成,栩栩如生,速度极快,令眾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巨龙龙嘴大张,转瞬间將郑临渊咬住,四爪则缚住他的四肢,使其根本无法动弹一丝。 而先前那道剑啸声由远至近,不过须臾间,与那水龙几乎同时到达。 噗嗤一声。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把长剑从郑临渊胸膛贯穿而出。 他怔怔垂眸看去,有些不解。 郑疏桐最先反应过来,顿时咬破手指,用精血凝成一个道诀,打在了郑临渊身上,护住了他的心脉。 即便如此,郑临渊今日修为恐怕都会被废。 “是谁!”郑疏桐目眥欲裂,大吼一声。 一道笑吟吟的声音从右方房顶上传来。 眾人看去,只见许景珩双手凝著道诀,与方守拙站在一起。 许景珩嘆息一声道:“这【水龙束缚术】若是我师兄来施展,可化作九头巨龙,尽数將场间之人束缚住,再由方师哥出手,一一斩尽,何其快哉!” 方守拙捻著道诀,那柄贯穿了郑临渊的长剑飞了回来,却是声音凝重道: “速战速决!” “好!” 二人偷袭几乎秒杀掉了郑临渊,余下的四位修士纷纷站定在一起,防守著二人进攻。 “倒是省事了!” 许景珩大笑一声,双手持剑,率先飞身而去。 方守拙也大喊一声道:“许家弟子们出手!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尽力斩杀敌人,此战不允许我方有任何一人死亡!” 郑疏桐气极反笑,心道你这是將我们当做弟子们的歷练石? 那朝阳宗弟子当即大喊一声道: “我与你防守此二人攻击,余下两位师弟速速去將这些胎息一层二层的弟子全部斩杀,凡人则交由你们郑家乡兵解决!” 顿时,郑家人分散开来,与四周乡兵战至一起。 而那些少年少女们,一个个神色紧张,脸上却大多没有惧意,纷纷捻著道诀或幻化成火球或幻化成雷电,数十道攻击落到那练气修士眼前,也极为难缠。 郑疏桐则將身受重伤的郑临渊交付给郑家一名乡兵,转身正欲挥剑迎敌,却听郑临渊惊恐大喝一声道: “快跑!” 话音未落,郑疏桐只感觉一道灵气锁定了自己,灵气来源在头顶。 他仰头看去,只见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巨龙从天而降,这道灵气便是由这巨龙发出的,不过须臾间,巨龙便落下地,將郑疏桐死死束缚住! “忘记告诉你们了,我虽无师兄那般强大,但也可一次性凝出两道【水龙束缚术】!” 话音刚刚传入郑疏桐耳中,便见两道长剑左右朝他袭来。 实在是此招数已经用过一次,虽然许景珩靠著话语误导了眾人判断,让眾人不知有第二条水龙,但郑疏桐早已备战,此刻竟生生將灵气融在剑尖,张口再吐出一口精血,眼见就要挥剑抵挡住攻击。 可偏生在这时候,一道痴痴的笑声响了起来。 “郑家,郑临渊……好一个仙人!” 一声如西瓜裂开的声音响彻在兄弟二人间。 郑疏桐绝望回头,却见自家大哥被一名老汉提刀砍向头部,整个头骨碎裂,顿时面目全非了。 “你……” 老汉正是孙二柱。 他红著眼,全然不顾郑疏桐在他身前,而是举著镰刀,一刀又一刀,狠狠劈著郑临渊,他的脑海中回想起当年许景雷被此人一剑刺死的场景,双目泪流不止,心道:“景雷,我这便为你报仇雪恨了!” 郑临渊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是那水龙束缚住了郑疏桐的场景,接著眼前一黑,耳边传来喃喃声,接著便脑海中一黑,他便知今日自己命丧此处了! “郑家盘踞在清平山一侧数百年,家族中出现至少数十名修士,可到头来,都葬身在此地,为了那朝阳宗而战,战到现在,便连我也死在了此地,吾弟被那阴险手段束缚住,恐怕也难逃一死,郑家,自此便绝后了,好一个天道轮迴!王家,我们郑家与你家作伴来了!” 念头落下,郑临渊再无生机可言。 那镰刀还在劈砍著。 郑疏桐想要一剑刺死这老汉,却是连自己周全都顾不住,因为回首一瞬,那两把剑已然到了他身前,左右插入他胸膛,剑脊相抵,在他胸腹中交接成十字形状,如坊间炙肉的火架一般。 “大哥……”郑疏桐双目血红无比,用尽灵力將心脉护住,但他修为是练气七层,许景珩和方守拙如今也是六层,相差不大,何况许景珩乃是天灵根,郑疏桐根本再无可还的余地。 果不其然,他眼睁睁看著二人同时提剑,从他胸腹处,双剑贯穿进去,又提了起来,將他分为四块。 紧接著,那孙二柱的镰刀便来了,不是用砍,而是用砸,狠狠砸在了已经被斩首的郑疏桐脸上。 “怎会如此……大哥……” 念头落下,郑家二兄弟就此一齐陨落。 旁边的战斗还在继续著,那名护著郑临渊的乡兵早就嚇傻了,自孙二柱冲了上来像是疯了一般砍向郑临渊时,他就想阻拦,但孙二柱却是一眼瞪去,那双眸间似乎有修仙者的手段,让他顿住了片刻,在回过神来,自家少主已经被杀了。 此刻回过神,也是被那柄染著鲜血的镰刀,一刀斩首。 第七十七章 灭门! 修仙者之间的生死战斗通常极为迅速,尤其是低阶修士,没有强大的各类道术,也没有层出不穷的法宝符籙支撑他们进行长久的战斗。 许景珩和方守拙联手將郑家兄弟杀死后,回过身来,那名与郑疏桐一起的修士,已经朝二人杀来。 这名修士此刻是心中震怒无比,方才就是由他喊道,他与郑疏桐联合对敌许景珩二人,却是还未出手,天空上又落下来一条水龙。 这道术极为强大,转瞬將郑疏桐束缚住,他根本没有出手的余地,郑疏桐便被杀了。 心中震怒的同时,也有一丝侥倖。 “他娘的这道术,幸亏没针对我!” 念头落下,他挥出一剑后,便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要逃跑。 然而,许景珩和方守拙岂能给他机会? 二人几乎是同时御剑而去,许景珩更是大喊一声道: “【水龙束缚术】!” 那修士嚇得一哆嗦,脚下不要命的附著灵力奔袭著。 然而,许景珩只是嚇唬他罢了。 在他奋力跑时,许景珩已经御剑来到了他身前。 “御剑……你能御剑?你是筑基修士?” 修士震惊喊道,迎来的却是一道火光,许景珩拋出一张符籙,火光从符籙上炸开,將他阻了下来。 “筑基?你眼睛瞎了,我乃是金丹老祖!” 许景珩嚇死人不偿命,恐嚇著这名修士,手下却不留情,趁著他失神瞬间,一剑狠狠划过了他的脖颈! 方守拙奔袭而来,却见许景珩已然將此人杀了,讚嘆一声,转身望向后面的战场。 只见许家旁係数十名少年少女们,如泥鰍一般,在那朝阳宗两名修士的攻击下穿梭著,丝毫不迎战,你打我就跑,你不理我,我就打你身后,你御剑气而来,则自有身后同伴们施展道术联合阻下。 即便如此,修为相差实在是太大,也有十几名许家旁系受到了重伤,倒地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莫要懈怠,快快调整气息,將那两名修士斩杀了!” 方守拙大声喊道。 许景珩重重点头,连忙调息。 片刻后,二人再次杀去! ………… 观云村外的官道上,几道身影施展这【御空术】飞来。 其中一道便是向荣。 他身后几丈的距离坠著几名浩然宗派来应付差事的弟子。 几人有说有笑,完全不在意村落中发生著什么事情。 直到来到村口,几人停了下来,遥遥看去,望见了里面发生的事情。 顿时,几人震惊的合不拢嘴。 向荣更是眉头紧蹙著,心道: “不曾想,这郑家竟然如此废物……那许忘河竟然还活著,那就是说,许景桃……並未背叛许家,而是联合许家下了这样一个陷阱……许忘河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组织人马迎战,可见不凡……” 思忖一瞬,他却不知怎么办好了,於是连忙拿出传讯玉符,请示著宗门。 浩然宗的那几名弟子本来就是走个过场,无论谁贏谁输都可,望见这幕,一个个笑了起来。 向荣与朝阳宗联络著,注意到他们,便一边说道: “有何可笑?你们自己看罢,许家如此成什么样子了?整整有六十多名身负灵根的旁系族人,此等势力,不出百年,便能与你浩然宗掰掰手腕了!我要是你们浩然宗高层,早派人来灭了许家!” 一名浩然宗弟子嘿嘿笑道: “那又怎样?反正下面死的是你朝阳宗的弟子。” 另一名弟子则嘆息道:“许家势大,果真厉害,大不了將来我们投了许家又如何?我们这等修为,或许还能成为许家高层,反正浩然宗我是待不下去了。” “哎呀,贤弟,你也是这般觉得?” 几名浩然宗的弟子就此事聊了起来,再不理会身旁的向荣。 向荣气的牙痒痒,眼见此事竟闹成了笑话,只想衝下去一战。 然而,宗门传讯指令来了。 “暂时退避,待宗门召集人马,率领大批弟子下山,屠了观云村!” 向荣见状,心中一喜,回过头望了下方正在被杀的郑家乡兵和自家修士,嘆息一声,转身便飞向了林间那个方向。 “哟,向道友,你怎么就走了呢?怎么不下去救你家修士?” 向荣脸色铁青无比,闷声朝前飞去。 ……………… 林间,许景桃喘著粗气,终於將这四名乡兵斩杀了。 她擦了擦双鬢间的汗水,望著面前的郑玄舟和那老妇人。 “该你们了!” 老妇人见状,有些畏惧,却还是將隨身携带的匕首拿出来,横在胸前,准备与她廝杀一番。 郑玄舟此刻怔怔望著观云村的方向,直到此刻,郑家人都未撤出来,他心中焦急无比,双手死死攥著毛毡一角。 忽闻许景桃说话,郑玄舟回过神来,语气中有些萧瑟的说道: “许……景桃,今日我已必死,你费劲力气杀我无用,我则与你打个商量可好?” 许景桃向前的步子一顿,平静的看著郑玄舟道:“你们郑家与我们观云村有著不死不休的仇恨,有何可商量的?再者,你又有什么底气与我商量?” 郑玄舟嘆息一声道: “我郑家之人直到此刻还未撤离回来,想来已经出事,但我还是想去看一眼……至於我的底气……” 说著,他从怀中颤颤悠悠的拿出一个储物袋来说道: “这是我郑家所有的晶石共计五千多块,还有数百株灵草,一应交给你,只求你放我去看一眼就罢了。” 许景桃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杀了你,一样也可拿到这储物袋。” 郑玄舟摇了摇头说道:“你杀不死我,除非我自己死了,因为这符籙是当年我练气十层时,亲自炼製的,至少以你胎息七层的修为,是破不开的。” 许景桃闻言,看著这张符籙悬在空中散发出的光幕来,心中盘算起是否能够破开。 “景桃破不开此符籙,那么我呢?” 忽的,一道声音从林间后方传来。 许景桃听著这道熟悉的声音,猛然回头,只见许长乐缓缓走来,他脸上满是疼惜之意,走向前轻轻將许景桃拥入怀中。 “莫怕,为兄来了。” 许景桃终於是卸下了所有坚强,放声大哭起来。 “长乐哥……” 许长乐幽幽嘆息一声,一手轻轻拍打著许景桃的后背,一手凝成剑诀,朝著那妇人杀去。 剑光闪过,妇人倒地身亡。 郑玄舟怔怔看著,心中涌出无限悲痛来。 此刻,他已经明白,郑家……自此已经应该被灭门了。 第七十八章 秒杀同阶 “不曾想,许家以凡人之身担任清平山驻守一职,短短数十载,便有如此成就,真是天道庇佑,天道庇佑啊!” 郑玄舟说完大笑两声,抓起膝前酒壶,痛饮一番,最终將酒壶扔在脚下,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深深看了一眼许长乐,然后欲蹲下身来,却是站不稳,摔倒在地上,滚下轆车,滚出那符籙范围。 许长乐眯著眼睛,却未动手。 郑玄舟喘著粗气,用双手爬向那老妇人身前,然后將其紧紧拥入怀中。 此刻他身上满是泥泞,头髮散落披在肩处,老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来,抱著老妇人,也如许长乐一般,轻轻拍打著她的后背,囈语道: “可怜你跟我一辈子,未生一子一女,而我许你花前月下,带你去週游仙域,终究是落了空,静姝,我这便就来了。” 话音落下,郑玄舟终於是气绝身亡! 自此,在原清平山村落一带盘踞数百年的修仙家族郑家,便算是再无一人活著。就如同当年被郑家灭了门的王家一般。 许长乐瞧见这一幕,眼神复杂,却没有惋惜之意。 不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只说天道轮迴,因为修仙这条路便是这般。 他许家,定然要小心百倍千倍,才能延续下去,许长乐心中暗暗想著。 然而许景桃瞧见这幕,想到自己了身上,顿时心痛如刀绞,哭声不停。 许长乐垂眸看向地下的十几具尸首,其中便有赵家夫妇二人,便明白髮生了何事,重重嘆息一声,隨后语气满是冰冷道: “孟家那杂种在何处?” 许景桃摇了摇头哭泣道:“说是已经去了朝阳宗……” “朝阳宗……”许长乐眼神幽幽,心中开始计划著將来如何杀上此宗门去。 “哼,姦夫淫夫!难怪孟青灯愿意將你献出去!”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许长乐和许景桃猛然抬头,只见向荣施展著【御空术】悬浮在空中,不知何时来的,冷眼望著二人。 许长乐鬆开许景桃,却牵著她的手,双眼微微眯著,心中有了几分明了,问道: “就是此人联合那杂种做的事情?” 许景桃此刻不用再掩饰,双眸冰冷盯著向荣,恨恨地说道: “就是他联合……我家中之人,並且……” 许长乐看向她,伸出手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温言细语道:“莫怕,你在旁看著就行,为兄这便为你报仇,先杀此人!” 许景桃双眸止不住的流著泪,重重点了点头。 向荣闻言,冷笑道:“贱货,你怀中已经有了我的身孕,难道还想杀了亲夫不成?昨日你在床上叫著时,可不是这幅模样!” 说罢,向荣猛地一拍头,嘲弄道: “倒是忘记了,先前你都让我帮你杀了你亲生父母,现在又想著杀我,贱货果真是贱货,又贱又骚!” 许景桃身子忍不住颤抖著,双眸红的厉害。 许长乐不再废话,拋出一把长剑,转过身来,如看死人一般看著向荣,怒斥一声道: “闭嘴!” 言罢,纵身跃向空中,一剑刺向向荣。 向荣却是冷笑一声道: “好一个许家,长子竟然也是修仙者,瞒了这么多年,便连浩然宗也被你们瞒了去,不过,是修仙者又如何?我没有功夫与你在此廝杀!” 向荣著急回到宗门去,懒得与许长乐动手,说罢便凝聚灵力,欲要朝著朝阳宗飞去。 可许长乐怎能如他所愿? 一手持剑,剑气刺向向荣的瞬间,一手捻著道诀,一道雷光从手中出现,朝著他一齐打去。 许长乐来势凶猛,全身灵力毫不保留迸发而出。 向荣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躲避著攻击,同时喊道: “竟然已修成练气八层的修为!” 言语间,他闪避掉了攻击,而许长乐御空而上,趁机堵住了他朝朝阳宗飞去的后路。 他单手持剑,眼眸中儘是冰冷。 “朝阳宗,今后我们许家必灭其你们向家,现在便以你祭剑!” 向荣怒极反笑,唤出长剑说道:“都是练气八层修为,你真当你无敌了!还敢妄言灭我向家,实话告诉你罢,我向家已经在点人马即將下山灭了你许家!” “刚巧,便让我先斩你许家长子祭旗!” 说著,向荣挥剑冲了过来。 许长乐却是惊疑一瞬,急速思忖道: “郑家被灭,此人从观云村方向而来,想来已经看到了,所以才將此事稟报给了朝阳宗,朝阳宗则一不做二不休,准备派人来灭我许家?” “大事不好,此事必须快快告知家里,不能久战!” 念头落下,许长乐冷笑一声,用灵力催动著脚下,持剑迅猛衝向向荣。 向荣此剑用灵力包裹著,由上而下,许长乐该是避让才是,但他却冲了上来,向荣顿时大喜过望,心道: “愣头青,即使修成八层,但却不懂战斗,敌猛我退的道理都不懂,真是……” 然而,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向荣只见自己的长剑便贯穿了许长乐的肩膀,鲜血溅了他一脸。 “哈哈,愚蠢!” 向荣顿时大喜过望,他还从未如此轻易的斩杀过与自己同等修为的修士,心中狐疑,莫不是自己又变强了? 想罢,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便准备將剑尖朝下划去,灵力包裹著剑尖,端是锋利无比,按照想法,下一刻,便能划过许长乐的心脉。 然而,向荣却见许长乐嘴角泛著冷笑,伸出一手將剑抓在手中,以肩膀卡著剑尖,又以体內灵力化解著剑刃锋利。 一时间,向荣便连拔剑都拔不出来,失神了片刻。 “怎会是这种打法?” 实际上,他当下最好的选择是弃剑朝后退去,但被许长乐如此凶狠的打法骇住,忘记了弃剑一事。 许长乐阴沉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去死吧!狗杂种!” 话音落下,许长乐一手束缚住向荣,一手毫不留情的扬起蓄势已久长剑,捅进了向荣的左胸膛。 噗嗤一声。 剑刺入了向荣胸膛。 向荣脑海中顿时產生了极其强烈的濒死感,根本没有料想到此人竟然选择以伤换伤的打法,而且狠辣无比,若是一个失误,岂不会让自己白白杀了他? 可惜,对方赌对了。 向荣悔之晚矣,马上便將身体中的灵力调动到心脉处,以求护住心脉。 然而,许长乐另一只手却鬆开了抓住的他的剑。 此刻,向荣若是能反应过来,划剑而下,必能斩杀了许长乐。 但他已经骇破了胆,只想著护住心脉逃离此地。 许长乐痴痴一笑,空出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脖颈,使劲一拧,咔嚓一声,向荣的脖颈断了。 “景桃!还不快来手刃你的仇人!” 许长乐大喝一声,趁著向荣即將彻底死去之时,一把將其扔下了下方的许景桃身前。 许景桃红著眼,拿著长剑,跃起身来,一剑狠狠地斜劈过去,一剑將其斩首。 向荣眼中世界天地翻转,脑海中最后一幅画面是许景桃双手握剑的模样,她眼中流著泪,望向自己的目光只有仇恨。 他想要张嘴说句话,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了。 向荣就此陨落在林间,陨落在这场阴谋中。 许长乐缓缓落下身来,喘著粗气,肩头鲜血涌著不停,轻轻拍打著跪倒在地啜泣著的许景桃的背部。 片刻后,许景桃这才缓过神来,望著许长乐涌血的肩头,连忙撕下自己裙摆一角,仔细的包扎起来,担忧问道: “长乐哥,没事吧?” “没事,简单处理下就行,咱们快快回去商议朝阳宗来袭一事!” “好!” 言罢,许景桃回身將郑玄舟身上的储物袋捡起,一起与许长乐施展【轻身术】,朝观云村跑去。 第七十九章 除间 观云村,隨著郑家带来的最后一人被斩杀,观云村所有村民齐声高呼起来。 “许家威武!” “家主替我原清平山村民报了世仇,家主,今生哪怕为您许家当牛做马也成!” “可怜我祖上三代被郑家所杀,今日,当以郑家杂种的头颅为祭!” 许景珩和方守拙二人喘著粗气,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激动。 二人联手对敌,都是练气六层左右的修为,连续斩杀了五名练气境修士,此等战绩,说出去都难以令人信服。 许忘河望著尸横遍地的场景,心中嘆息一声道: “这便是修仙界的残酷,弱者自当被人宰杀!我许家今后,还需继续扩大势力,不能成为第二个郑家!” 忧愁过后,许忘河转身望向一处,脸色威严无比道: “常家二兄弟,给我滚过来!” 欢呼著的村民中,有两个中年人夹杂在人群里,闻言,眾人朝二人看去。 常家二兄弟怔怔,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颤颤巍巍的跑了过来,躬身说道: “家主,您唤我们所为何事?” 此刻,正坐在郑临渊尸身前失神的孙二柱也听到了许忘河的声音,连忙站起身走了过去。 许忘河静静地望著常家二兄弟,二人如今也有五十岁左右了,双鬢已染霜白,脊背虽然挺著,但是肩头已经垮了下去。 这些年来,二兄弟负责种植著许家的灵苗,是灵植郎,生活算是不错,也各自娶了亲,有了子嗣。 方才,许忘河在混战中便紧紧盯著二人。 盖因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不通,当年那崔何欢杀向许家时,其消息走漏出去,能被此人如此精確的掌控著,虽然是许长乐的消息是故意散发出去的,但未免太巧了。 那时,许忘河总想著修仙者有自己探查情报的手段,很是玄妙。 但这些年过来,他才觉悟,修仙者又不是神仙,探查情报也得找斥候和內间才能成事。 崔何欢中计上门,一定有人给他暗自传递著消息。 即便此人算是间接性的帮助了许家,但许忘河岂能容忍这等人存在? 除此之外,便是今日之事。 郑家能够踩著点,带著郑家所有人来到此地袭杀许家,一定是確认了自己和长乐已经死了的消息。 赵家夫妇离去的早,说来说去,许忘河总觉得向家的人不会轻易相信赵家夫妇所言,村落一定还有內间。 故而,他將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此二人。 此二人多年前被孙二柱痛打过,沦为村里人的笑柄,这十几年来,有孙二柱在的地方,二人都是远远避开来,表面上看著乖顺,谁知心中有没有报復之意? 果不其然,在方才混战时,乡兵们们对战著,二人神色鬼鬼祟祟的藏身在一旁看著,也不帮忙,也不叫好,看样式大有许家一败,二人就跑的情形。 於是,这才將二人喊了过来。 二人心中惶恐震惊,不敢抬头看向许忘河。 而许忘河仅仅用目光看著他们,身上不知觉散发出的威严让二人紧张不已。 此刻村民们也全都围了过来,孙二柱望著二人,冷哼一声道: “既然家主问话了,为何不答?” 二人忐忑抬头,却快要哭了,连忙看了一眼许忘河,却是不敢直视眼睛。 常家老大颤抖著说道: “家主……所问什么事?” 许忘河並不说话,依旧静静望著二人。 不说,不判,许忘河想要攻破二人的心理,毕竟此事只是猜疑,他没有任何证据。 许景珩见状,顿时明白了祖父要干什么,当即怒哼一声道: “大胆,还不快老实认罪,认罪后,当免除一死,视情节处置,若死到临头还装模作样,今日你们二人便去死吧!” 说罢,许景珩又不放心的补上一句道: “当然,若是你们所犯之罪是有人逼迫的,可老实交代,交代早了,念在你们是被逼的,可免其罪!” 凡人间审讯方式便为此计,若是凡人来审,二人定然不会承认任何事。 但现在他们二人面前站著的可都是仙师,而且方才经过一场大战,仙师们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已经深深印在了二人脑海中,此刻许景珩一发话,二人当即腿软跪倒在此地。 常家老二大喊道:“家主,都是朝阳宗的仙师……不,那些杂种来逼我们兄弟二人的,我们若不传递家主家中消息,他们便要杀了我们啊!” “闭嘴!”常家老大忽然察觉不对,连忙出声阻止道。 却是已经晚了。 许忘河嘆了一口气问道: “此事我早已知道,就看你们愿不愿意自己说出来,另外,当年崔何欢与你们勾结的事情,我也早已查清楚了!” 常家老大怔怔看著许忘河。 老二则震惊道:“怎么可能,崔何欢已经死了,家主你从何处得知的……” 许忘河眼神幽幽,心道果然猜对了! 顿时,许家人和村民们想通了其中环节,纷纷大怒无比,指著常家二兄弟的脸怒骂著。 “家主……饶命,饶命啊!” 两兄弟已知事情败露,只好磕头求饶。 许忘河却是挥了挥手,方守拙上前站至二人身前平静说道: “自古以来,內间远远比敌人更加可恶,今日不杀你们,天理难容!” 话音落下,一道剑光闪过,常家两兄弟就此死亡。 孙二柱在旁幽幽嘆息一声,感慨不已。 儿时的玩伴,成年后却欺辱自己,自己打过后,本以为就此了结此事,但却未曾想到,他们二人现在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又犯下如此大错…… 正想著间,却见村落口跑进两个人来。 来人正是许长乐和许景桃。 二人行色匆匆,脸上凝重不已,望著许家人皆安然无恙,也是鬆了一口气,这才让孙二柱组织著乡兵们收拾残局,许长乐则对许忘河眼神示意了一番,父子二人来到一旁,许长乐语气担忧道: “我已帮景桃杀了朝阳宗来人,得知他们宗门已经在点人马准备下山袭击村落,爹,该当如何!” 许忘河脸色也是一凝,父子二人神色忧愁不已。 却听许景珩站在村落口,望著遍地尸骸,摇头晃脑的吟起诗来。 许忘河和许长乐二人,皆是眉头一挑,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第八十章 他是一个疯子 向阳山。 朝阳仙宗。 自当年向曜天在漠川河前被杀,宗门还有一名筑基境的高修也就此失踪后,朝阳宗再无筑基境的修士镇守。 就此,朝阳仙宗宗门大权也如浩然宗一般,落在了一名向家嫡系修士的手里。 此人唤作向苍岳,练气巔峰的修为,是向曜天的堂弟。 向苍岳出任宗主后,大刀阔斧整顿了宗门一趟,將许多外门弟子提拔成內门弟子,又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內门弟子中挑选了几人出任长老,自此,朝阳宗的大权尽数落在他手中。 包括宗主妇人,楚嵐薇。 此刻,向苍岳斜躺在床榻上,楚嵐薇半跪在地上,双手端著一块玉盘,盘中放著些灵果。 楚嵐薇外衫敞开,漏出里面的褻衣,胸前一抹雪白若隱若现,脸色潮红,不敢抬头看床榻上那人。 向苍岳微闭双眼,不时捻来一块灵果放入口中,愜意不已。 直到某一刻,他察觉手旁的传讯玉符亮了起来,眉头轻挑,看了一眼,隨即冷笑道: “浩然宗养虎为患,我出了如此计谋都未成功,到头来,倒让我等替他们擦屁股,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言罢,他伸出脚,放在楚嵐薇面前,楚嵐薇极为懂事的將他脚上的长靴脱下,然后捧著他的脚放入怀中暖著。 感受著脚尖传来的那柔软,向苍岳笑吟吟道: “可曾感到屈辱?” “不曾……” “哼,”向苍岳嘴角扬起一丝,眼眸中充满了復仇的快意,“当年你是朝阳宗的圣女,不知多少人愿拜倒在你裙下,我也是其中一人,那年宗门弟子论剑时,我不过与你搭了一句话,你双手挽著我的好大哥的臂膀,便嘲弄我道癩蛤蟆也思鸞凤……” 向苍岳说到此处,直起身来,一脚踹倒楚嵐薇,脸色冷漠道: “只因我是四灵根,修道天赋一般,却不曾想,最终我修炼到练气巔峰,而我那好大哥却死在了漠川河前!” 楚嵐薇衣衫散落开来,极为难堪的趴在地上哭诉道: “如今我既已是你的女人,你何必说曾经的事情来羞辱我?” 向苍岳冷哼道: “羞辱?这便是羞辱吗?那么你就不曾见过真正的羞辱!” 言罢,他转身对著外面的侍卫喊道: “先去將本门弟子尽数召集起来,选一百练气修为弟子,隨后待我命令下山剷除许家,然后再將那名唤作孟……青灯的凡人给我带上来!” 侍卫连忙去办。 向苍岳眼眸中闪烁著阴狠,嘴角咧开,望向地上的楚嵐薇道: “你想活著,那就好好活著,不过却要付出一些代价来,待那凡人上来,你与他同房罢,我倒想看看,曾经的圣女与那泥腿子苟合的场景该是如何!” 楚嵐薇的身影一顿,抬起头不可思议望向他,眼中泪水止不住的流著。 “嗯?不愿意?”向苍岳冷笑道。 “既然……宗主……吩咐了,我便遵命!” “哈哈,不错,待结束后,你便杀了他吧,我看见他也噁心。”向苍岳冷漠说道,然后又坐在了床榻上。 过了片刻,孟青灯被带了上来,见到地上跪著的女人外衫大开,不敢去看。 向苍岳笑著说道:“这便是赏给你的女人,办事吧!” 孟青灯失神一瞬,却见楚嵐薇已经爬了过来,如凡间娼妓一般,替他宽衣解带。 面对如此美人,孟青灯还是忍耐不住,扑身而上。 床榻上,向苍岳笑容很是邪恶瞧著,下方玉台上,两道身影辗转反侧。 直到半炷香时间过后,孟青灯喘著粗气停了下来,心中快意不已,正欲说话,却见一把玉簪映入眼帘,直直的插入了他的脖颈。 噗嗤一声。 鲜血如注朝外喷涌。 孟青灯张著嘴,发出无声的叫唤,却怎样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而他面前的美人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穿好衣服,又半跪在向苍岳面前去了。 向苍岳看著楚嵐薇许久,却是忽然重重嘆息一声,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他蹲下身来,一把抱住楚嵐薇,啜泣道: “我真的不想如此,你別怪我好吗?” 楚嵐薇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却是不敢附和,只好轻轻拍打著他的后背。 然后,只拍了三下,向苍岳猛然站了起来,又是一脚將楚嵐薇踹开,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出大殿,对著外面侍卫喊道: “让百名弟子去玉楼前等著,我这便带著人去灭杀了许家!” 大殿中,楚嵐薇望著玉台上的尸体和一地的鲜血,以及殿外远处若隱若现的山峰,一时间感到好生噁心。 她喃喃道:“曜天哥……” 这时,大殿內忽然窜出一道身影来,来人是一名老媼,她泪眼婆娑望著楚嵐薇,蹲下身来,將她的手紧紧握住。 “嵐薇……苦了你了,曜儿死了,让这疯子掌了大权,如今,朝阳宗不似当年,要我说,嵐薇,你不如趁著他不在时,逃跑罢了!” 老媼是向曜天的母亲,曾经也是朝阳宗的主母,也就是她的夫君,向曜天的父亲当年救下了玄元宗的主母。 向曜天之父因为无筑基丹强行突破筑基境,落的身死道消的下场。 直到向曜天在凝元芝泽地夺了一株【元基凝魂芝】后,炼成筑基丹吞服,成就筑基境后,朝阳宗在玄元宗的帮助下,这才成为了长空仙州十二宗门之一,与浩然宗共处於漠河县內。 世人看著风光,却不知其中艰苦。 当年,楚嵐薇与向曜天成婚时,向曜天曾许诺让楚嵐薇一辈子不愁修炼,逍遥自在,做云端仙子。 直到向曜天死在漠川河前。 直到现在。 楚嵐薇脑海中回想起曾经过往,她固执的摇了摇头说道: “母亲,凝元芝泽地马上就要开放了,我不能逃,我要去此地!” 老媼心疼的望著她,喃喃道:“你不过是练气六层修为,又有他掣肘,去了又能如何?” 楚嵐薇摇了摇头说道: “朝阳宗是曜天的心血,我不能不管,即便此次死在那里又何妨?” 说罢,她转头看向大殿外,依稀能看见云端上御空飞行的向苍岳,眼眸中的嫵媚消失不见,尽剩仇恨道: “如果能趁机杀死他,我即使魂飞魄散又如何!” ………… 向苍岳御空落在山腰上所建的玉亭前,望著召集好的上百名练气弟子,满意点了点头。 “下山,今日灭杀许家,夺回原清平山旧址!” 话音刚刚落下,却听一道仙鹤鸣叫声从云端响起,接著仙鹤飘然从云端落了下来,目光冷漠盯著下方眾人,口吐人言道: “玄少主命令,不准朝阳仙宗向许家出手!” 第八十一章 【元基凝魂芝】 仙鹤仅仅只是练气三层左右的修为,常年棲息在朝阳宗一处山峰上,每日自有弟子餵养。 它存在於此的作用便是传达玄元宗的命令。 便连当年它传达玄鹤子命令时那般囂张,下方也无人敢反对。 今日也是如此。 向苍岳更是眉头一挑,顿时俯身跪了下来,拱手道: “谨听法旨!” 其模样极为虔诚。 当年,玄夜白当著玄元宗眾弟子的面示威,斩杀了一名弟子,起到的效果极好。 但所有人是敬畏二字中,占著畏字,即使恭敬,也不似向苍岳这般低三下四,连一只传话的仙鹤都如此膜拜。 下方有不少弟子顿时心生鄙夷,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悦。 向苍岳自然清楚自己此举极为窝囊,但他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玄元宗可隨时要了自己的小命。 即使仙鹤是个畜生,那也是玄元宗的畜生,如若能舔著哄著高兴,他绝不会因为虚荣那种心態,而误了自己性命。 果不其然,向苍岳如此行为,把仙鹤哄的长喙不停张合著,心中极为喜悦,隨意振翅扇起灵风来,一道符籙落在了向苍岳眼前。 “这符籙出自玄元宗,此次向宗主前去凝元芝泽地或许可用的上。” 话音落下,仙鹤展翅飞走。 向苍岳心中也是狐疑,你这仙鹤在朝阳宗待了数百年,不曾回过玄元宗,哪里来的宝物? 他捡起这道符籙,却见上述【惊雷符】三字,感受其中蕴含著的灵力,向苍岳彻底震惊了。 “这等浩瀚灵力……或许可挡练气巔峰境修士全力一击!若是打在低阶修士身上,一击便能使其殞命!” 眾多弟子们瞧著自家宗主模样,心中也是好奇,想不通一只仙鹤能赐下什么宝物来。 岂料向苍岳反手將符籙收好,转身唤来一名亲信嘱咐道: “速速去將餵养仙鹤的灵果一类事物准备齐全,再检查缺漏,不可疏忽仙鹤所需任何东西!” 亲信当即明了,自家宗主那张符籙定然极为珍贵,马上去办了。 向苍岳脸上洋溢著笑容,大声喝道:“从今日起,不准再找许家麻烦!” 话罢,便御空而去。 留下一群弟子们面面相覷。 ……………… 许府,议事厅中。 许景珩站在正堂中得意洋洋说道: “我已传讯给师兄,师兄已经传话给朝阳仙宗,据回报,朝阳仙宗甚至下了一道命令,今后不准再找我们许家麻烦了!” 话音落下,端坐在一旁的许景桃微不可查的嘆息了一声。 许景珩察觉到,连忙继续道: “景桃姐姐,你放心,我许家和朝阳宗迟早会有一战的,绝不会因为此事重修於好,將来定然要上山將那人杀死,再杀死谋划此事之人为你报仇!” 许景桃却道:“如果能避战,让咱们许家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也是极好的,我个人仇恨,不能牵扯到许家。” “景桃,莫忘了你也姓许,你的仇,便是我许家的仇。”许长乐在旁温和的说道。 许景桃望著许家一门人朝自己投来关怀的目光,心中升起一丝暖意,双眸渐渐红了起来。 她原本姓赵,但赵家从未將她当人看过。 更是联合敌宗做出如此行径之事,那时,她差点死了。 不是身死,而是心死。 可所幸又被许家救了回来。 她站了起来,缓缓对著许家眾人鞠了一躬。 许忘河笑吟吟道:“何必如此,你在我心中,就如长乐一般,都是自家孩子,快快起来吧。” “是!”许景桃笑的很开心的起身。 此时屋中並无他人,乡兵们已经將院中打扫乾净,许景珩站在门槛处,猛地一拍脑袋,然后捻了一个道诀,给许府布置了一道隔音阵法,这才转过身来说道: “祖父,爹,我此次回来,还有一件要事要说。” 眾人疑惑看去,还只当这傻小子又有卖弄诗词了。 方守拙却在旁笑吟吟道: “可是为了凝元芝泽地的事情?” 许景珩眉头一亮,“方师兄也知道此事?” “我当然知道,凝元芝泽地每五十年开放一次,每次开放乃是长空仙州一大盛事,长空仙州十二宗门都有名额去此地!” 言罢,方守拙好奇问道:“莫不是玄元宗此次给了你一个名额?” 许景珩哈哈笑著说道:“是啊,不仅让我去,给咱们许家也给了一个名额!” 话音刚落,方守拙噌的一声便站了起来,震惊说道: “怎么可能?如此宝贵的名额,玄元宗怎会给许家这样一个小修仙家族?” 话音落下,方守拙顿时发现屋中数道目光朝自己瞥来,他弱弱缩了缩脖子。 “我的意思是……” 许忘河轻笑著打断他的话道:“守拙,我们明白你的意思,”说著,看向许景珩问道: “这名额有什么讲究吗?凝元芝泽地……又是什么地方?” 许景珩笑著捻了一个道诀,用灵力作笔,在空中划下道道痕跡,然后指著说道: “此地位於长空仙州以东方向,这里有一座城,依山而建,城池前有一条大河,名为洛水,此城也唤作洛水都,算是长空仙州最为繁华的城池。” “凝元芝泽地便位於此城落霞山脉中!” “而凝元芝泽地,並非归某个宗门所有,而是长空仙州十二宗门共同定下的【仙州共地】!” “此地每隔五十年开放一次,盖因那炼製筑基丹必备的【元基凝魂芝】五十年成熟一次!” 说著,方守拙接过话来,“【元基凝魂芝】乃是筑基根基,若想筑基,必然需要此物,此地为【仙州共地】,乃是为了防止被某个宗门家族势力垄断,这样会导致长空仙州筑基修士断层,动摇整个仙州的修仙根基!” “那名额便是进入此地爭夺【元基凝魂芝】所用,大如浩然宗,也不过只有五个名额,玄元宗竟然捨得將这名额赠与许家,真真是令人想不通。” 许景珩笑道:“我师兄向来大方。” “如此说,如果练气修士想要晋升筑基境,就必须去此地?” 许长乐手摸著下頜,若有所思道。 “不错,当年朝阳仙宗和浩然仙宗是两个小宗门,便是因为他们去此地夺得了【元基凝魂芝】,宗门出了筑基修士,方能延续到今日!” 方守拙说道。 “而且,那【元基凝魂芝】通常一株只能炼製一枚丹药,品相极为茁壮的或许才能炼製出两枚,这灵草可谓是万金难求啊!” 眾人这才明白这个名额有何等珍贵。 然而,许忘河却是脸色忧愁道:“既然如此,这便是天大的好事,但这玄元宗为何会將名额给我们许家,景珩……”说著,许忘河担忧的看向许景珩。 他目光之意,眾人都明白。 第八十二章 离去 许景珩平日里看著大大落落的,面对此事,也是极为罕见的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 “我问过师兄,他说他不会伤害我,我感觉……他说的是真的。” 许家一门沉默无话。 许景笙这小妮子见大家有些感伤,笑呵呵走到许景珩身旁,抓著他的衣角说道: “哥,你別怕,反正你又是傻子,玄元宗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眾人闻言大笑起来。 许景珩一把抱起许景笙来,“狠狠”打了她两下屁股道: “竟然敢说你大哥,信不信……我不给你糖吃了!” 许景笙憨憨笑著,“不给就不给,反正爷爷给我们给!” “嘿,这小傢伙!”许景珩宠溺的將她放了下来,摸了摸她的她头,说起了正事。 “爹,祖父,此次我也要去凝元芝泽地,咱们家该由谁去?” 许景落在旁给眾人挨个將茶斟好,坐在林晚星身旁,也仔细听了起来。 此事事关重大,许忘河沉吟片刻,看向了许长乐。 许长乐能够修行之事,方守拙早已得知。 方守拙以为许长乐自幼能够修行,乃是被许忘河从小隱瞒著,毕竟他不似吴元作那般,对许家知根知底。 眼下许家修为最高者便是许长乐,虽然他仅仅只是四灵根,但靠著周杏遥炼製的凝气丹,生生堆砌到了练气八层的修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將来待他修炼到练气巔峰境,也必须筑基丹才能够晋升。 许家此次是非去不可。 如果侥倖夺得了那【元基凝魂芝】,拿回来靠著小绿瓶滋养,定然比普通的灵草要好数倍,炼製成丹药,或许可以溢出来,不止一粒? 许长乐凝重说道: “既然如此,那许家便由我去!但我走之后……若是浩然宗与朝阳宗对我许家有图谋……” 方守拙轻笑道: “长乐儘管去便可,眼下这两宗门定然也为了此事忧心,如果不出所料,他们两宗之主,此次必然也会去凝元芝泽地!” 许长乐挑眉说道:“方师哥的意思是……” 方守拙嘆了一口气说道: “自从上次大战过后,两宗筑基修士皆死於漠川河前,如果没有筑基修士,两宗的地位迟早不保,他们岂能不出手?” 许景珩点头说道: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爹,此次便由您去吧,有我和玄元宗弟子保护您,您一定无事!” 话是这么个理,许长乐却听的不自在,静静地看著许景珩,忽然出声道: “方才你是不是打景笙了?” “嗯?爹,您这是?” 许长乐微微一笑,走过去,一把揪著许景珩的耳朵怒斥道: “景笙是你三妹,你不疼惜便罢,竟然还打她?我便让你知道,许家的家法何在!” 眾人见状纷纷大笑了起来。 “爹,您这是公报私仇啊!” “报了又如何?” 片刻后,隨著许景珩揉著耳朵弱弱的坐在一旁不敢多说话后,眾人又商议此此事来。 许忘河沉吟了许久,最终说道: “此次就由长乐去吧,许家有守拙守候著,他们两宗若是敢来犯,我也拼上这把老骨头定要和他们爭个生死!” 话音落下,大厅中一片寂静声。 “修仙便是如此,不进则退,为了家族强盛,殊死一搏,搏出个家族长青来!长乐儘管去吧,许家由我守候著!” 方守拙静默片刻后郑重说道。 许长乐重重点了点头。 “距离凝元泽芝地开放时间,还有一个月余,明日我便要回宗门一趟,爹,您隨我一起回宗门,然后领了名额,一起出发!” “如此最好!”许忘河也是点头。 深夜,许家一家人聚集在暗室中。 许忘河再次担忧的说了玄元宗一事,眼眸中儘是忧愁。 “观一……多好的孩子,被浩然宗贼人所害,我就怕玄元宗也打这个主意!” 许长乐和许景珩二人宽慰著许忘河。 如今许忘河已经六十多岁,眼角处皆是褶皱,即使修为已经步入了胎息九层,但年岁实在太高,修炼起来不似年轻人那般简单。 他若晋升不到练气,顶多还有五十年寿命。 人老了,话也多了起来。 拉著长子和孙子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许景落在旁边瞧著,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原来这便是许家。 自己的爹和祖父,大伯,大哥……为了这个家,终日操劳著,不像是那浩然宗內那些可恶的弟子们…… 想到这里,许景落上前轻轻攥起许忘河的手,眼神坚定说道: “祖父,您放心好了,若是玄元宗真心怀不轨,將来我修炼成后,定然將他玄元宗灭个满门!” 许忘河一怔,隨即宽慰的笑了起来。 “好好好,许家人就该有许家人的模样!” 又是半夜温存后,眾人皆去休息,直到第二天,天微微亮,许长乐和许景珩这才一併出了家门,许景珩拋出灵舟,与许长乐一起坐上,朝著玄元宗而去。 ……………… 许景桃站在自家门口处,静静地望著两道身影远去,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来。 她起火做了一顿饭,蒸了一屉包子,又將家中打扫乾净,然后来到后院处。 这里有一个小土堆,是新翻的土。 她將肉馅的包子放在土堆前,想了想许久,还是决定不竖碑。 不竖碑,似乎她还活著。 不过她怕冷,许景桃在土堆上又搭了一个棚子,仔细打理了一番,这才低头看向放在土堆前的包子。 只是一阵子,全冻成了冰疙瘩。 许景桃跪倒下来,早已泪流满面。 过了少许片刻,周杏遥提著竹篮,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她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將许景桃扶了起来。 “依照我说,不如服药解决此事。” 许景桃固执的摇了摇头说道: “这孽种在我怀中一日,我都感觉噁心,我实在等不了……” 说著,许景桃垂眸又哭了起来。 周杏遥没法阻拦,只好等待著她下决定。 待过了两炷香时间后,许景桃將手放在了小腹处,痴痴一笑,脸色归於平静。 她隨手唤出长剑,面不改色的刺入了腹中。 噗嗤一声。 顿时鲜血如注。 她嘴角也渗出一缕鲜血。 许景桃笑了起来,她能感受到了腹中已再无生机。 如此最好不过。 周杏遥则连忙用灵力將她腹部的伤口的血止住,搀著她回到了屋中,细细照料著。 待到许景桃脸上苍白稍褪后,周杏遥问道: “可曾想好了?一定要去外面?” 许景桃笑著说道:“留在观云村,望著物是人非的村落,心里还是接受不了,待我养好伤后,我这便出发了。” 周杏遥知道劝阻无望,只好嘆息道:“一定要注意安全,爹说了,你如果去意已决,便將这些东西收好。” 说著,周杏遥拿出一个储物袋来,递给了许景桃,其中装著些凝气丹和灵石,以及些许金银。 许景桃接了过来,脸上洋溢著笑,心道: “如若我出去闯一番,能够得些机缘或別物,迟早还要回报许家……” 第八十三章 入玄元宗 浩然宗內。 林沉壁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化雪山巔一处楼阁里,望著山中雪景,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来。 身后,林惊澜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 林沉壁转身笑道:“何至於此?” 林惊澜声音哽咽道:“宗主,您答应我的,给我一个名额,可如今要出发了,却是没有我……” 林沉壁静静望著他,心中急速思忖道: “常言道,有大隱忍者能忍常人不能忍也,林惊澜经歷上次一战,如今跌落到练气七层修为,距离巔峰,足足有五境之差,他为何偏要去?不用想,也是想要爭那灵草,成就筑基,若是让他去了,果真让他侥倖得到了,倒头来平白给我新添一名仇人,该当如何?” “然而……他若不去,留在浩然宗,以他曾经的威望,若是策反了宗中之人,又是一桩祸患啊!” 想到这里,林沉壁终於开口道: “只是还没有通知你罢了,放心,给你留了名额。” 正说著,几名弟子走进楼阁中,一名弟子拱手道: “宗主,已经准备妥当,隨时可以出发!” 林惊澜回头看去,共有四名弟子,加上林沉壁,便是五名! 正欲说话,林沉壁却是看向一名弟子说道:“此次將你名额让给林惊澜吧。” 那名弟子一愣,马上便要反驳,却是瞧见自家宗主眼眸中的一丝狠意,顿时明白了,只好苦笑著点了点头。 “全凭宗主吩咐!” 林沉壁满意点头,伸手唤出灵舟,走了上去,回过头望著林惊澜跟著眾人走在最后,心道一声: “既然是你要去,那便成全你,那凝元芝泽地危险重重,死在那里,也算是你的造化!” 念头落下,待眾人坐上灵舟后,林沉壁伸手一挥,灵舟朝著洛水都而去。 ……………… 朝阳宗前的玉台上,向苍岳单手拥著楚嵐薇的腰,看向下方三名弟子,笑道: “如今我朝阳宗最高战力齐出,你们三人被我选上,也算是你们命好,此次若是侥倖能夺得两株,自然会给你们其中一人炼製筑基丹,还不快拜谢?” 三名弟子马上磕头拜谢。 向苍岳满意无比。 正將灵舟唤出欲要出发时,却听一道弟子不甘声传来。 “宗主,我如今已是练气八层修为,此等名额为何不给我?”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向家一名嫡系弟子站出来,眼神中满是不甘道。 向苍岳静静看著这名弟子,平静道: “既然你想去,那该换下谁来?” 弟子毫不犹豫的手指著楚嵐薇道:“夫人……她不过练气六层,去了也是碍事,宗主三思!” 楚嵐薇依在向苍岳怀中,面不改色,並不理会这名弟子的话。 她知道,向苍岳一定会带著自己。 毕竟如他这般疯子做事,身旁没有女人看著,替他高呼吶喊著,他心中总会觉得差些什么。 这么长时间来,楚嵐薇早就摸清了向苍岳的脾性。 果不其然,向苍岳平静当著眾多弟子的面,將手伸入了楚嵐薇的怀中,用力捏了起来。 “换下夫人?那么路上谁能替我解闷?你吗?” 这名弟子怔怔看著,隨即连连摇头,“宗主,事关宗门大事,岂可儿戏?我……” 话音未落下,一道剑光闪过。 咔嚓一声,人头落地。 眾人大惊看去,只见一旁著站著的一名长老竟然忽然出手,毫不留情就斩了这名弟子! “以下犯上,竟然敢质疑宗主,百死莫辞!” 眾多弟子心中震怒,纷纷看向这名长老。 长老还准备以势压人,但却听向苍岳冷漠说道: “你怎可对宗门弟子下手如此重?” 长老一愣,马上跪倒在地,然而,向苍岳却忽然大笑起来。 “但是斩的好啊,斩的好,”说著,向苍岳抽出手来,捻著一个道诀,唤出一把长剑,扔给了这名长老,“此次我离去时日较长,宗门之內便由你守著,不管是外敌还是內门,谁若敢以下犯上,胡作非为,皆可用此剑斩杀,你与他们九名长老一起行事,莫要失了公道!” 公道二字一出,玉台下宗门眾多弟子心生悲凉之意。 早知此人如此疯癲,当初就不该拥他成为宗主! 可是事到如此,他实力乃是宗门最强之人,又有新选的十名长老,皆是他的走狗,眾多弟子只能如此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那长老却是得势,马上接过剑来,带著身后的长老们连连叩谢。 向苍岳很是享受这种感觉,大笑一声,唤出灵舟,带著几人坐了上去,也朝著洛水都而去。 ……………… 玄元宗位於清溪县外围,在群山之间,偏僻无比。 灵舟驶过清溪县一处城时,许长乐眉头紧紧蹙著,隔著云雾望向下方那似被火灼烧过的大地,漆黑一片,似乎是高等修士战斗过的模样。 出声询问了一番,许景珩细细讲了一遍,许长乐这才知道了,此地便是茶马镇上人人相传被那蛟龙吐过一道龙息毁灭了的城池。 许景珩感慨嘆息一声道: “爹,这等高修……视生命如草芥,不知何时才能遭报应!” 许长乐却是摇了摇头平静说道: “如若有报应,那这天底下的人都该死绝才是,景珩,莫要依赖外力,只有我们许家有实力后,才不会被人隨意欺辱,若是我们许家也出一名……紫府境高修,便能保护家族之人,你我还需努力修炼才是!” 许景珩怔怔看著许长乐,片刻后说道: “爹,您不过是乡野村夫,生活在清平山村落快要半辈子了,怎么知道这些大道理?” 许长乐闻言也是一愣,静静看著许景珩,不知这娃是真的心直口快,还是故意挑弄自己。 不过,不管怎样,总之是自幼不在家里长大,確实疏於管教了。 片刻后,灵舟上传来一道极为悽厉的嚎叫声。 一路上,许家父子二人打打闹闹……当然是许景珩语出惊人,许长乐迫不得已揍之,不知不觉间,灵舟便来到了玄元宗。 破开云雾,宗门大阵缓缓打开,灵舟驶了进去,直到来到最高的一处山峰上,落在了云台中。 二人跳了下来,绿竹早就在这里等候著,见到二人,先是极为恭敬的对著许长乐行了一礼,然后看向许景珩。 “少主在等你们……我的天哪,你这是怎么了?” 许景珩摸著眼上的大黑眼圈,以及火辣辣烧著的耳朵,幽怨的看了一眼自家爹,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摔了一跤。” 许长乐自小时候去过一次浩然宗的引仙楼,这半辈子再没来过仙宗,这也是第一次来到了仙宗山巔之上。 望著山巔上的楼阁全都是由白玉建造的,以及楼阁外的那处大平台上,伸手便可触摸间山间云雾,心中也是暗呼好生气派。 跟著许景珩和那侍女,一齐走进了楼阁中,来到了楼阁中延升出去的平台上,只见一名少年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望著山间,头也不回说道: “你终於回来了!准备好了吗?” 第八十四章 玄元宗的生活如此愜意 话音落下,绿竹无奈摇了摇头。 许长乐心中大概明白,面前这名少年应该就是景珩口中的师兄,据说是筑基真人,怎看上去如此年轻? “许家主,您且隨我在一旁等候一阵。” 绿竹恭敬道。 许长乐有些不明所以,还是跟著绿竹站到了一边。 “爹,您稍等一下,待我收拾了我家师兄!” 许景珩回过头神色凝重不已说道。 许长乐忽然明白了,这是要切磋,暗道: “果然是大宗门,景珩刚刚回来,师兄便要切磋指导,我们许家今后也当如此勉励!” 念头落下,还是嘱咐一句道:“怎敢对师兄无礼?切磋时小心一些,莫让真人將你伤了!” 此话一出,站在云端的玄夜白猛然回过头来,看向许长乐郑重道: “不愧是许家主,比我这师弟懂得多!所谓切磋……” 话未说完,许景珩却冷笑一声道: “家父懂个屁,师兄莫要害怕,快快且来!” 许景珩心直口快,全然不知身后的许长乐脸色刷的一下便黑了。 绿竹在旁偷笑一声,尔后认真说道:“许家主,莫要生气,您也知道,景珩自四岁来到玄元宗后,便被玄少主亲自带著修行十年,不太懂得敬重长辈……” 许长乐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眼色缓和的点了点头,心道: “你在玄少主手下若是过不了几招,今晚且看我怎么收拾你!” 念头落下,只见那玄少主冷笑一声,纵身跳上云间,手捻道诀,那云雾竟然神奇的朝两侧涌开来,端是奇妙无比。 许长乐心中也是震惊,“如此手段,果然是筑基真人之威!”想著,目光却担忧看向自家儿子,“即使真人是压制境界与你切磋,你莫要大意!” 而接下来一幕,让许长乐更是震惊无比。 只见自家那逆子,也如那真人一般跳上云端,捻著道诀將云雾推开来。 “这等手段……端是玄妙啊!” 许长乐脸上自有荣光道。 绿竹尷尬一笑。 许长乐继续看去,却见玄夜白手捻道诀,將灵力凝成一根长条状事物,然后轻轻沾了一点云雾,其姿態端庄神圣不已。 “这是……” 说时迟那时快,自家逆子也有模有样如玄真人一般,凝成长条状事物,轻轻沾著云雾。 “好生奇妙,这是在切磋道术吗?不知……” 许长乐话到一半,被隨后一幕生生噎了下去。 玄夜白於空中写下两行诗,隨即大声吟道: “踏遍天边无人敌,一朝出手漫天寂!” 声音用灵力夹杂著,朝山下透去。 山下村民们顿时高呼吶喊道:“仙师又显仙跡了!” 许景珩紧隨其后,用云雾作笔墨也写两行诗,隨即大声吟道: “笑看山中独角戏,自是臆想为无敌!” 言罢,二人在云间猛然丟掉用灵力化作的笔,怒目相视起来。 “怎的?你敢嘲弄我?后两句是什么意思?” “自然如师兄所听,就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的意思!” “岂有此理!”玄夜白脸色极为铁青,转头望向绿竹道:“绿竹,你来评评理,我和他谁作的好!” 许景珩笑吟吟看向绿竹,“绿竹,你放心说,我早就意料到了师兄定然趁著我不在,故作矜持,故比清高,又故作无敌,我想了这数日,才想出如此诗词,他怎能胜我?” 而绿竹,也早就准备,当即舌灿莲花评价了起来,其言语极为犀利,点评处处有理,捧完玄夜白,又捧许景珩,最终得出结论,许景珩比玄少主所作的诗词好百万分之一成,险胜! 许长乐在旁看的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玄夜白笑吟吟的站在他面前说道: “许家主,在想些什么?” 许长乐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道: “见过真人!” 玄夜白微微笑道: “早就听景珩说他父亲修行勉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许长乐明白这是寒暄了,景珩哪里会说这些事情,於是也笑盈盈的聊了起来。 玄夜白倒没有仗著修为高,以势压人,言谈间话语平等。 聊著聊著,玄夜白却是忽然转身望向绿竹道: “接风宴可曾准备好?” 绿竹点了点头,“已经备好了。” “可曾给宗主报备过?” “少主放心,已经报备了。” 玄夜白这才鬆了一口气,然后邀著许长乐一起朝著宴仙楼而去。 许长乐吃了一惊,只好跟了上去,趁著玄夜白和绿竹说话的间隙,连忙朝许景珩低声问道: “可曾是要给我接风?这……” 许景珩也压低声音道:“爹,你想多了,师兄不过是借著你的名头夜宴而已,玄元宗宗主,也就是师兄的父亲,极为严肃,平日里若无事,根本不许宗门设宴,而师兄极为贪玩,便常借著宗门来人而设宴……” 许长乐嘴角抽搐,却见玄夜白忽然转身来,亲切的拉著他的手说道: “你是景珩之父,也就是我玄元宗的贵客,今日这宴便为你而设,不知许家主酒量如何?可会作诗?” 话音落下,许长乐终於明白了自家逆子为何会变成那般模样。 苦笑著摇了摇头道:“不会吟诗,倒是能饮一点酒!” “哎呀呀,那就极好,快快快!吾已迫不及待了!” 说著,春风得意朝著设宴的阁楼而去。 自此,许长乐在玄元宗待了十日,整整大醉了十日。 直到十日后的一个清晨,许长乐宿醉醒来,摸著鬍渣生了一层,望著窗外雨雾繚绕,大雪纷飞,有种不真確的感觉。 “似乎是来到了凡间某个大户人家一般……呕……” 言罢,又吐了一遍,这才感觉好了些。 这时,许景珩从门外走进来,笑盈盈说道: “爹,您这酒量还不如大黄呢,大黄都能连续饮十日酒!” 许长乐怔怔问道:“大黄是谁?” “玄元宗的护山灵兽啊,就是一条灵狗,看家不行,特能饮……” 话音未落,许长乐隨意在案前摸了一个砚台,纵身上前一步,狠狠打在了他的手心上。 “嗷……” 悽惨的喊叫声响起,惊著窗外枝头上的灵兽吱吱作响。 “爹,別打了,別打了,有要事说!” “什么要事?” “明日一早便要出发了,师兄喊您过去!” 第八十五章 十二宗门 “这本法决唤作【燃血遁走诀】,修炼后,可燃烧自身精血获得短暂的爆发力,攻击力和速度都会提升三倍以上,同时还可化作数道残影,主身则可趁机遁身逃跑!” 楼阁中,玄夜白笑吟吟的將一本书册递给了许长乐。 “许家主,趁著今日无事,你和景珩將此秘书抓紧时间习得,待去了凝元芝泽地后,可用以保命!” 许长乐怔怔接了过来,脑海中却回想起方守拙所说之话: “像是血遁之法诀,对修为危害极大,但向来稀有无比,寻常坊市间是寻不到此等法决的。” 许长乐沉默片刻后,將法决收入怀中,郑重的朝著玄夜白行了一礼。 玄夜白摆了摆手,笑吟吟道: “景珩这孩子虽然调皮些,但颇与我对胃口,我可不希望他和你死在凝元芝泽地。” 许景珩也明白玄夜白將这等功法一同赠与父亲,乃是师兄的好意,顿时感动的无以復加,於是朝著玄夜白躬身道: “师兄,谢谢你,下次比试,我让你三分!” 玄夜白冷哼一声道:“让三分?来来来,马上就比!” “谁怕谁?” 眼见二人又爭论了起来,许长乐连忙劝阻道: “真人,让景珩先学此秘术吧!” 玄夜白这才放过许景珩,施施然离去。 楼阁里,许长乐和许景珩二人端坐著,依次翻开书册,观其道: “修炼【燃血遁走诀】,需將精血凝聚在气旋中,以三粒精血为例,可激活三倍爆发力,最大可用九数,为九倍力量,但燃烧精血后,最高可跌境九层,若跌破大境界,则为十二层!” 二人皆是一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九倍力量,这代价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许景珩摇了摇头说道。 许长乐却是不赞同,“莫说跌破十二层,哪怕二十四层又如何?只要活著,那便是划算。” “爹,您有没有算过这样一笔帐,”许景珩认真道:“如果是练气六层,提升九倍力量,顶多便是练气十二层修为,又跨越不了大境界,此法除了逃跑能用,无他用啊。” “景珩,”许长乐忽然语气凝重起来说道:“即便此秘法不能提高力量,但还是那句话,活著便可以重来,今后若有危机时,要想尽一切办法活著,你可明白?” 许景珩恍惚一瞬,他从许长乐的身上看到了许忘河的身影,二者说的话极为相似,忽的,他又想起了那个曾经抱著自己的二叔。 “爹,我一定记著!”许景珩重重说道。 许长乐笑了笑,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却是又缩了回去,景珩今年马上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许景珩却是將头伸了过去,嘿嘿笑道:“爹,想摸我头?那你摸啊,我又不收你钱!” 许长乐嘆息一声,心道: “你的脾性,不像家中任何人,反倒像是那玄夜白……” “希望玄家对我许家没有图谋吧……” 想到这里,许长乐眼眸逐渐阴狠起来。 ………… 第二日一早,许长乐和许景珩站在云台上,等待著玄夜白带人前来。 此次玄元宗去往凝元芝泽地,共计九人,带领队伍的乃是一名唤作玄朔风的內门弟子,许长乐这十日来,没少与此人一起饮酒,也几乎认识了玄元宗的大多数弟子。 过了少许片刻,玄夜白带著人匆匆而来,所有人站至一起,玄夜白与许长乐站在上首,说道: “玄元宗此次共出九人,你们在外,务必要保护好师弟师妹,切莫墮了我玄元宗的威风,那【元基凝魂芝】共產十株,我玄元宗夺得一株即可,切莫贪心,夺的越多,越是守不住!另外,这位是景珩师弟的父亲,你们也都认识,此次他代表他们许家而战,你们多多帮扶一下!” 玉台下眾多弟子顿时喧闹著。 “师兄儘管放心,老许的安全就交给我们了!” “是也,景珩这小子討厌,老许却是个大好人,我等一定尽力帮助!” “老许,若是帮你夺一株【元基凝魂芝】,你回来后该如何感谢我等呢?” 许长乐站在上首,望著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打趣著自己,苦笑一声,对著诸位拱手道: “许家感谢诸位了,將来无论能否夺得那【元基凝魂芝】,我也定当回来陪诸位一醉方休!” 玄夜白也是轻笑道:“许家主,你那酒量还得练啊!” 眾人顿时大笑起来,许长乐无奈的摇了摇头。 隨即眾人便乘上一艘飞舟,朝著洛水都出发了。 灵舟与飞舟不同,灵舟顶多一次载五人,且船头挤的满满当当的,而飞舟则一次性可容纳二十多人不显拥挤,两者体积也大相庭径。 且此物只有玄元宗这种仙宗才具有。 许长乐站在船头,望向下方,吃惊不已。 这等速度,比施展了【轻身诀】还要快数倍,比灵舟也要快两倍不止。 那名唤作玄朔风的弟子在旁邀著许长乐坐在一旁的小案前,坐定后,一旁的小师妹替二人斟好了茶,玄朔风这才笑道: “许家主,此次去凝元泽芝地,你可对此地了解?” 许长乐端著茶盏,望了一眼站在船首与诸多弟子吟诗作对的许景珩,无奈摇了摇头,回答道: “先前景珩大致上给我讲过一些。” “哦?那就行,那你对长空仙州十二宗门可有了解?” 许长乐眉头一挑,摇头道:“並不清楚,还请朔风道友一讲!” 玄朔风大笑起来,“哈哈,果然如此,想来景珩那般粗心大意,定然忘了此事,此去凝元泽芝地,定然要与十二宗门之人打交道,许家主定然要知道,且听我说来。” 说著,玄朔风沾著茶水,在小案上一一写道: “长空仙州十二宗门需要特別记著的有四宗门,统称为玄丹两剑宗!分別是玄元宗、剑虚宗、剑冶宗、丹溪宗四宗门,这四宗门为何要记著?” 许长乐摇头表示不知,心道我从哪里知道? 玄朔风笑了笑说道:“盖因这四大宗门中,有紫府修士镇守!” 许长乐点了点头,心中暗暗道: “原来玄元宗在长空仙州的地位如此之高,紫府修士……真是令人羡煞!” 玄朔风继续说道:“除了这四大宗门外,还有八大宗门,浩然宗和朝阳宗也在其中,但,据我所知,浩然宗和朝阳宗现已无筑基修士镇守了吧?” “如果此次两宗夺取不到【元基凝魂芝】,而你许家刚巧能夺到一株,將来便可將其中一宗们替代,成为十二宗门之一!” “届时,你许家便可创立仙宗了!” 许长乐呆滯了片刻,心中忽然涌出极大的欣喜来。 第八十六章 丹溪宗 飞舟行驶了一天一夜,路程中遇到过无数城池或荒原沼泽之地,许景珩也是第一次出远门,与许长乐二人站在船首时不时好奇朝下望著,並被下方不时吼叫一声的巨大灵兽惊的连连称奇。 偶尔也遇见別的飞舟,遥遥望去,飞舟上的人皆在船中打坐修行,不似许家父子二人,到处看来看去。 玄元宗眾弟子们心中笑著,並无不屑,只是有一丝惻然之意。 尤其玄朔风,他暗暗心道: “可怜的许家父子,许景珩从小傻的厉害,许家主又没见过世面,此次一行,还需多加照顾著。” 许长乐和许景珩並不知他人所想,自顾自看著,心中却都暗暗思量著。 许长乐暗道: “天下之大,无其不有,长空仙州之大,令人难以一观其全貌,其各地风土人情,修士各异,令人心生嚮往,但无论在何处,定然是以自身修为境界为尊,若无实力,哪里都会被人欺辱……” 许景珩则想的简单一些,“此次去夺那【元基凝魂芝】,必然要让爹拿回去一株,將来方可成我许家根基!” 隨著父子二人心中胡乱想著,飞舟终於在一座雄伟的城池下停了下来。 城池一眼望不到头,外围有一条大河,並未绕城而过,而是以一条主脉穿都而行,且分为了数道灵渠,將整座城缠络住。 似是天上落水一般,故名为洛水都。 直到下了飞舟,许家父子这才体会到了漠河县有多么偏僻。 似此等地方,繁华无比,修仙也不一定要在山间老林中修行。 城门前,人来人往,便是连飞舟落地,也赚不来行人回头望一眼,许长乐感知之下,发现行人大都是修仙者,更是感嘆不已。 便在这时,一队人马从城门外一闪而出,为首者身著红色锦绣长袍,脸上洋溢著笑容,直直来到了玄元宗弟子面前,拱手道: “可是玄元宗的道友?” 玄朔风回礼道:“正是,我们等共十人前来参加不日后开放的凝元芝泽地盛会!” “哈哈,今日是个好日子,算上你玄元宗,已经来了五宗弟子了!” 红袍修士笑著將眾人迎了进去。 玄朔风与其交谈著,而许长河在人群中望著城中两侧街道上修士们摆的散摊,密密麻麻,所售种类极多,一眼看过去,竟看花了眼。 心中甚是感慨。 身旁一名玄元宗女弟子在许长乐旁边说道: “许家主,此地比清溪县和漠河县要大无数倍,你可知为何?” 许长乐认识这名弟子,她唤作玄云舒,今年不过三十多岁的年龄,便已是练气十层的修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修仙者年龄与长相极为不符,这姑娘在许长乐眼中,便如小姑娘一般可爱。 听著她来讲,许长乐自然明白对方有心让自己知晓这座城的底细,於是好奇问道: “可是为何?” 玄云舒眉眼弯弯笑著说道: “盖因此地是丹溪宗的地盘,丹溪宗老祖实力强大,还有一门宗门技艺,主炼丹,与长空仙州各大宗门都有交集,师兄说过,长空仙州十二宗,哪个宗门都可惹得,就是不敢惹丹溪宗!” 二人交谈著,玄云舒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边说著一边偷偷瞄一眼许景珩,许景珩也在旁仔细听著,並没有注意到。 许长乐却是一眼明白了这姑娘为何如此殷勤。 笑著与她聊了许多,也渐渐明白了此宗在长空仙州的地位。 感慨间,一行人由那红袍男子迎著渐渐来到人烟稀少的地方,直到前方出现一处极为庞大的府宅,这才停了下来。 “诸位道友且留步,依照规矩,要核验身份名额!对,我唤作丹书尧,诸位道友可直称呼我姓名即可!” “这是自然,有劳丹道友了!”玄朔风笑著从怀中拿出名册,递於了丹书尧,后者拿著名册一一清点著,核实无误后,这才唱名道: “有劳玄朔风道友上前一步!” 玄朔风上前。 “有劳许景珩道友上前一步!” 许景珩闻言,也连忙站了过去。 一一点完姓名,丹书尧这才將名册还给玄朔风,然后由丹书尧继续迎著眾人朝府宅中而去,一边走著一边介绍道: “此仙苑专为接待外宗弟子所建,还有五日,凝元芝泽地便要开放,在此之前,诸位道友暂且居住在这里。” 一行人朝里走著。 许景珩低声朝著玄云舒问道:“师妹,这丹溪宗的弟子们姓氏为丹姓吗?他们精通炼丹术,刚好又姓丹,怎么如此巧?” 玄云舒也压低声音回答道: “我曾听宗主说过,丹溪宗宗主原名姓做李,因为痴迷炼丹术,以丹入道,故而改了姓,就此唤作丹姓了……” “原来如此,倒是个妙人,爹,待將来我修成剑道后,不如咱们家也改姓为剑?” 许景珩转头对著许长乐说道。 许长乐眉头一皱,压制住当街揍他的衝动,笑著说道:“好,待你修炼有成后,为父也跟著你姓剑。” 望著许长乐似笑非笑的目光,许景珩打了一个哆嗦,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一行人走进了一处庭院中,这里便是为玄元宗弟子准备的府宅。 丹书尧又將五日后事情说了一遍,大家都清楚,倒也没有人发问,说完后,便施施然离去了。 玄朔风笑吟吟看著许长乐说道:“许家主,主厢房便由你住著,”说著看向其他弟子,“你们各自找厢房去休息吧!” 许长乐刚想拒绝,玄朔风却又道: “许家主代表的是许家,自然得住在主屋,而且你又是景珩的父亲,按照世俗凡人的规矩,我们应当还得唤你一声伯父才是,许家主就不要客气了。” 许长乐这才苦笑著答应了下来。 待眾人安顿好了后,玄朔风又笑著问道: “许家主这也是第一次来到丹溪宗所管辖的地界,城中坊市极为热闹,要不要一起去买些修炼所需物品?” 许长乐当即点头道:“我正有此意,咱们便一起去,彼此也有个照应。” “好,那就一起。” 言罢,玄朔风带著许长乐和许景珩出了府宅,却是听身后一道清脆的喊声响起来。 “师兄,我也去!”玄云舒跑了过来。 玄朔风轻笑道:“师妹是为了买东西,还是为了跟著某个人啊?” 玄云舒闻言,双颊顿时红了起来。 第八十七章 十里仙坊 一行人从仙苑中出来,走过几条街巷,这才来到了一处街口。 “城中的坊市极为杂乱,大都是向城中缴纳了一块中品灵石便可以摆摊了,兜售的货物价钱昂贵不说,还极为容易被誆骗,故而,洛水城特地开闢了一条坊市,唤作【十里仙坊】,此地修士售卖货物极为周全,咱们去这里看看吧!” 玄朔风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此地,极有经验的带著眾人来到街口,给负责看守的修士缴纳了二十块中品灵石后,这才一齐走了进来。 入目所见,此处街道皆是修士,有的身著道袍,腰佩长剑,有的身披法袍,袖中隱约可见法宝,摆摊的修士更多。 如茶马镇的坊市一般,散摊后方便是店铺。 许长乐和许景珩一路上瞧花了眼。 “凝气丹、清脉丹、固元丹……那是……玄级功法,五灵根、四灵根、三灵根,甚至双灵根修行功法都有!” 许长乐怔怔望著散摊上售卖的各类东西,尤其是那功法时,直接便看呆了。 玄朔风瞧著许长乐的模样,心中嘆息一声道: “许家主也是从末微之际起家,看这些玩意便走不动步了,想来也没多少灵石,不如顺水推舟借他一些,反正景珩在玄元宗,迟早能还上,还能落个人情……” 想到这里,玄朔风笑吟吟的上前准备谈此事,却是不料,许长乐与许景珩二人走到一处摊位前,望著摊上的修行功法,直接开口道: “四灵根和三灵根,以及双灵根的各类功法,售卖多少灵石?” 那摊主抬头隨意道:“看哪种类型了,如水属性和火属性相剋属性的灵根,不论几灵根,都要加五百中品灵石,四灵根的为六百灵石,三灵根修行功法为两千灵石,双灵根的则要上万灵石!而这些功法不管是几灵根修炼的,还需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我这里最高只有玄级功法!” 许长乐当即说道:“各种属性的我全都要!” “嗯,全都要……嗯?”摊主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望著面前其貌不扬的许长乐。 “道友,你在开玩笑吧?” “嗯?这又有何说笑的?你卖还是不卖?不过你哪来的如此多的功法?” 许长乐却是起疑道。 摊主瞧著面前此人不像是说笑一般,於是凝重说道:“我这里自然所售的只有三本功法,但我也是【天机阁】的执事,你若想买足够数量的功法,我可带你去,但咱们得说好,钱货两讫,且不能骗人!” 许长乐闻言冷笑一声,“若是能卖就卖,不能卖了我到別处去看!” “且慢,道友既然诚心想要,我自然带著道友去瞧,不过你看我这里的功法……” “哪三本?多少灵石?” “呃,总共是两千五百中品灵石……” “我全要了,”说著,许长乐从储物袋中清点了两千五百中品灵石,接过他的储物袋来,转移了过去,摊主查探后,顿时喜笑顏开,便连腰都弯了几分,连忙將自己的三本功法递给了许长乐。 许长乐接过功法与许景珩瞧了一阵,確认无误后,这才点了点头。 “带路吧!” 摊主马上在前引路。 一旁的玄朔风早就看傻了眼,与玄云舒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不可置信。 许家……竟然有如此家底? 玄云舒喃喃道:“师兄,许家不是一个小家族吗?怎能有如此底蕴?那可是两千多灵石啊!” 玄朔风却是思忖道: “景珩那小子是天灵根,据师兄所说,他二叔也是双灵根……许家血脉如此强大,那便意味著祖上或许出过高修……原来如此,难怪师兄如此看重景珩,也许少主与许家有故交之情!而许家自然有些家底,很是合理。” 笑著摇了摇头,带著玄云舒一起跟了上去。 越过数十个店铺,来到一处拐角,这家店铺比路上遇见过的店铺都要大,周周正正,佇立在拐角口,店铺门上掛著一个牌匾,上书天机阁三字。 “【天机阁】算是洛水都第一宝楼了,我今日恰好休沐,便想著將自己淘换来的功法私下卖出,此事万万不能在【天机阁】中说出!” 那执事在前面带著路,顺手拿出一件外衫穿了上来,不时回过身来与许长乐交谈两句。 “我实在是好奇,你要这么多功法干什么?” 许长乐的灵石都是通过许家种植的灵苗炼製成凝气丹售卖后所得,有那小绿瓶加持,近乎有数十倍的利润。 这些年来,许家也搞清楚了凝气丹的品相,通过小绿瓶炼製的丹药,通常都是在上品,一粒丹药最少售卖上百块灵石。 当初玄鹤子盯上了许家,也是因为见许家不懂丹药行情,却能一次性拿出十粒丹药来售卖,故而起疑,尾隨许观一回到了许家,最终落得个被杀的结果。 许家自此留意,慢慢懂得丹药价值后,便又开始售卖,积少成多,攒了好几万块灵石,换算成上品灵石,也足足有好几千块。 有如此多的灵石,却是用不出去,因为茶马镇的坊市所兜售的大都是下品宝物,或符籙或灵草或丹药或功法。 灵草丹药对於许家来说是不缺的。 许家最缺的是功法。 如今刚好来到此处,自然要大肆购买一番。 一来为如今的许家嫡系和旁系做准备,二来则是许家人自己淘换合適的功法。 如此想著,许长乐笑著回应道: “家族近些年来新收了一些弟子,老祖吩咐我来淘换些功法给弟子们用。” 执事闻言望著许长乐的眼眸一亮,感嘆道:“那你家老祖对自家弟子確实是好啊!不知你是十二宗哪一宗门弟子?” 几人说著话,一起走进了店铺中。 恰巧,执事刚刚问出这句话来,身旁一道冷哼声便传来了过来。 “他许家有屁的老祖,不过是我浩然宗治下的一个小家族,你那执事莫要被他誆骗了才是!” 眾人一怔,转头看去。 偌大的店铺大厅中,前方是一道靠墙佇立著的一层层紫檀木架和柜子,柜前人来人往,也有好多修士驻足与柜檯后的执事商议著价钱。 只见浩然宗林家人,林沉壁宗主带著几人也在柜前站著,此刻眼神幽幽看向许家父子二人。 先前那话便是林沉壁所言,言语间满是嘲弄。 执事闻言,皱著眉头看向这些人。 许长乐却是面不改色,平静的对著林沉壁拱手道: “原来是林宗主,您也亲自前来此地了?” 第八十八章 仙坊间的羞辱 林沉壁对许长乐的主动示好並不在意。 前些日子郑家去袭击许家一事,朝阳宗也给他通过信,对此,林沉壁自然是只恨自己不好亲自率人前去將许家灭了,否则引来浩然宗治下的其他小家族不满便不好了。 盖因许家崛起速度实在太快。 那漠川河前一战,朝阳宗和浩然宗元气大伤,高修死了无数,紫府境的蛟龙陨落在漠川河前,最终那紫府蛟龙死后所產出的【蕴魂紫金】应该被后面而来的蛟龙一族收走了。 但那蛟龙和无数练气境,筑基境的修士一起陨落在漠川河前,让此间天地灵气都浓稠了好几倍。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因为此事,清平山当地出生的好些孩童,竟然都生了灵根。 以往大批修士陨落在一处,此处的灵气確实会变的浓郁,但从未听说过会促使当地孩童生出灵根一事。 两宗高层思来想去,最终得出一个结果。 那就是孩童们大批生出灵根的原因是那头紫府境蛟龙殞身在此的缘故! 又是紫府境,又是蛟龙,这种情况实在罕见。 因为孩童生出灵根都在三五七十岁生出,而许家也是在大战七年后,开始大批將这些孩童收入许家旁系。 这让两宗也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这才令两宗恼怒无比。 我浩然宗死了这么多修士,最终捡到便宜的却是你许家,这是什么道理? 可偏偏他浩然宗不能出手,毕竟明面上许家还是他浩然宗治下的门派,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浩然宗如今没有筑基修士镇守了。 没有筑基修士,那便意味著,许家若是通过许景珩从玄元宗隨便请来一名筑基一层或二层修为的修士前来助阵,他浩然宗都得乖乖跪下来。 他们也不敢赌许家请不来,毕竟筑基一层二层的修士在玄元宗里算是普通修士了。 故而,林沉壁很是不满许家的作为,方才见这【天机阁】的执事亲自带著几人进来,又听许长乐说许家老祖之事,心中越加不满,隨口便说了一句。 ……………… 许长乐不卑不亢的回应换来了林沉壁的白眼,许景珩在旁眼眸紧紧盯著此人,却因父亲还没表態,他便暂时没有作为。 然而,令眾人意想不到的是,身旁站著的玄朔风先开口了。 他先是看向那执事道:“许家主乃是我玄元宗的贵客,来你此地买些东西,也需查验身份吗?” 那执事方才並没有多说什么,此刻又是一听玄元宗大名,连忙拱手笑呵呵道: “道友说笑了,来我【天机阁】买卖的道友都是贵客,方才只是被这浩然宗的道友打断了,故而失了神,还请道友见谅。” 眼见这执事也坦荡,玄朔风不再计较,而是转头看向林沉壁。 “林宗主,许家哪里得罪你了?为何如此说许家?” 林沉壁在玄朔风开口时,心中一动,便思忖起来: “许长乐跟著玄元宗的弟子一齐来此地?他为何而来?玄元宗弟子……这位我也不曾见过,许长乐有一子拜入了玄元宗,嗯,他身旁那年轻人倒是与他有几分相像,难道说,他那一子与玄元宗的弟子关係较好?故而这弟子替许长乐出头来了?哼,父子一同討好玄元宗,这等见风使舵的本领,倒是代代遗传!” 想罢,林沉壁连忙拱手说道: “原来是玄元宗的道友,失敬失敬,方才是我一时口快罢了,”说著,他看向许长乐,脸上掛著温和的笑说道:“还望许家主莫要介怀!” “你说不介怀就不介怀?”玄朔风冷哼一声,站至许长乐身前,打定了主意要护著许家。 玄云舒此刻也如小老虎一般,目光紧紧盯著林沉壁。 “这……” 林沉壁脸色极为难堪,心道不妙,这玄元宗弟子竟然与许家关係如此好! 而柜前不少人已经看了过来,他更是如坐针毡,连忙又说道: “对不住了各位,玄道友,在下先告退了!” 说著便要带人走。 然而,玄朔风冷笑一声,“骂完人后就想溜?哪里来的这般道理?给我站住!” “你……”林沉壁脚步一顿,猛然回头,拂袖冷哼一声道:“玄道友,即便玄元宗与我浩然宗交好,你也不该在大庭广眾之下与我这般说话,你家师傅难道没告诉你,我浩然宗也是位列十二宗门之一吗?” “哈哈,”玄朔风忽然拍起手来,大笑道:“好一个十二宗门之一,不过,那又如何?” 玄朔风的语气极为嘲弄,冷笑连连,“我师傅便是玄元宗宗主,我师兄便是玄元宗少主,怎么,要替家师家兄教训我吗?” “这……”林沉壁一惊,心中发苦,不曾想,这下竟是踢到铁板了,而他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敢表露出来任何情绪,否则今后他浩然宗如何见人? 身旁围观著的修士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这浩然宗仗势欺人,仗本宗的势,欺自己人,如今被玄元宗弟子怒骂,不知心中怎么想。” “好像这位还是新任的宗主?怎么才是练气巔峰的修为?浩然宗无人了吗?” “浩然宗哪里有什么人?据说前不久因为一场大战,宗门高修全死了,这宗主侥倖成为宗主,却只是练气巔峰,想来此次来凝元芝泽地,也是为了筑基一事前来……就这等情况,怎么敢出言侮辱其他人?” 听著周围的修士们对著自己指指点点,林沉壁心中发苦,却不敢出声反驳,一来这些人中不乏有筑基境的修士,二来面前的玄元宗弟子还虎视眈眈看著自己。 而且,林沉壁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反驳两句,这弟子敢衝上来对自己出手。 他修为虽没有自己高,肯定也打不过自己,但此刻若是与对方结仇了,回宗门后,该当如何? 依照玄元宗的性子,不得杀上门来,將自己踩在脚下才是? 想到这里,林沉壁忽然望向了许长乐,目光中有一丝服软。 许长乐却是从开始到现在,目光一直放在林沉壁身后的一人身上。 他越看越是不对,越看越是迷惘。 当年,观一跟著那个青年一起从天而降,出手杀了那大黑蛇,又將崔家主束缚起来,然后御剑瀟洒离去,那是何等风光? 观一之死,与林家林非子和林擎苍有关,但不清楚与此人有关否。 何况,此人还是晚星的长兄,林惊澜。 他……怎成这般模样了? 第八十九章 拜访 想了想,许长乐还是出声说道:“惊澜道友,许久不见,此次你也来了?” 眾人目光一齐放在了林惊澜身上。 林沉壁心中越加恼怒,却还是將希望寄托在林惊澜身上,期待著他为自己解忧。 林惊澜身著洗的发白的青衫,一只袖管空荡荡的系在腰间,一条腿也有些不自在,似乎是瘸了。 而他的面容也憔悴无比,颧骨高耸著,双鬢间满是白髮,一双记忆里充满锐利的眼睛,此刻却蒙著一层灰败,只剩下沉沉的暮气。 闻言,林惊澜身影猛地一颤,然后將单手握拳,置於胸前,指尖轻点心口,虽少了一臂,但依旧作出行礼状。 “见过许家主……” 许长乐沉默片刻后说道:“晚星如今已经是许家人了,你有閒暇时间,可回来看看。” 林惊澜点了点头躬身道:“多谢许家主照顾晚星……我们可以走了吗?” 许长乐平静点头道:“这是自然。” 眼见许长乐愿意放他们走,玄朔风也不再多说,望著林沉壁灰溜溜的带著几人而去的背影,玄朔风冷笑一声道: “搞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景珩,师哥我骂的如何?” 许景珩此刻端端正正对著玄朔风行了一礼道: “谢过师兄了!” 玄朔风摆了摆手道:“自家师弟怎么客气干什么?” 许景珩却是正色道:“师兄帮我许家,此事定然要道谢。” 玄朔风一怔,笑著摇了摇头。 “少见景珩你如此郑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小师弟,莫怕,谁敢惹你,我和师兄一定给你出气!”玄云舒在旁也重重说道。 许长乐和许景珩望著二人,心中感慨无比。 再次道过一声谢后,那执事连忙带著眾人朝里面走去。 过了两个时辰后,一行人这才心满意足走了出来。 许长乐此次带出来的一万多块中品灵石,花的只剩下数百块了。 除了买了些功法外,许长乐还分別买了些灵草和符籙、丹方,便连筑基丹的丹方都买下了。 许多丹方在各大仙州內极为常见,丹方好求,灵草难得。 许长乐甚至心想著若是有【元基凝魂芝】售卖就最好不过,此话问出来,惹得一眾人发笑。 他也自嘲一声,若是能买来,还去劳什子什么凝元泽芝地拼杀…… 眾人出了门后,玄朔风却是有一丝不解,趁著许景珩和玄云舒二人聊著往前走,来到许长乐身旁问道: “许家主,冒昧一问,方才发现你在【天机阁】没有买任何丹药,这是为何?” 许长乐却是面不改色,他早就准备要將许家有炼丹师一事公之於眾,毕竟许家这几年靠著周杏遥炼製的丹药赚取了不少灵石,这事要是有心人去调查,迟早会调查出来。 將来,许家更进一步后,此事不成累赘,反倒成了许家的资本了。 於是他笑著说道: “实不相瞒,我家中妻子是火属性三色灵根,託了我家弟妹的福,习得了炼丹术,不过都是些简单术式,能炼製些寻常丹药来……” 玄朔风闻言,当即拱手笑道: “原来如此,我先前见你买丹方时,便隱隱约有些猜测,果不其然,许家有了炼丹师,自当是好事啊!” 许长乐哈哈笑著回应著。 “不过,我听景珩讲过,你家弟妹似乎是浩然宗林家的人?”玄朔风忽然问道。 许长乐点了点头,淡然说道:“不错,林家是林家,我家弟妹是我弟妹,不碍事。” 玄朔风讚嘆道:“许家主有此心胸就好啊。” 说到这里,许长乐却是心中幽幽嘆息一声,不再多言。 从坊市中出来,回到仙苑中。 路上又遇到各宗门弟子与玄朔风行礼,其中大多弟子都对玄朔风恭敬有加,许长乐和许景珩並不认识这些人,却能从他们的言语中察觉到他们对玄元宗的尊崇。 二人越加体会到宗门中有紫府境修士的重要。 直到回到玄元宗的那个院中,让二人更加感慨的是,院中竟然早有两个宗门的人等候著拜见玄朔风。 一个宗门与许家还是老相识。 便是朝阳宗。 此刻朝阳宗宗主向苍岳携著一名美貌妇人,还有三名弟子,半躬著身子,手持一个礼盒,盒中放著些从此地买来的一些糕点物品等,笑著说道: “见过上宗仙使了,我刚来到此处,便听仙使已经到了,故而上门来拜访一声。” 玄朔风闻言轻笑道:“向宗主客气了。” 说著,让人接过礼盒来。 而一旁另一宗门弟子见状,更是上前躬身拱手道: “见过师兄!” “嗯,此次静虚宗派你们来了?” 此人依旧躬著身子答道:“是,师兄!” “起来吧,何必如此客气?”玄朔风说著转过身来,对许长乐和许景珩介绍道: “这一位便是朝阳宗新任的宗主,你们都在漠河县中,自然都认识,这一位乃是清溪县中另一宗门,唤作静虚宗,此家姓沈,这名弟子唤作沈空空。” 向苍岳对著许长乐拱手说道:“见过许家主,先前你我两家有些误会,不过都烟消云散了,从今往后,还需多多走动才是。” 那唤作的沈空空的静虚宗弟子明显是被玄元宗整怕了,此刻与玄朔风说著话,双腿似乎都在打著摆子,而那腰即使直了起来,也极为巧妙的躬了一点,宛如凡人府中的管家见到主家一般。 他也赶紧朝著许长乐躬身行礼问了一声好。 许长乐与对方行礼后,回过身来,拱手对著向苍岳说道: “向宗主,先前之事都是些误会罢了,您既然对我许家留手了,我许家自然得感谢您。” 向苍岳闻言,连连道不敢,姿態极低,马上说道: “许家主您放心,今后我朝阳宗与您许家便是一同归玄元宗仙使管辖,先前发生的事情我都是受了奸人挑拨,今后绝不会再犯,等此次归宗后,我自会令人向许家登门赔罪!” 许长乐深知面前的一切都是因为玄朔风在此,这两宗才对自己如此客气。 见著对方保证,他心中冷笑一声,却依旧笑著回应道: “宗主实在太过客气了,您放心,今后若是朝阳宗有用得上许家的地方,我必然身当士卒,替朝阳宗解难!” 向苍岳哈哈大笑,客气了几句,与几人一起聊了起来。 仿佛间,眾人似乎真是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 楚嵐薇从始至终一直低垂著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九十章 剑虚宗与剑冶宗 许景桃离开漠河县,朝著南下,天气越发暖和了起来。 漠河县终年不止的大雪似乎落到了尽头,在这里不见一片雪花,只有漫山的山茶花迎著暖阳盛开著。 此刻许景桃坐在一棵长著翠绿叶子的树下,身穿著素色的青衫清软如流云,衬得她身姿却挺拔起来。 这里山势並不高,山间也有云雾,但很浅薄,似乎一眼就能望到头。 她单手放腹部癒合未久的伤口上,眼神渐渐有了一丝忧愁。 如今她是胎息九层修为,晋升练气境的凝气丹也已经准备好,心结也解开了,此次出来,一来是寻找机缘,二来便是为了突破。 閒游乱逛了数十日时间,此刻她终於是下定了决心。 晋升练气境。 实际上,晋升练气境並无太大的危险,只要心中无杂乱,有充足的灵石和凝气丹便能顺利晋升。 想到了这里,许景桃脸上渐渐有了缓和之意,望著洛水都的方向,喃喃道: “长乐哥和景珩,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 隨后她又望向前方山下的城池,思忖片刻,起身朝著城中走去。 她要买几味灵药,力求稳妥。 如此,她便是许家明面上第二名练气修士了。 ……………… 转眼已是五天时间过去,今日便是凝元泽芝地开放的时间。 许家父子二人与玄元宗弟子们一起来到了仙苑门口处,那丹书尧早已等候多时。 只见门口处已经站满了修士。 十二宗修士按宗分立,衣袂各异,除了朝阳宗和浩然宗的人外,许长乐父子二人並不认识其他人。 这些人中,左侧一列,站著十名剑修。 真正的剑修不屑於將剑收入储物袋中,而是背负在身后,一眼就能认出来。 趁著丹书尧清点人数时,玄朔风在许长乐和许景珩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以往参加凝元芝泽地盛会的修士,大都是这些人,所以我大概都认识。” “那些剑修便是【玄丹两剑宗】其中的剑虚宗,人人皆以剑入道,其道术法决主杀,战力当属十二宗门內最高!” 许长乐心中瞭然,点头说道:“確实能够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杀伐气息。” “两剑宗,还有一剑宗名为剑冶宗,与剑虚宗不同的是,剑冶宗主炼器,故名为剑冶二字,这两剑宗与玄元宗、丹溪宗合起来並称呼【玄丹两剑宗】,瞧,那些身著粗布麻衣,身材极为健壮的十名修士,便是剑冶宗的弟子。” “除了我们这四宗门外,其他宗门不足为惧,但是进入凝元芝泽地后,却要……” 话未说完,白玉台阶上的丹书尧刚好点完名,轻轻咳嗽一声说道: “各大宗门道友今日已齐聚在此地,那依照流程,我便讲述进入凝元芝泽地后的规矩了。” 玄朔风低声笑道:“却是忘了,有他讲解规矩,你们且记下来就好。” 许长乐和许景珩二人连连点头。 “凝元芝泽地地处於我洛水都落霞山脉,其重要性诸位也应该知道,废话多说,我们讲进入其中的规矩!” 丹书尧语气凝重起来。 “【玄丹两剑宗】四门弟子共计四十人,其他宗门皆是五人名额,加之共八十名弟子,你们进入凝元芝泽地后,可按宗门行事,也可分別行事,总之,要找出凝元芝泽地中已经生成的十株【元基凝魂芝】!” “期间,各宗门弟子可出手抢夺,亦可宗门之间联手行事,总之,只要能夺得【元基凝魂芝】,你们使出怎样的手段都不为过!” “听到这里,你们应该也已经明白,进入其中的规矩……便是没有规矩可言!” 下方似乎有第一次参加此盛会的宗门弟子,为首人发问道: “来之前宗门已经將大致情况讲过,但是讲的不是太清楚,我有一事不解,如果我在里面杀了人,可否要负责?” 丹书尧垂眸看去,只见发问的人是御兽宗的弟子,他冷笑一声道: “难怪你宗门之人並未给你讲清楚,你可知是为什么?” 不等他回答,丹书尧自问自答道: “因为上次你御兽宗之人进入此地后,五名修士皆丧生此地!故而这才重新派了你们来!” 丹书尧语气更加凝重道: “诸位道友,我已说过,其中的规矩便是没有规矩,你是杀人也好,欺人也罢,只要你不怕对方报復,你便可肆无忌惮的去杀,甚至,你若是有仇人在其中,也可以趁机报仇雪恨,要是再有炼製血丹之法,將其吞噬了又有何妨?” “还是那句话,规矩便是没有规矩。” “若是只有注意的一点,那便是不准损坏【元基凝魂芝】!” 话音落下,知晓內情的人冷笑著望著那些新参加盛会的宗门弟子,后者们议论纷纷,面色惨白。 便连许长乐也是眉头一蹙,不曾想,其中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许景珩更是压低声音道:“我记得师兄说过,这规矩如养蛊一般,只有实力强大者方可无忧而出,弱小之人若是得到【元基凝魂芝】,恐怕活不过第二日。果真是凶险无比。” 许长乐眼神幽幽接过话来道:“所以……宗门之间可以结盟!难怪五天前,朝阳宗和静虚宗的人一齐来拜访玄元宗,可能也是打的这个主意……甚至,【玄丹两剑宗】若是愿意,可让其他宗门得不到那灵草!” 玄朔风听到二人说话,却是微微笑道:“你们猜错了。” “啊,师兄,这是何解?”许景珩问道。 便在这时,左侧那剑虚宗为首的修士忽然冷哼一声道: “丹书尧,莫要恐嚇这些新人,我等四宗之人有宗门规定,不准隨意伤人,且各宗只能收走一株【元基凝魂芝】,此条规矩你倒是不说清楚,意欲何为?” 丹书尧嘴角一撇,平静说道: “我还未说到这里,你急个什么?” “废话少说,快快启程!” “哼,江书影,要不你上来说?” “上来便上来,你当我怕你不成?” 眼见二人爭执起来,那剑虚宗江书影竟然真的推开人群朝上走去,丹书尧脸色一变,大怒道: “江书影,你今日是找事不成?” “哈哈,找事又如何?来比试一场罢!” 说罢,江书影伸出右手,身后所负之剑脱鞘而出,稳稳噹噹落在了他手中。 第九十一章 落霞山脉的凝元芝泽地 眼见自家大师兄竟然真的要和丹书尧比划一番,剑虚宗的弟子心知肚明,二人乃是死对头,为了不影响后面的事情,连忙站出来將其好言劝阻了下来。 丹书尧也是出了一身冷汗,脸色阴沉无比心道: “这傢伙……今后炼丹莫要求到我面前来,否则我让你好看!” 二人爭执最终是丹书尧落了下风,冷哼一声道: “江书影,莫以为我怕你不成,今日有大事要做,且等下来后,你我战一场再说!” “老子等著你!”江书影亦是冷哼一声道。 下方弟子们见状,纷纷不敢多言。 便连许长乐也是心中暗暗思忖道:“这剑虚宗弟子囂张无比,进入凝元芝泽地后,还需躲避著些。” 丹书尧不再多说,双手捻著一个道诀,身后凭空吹起一阵狂风,只见他脸色凝重无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灵力捻著道诀,片刻后,狂风渐渐停下,他身后也出现了一艘无比庞大的飞舟。 “此飞舟乃是长空仙州最大的飞舟,是当年丹溪宗花了大代价请剑冶宗宗主亲自炼製的,可乘坐数百人而不拥挤,据说这飞舟还有攻击防御效果,是为重宝!” 玄朔风在旁轻声说道。 许长乐望著面前这庞然大物,也是震撼的不轻。 许景珩脸色激动道:“爹,今后您有出息了,给咱家也弄一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玄朔风闻言闷哼一声,想笑却不好笑出来,脸憋的通红无比。 许长乐也是气急,此刻不好出手管教这逆子,只好说道:“好,等你爹有出息了,给你弄一艘。” 玄云舒在旁捂著嘴轻轻笑了起来。 片刻后,八十名修士依次登上了飞舟。 丹书尧也一跃而起,站在船首,捻著道诀驶著飞舟朝城池后方飞去。 飞舟之上,修士们纷纷席地而坐,闭目养神起来。 许长乐却是目光不断扫过这些修士,心中隱隱约有些猜测,思忖道: “【玄丹两剑宗】不让自家宗门弟子多夺取一些【元基凝魂芝】,想来应该是为了让长空仙州的各大宗门都能出现筑基修士,不至於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可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是抵御外敌?还是將这些筑基修士养成果子,待成熟后抓来吞噬掉?” “如若是前者,那还算【玄丹两剑宗】心中有大义,如果是后者……” 想到这里,许长乐已然明白一件事。 “只有家族中紫府修士坐镇,方能不沦为俎上鱼肉!” “紫府……” 便在许长乐心中所念想时,飞舟已越过天边云雾,来到了一处偌大的山脉前。 眾多修士纷纷站了起来,许长乐和许景珩也站在飞舟前,望著前方如一条巨龙横窝在天地间,气势磅礴的落霞山脉,吃惊不已。 此山脉之大,令人嘆为观止。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斜照,漫天霞光自天际倾泻而下,落在山脉上各峰中。 霞光入云、入峰、入谷、入林,將千峰万岭染成金红、橘粉、絳紫色,从飞舟之上望去,整座山脉便如天边落霞的一片浩瀚云霞! 峰是霞之骨,霞是峰之衣。 霞光落於山脉,山脉便是落霞。 久而久之,世人皆称其为落霞山脉。 不曾见过这番景象的修士们正感慨间,却忽感飞舟缓缓落了下来,来到了一处山峰上。 丹书尧站在船首,擦了擦鬢间的汗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终於到了!” “诸位道友,就此下船,我这便带著诸位进入凝元芝泽地!” 在丹书尧的示意下,十二宗弟子们纷纷腾空而起,落在了山峰前。 丹书尧也落了下来,大手一挥,將飞舟收入法宝中,然后转身望著眾多修士们,手指著前方山峰中一处洞穴说道: “凝元芝泽地便在此处洞穴中,洞穴中自成一片天地,诸位道友即可依次进入!” 话音落下,以剑虚宗为首的弟子们,闪身便朝著里面而去。 紧接著,剑冶宗,丹溪宗弟子也朝里面而去。 玄朔风微微一笑,挥手道:“走吧!” 许长乐这才跟著眾人一齐进入洞穴中。 少许片刻后,待眾人全部进入了洞穴中,洞穴处的山壁上忽然出现两道漆黑的影子来。 丹书尧连忙朝著影子躬身行礼道: “见过师叔师伯!” “嗯,可曾將里面的规矩说清楚了?” “回稟师叔师伯,已经说清。” “那就好,”说罢,一道影子缓缓从山壁上走了下来,渐渐凝成一道人身,是一名女子,其身姿曼妙,长相清冷,双手负在身后,语气略有一丝忧愁道:“不知这些修士最终能活下多少人来……” 丹书尧不敢直视,躬身说道:“师叔放心,此次修士实力大都是练气十层以上,若无生死之仇,想来应该不会轻启纷爭!” “如此最好不过,我长空仙州……筑基修士实在是太少了……” 话音落下,女子朝著洞穴中走去。 丹书尧暗暗道:“五十年不见师叔,她身上的气势又强大了不少……” ……………… 越过洞穴口,穿过一道深长的走道,便来到了一片石台处。 便是这里,一观前方,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是一片广袤无边的林间谷地,与外界山脉一般无二。 其古木参天,枝繁叶茂,再往远处看去,便是大片草原,其中亦有山峰。 而洞天之顶並非石壁,而是一层朦朧柔和的莹白光幕,像是倒扣著的玉盘,將整片林间福地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则有隱隱约的灵纹流转,淡青与银白色相交,又像是星河倒悬著,却不刺眼,只洒下温润柔光来,照亮著这方天地。 甚是玄妙无比。 “许家主,莫要看了,走吧,那【元基凝魂芝】就生长在这方天地中,或山脉或溪水或林间,其芝盖如满月,色作温润莹白,枝叶並不多,仅两三片,薄如蝉翼,一眼便能认出来,”说著,玄朔风又嘱咐著其他未曾见过此芝的弟子一起道: “我们一起行动颇为不利,故而,分头行动,以前方林间为限,进入后,四散开来,四处搜寻,若是有幸找到,马上用传讯玉符通知我,我则通知其他弟子一起围拢过来,防止被人夺去!” “不过除了其他三宗外,谁敢夺我们玄元宗弟子的灵芝?” 玄朔风微微笑道,却是话锋一转望向许长乐道: “许家主,你若是找到物,切不可称你只是许家人,也要说是我们玄元宗的弟子,你可明白?” 许长乐当即点头道:“自然明白!” “好,那就出发吧!” 话音落下,却见身后修士们纷纷涌了进来,事不宜迟,玄朔风带著眾人朝前方林间飞了过去。 第九十二章 翠灵芝 许长乐漫步在林间,此刻他已与玄元宗眾人分开来,许景珩也在附近,想要与许长乐一起行动,却被许长乐制止,盖因这是玄朔风的吩咐,既然与玄元宗一起行动,那就按照命令来,不然惹得人厌。 何况许长乐如今也是练气八层的修为,有一定的自保之力,最不济也可通过传讯玉符求援。 许景珩想著有道理,自己也不过是练气六层修为,虽有著天灵根加持,实力也就在八层左右,与父亲一般修为,於是便只好答应了分头行动。 林间树木茂盛,偶有灵兽越过枝头,许长乐手持长剑,独自走著,神情一丝不苟。 远处似有修士施展著【轻身术】,飞跃在林间的声音扬起枝叶刷刷声来。 许长乐皱著眉头,想了想,还是施展了【凝息术】,又將身影藏在了树荫下,沿著树荫到处寻著【元基凝魂芝】的踪跡。 此地並无白日黑夜之分,头顶那阵法始终映著白色的萤光,倒让某些善於暗杀的修士掣肘了。 许长乐也不知走了多久,越过了几条小溪,路过几片林间,来到了一处山腰上。 此时觉得飢肠轆轆,便停了下来,隨手打了几只灵兽,仔细剔除內臟,又唤来雨水乾净,用【御火术】烤熟吃了后,这才找了一棵树,在树荫休息著。 此方天地占地极大,区区八十名修士想要短时间找到那十株【元基凝魂芝】,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是一场持久战。 待休息足够后,许长乐双手撑地,准备起身继续朝前走去。 因为他靠著树躯,手撑著的地方是树躯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却是一手下去,摸著一团软软的东西。 他轻咦一声,转身垂眸看去,只见手中摸著一株翠绿色的蘑菇。 “这种地方怎会生出蘑菇?顏色如此鲜艷,似乎是有毒。” 许长乐摇了摇,缓缓站起身来,却是身体一顿,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前些日子在【十里仙坊】中,他曾买了许多修炼物资,包括一本鑑別灵草的药典。 閒来无事时,他曾翻阅过,其中有这么一段话让他记忆犹新。 “芝者,顺天地而生,沾染灵韵后蜕变为灵草一类,其数量种类繁多,可以数万计,故而,其中有不凡效用芝类,比寻常灵草要多几倍有余,本书特將不凡芝类记载如下:元基凝魂芝,长势如……月华灵菇,长势如……翠灵芝,长势如绿色毒菇,全身翠绿,根茎处有三缕白须……其功效为……” 想到此处,许长乐眉头紧紧蹙著,一字一字回忆著这灵草的功效,“可……掺在……” 猛然间,他眼眸一动,心中激动的无以復加,便连嘴唇都在颤抖著。 垂下头,看了一眼,这绿色蘑菇根茎处,果然有三缕极细的白须…… “这……是天佑我许家啊!” “这灵芝单独炼製不了任何丹药,只能配合一味主药才可发挥效用,这味药材便是【元基凝魂芝】,与之配合炼丹可一次性出三枚筑基丹!” “若是此次我侥倖夺得一株【元基凝魂芝】来,那便意味著我许家便能產出三枚筑基丹!” 念头落下,许长乐压制住心中喜意,马上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將其摘了下来,然后拿出储物袋,准备放进去。 “道友,可曾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一道声音忽然在许长乐身后响了起来。 许长乐心中一震,脑海急速思忖一瞬,然后笑著回过身来,並未將这株灵芝放入储物袋中,而是拿在手中,望向身后之人。 来人身著黑色长衫,双手负在胸前,笑吟吟的盯著许长乐。 “云阶宗的弟子吗?” 许长乐心想到,同时笑著说道: “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一株毒菇罢了。” “哦?”黑衣男子平静道:“可否让在下一观?” 说著便伸出手来。 许长乐皱著眉头,心道自己將此物拿在手中让他一看,便是要打消他的疑虑,防止他以为此物是【元基凝魂芝】,故而出手抢夺…… 结果却是不料…… “道友,哪有如此索要他人之物的?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宝物。” “哦?”黑衣男子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既然不是宝物,道友何必如此提防我?” 许长乐心中嘆息,却是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是玄元宗的弟子。” 黑衣男子平静说道: “那又如何?” 许长乐闻言,心中又嘆了一口气,先前玄朔风可不是这般说的。 “好吧,我无意起战,道友既然想要这毒菇,那便送与你吧。” 许长乐微微一笑,说著缓缓將毒菇递了过去一边说道:“不过我很是好奇,你……” 黑衣男子微微眯著眼睛,伸出手来,作状要去接,然而,在许长乐那声你字还未发出时,他伸出的手作势便捻了一个道诀,忽的,两道剑光一齐闪过,接著响起一声无比清脆的两剑碰撞声。 二人迅速拉开身位。 许长乐和黑衣男子眼神幽幽。 “果然不出所料!” 两人竟然同时一齐出手,故而拼了一剑,便彻底退开来。 黑衣男子冷笑道:“看来你知晓那灵芝是何物,真是令人感到惋惜。” 许长乐眉头一挑,摇头说道:“我並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我向来不喜欢別人抢我的东西,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黑衣男子一顿,心中涌起极大的后悔来,暗暗思忖道: “岂料他不知此物是翠灵芝,不过也是灵芝种类极多,除了丹溪宗那些傢伙外,寻常人难以认出!早知道如此,我便好言相劝,隨便找个藉口將此物誆来才是……眼下此人自称是玄元宗的弟子,我既已经出手,那便速战速决!” 念头落下,黑衣男子单手持剑平静道:“先前上飞舟时,剑虚宗的弟子说是你们四宗不得隨意对我们其他宗门弟子出手,这句话不过是放屁罢了,你可知他为何如此说?” 许长乐皱著眉头,缓缓將翠灵芝放入储物袋中后,这才鬆了一口气,却见黑衣男子並未阻止,便心知肚明。 平静道:“为何?” 黑衣男子嘴角的笑意蔓延开来,却带著毫不掩饰的狠戾。 “因为在此地出手,便要斩草除根,將你彻底杀死后,你们师兄如何得知是我乾的?” 话音落下,他一手捻著道诀,狂风忽起,一手持剑,剑光闪烁。 许长乐冷笑道:“我向来不喜欢別人威胁我,不过我很是好奇,观你境界也不过练气九层左右,凭什么你一人就敢篤定能杀死我?” “哦?是吗?” 黑衣男子平静说道。 却见四道身影如鬼魅一般一同出现在了他身旁。 “从始至终,我都不是一个人!” 第九十三章 谈判 山腰上,不知哪里的清泉流水声一直响著。 许长乐望著忽然出现的云阶宗另外四名弟子,这才明白,对方不知何时通知了本宗弟子。 黑衣男子朝著忽然出现的四人中一人拱手道: “大师兄,便是此人拾取了一株翠灵芝,此物效用你也知道,故而……” 云阶宗家族为温姓,大师兄唤作温玉珩,此人长相极为俊俏,面如冠玉,眉目清和舒展,腰间繫著一块玉佩,极具贵气。 他闻言沉默片刻,转而却是对著拱手介绍了一番自己,继而说道: “道友,身处此方天地,遇著重宝,我们没有不出手的道理,故而,还请你將此翠灵芝交出来,我便可放你离去!” 话音落下,不仅许长乐愣了愣,便连先前那黑衣人也是恼怒道: “师兄,他自称是玄元宗弟子,怎可放他离去?” 温玉珩平静摇了摇头说道:“夺宝便是夺宝,何必杀人?” “师兄,你怎还是如此……迂腐!”黑衣人怒道。 “闭嘴,如今是我带队出来,你难道要违抗命令吗?” 温玉珩眼眸锐利的盯著他。 然而,许长乐却是摇了摇头道:“何必用如此拙劣的演技誆骗我?” 闻言,云阶宗的弟子们却是一嘆,不再多言。 他们自然也清楚,大师兄这番道理放在这里是行不通的,面前那人绝不会將翠灵芝交出来。 既然如此,何必再劝? 等到出手时,他们下手重一些,將此人杀了便可。 …………………… “道友,如若你不將此物交出来,我们便要动手,你一人怎可敌我们五人?” 温玉珩依旧和顏悦色对著许长乐说道。 许长乐眼神古怪的盯著此人,心道此人是装模作样,还是果真如此迂腐? 不过,都无所谓。 他笑盈盈道:“我一人確实敌不过你们五人,但……” 话音未落,山腰林间传来一道极为囂张的声音。 “谁敢欺负我爹,我今日便废了他!” 声音刚落,九道身影一齐从林间飞越而来,落在了许长乐身后。 许长乐平静望著云阶宗的弟子们说道:“现在是十打五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方才在黑衣人出现的瞬间,许长乐便暗自用传讯玉符呼唤了许景珩,许景珩一直在周围游荡著,得到消息,马上就通知了玄朔风,而玄朔风则传唤了宗门其他弟子,附近近一些的弟子可赶来助阵,岂料眾人皆是閒来无事,一齐涌了过来。 “爹,这些贼人对你出手了?” 许景珩站在许长乐身旁,眼神狠戾盯著面前著云阶宗的弟子们。 许长乐摇了摇头说道:“还未曾。” 许景珩冷哼一声,怒斥道:“你们找死不成?” 云阶宗弟子们望著对方也传唤了人,那黑衣人更是悔之晚矣,早知自己方才便直接出手了,何必通知自家师兄来? 师兄那性格,实在难成大事! 但此刻此良机已失,师兄那性格刚好可以去谈判一番,即便是付出些代价也好! 想到这里,黑衣人心道一声晦气,便垂眸等著温玉珩说话。 此刻,温玉珩望著玄元宗弟子,心知此事已不可成,心中却是不悔,但面色凝重的厉害,暗自將灵力布满周身,准备带著自家师弟逃走。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决定先谈判一番。 他自然认识玄朔风。 他拱起手对著玄朔风行礼道:“玄师兄,数十年不见,別来无恙!” 玄朔风自来到此处,便一直皱著眉头,听到温玉珩说话,语气中有一丝恼怒道: “温玉珩,你怎也干出这种杀人夺宝的勾当了?” 温玉珩闻言,眉头一挑,苦笑望向许长乐说道:“玄师兄误会了,我自来到此处,便与这位师兄一直在谈夺宝一时,从未想过灭口!这位师兄可作证!” 玄朔风冷哼一声,却不听他解释。 “不论是杀人还是夺宝,既然敢和我玄元宗出手,那便付出一些代价吧!” 话音落下,玄元宗弟子们纷纷站开来,將这五人包围了起来。 温玉珩依旧苦笑著摇头,却直接从怀中拿出储物袋来,並令自家师弟们將各自储物袋全拿出来,一齐放在了面前地上。 “如此作为赔罪,如何?” 玄朔风闻言,脸色缓和了几分,转头看向许长乐道: “许家主,你意欲如何?” 许长乐望著那温玉珩,心道珩……倒是与景珩尾字一样。 他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 “此人性格一直便是如此吗?” 玄朔风当然明白许长乐的意思,点了点头,当著那温玉珩的面直接说道: “此人是云阶宗宗主之子……云阶宗情况较为特殊,他家宗主已入筑基巔峰境多年,我都不知活了多久,如无成就紫府之道,寿元將近,恐怕坐化之日便在这几年中。” 闻言,云阶宗眾弟子皆是垂眸不言。 玄朔风继续说道: “温玉珩是云阶宗老宗主前些年老来得子所生,为人……確实有些迂腐,兴许是读书读傻了,前几次来此地,我与他有过几次照面,算是个老好人吧。” 这番话当著温玉珩说了出来,温玉珩摇头苦笑,他自然明白玄朔风这是在替自己说话。 不过…… 此刻他倒是有些好奇,玄朔风行事为何要向一名弟子解释? 而且……他好像唤那人为许家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里,温玉珩连连摇头,心道此事有与自己何干,眼下自然以脱身为主。 他拱著手对许长乐说道: “师兄,先前多有得罪,这些作为赔罪之物,师兄可曾满意?” 玄元宗一行人纷纷看向许长乐。 如先前玄朔风所言,他们对许家主极为尊敬,一来是许景珩是他们的小师弟,二来是玄少主看重许家,三来是许家主身上確实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与他处事,眾人先入为主將他视为长辈,四来,则又是拋去家族实力不谈,许家与玄元宗是对等的,这一点可是玄少主所说。 故而,此事决定权还在许长乐这里。 他愿意善罢甘休,收了这些储物袋便可。 不愿,哪怕出手惩戒一番也可。 全凭他意思。 许景珩也是心道:“这些储物袋全给我家,倒是捡了便宜,下来后定当作首诗来谢过师兄们!” 许长乐沉默了片刻后,忽然问道:“云阶宗老宗主坐化在即,此事为真?” 玄朔风一怔,心中有感,眼神微妙起来说道:“確实为真。” “那便好,还请诸位帮我出手,灭杀了这五人!” 许长乐话音落下,长剑直指著这五名弟子,握著剑的手稳定至极。 第九十四章 就是此人要出手! 许长乐的话如清风拂过山间,淡然无比,却是充满了杀气。 玄元宗弟子们皆是一愣。 那云阶宗弟子也是晃了晃神,温玉珩当即喊道:“师兄……怎能如此……” 却是话音未落,许长乐便挥剑而上,隨意挑了一人刺了过去,同时手拍出一道符籙,朝著温玉珩打了过去。 谁都未曾想到,局势如此突变。 许家主……竟然如此狠辣! 玄元宗弟子们失神晃晃。 只有许景珩反应过来,心中震撼,却也奋不顾身唤出长剑,一起杀了过去。 “爹既然要杀,那便杀!” 当即,二人与这五名云阶宗弟子廝杀在一起。 那温玉珩却是一边抵抗著,一边大喊道:“玄师兄,快劝劝这位……虽然是我师弟有错在先,但我们已赔罪,若是这位还不满意,可坐下来一谈,何必生死相向?” 玄朔风回过神来,眼神复杂的看著衝杀进去的许家父子二人,那般下手,绝无转圜余地! 接著他眉头一挑,莫非许家主这么快便找到了【元基凝魂芝】? 故而这是在杀人灭口? 可是……不至於…… 难道是自己等人未赶来前,那云阶宗弟子太过欺辱了许家主? 玄朔风思绪猜测间,却听身后几道剑啸声响起,只见自家几位师弟也一起杀了过去。 他苦笑一声,看向温玉珩,面露不忍,此人…… “师兄,你还不动手,再等些什么!” 玄云舒持剑来到玄朔风身旁,手捻著道诀,同时清喝一声。 玄朔风回过神来,心中幽幽一嘆。 修仙一事,生死在天。 温玉珩……似你这种脾性,確实不像是修士,今日遇著许家父子,便是你的命。 黄泉路下,且好走! 念头落下,玄朔风大喝一声道: “玄元宗弟子全部听令,务必出全力將这五人绞杀在此地,不可留手!” 话音落下,余下还在犹豫的几人纷纷动手,一群人衝杀了过去。 十人打五人,且境界修为差不多相同,何况玄元宗的弟子们所修功法所练道术要比他们高深的多,不过十几息时间,五人已皆身受重伤。 云阶宗身著黑衣之人唤作温寒江,此刻已断了一臂,心中痛悔不已。 他奋力挡下一剑,嘴角溢出鲜血,狠狠吐在地上,衝著正在鏖战的温玉珩大喊道: “师兄,今日我等葬身於此,皆是你之心慈手软缘故……不过我云阶宗却还需有人统率,你……这便快逃,若是能逃出去,今后勿要心慈手软!” 话音落下,他脸上凝著淡淡笑意,笑意中却有几分悽然,但更多的是决然。 只见他扬起长剑,爆发出全身灵力,朝著温玉珩冲了过去,途中所遇袭击,一概不让,顿时,无数剑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口鼻涌出了大股鲜血,闷哼一声,来到了温玉珩身前,又挡下了许景珩的一剑……是用身体生生接住的,一剑入骨,刺穿了他胸膛,温寒江朝著许景珩痴痴一笑,隨即双手一把抓住这长剑,因为太过用力,七窍流血,双眸滴出血泪来,转头看向温玉珩: “哥,快跑……” “云阶宗弟子……听令……替师兄挡剑……” 说罢,他决然用身体中的肋骨硬生生夹著许景珩的长剑。 身旁,正在鏖战的云阶宗弟子们听到这声大喝,皆是不顾生死朝著温玉珩冲了过来,途中遇到任何袭击,概不避让。 “师兄……快逃……” “快…云阶宗……无你……不成……” “望师兄日后行事……果决一些……师弟们修为浅薄,已逃不出去……快……” 温玉珩怔怔望著师弟们,他们身受重伤,或缺臂膀,极为悽惨。 忽的,他脑海中想起一句话。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过往数十年的经歷在他脑海中似光幕一般闪过,开智,修炼,成人,闻道…… 忽然,光幕在面前这幅画面下,寸寸崩裂…… “啊……” 温玉珩大喊一声,却不知何时双目间儘是血泪。 血泪不止,以血浇面。 是为血仇。 他猛然爆发出身体中仅存的灵力,施展了血遁大法,修为一度跃到了练气巔峰境。 许长乐见状,眼神幽幽,此刻却不是心慈手软时,大喝一声道: “全力刺杀此人!” 顿时,刀光剑影化作一片,纷纷笼罩在温玉珩身前。 可那四名弟子却是纷纷迎了上来,无数剑影落在他们身上,顿时,三人被绞杀成一地血泥,一人更是湮灭在了道术中化为了灰烬。 待攻击散去,许长乐眼眸凝重望著数十里外,一道红线如流星一般划过林间。 “爹……我去追!” 许景珩当即喊道。 许长乐却是挥手阻止道:“不可,他施展了血遁,速度太快,你我都追不上,不过无碍,他身受如此重伤,已成废人,待日后找到机会,杀上门去灭了就行!” 玄朔风在旁也是点头道: “谁知这云阶宗弟子竟然如此齐心,倒让他逃了……不过无事,他们不知许家主身份,也不敢来玄元宗报仇……” 许长乐望著被染红了的地面,以及那数摊血肉,心中冷冷道: “云阶宗……此番失误,让此人逃了,倒是给我许家留了祸患,待將来他家宗主坐化后,我许家势力强大时,一定要將此人杀了才行。” 眾人收拾了一番,唤来雨水將各自法器上的鲜血洗乾净后,这才在一旁的树下暂时休息著。 玄朔风面色看似淡然,却是目光不时看向一旁的那几摊血肉。 许景珩调息了一阵,这才坐到了许长乐身旁,嘆息一声道: “爹,他们做了何事,能让你如此决绝?” 此话一出口,玄元宗眾弟子纷纷转头看了过来,他们心中也是不解。 许长乐脸色平静,淡然说道: “他要杀我夺宝,此理还不够?” “温玉珩不该是如此……”玄朔风在旁疑惑道。 许长乐沉默片刻后,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不,你们还未来之前,就是此人扬言要杀了我,他不似表面那般谦逊,实则是个十足的小人罢了。” 玄朔风眉头一挑,“竟然是如此?” 许长乐微微一笑道:“不然呢?我何必要如此决然?” 玄朔风嘆息一声说道:“古言云,人不可貌相,真是应了此话,温玉珩以往一直秉持著仁德之道,却不曾想竟然如此虚偽……” 二人隨意交谈著,许长乐平静说著,眾弟子心中也渐渐平缓起来。 只有许景珩目光复杂的看著自家父亲,望著他双鬢间的白髮,不知该如何说了。 第九十五章 这个世间並不美好 玄元宗弟子们修整了半日后,这才四散而去。 眾人还是约定好,谁若有事,便用传唤玉符通知,且不得距离此处太远。 待眾人走后,四下无人,许长乐將许景珩唤至身前,平静说道: “可曾感到我今日太过残忍?” 许景珩深深嘆息一声道: “他们要对爹不利,爹杀他们也是合情合理。” 许长乐眉头一挑,却是没想到自家孩儿如此想。 许景珩接著说道: “只是有些感慨罢了,修仙……果真是生死有天命,他们今日若不打父亲的主意,岂会落的如此下场?那云阶宗的弟子……倒是有情有义。” 许长乐摇了摇头,眼神肃穆说道: “景珩,你且记著,今后在你眼里,只要是敌人,对方便是畜生是杂碎,切莫生了怜惜之心,你可明白这个道理?” 许景珩闻言怔怔片刻,忽然苦笑道:“爹,有时候真不知您是从哪学的这些道理,说出来的话往往令人意想不到。” 许景珩话音落下,便护住了头,他这话算是对父亲的调侃。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许长乐並未反驳,平静回答道: “想不通?似我这般庄稼地里长大之人,出生低微,不该懂这些大道理?” 许景珩连忙说道:“爹,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许长乐眼底敛去笑意,神色肃然道:“有些道理並不一定要从书中学来,或与人处事,或遇著某些事情,总能令人深思,若是肯思过,自然就会明白一些事情。” “如今我许家正值四面逢敌时,包括玄元宗对你的態度……不明,我总要多想想,行事更要果决一些,甚至將来为了你兄弟几人,我死了又何妨?只消將来你能让许家光耀门楣就可!” 许景珩闻言,认真的盯著许长乐的眼眸说道: “爹,您不会死,永远不会死!” 许长乐一怔,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脑海中忽然想起家中,他心中默默对许忘河说道: “爹,景珩確实是成才了……此次我一定要將那【元基凝魂芝】带回去,还有刚刚得手到的那芝…一齐为我许家铸下长远根基,泽被后世!” ……………… 许景桃从城中买了一些丹药,大都是辅助晋升练气境的杂丹。 买完后,她朝著城外走去,准备到先前那处山间晋升。 沿路上,望著城中长街两侧的摊位和行人,或听谁家妇人与相公爭论著些什么,又见几个小童横衝直撞玩著游戏,许景桃眼眉弯弯,眼底都有著笑意。 此城所住百姓皆是凡人,她將一身修为隱去后,无人得知她是修士,这种感觉似乎又是回到了当年自己未曾修行时。 那时候,她只有十岁不到,整日在田间帮著爹娘锄草打杂,有时候便连饭也吃不饱,却是乐在其中。 直到她被许家发现了灵根后,拜入了许家旁系,自此,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刚开始,她不过在许家住了半年罢了,一日回到家后,却见赵父赵母与她说起话来,拘谨的厉害。 她忽然明白,什么叫做修仙者。 那时她心中也有些小得意,只是与爹娘说话时,她並不想与对方生疏,但她爹娘似乎真將她当做了许家人,每次见面时,都会朝她行礼。 她很不习惯,故而不怎愿意回去。 直到那一年,漠川河大战后,她得知了一些事情,从而对修仙起了抗拒心。 她不想修仙了。 她想回到小时候过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即使有时候吃不饱也没事,自己又长著手脚,岂能饿死? 这时候的许景桃,依旧如孩子一般……她本就是孩子。 有了这种想法后,她开始懈怠修炼,整日找著藉口不去许家修炼。 有一次,许忘河唤来她问修炼之事,她支支吾吾,被许忘河瞧了出来,在手心打了十板子,许忘河打完后却是重重嘆息一声说道:“如若心不在此道也没事,你既已是许家人,今后一直便是,閒来无事便去游山玩水都可,许家养你。” 那时,许景桃泣不成声哭的眼中红肿不已。 可面对许忘河以退为进的说法,她还是不愿意去修炼。 过了几年,村子改名为观云村,她閒来无事便喜欢与那些愿意投观云村户籍的凡人打交道,索性许家便让她负责此事。 也是从这个时候,她认识了那个男人。 他一身泥土,整日穿著麻衣,看似不过普通农户,却是遇著事情上出口成章,颇有主见,也因此很快便俘获了她的芳心。 於是,又过了几年,对方来提亲,许家不愿意,赵家更不愿意,却拗不过她,她就选择了他。 她也选择了坠入无尽黑暗中。 但她不知道。 她只以为,將来她会过得很好,寿命虽然比凡人多数十年,但不碍事,他死后自有她去祭拜。 直到后面的事情发生后,许景桃这才如梦初醒。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她想像的那般美好。 当年她得知许观一被杀后,许家灭杀了那仇人,她的心也跟著一起沉寂了。 她逃避了数十年,想要逃离现实,可现实还是將她无情的拉扯了回来。 自那日亲手斩了那贼人,又亲手用剑亲自捅入腹中后,许景桃今生只有一个活法,那便是为了许家而活。 想到这里,许景桃眼眸坚定了起来。 此时已走出城中,她施展【轻身诀】,消失在城门处。 终於在十日后,许景桃在寻到的一处洞穴中幽幽睁开眼睛。 感受著身体中充沛的灵力,以及丹田中的那道气旋,许景桃嘴角扬了起来。 “终於进入了练气……” 她挥手撤掉了防御阵法,走出洞穴,望著群山嫵媚,思忖道: “如今我出来歷练,自顾间修炼却是不妥,不如去找些灵兽廝杀,好稳固境界,待修成二层时,便可回去了。” 想罢,许景桃朝著山上走去。 先前她便隱隱感觉到山中有灵兽存在,只是不知境界如何,不过在这等凡人城池旁边的山中,灵兽实力定然也不强。 沿路中,山中传来山雀清鸣声,越往上走,却是衬得深山幽静。 许景桃心中一动,眼神凝重起来,手中暗暗捻出一个道诀,双眼微微眯著,一边走著,一边仔细望向前方林间,却是忽然脚步一顿,当即清喝一声,手中道诀唤来一团火球,同时拔剑横在胸前一挡。 第九十六章 你怎敢! 只见一只通身长著青纹的玄豹朝许景桃跃了过来,双爪已然大开。 “观其气息,应该是胎息十层修为,正好与我练手!” 许景桃清喝一声,横剑挡在了胸前,錚的一声,利爪与长剑狠狠相撞在一起,许景桃顺势退后一步,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小豹子,还有什么招数,儘管使出来!” 那青纹玄豹一击不成,朝后跃到了树梢上,垂眸朝许景桃看去,口吐人言道: “哪里来的修士,竟敢来此地作乱,真是找死!” 许景桃闻言,笑吟吟道: “哦,是吗?我倒要看看,我是怎样一个找死法!” 话音落下,许景桃爆发出全身的灵力,毫不遮掩,气息一跃到练气境,周身迴荡著一层灵气。 那青纹玄豹顿时大骇,面前女子竟然是练气境修士… 胎息境与练气境隔著一个大门槛,便是凝气丹的门槛。 山中山兽成为灵兽,大都是因为沾染了一丝灵韵,就此开智,然后摸索著吐纳之法,渐渐入了胎息境。 可谓是能够修炼到何种境界,全凭缘分。 但有一点是,无论如何他们都晋升不到练气境。 盖因没有凝气丹的缘故。 所以,当青纹玄豹察觉到许景桃是练气境的修士后,当机立断便朝后退去。 可许景桃又岂能放它走? 她捻了一道【御火术】,同时纵身而上,一剑挥去,剑气比数十日前她所能施展的要凌厉三分,便连火球也大了好几分。 转瞬之间,她已来了青纹玄豹身旁將两道攻击打了出去。 青纹玄豹哪里能抵抗住这般神奇的道法,顿时便被击倒在地,身上青纹都被火烧著卷了起来。 许景桃的长剑也落到了它的脖颈上。 那道剑气擦著它的脖颈而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许景桃留手了,並未赶尽杀绝,此番前来不过是作图歷练。 她笑吟吟道:“小豹子,我来此地可否是自找苦吃?” 青纹玄豹被剑压制著,却是心生怒意,思忖道:“你这女修仗著境界比我高一点,又习得人间神奇道术,与我打斗何其不公?不过…想要杀我,你还嫩了几分!” 念头落下,青纹玄豹顿时语气一软,双目流下泪水来: “仙子,请恕罪,我实在不知您是如此高修,您若放我离去,我可將一宝物献出来给您…” 许景桃本就不打算对它如何,却是听闻宝物一事,当下收起了剑,好奇问道:“你这山林间灵气稀薄,你又能有什么宝物?” 青纹玄豹翻身趴了起来,如人一般用爪子指著头顶上的几缕深黑色的细毛说道:“仙子,这是我修炼入道以来,天生习得的一门神通,此物唤作【气煞须】,拔下后可用以攻击敌人,因为细小缘故,故而难以让人提防,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攻击效果。” 许景桃好奇凑上去看了一眼,心道我要你这物又何用? 正欲將这番话说出口,却是异变突生! 只见那青纹玄豹猛然扬起头颅,全身肌肉紧绷,它头顶上的黑色细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许景桃。 许景桃因为俯身看去的缘故,距离较近,此刻即使察觉到了,也极难避开。 而那青纹玄豹竟然阴险的盯著许景桃的双眸袭去,在那黑色细毛射出去瞬间,也抬起双爪朝她胸口袭去。 若是一击得手,便能刺瞎她双眸,一爪掏心! 许景桃哪里遇到过这种险境,却是凭藉本能往右闪避一下,忽的,她全身似乎有了死气,一种极大的危机感出现在意识中。 与此同时,她毫不犹豫將剑挡在自己胸口。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回过神来,只听噗嗤一声,青纹玄豹双爪阴差阳错的刺入了许景桃的腹部。 往日的伤口刚刚癒合,又被撕裂开来。 所幸的是躲过了那几缕不知底细的黑色鬚毛。 那青纹玄豹一击得手,也不恋战,马上便抽出双爪,朝后奔去,看样子要逃。 然而,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许景桃並未有杀它之意。 许景桃也不曾想到,这豹子竟然如此卑鄙。腹中传来的疼痛,让她眼眸越加清冷起来。 似乎是想到了曾经。 忽的,她再次明白,这个世间並不美好,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腹中鲜血流淌下来,许景桃却是不顾,隨意拿著一粒止血用的丹药吞服了下去,然后持剑纵身朝著那青纹玄豹追去。 眼前风景朝后退著,许景桃眼中越加冷漠。 此番再看,却觉林间风景如此难看,哪里有一丝美妙可言? 那青纹玄豹此刻已经慌了神,它听闻身后劲风越近,与之而来的是一股血腥味道。 “这疯子…还不止血,怕要生生流血流死!” 此刻它叫苦连天,本以为一击得手后,她为疗伤不能再追自己。 却是不料…此人是个疯子。 它觉得口中发苦,却是忽然想起来族中长辈常念叨女人不好惹…竟然是此理。 它想停下一谈或求饶,但傻子也明白,先前已经偷袭过她了,虽然不知她意欲何为,但总归要出手的…此刻观她模样,绝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如此… “快些,只要越过前方山腰,便能回到族中。” “族中有数名胎息境的族人,你不过也是刚刚步入练气境的修士,定然不敢再追杀於我!” 如此想著,跃过林间,它一眼望见了於半山腰中数名族人。 它嘴角微微咧开,转头望了一眼马上就要到自己身后的许景桃,口吐人言道: “马上便要到我族落中,你还敢追来吗?要是我说,不如快快下山去,免得死在此地!” 此话不是劝阻,而是充满了嘲弄。 它望著许景桃那被鲜血染红了的外衫,伤口似乎止住了,不见新鲜血液流出,可她脸色苍白无比,加上长时间奔袭,明显快要撑不住了。 青纹玄豹得意的吼叫一声,心道此刻却是你想跑也为时已晚,你这种修士身后定然有宗门存在,今日需將你杀了才是,否则来日你寻上山,部落又得迁移… 正想著,顾盼之间,回眸一瞬,却是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 她不知何时已来到自己身前,手中那把长剑泛著冷辉。 它绝无可能直接接下练气境修士一剑,可偏偏已在家门口,它岂会求饶? 於是,它豹嘴轻张开道:“你…” 你字刚出,青纹玄豹感觉眼前一亮,接著天地忽然倒转了过来。 “这是…剑光?” 接著,它看见了自己已经被斩首的身躯。 “可恶,你怎敢…” 念头未完,它的意识便就此陷入了黑暗中。 第九十七章请假一天 马上过年了,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 第九十八章 偶遇宗门之人 许景桃从到山中下来时,全身是血,手中握著的长剑上的鲜血已凝成血痂,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线,那是她屠杀青纹玄豹一族时,被对方一头幼狼划过了脸。 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许多深浅不一的伤口,更严重的是她所受到的內伤。 刚入练气初境的她,此战拖著重伤的身体绞杀了数头胎息境的青纹玄豹,如果不是拼著以伤换伤的打法,或许今日便会死在林中。 回过头望了一眼那深林,许景桃面无表情,眼中没有疲惫,只有淡然。 “这便是心如止水……原来如此……” 她喃喃道,却是气息猛地一凝,丹田中的气旋旋转的越发快了,直到一股风从她身体中而出,头髮被风扬起,她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突破了练气二层了……” 言罢,她努力保持著清醒的朝著山下走去,来到城中隨意找了一家客栈开始疗伤。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数十日后,她从客栈中走出来,身上伤势全都已养好。 她朝著下一个城池走去。 一路上,又遇到了各式各样的人,却是再无先前那般心境。 偶尔遇到拦路的劫匪,她也会毫不留情挥手將其斩杀。 甚至有一次她遇到了灵兽在爭夺地盘,皆是胎息境的灵兽,她平静將其杀死,选了一只,扒皮洗乾净用【御火术】烤了吃了。 既然世间道理是弱肉强食,那她便適应好了。 故而,她一路上也非常小心。 或许遇到某座山中有修仙宗门,她也不嫌麻烦选择绕路而走。 直到某一日,她来到了又一座山中,遇著几头灵兽守护著一株灵草。 她上前平静杀死灵兽,拿起灵草转身便走。 便在这时,林中忽然传来一声虎啸。 她紧蹙著眉头,施展【轻身术】,快速朝山下跑去,却是不料,那灵兽来的极快,几乎是几息时间便已经来到她身后。 许景桃心中一突,这是遇到练气境灵兽了… “此间定然有修仙宗门,否则灵兽是无法突破练气这道门槛的…” 念头落下,一道虎爪扬起的劲风袭了过来。 许景桃顿时脸色大变。 “至少是练气五层境界!” 她奋力避让不过,连忙拋出长剑挡住这道攻击… 砰的一声巨响。 许景桃被打倒在地,摔入了林间。 那灵兽落在树干上,虎目一瞪,口吐人言道: “好生狠辣的小娘子,既然夺了灵草,为何还要伤我家小兽性命?” 许景桃擦了擦嘴边鲜血,眉眼一挑,忙把那灵草拿出去,恭恭敬敬呈给灵兽。 “前辈,全是我的错,还请前辈绕我性命!” 灵兽冷哼一声道:“我饶你性命,可我家小兽已死,你拿什么来弥补!” 说罢,灵兽也不废话,直直越了下来,袭向许景桃。 许景桃脸色铁青,连连施展道术抵御著攻击,好在灵兽並不会道术,只是用强大的肉体力量去攻。 然而,即便是这样,许景桃也战的极为辛苦,稍不注意,被那虎爪挠上一击,嘴角便涌出一股鲜血来。 面对如此境界差距,她最好的办法便是逃。 在缠斗了几个回合后,许景桃终於是找到了机会,趁著灵兽一击落下,她毫不犹豫硬接了下来,灵兽本以为她要殊死一搏,许景桃却是藉助那一击的力道,朝后飞速退去。 “哼,在这林中,你岂能逃走!” 灵兽也不急躁,脚下灵力涌动,不过几个呼吸间,便追上了许景桃,它不再留手,全力朝她身上拍去一爪。 顿时,许景桃结结实实挨上一击,被打落在地。 她双眸间涌起一丝悲凉,不曾想,今日竟然折戟在此处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深林中传了出来。 “好一头孽畜,前些年赏你一枚凝气丹,让你修成练气,你却真当这山头是你家的了?” 话音落下,那正欲跳出去袭击的灵兽,身影一顿,猛的转身便匍匐跪地下来。 许景桃眉头一挑,望著从林间缓缓走出来的一名男子,心中大喜。 “得救了…此地果然有修仙宗门…” 念头刚刚闪过,许景桃却是心中放鬆,猛然间脑海一空,就此晕倒了。 林间走出的男子皱著眉头望向这名倒地的女子,眼眸中闪过一丝审视,却是眉头一挑,心中生起了一团慾火。 “滚吧!” 男子轻喝一声,那灵兽连忙磕了两个头,便隱去了林间。 男子平静蹲下身来,將许景桃扛在肩头,朝著山中深处走去。 ………… 许景桃幽幽醒来时,入目所见,是白玉建成的楼阁,自己躺的床似乎也是白玉做成的,温润无比。 她猛然起身,却见先前林间见到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面带笑意,手中端著一碗汤汁,笑道:“这么快便醒了?” 许景桃连忙要下床,那男子却是轻笑道:“莫要逞强,你体內隱伤颇重,昨日又被那灵兽所伤,需要静心修养!” 许景桃连忙拱手苦笑道:“多写阁下救命之恩,若不然,昨日我便死在此地了。” 男子將那碗汤汁放到床旁的小案上,笑吟吟道: “那灵兽虽是虎类灵兽,却也占著狐假虎威此话了,数百年前年它开了智,生了灵韵,我宗门赏赐了它一粒凝气丹,让它晋升到了练气境,成为宗门內的外围护山灵兽…却是现在敢对过往修士动手…这才连累了你。” 许景桃却是尷尬一笑,想起一事,连忙將昨日夺来的那灵草从储物袋中拿了出来。 “是我唐突了,不曾想这山中有宗门世家,冒昧的摘取了此灵草…” 男子眉头一挑,伸手接过灵草来,端详一阵,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是一株清魂草罢了,灵兽把它当做宝物了,道友你的眼神也不好吗?” 许景桃尷尬笑了笑,她哪里认识这些灵草,只是见到有灵兽护住,便想著此物是价值不菲,许家刚好能种植用上… 想到这里,许景桃道了一声歉,又问道:“不知此地是长空仙州十二宗门的哪一个宗门?” 这话说出口,许景桃也是狐假虎威罢了…好让他人知晓,她也是懂得长空仙州的势力划分。 果不其然,那男子眉头一挑道: “看来道友也是哪个仙宗弟子,不错,我们宗门便是十二宗门其中的云阶宗,宗门家族族姓为温,在下温江明。” 许景桃心中喃喃道:“云阶宗么…” 想著,她轻笑道:“我是玄元宗弟子…玄景桃。” 第九十九章黄雀在后 许长乐近些日子极为辛苦,到处奔波辗转,也遇到过几场纷爭,动了几次手,皆是快速又离去。 因为没有利益关係,倒是大多以试探为主。 直到某一日,许长乐遇见了几头灵兽,与其交战了一番后,快速退去,却是来到了一处山中洞穴口附近。 便在这时,他眉头一挑,屏息快速施展了【凝息术】,闪身藏在了一棵树下。 只见前方有两人持剑而立,一人身上满是血痕,看样子是刚从洞穴中而出,便被洞穴口那人偷袭刺了一剑。 洞穴口那人身穿青色长袍,背上负著一把剑鞘。 “是那剑虚宗的弟子…” 许长乐藏身好,仔细看著。 那剑虚宗弟子持剑对准洞穴口那人,冷漠道:“可曾在洞穴中找到什么?” 那人脸色铁青无比,却不敢与剑虚宗弟子出手,而是极为不甘的从储物袋拿出一株灵草来,交了出去道: “洞穴中只有此物…你若是想要,给你便是!” 许长乐挑著眉头看去,似乎是一株固元灵草,长势极为好… 然而,那剑虚宗弟子只是看了一眼,便冷笑直接持剑上前刺去。 “固元灵草…此物喜寒,绝不可能在此长成这般模样,你莫不是找到了【元基凝魂芝】!” 长剑夹杂著强大的剑气朝那人杀去,同时大喝道。 那人顿时脸色一变,竟然是直接燃烧了精血,施展了血遁大法,朝山下跃去。 藏身在树影后的许长乐瞧见这一幕也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此人好运气,看此等模样,確实是找到了那【元基凝魂芝】…只是可惜,竟然被剑虚宗的人盯上了…此刻我绝不能出手,待他们打过后再说!” 念头落下,许长乐藏身在树影下,一动不动。 而那剑虚宗弟子冷笑一声,施展了一个御风道术,林间顿时起了大风。 同时他又双手捻成剑诀,手中长剑隨风飞向那逃跑的弟子,速度极快,几乎是须臾间便来到了那人面前。 “清风徐来剑!” 剑虚宗弟子轻喝一声,那剑狠狠便刺向了逃跑那人的臂膀处。 顿时,他被打落在地,口鼻间涌出鲜血来。 剑虚宗弟子冷笑著御空落到了他面前。 长剑在空中转了一圈,直直指著那人。 “交出来!” 那人面色极为不甘,却还是捻著道诀將一株灵草从储物袋中唤了出来。 隔著数十米远的地方,许长乐眉头一挑,顿时欣喜若狂。 “观那模样…確实是【元基凝魂芝】,此人果真好运,只是…这灵草落在了剑虚宗弟子手中,那弟子大概是练气十层修为,但是剑修,自己恐怕打不过…该如何是好…” 正想著,异变突生。 那弟子拿出【元基凝魂芝】后,却是趁著剑虚宗弟子失神的剎那,猛然再捻道诀,两根极为细小的银针出现在他身前,狠狠朝著剑虚宗弟子双目刺了过去。 剑虚宗弟子顿时大怒,强行提气转身避让,然而,躲避了那两根银针后,又是三道银针早早便落在了他转身的方向。 噗嗤几声轻响,银针直接刺入了剑虚宗弟子的丹田处! “哈哈,你是剑修又如何?你我都是练气十层修为,真当我施展血遁术是要逃跑吗?我不过是在麻痹你罢了!” 那人一击得手,哈哈大笑起来,趁著银针刺入了那人丹田处,又马上唤出长剑,狠狠斩向剑虚宗弟子的脖颈处。 然而,剑修不愧是剑修,即使丹田处受到如此重伤,修为不保是一回事,无法动用灵气才是大事,可他偏偏挥剑而起,剑尖上的剑气锐利无比,生出一道剑罡来,与那人一剑碰撞在一起。 那人哪里敌得过这道剑罡,只是须臾间,手中长剑便被斩断,剑罡狠狠落在了他胸口。 刺啦一声。 剑罡生生撕开了他肉体的防御,顿时鲜血狂飆而出。 “任你如何卑鄙,也休得敌我剑罡!” 剑虚宗弟子冷笑一声,却是暗暗皱著眉头,这剑罡强大,他也仅能用出一道来,眼下无法使用灵气,该如何是好… 那人也是口鼻间涌出鲜血来,目光紧紧盯著剑虚宗弟子,生怕他再来一道这剑罡…他想要逃,却不敢把后背留给此人,而且他已经身受重伤,又加上了燃烧了精血施展了血遁术…此刻也是硬撑著… “可恶,剑虚宗修士…果然强大…这些该如何是好…” 战况陷入了焦灼,二人目光对视,心中快速思忖著,最终还是那人深深嘆了一口气说道:“我將灵芝献出来,你不得再对我和我宗门之人出手,如此可好?” 剑虚宗弟子冷哼一声,心中却是暗喜。 “算你识相,你…” 话未说完,却见场上一道劲风闪过,两道剑光同时落在了二人身上。 二人顿时瞳孔紧缩,连忙使出压箱底的宝物拦下了这两道剑光。 却是拦截完后,只见那名弟子手中的储物袋已经消失不见。 顿时,两声怒吼声一起从林间响了起来。 “是谁!” 二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间还有第三人存在。 偷袭者两剑虽然平常,但却不是身受重伤的他们所能接下来的,故而用尽全力接下来后,却被別人夺走了储物袋… ………… 许长乐施展【轻身术】疾驰在林间,嘴角上有压制不住的笑意。 “不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日我倒是做了这黄雀!” 不错,先前便是许长乐当机立断出手夺了那人的储物袋,而且两道剑光落下时,甚至没让他们二人看清楚他的面容。 “天佑许家…如此一来,我便可直接出这凝元芝泽地了,不过最好还是藏身在某处,静静等待一段时间方为稳妥。” 许长乐心中大喜无比,思忖著接下来的规划。 却是在这时,一道冷冰冰都声音在前方响起。 “这位道友,如此急迫,可是要到哪里去?” 许长乐的身影猛然一顿,抬头朝林中的树梢上看去。 只见前方林间树梢之上,四名身负长剑的修士静静佇立著,为首一人面容冷峻,冷漠的盯著许长乐。 许长乐顿时大惊失色。 “这是剑虚宗…四名弟子!” 第一百章 剑虚宗江书影(新年快乐!) 剑虚宗大师兄江书影眼神冷漠至极。 方才不久时,他接到自家师弟传讯,说是此地发了一名行跡可疑的修士,让他们速速前来支援。 那【元基凝魂芝】仅仅只有十株,基本上是有缘者得之,如果十株尽数被人得去,他们剑虚宗实力再如何强大,也没办法扭转乾坤了。 只有不计一切代价得到一株后,他们才能高枕无忧。 故而,他们接到传讯的剎那,便马不停蹄一齐赶了过来。 恰巧在这山腰见撞见了许长乐。 许长乐神色匆匆,气息浮动,明显方才是动过手的。 江书影这才拦住了他,冷冷问道。 许长乐心中是叫苦连天,不曾想这些人来的速度竟然如此快。 他手中也握著一块传讯玉符,手中沁著汗水。 “景珩虽然就在周围,但赶过来最少得一炷香时间…我必须拖延时间,那灵芝得来虽然幸运,但若是被夺去,下次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念头落下,不过几瞬时间,许长乐马上对著眾人拱手道: “见过师兄们,方才遇著林中几只实力强大的灵兽,不知为何,它们竟是练气十层的境界,打的我苦不堪言,好不容易这才逃了出来,师兄们可曾要过去?” 许长乐说出这番话来,神色镇定,眼眸甚至还带著些提醒意味。 江书影闻言,沉默片刻,正欲说话。 却是忽听远处林间传来一阵蹄声,声音急促密集,转眼间,便是数只灵兽窜了出来。 许长乐心中大道一声极妙,这正是先前那些与他缠斗过的灵兽,岂料此刻竟然刚好遇著了,真是大气运。 他马上苦笑著施展【轻身术】跃到枝头上,对著江书影说道:“师兄,您瞧,便是这些灵兽追的我苦不堪言。” 江书影眉头一挑,伸出右手,他身后背负著的长剑噌的一声脱鞘而出来到手中。 “我记著你是跟著玄元宗的玄朔风一行人来的?” 江书影一边说著话,一边隨意持剑朝那群灵兽挥了一剑。 许长乐眼皮一跳,眼睁睁望著那道剑气如镰刀割麦子一般,一併將这些灵兽的头颅割了下来。 “这…练气十层修为…竟然如此强大…” 许长乐对比了一下自己,心中苦笑无比。 然而,那江书影杀尽这数十头灵兽后,却是剑尖一转,指向了许长乐。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不过是些空有蛮力的灵兽罢了,道友你也是十层修为,为何被打成如此模样了?” 许长乐心中一突,却是拱手说道:“师兄实力强大,我岂能和剑虚宗的各位师兄比较…” “哦?可我记得,你好像也是玄元宗的人吧?玄元宗以道法出名,位列四宗之一,要是那玄朔风在此,也是两个道术便能解决的,你为何不行?” 许长乐怔怔望向此人,心中已然明白,此人想要对自己出手,出手的理由…恐怕只是一时兴起。 他忍住心中恼怒,依旧躬身谦卑说道:“师兄说笑了,我只是玄元宗外门弟子,不过是靠著岁月生生堆砌到了练气十层修为,道法修炼不精,倒让师兄见笑了。” “確实是让我见笑了…”江书影忽然敛了笑容,冷漠说道:“我平生最烦你们这些垃圾…滚吧!” 许长乐哪里敢多言,马上又躬了一身,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他转身的瞬间,却是心中猛然大骇! 他身后,江书影嘴角勾起,眼眸中儘是残忍,朝著许长乐挥出了一道剑气。 噗嗤一声。 剑气极为凌厉的落在了许长乐的身背,他根本没法避让开来。 许长乐从树梢上跌落到地上,口鼻中涌出大股鲜血,气息当即混乱起来,他马上屏息用灵力护住心脉,抬头望向江书影。 江书影御著剑,带著身后几名师弟们朝林间飞了过去。 路过许长乐上空时,江书影平静的朝下看了一眼,眼神淡然,如同在看路边野狗一般。 许长乐却是根本不敢直视,只能憋屈的拱手对著人家示意一下。 片刻后,那几道身影消失在林中。 许长乐望了那方向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毫不犹豫的施展了血遁术,朝著山下奔跑而去。 “灵兽们助我一臂之力,让他们误会了,这是幸事,但这些人心性狠辣无比,一旦与那被自己打伤了的弟子见面,定然就会知道是我夺走了【元基凝魂芝】,依他们的脾性,追上我后非得杀了我不可…我马上传讯给景珩,来此之前,务必等玄元宗弟子一起来,而我不能在这里傻傻等著,必须先找一处藏好!” 许长乐脑海思忖著,身背上传来的疼痛让他越发清醒。 “剑虚宗,好一个剑虚宗…” ………… 林间洞穴中。 江书影听完自家弟子讲述完那人相貌,脸色平静,眼眸中却生出了一股强大的杀意。 “原来如此…” 他望向洞穴前那名弟子,对方刚想出声求饶,却是不料,下一刻江书影出现在身前,竟然提剑朝他砍去。 不是挥剑,不是刺剑,而是砍剑。 如使刀一般,一下又一下,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眼睁睁望著自己被人家砍下了臂膀,砍下了腿…直至意识消散,他最终才意识到…这是千刀万剐。 ………… 许长乐孤注一掷,使用了血遁之法,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另一处山头。 正犹豫著继续跑,还是藏身在此地,却是猛然回头,望见了天边传来一阵猛烈的剑啸声。 只有御剑飞行速度极快,才能產生这种声音。 当即,他便落下来到了这个山中,马上使出【凝息术】,然后朝山里跑去。 此刻的他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四肢止不住有些颤抖,全凭著胸中一口气吊著强行朝前奔跑著。 先前他受那一道剑气所伤,本就是重伤,可他却是全然不顾,又施展了血遁术,燃烧了自身的三成精血,身体中早已油尽灯枯了。 “我绝不能死在此地…绝不能,快逃,等景珩携玄元宗弟子来救我…即便死…” 想罢,他眼眸一亮,瞧见了前方有一洞穴,他毫不犹豫纵身跑了进去,隨意打量了一阵,发现其中並无任何生物,然后果断藏了下来,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在洞穴口布置防御阵法。 第一百零一章 天灵根修士有何本事!(新年快乐!) “爹…你在哪里!” 许景珩飞快的在林中奔跑著,终於是来到了许长乐先前给的地点。 然而,他却是望见了一地的灵兽尸体,除此之外,在外他物。 他心中焦急的厉害,却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过头,只见玄朔风一行玄元宗弟子一齐奔跑而来。 玄朔风望著一地灵兽尸体,眼眸也是紧紧蹙著。 “这是……剑虚宗的手段……许家主难道遇上了他们?” 许景珩神情焦急,正欲说话,却见传讯玉符亮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见到了许长乐的传讯,顿时大怒。 “景珩,这是……” “爹传讯过来,说是与剑虚宗弟子打了一个照面,他们对爹出手了,爹朝著北方逃去了。” 玄朔风心中一突,“剑虚宗弟子朝著许家主出手了?那我们快些赶去,江书影那傢伙……不是个善茬,许家主也不是个善茬,两人竟然交手了……” 说罢,眾人施展这【轻身术】朝著许长乐给的地点赶去。 一路上,许景珩神色焦急不已,眼见气息愈发混乱了起来,玄云舒在旁连忙宽慰道: “小师弟,莫要慌张,许家主一定无事,你若是急坏了,等下遇到剑虚宗弟子们,又该如何是好。” 许景珩听著宽慰的话,心中苦笑,却还是点了点头,暗自调整著呼吸。 直到越出这座山,路过一片大湖,来到了另一座山间时,眾人感受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修士在大肆搜查著什么。 许景珩眉眼一瞪,率先飞跃了过去。 其他眾人连忙跟上。 玄朔风见状,心中嘆气,今朝看来是要与剑虚宗弟子动手了。 过了一会,眾人来到了前方林间,果真遇见了江书影一行弟子们。 为首者江书影阴沉著脸,悬浮在空中,使著剑诀不断摧毁著周围林间,查探著许长乐的身影。 这时,他察觉到有人来了,垂下眸看去,只见是一名与先前那人长相有些相似的年轻人朝著自己而来。 许景珩也认出了此人,大声喝道:“我爹在哪!剑虚宗……你唤作江书影是吧?” 说罢,许景珩悬浮在空中,手持利剑,眼眸中儘是狠厉。 玄朔风等人此刻也跟了上来。 江书影望著眾人,眉眼一沉,仔细看了许景珩一眼,这才说道: “那老杂种是你爹?” “你说什么?” 许景珩顿时大怒,脸色涨的通红,挥剑便要砍上去。 玄朔风却是纵身上前一挡,对著许景珩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江书影道: “五十年不见,你的性子还是这么火爆,你剑虚宗確定要与我玄元宗开战吗?” 江书影冷哼一声,“开战了又如何?我剑虚宗岂会怕你们玄元宗!” “哼,既然你剑虚宗执意如此,那我玄元宗接著便是,只不过我先问你,先前你朝那人出手,那人可曾受伤?” 玄朔风冷冷问道。 闻言,江书影大笑起来,他身旁的弟子们也一个个嘲弄望著玄朔风。 “怎么?你是在怀疑我剑虚宗出剑的威力吗?实话告诉你,那老杂种骗了我,却只是被我一道剑气所伤,若他说实话,將抢夺来我剑虚宗的【元基凝魂芝】献出来,我岂会对他出手!” 江书影平静说著,却是一口一个老杂种叫著,言语间满是挑衅。 许景珩佇立在玄朔风身后,额头青筋早已暴起。 玄朔风也是摇了摇头,隨即眼眸凝出一道狠色道: “既然如此,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景珩,为兄帮你教训此人!” 话音落下,玄朔风双手捻著道诀,顿时身旁涌起强大的狂风来,狂风越凝越厚实,渐渐幻化成一道道剑气来。 “好一个以风化剑,不过你怎敢对我出剑?”江书影也是顿时大怒,双手持剑便要出手。 可就在这时,许景珩却是站了出来,对著玄朔风摇了摇头说道:“师兄,此人交给我对付……我今日非杀了他不可!” 玄朔风一顿,正欲劝阻,却是看到许景珩如此决绝,不好多说,只好说道: “去吧,不必忧虑其他人……” 说罢,他招手唤著眾师弟们,朝著其他弟子飞跃而去。 顿时林间浮光掠影一片。 江书影立在虚空中,手持长剑,长剑上的灵气如云雾般笼罩著,转头冷笑望著玄朔风说道: “哈哈,玄朔风,你要杀你家小师弟,何必如此借刀杀人?” 玄朔风与剑虚宗另外一名弟子战在一起,闻言,却是不管不顾。 自家小师弟……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江书影言罢,也不去管玄朔风,而是转头看向许景珩,冷漠说道: “区区练气六层的修士,当真敢朝我出手不可?我便是当著你的面,杀了那老杂种,你又能如何?修仙界中,不是你斗狠便能报仇雪恨的,你这等修为……” 话到此处,还未说完,却是停了下来。 此时江书影瞳孔瞪的极大,极为不可思议的喃喃道:“竟然是天灵根……这道道术……” 许景珩已然咬破了手指,沾著一缕精血,全身灵力朝著手中涌去,渐渐化成了一道由水凝成的巨龙来。 巨龙上鳞甲清晰无比,龙眼似乎有著生命力一般紧紧盯著江书影。 与此同时,许景珩又从怀中拿出一道符籙来,猛的拍在了自己身上。 “【爆元符】……原来如此,这便是你的依仗?” 江书影此刻有些后悔了。 不曾想,那老杂种区区四灵根的修士,竟然生养了一个天灵根的孩儿。 天灵根……可是每个宗门中最为稀罕的弟子,也就是说,此人一定是玄元宗的掌中宝贝,玄元宗赐予他【爆元符】也是理所应当的。 先前江书影只是以为,这父子二人不过是玄元宗的普通弟子,这才对其不屑一顾。 即使今日杀他几名玄元宗弟子,玄元宗又能如何? 难道还为了这些杂鱼,来剑虚宗討个公道? 结果却是不料,此子竟然是玄元宗的宝贝弟子…… 想到了这里,江书影嘆了一口气,事到如此,只好全力以赴了。 想罢,他一手持剑,一手捻著道诀,將全身灵力朝剑中涌去。 “那就让我看看,天灵根修士……有何本事!” 话音落下,他率先俯身持剑冲了下去。 第一百零二章 两厢不情愿 许景桃此刻坐在此宗门一处阁楼玉台前。 她这还是第一次来到修仙宗门,望著山中建造的殿宇通体由白玉构成,飞檐翘脚隱在云海间,似仙宫一般。 抬眼望去前方,漫山灵木葱蘢,不时有御空而过的弟子衣袂飘飘,颇有仙意。 自她前些日子受到那灵兽袭击后,重伤昏迷,被一名唤作温江明的弟子救来,便好生安顿在此处。 直到近日她已养好伤,却是不好下山去。 想到此处,许景桃眉头紧蹙著,心中烦躁的厉害。 这些日子来,她也打探清楚了,此宗门唤作云阶宗,宗门內有一筑基巔峰修士镇守,实力远比浩然宗要强大的多。 宗门中家族唤作温姓,温江明便是三代弟子中的翘楚,如今已是练气五层境界。 那日,许景桃自称为玄元宗弟子,是为了隱瞒自己真实身份,防止被温江明以为是无依无靠之人,从而对她下手。 可偏偏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导致温江明產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许景桃作为过来人,自然是清楚。 玄元宗实力比其他宗门要强的多,许景桃也是由此发觉到了。 其实许景桃也想过接受此人……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可以为许家带来一定的好处,她若嫁入云阶宗,许家便有了修仙宗门的一定支持,將来若是与浩然宗和朝阳宗开战,她也能请些援手回去。 但,她实在是不喜欢温江明。 此人目的性实在太重,而且也是为了她虚构出来的身份特意示好,如若成事后,发现她並不是玄元宗的弟子,反倒让他心生芥蒂,就成坏事了。 除此之外,喜欢之人需得喜欢才是,喜欢也是一种感觉,若是不喜,日久生情恐怕也无用处。 正想著,她幽幽再嘆一口气,这时,她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玄道友,何故嘆气?” 许景桃回过头去,只见温江明端著一碗煮好的灵粥,笑盈盈上前。 许景桃微怔,却是连忙站了起来,对他拱手道:“如今我伤已养的差不多了,故而犹豫著是否回去,这才嘆气。” 温江明端著小碗的手一颤,却是面不改色道: “何必著急?过几日我宗门中桃花盛开,我还想著请玄道友一起赏景呢。” 许景桃看著他认真的模样,心中又是微微一嘆,隨即她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罢了,若是能为许家谋些好处来,与他结为道友又有何不妥? 今晚便与他说明身份,他若愿意便好,不愿意自己便离去。 想罢,笑著说道:“那就多谢道友好意,我……” 话未说完,温江明却是抢先说道:“玄道友,不如这样子,待今晚为你准备一场夜宴后,便由道友自行决定去留了!” 许景桃一怔,心道此人实在是太客气了,只好点头先答应下来,待夜宴过后再说此事。 温江明见状,嘴角勾出一丝笑意,端著碗的手却是隨意拂过碗口,然后將灵粥递上前说道: “快些吃吧,这灵粥是用灵米烤制的,加了好些名贵灵药,有助於你恢復伤势。” 许景桃心中生起一丝暖意,接了过来,小口饮著。 温江明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 深夜,许景桃沉沉睡在阁楼的床榻上,双眸紧闭著,脸上泛著一丝红晕。 温江明推门而入,轻声说道:“玄道友,可曾醒来?快快赴宴了。” 话音迴荡在阁楼中,却是不见许景桃回应。 温江明走到床榻前,仔细瞧著许景桃的脸颊,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来。 “真美……” 说罢,他深深嘆息一声,缓缓坐在了床前,伸出手,紧紧握住许景桃的手。 许景桃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温江明感受著手中传来的温度,心中狂跳不已,脸上却始终保持著镇定。 他缓缓开口道: “玄道友……今日给你喝的灵粥里……我下了药……” 他有些愧疚,脸色却平静如常。 “请原谅我……我太喜欢你了,我知道君子不可强求,我也知道你归去之意坚决,但我也没有办法……” 温江明说到此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事,沉默了许久,握著许景桃的手越发紧,这才继续说道: “我云阶宗宗主……早已坐化了……云阶宗现在除了大师兄是练气十一层境界外,再无高修……此事不能让外人得知,我云阶宗要是再无筑基境修士,將来地位恐怕不保,修仙世家……谁没有仇家呢?” 温江明眼眸渐渐沉了下去,变得越发阴狠起来。 “如果云阶宗的筑基修士坐化的消息传出去,不知会有多少仇家上门来……这些仇家平日里不敢对我云阶宗如何,但他们就像是潜伏在阴影里的恶狼一般,只消我云阶宗出事了,他们便会一拥而上,用锋利的爪牙撕碎我等……” “为此,大师兄此次亲自带领宗门四名修为最高的修士,前往凝元芝泽地去夺取那筑基灵草,但……今日他回来了,却是受了重伤回来的,且是一人回来的……” 温江明轻轻笑了两声,语气有些淡然道: “大师兄为人太过正直,他是个读书人,书生气息很浓,做事爱讲道理,想来他也夺不到那筑基灵草,果不其然如此……” “如此下去,我云阶宗迟早会衰败下去。” “但,”温江明的语气变得火热起来,垂下眸子,狂热的看向许景桃,“你忽然出现在了这里……那日你遇险,其实不用我救你,你也能逃脱,因为你是玄元宗的弟子,且在世间歷练,宗门定然给你赐下了保命宝物……这些都是我事后猜测的。” “那日,你说你是玄元宗弟子时,你不知我心中有多激动!” “玄元宗位列四宗之一,宗门更是有紫府修士镇守,我若是能成为你玄元宗的乘龙快婿,將来,谁还敢动我云阶宗?” “甚至,若是哄得玄元宗高兴,给我云阶宗赐上一粒筑基丹,也未尝不可!” “所以……”温江明语气有些愧疚,但紧接著被狂热掩盖著,“我要娶你,我的方法卑鄙了些,但事成之后,你要杀要剐都可,但求你饶我一条性命即可,你若是愿意……我自当不愧你……” 言罢,他终於是下定了决心。 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解许景桃的外衫。 便在此时,一声幽幽嘆息声响了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缘分如此 温江明的手一顿,不可思议的垂眸看向躺在床上的许景桃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 许景桃嘆气一声,推开了他的手,然后缓缓坐了起来,目光直视著温江明。 温江明顿时明了,许景桃……未中毒! 他的目光有些羞愧,更多的是恐惧。 为何? 自然因为许景桃在此地已久,任谁去想,她也给宗门通过信了。 玄元宗得知她在这里,若是她出了差错,生死玉符碎了,那责任便全都是云阶宗的。 故而,他哪敢强行出手! “玄道友……我……” 许景桃摇了摇头,直视著他的目光更多的是怜悯。 今日温江明將那碗灵粥递给她时,她只喝了一口,便知粥中下了丹药。 因为这丹药她喝过一次。 名为【蕴情丹】。 此丹无滋无味,但许景桃却能尝出来,因为她因此丹经歷过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些往事至今歷歷在目,她如何能忘了这丹的味道? 只是瞬间,她便装作演戏,想要看看温江明要干些什么。 除此之外,她也想过他行不轨之事时,猛然出手杀了他。 故而,她才听到了方才这些话。 原来如此…… 不提他要行卑鄙之事,只说他行此事是为了宗门。 可他却是被自己骗了…… 想到这里,许景桃这才睁开了眼睛,嘆气一声,直视著他的目光。 “原来云阶宗已经成这般模样了……” 温江明羞愧不已,猛然跪倒在地上,语气有些颤抖的说道: “玄……道友,还求您饶我一命……我已知错了……” 许景桃摇了摇头说道: “你只是被我发现了,何谈知错?不过……我也刚好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温江明一怔,望著许景桃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 “我……並不是玄元宗的弟子……”许景桃缓缓开口道。 温江明眼瞳紧缩,目光越加不可置信起来。 “先前如此说,只是怕你对我行不轨之事罢了……谁知却產生了如此误会……我实话告诉你,我实则为漠河县中浩然宗治下的一个小修仙家族之人……” 许景桃脸色平静,静静地望著他,心中却道: “如果我说来实际情况,你还愿意与我成亲,那今后我便跟了你就罢……你云阶宗宗主虽然已经坐化,但宗门还在,底蕴还在,你不嫌弃我,我也不嫌弃你,成一桩生意,倒也不错。” 如此想著,却见温江明眼眸渐渐清亮了起来,他缓缓起了起来,苦笑著摇头说道: “原来如此……玄元宗弟子……此话倒是骗了我!” 许景桃嘆气,正欲將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却是不料,温江明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极为冷漠道:“浩然宗治下的修仙小家族?浩然宗如今也不过只有练气境修士镇守,实力如此一般,你等小家族,又有何用?” 许景桃眼睛微微眯起。 温江明拂袖將手背在身后,越说越是气愤道: “区区一个小家族,竟然骗我……你……哼,给我跪下来!” 许景桃眯著眼睛,心中却是冷笑起来。 “果然……” “听不见?” 许景桃缓缓站了起来,却是暗自凝聚著灵气……他是练气五层修为,若是出其不意,伤了他,还能逃走吗? 正想著,却是一道劲风闪过,温江明已然率先出手,猛然上前一把攥住许景桃的脖颈,死死捏著。 “贱货……今日就从了我罢!” 说著,单手一挥,许景桃的衣物猛然爆开来,月光下,白嫩一片。 许景桃脸色通红,心中愤恨又冷笑起来,吃力的说道:“我从了你……你放开我……” 温江明已被那片白嫩晃了眼,冷笑一声,鬆开手,一手捻著道诀,语气中有一丝快意道:“给我跪下来……” 许景桃哪里不知道,自己若是有异动,此人定然毫不犹豫出手。 她心中冷冷一笑,面容却悽惨道:“师兄,实在是我为了自保才撒谎……如果您看的上我,我这便就服侍您……” 说著,她缓缓就要跪倒下来…… 然而,一道皎洁的剑光伴著月色从窗外袭了进来,剑光直直落在了温江明的臂膀上。 噗嗤一声。 温江明的一臂隨著剑光落在了地上。 “谁……大师兄……” 温江明虽是练气五层的修士,但却是避不开这道剑光。 如今整个云阶宗能够挥出这一剑的,便只有刚刚回来的大师兄温玉珩了。 许景桃也是诧异转过头去,月光下,一人脸色有些苍白,持剑悬浮在窗外,月光洒在他肩上,微风掠过他长发,几缕墨丝拂过眉眼,轮廓清雋如琢玉。 他未说话,也未有动作,只那样持剑而立,似与月色相融,又似孤月独明,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来。 “大师兄……”温江明的语气有些萧瑟,他知今日大师兄来了,自己便再无任何机会行此事了…… ……………… 温玉珩自那日施展血遁之法从凝元芝泽地逃出来后,下山换了一身衣物,乔装打扮了一番,这才朝著云阶宗回来。 一路上,他过得极为辛苦。 身体上的伤势不算什么,顶多跌落了三层修为。 苦的是他的心。 与诸位师弟离別那一刻,他心如刀绞。 可他又不能不走。 回来时,一路上所遇人物景色,在他眼中忽然变了味道。 来时明明是阳光明媚,一切祥和,为何回去时,景色如此惹人厌,那路边的幼童吵闹,又为何如此令人心烦? 温玉珩自然清楚明白,不是景色变了,是他的心变了。 原来……这个世间並不美好。 可恨的是,他醒悟的太迟。 如果那日,他当机立断杀了那人,带著眾师弟离去……今朝回来,师弟们的笑声定然还在耳旁迴荡著。 每每想到此事,他便在深夜疗伤时,猛然醒来,喘不过气,冷汗直流,泪水也直流。 直到今日回到了宗门內。 他去见了宗门的几位长老,长老们年岁已高,靠著岁月生生將修为堆砌到了练气九层或十层左右。 他们言语间皆是安慰,却不时隱晦提醒著,今后要聪明些,做事起来不要那般意气用事。 温玉珩听出意思,对著诸位长老保证说道:“我绝不会像往日那般行事。” 诸位长老欣慰无比。 可直到深夜,他却收到了宗门弟子消息,温江明前些救了一名女修,此人现在正在后山楼阁中,而温江明白日里又从丹药房领走了一枚【蕴情丹】…… 第一百零四章 极好的运气 此话说出来,温玉珩哪里不知温江明这个师弟要干些什么。 要是按照以往脾性来说,他定然不许宗门中弟子行如此苟且之事。 但现在… 他苦笑了一番,忍住去阻止的衝动,望著玉墙上面壁起来。 传话的弟子失望离去。 温玉珩静坐在墙边,忍住不去想这些事情。 玉墙上,掛著一幅画,画中是一名老者在云间翱翔,脚下是凡人膜拜。 温玉珩瞧著画,心中杂乱不已。 若要做恶人,修仙道,必须先学会恶道。 那日……若是先杀了那人…… 可…… 没有可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世间本来就是如此。 凡人为了金银財物以死相搏,修士为了天材地宝杀的血流成河。 都是世间道理。 道理就是如此。 何必行善? 温玉珩不断安慰著自己。 不错……今日就让那温江明行了此恶俗之事,我袖手旁观,方可去心魔,今后,我心中再无仁义一说。 想罢,他闭眼沉思打坐起来。 可是…… 没有可是! 他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人劝阻,一人认可,打的他思绪不定,打的他痛苦万分。 猛然间,他睁开了眼,望向墙上那幅画。 老者翱翔在云间,目光怜悯望著世俗中膜拜著凡夫俗子。 老者一眼作怜悯相,一眼作怒目相,望著芸芸眾生,却是谈不上是念善还是念恶。 温玉珩怔怔看了许久,忽然站起身来。 眼中的迷惘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坚定。 “何必拘於念想,我自善时便是以往之我,我之恶时,便是今日我之我,善恶自若,莫扰本心。” “我本心就是如此,又何必徘徊?” 想到这里,温玉珩眼神越加坚定起来,体內气旋处旋转越快,带动著周身灵力奔涌,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吞纳了数十米內的所有天地灵气。 猛地,他气息也凝定起来。 先前在凝元芝泽地受的伤,在此刻彻底痊癒,修为虽然还停在练气八层,但却没有往下跌落的风险了。 如此下去,他迟早能回练气十一境。 念头通达,道心通透。 当如是。 温玉珩转过身来,嘴唇轻启,说道: “师弟……將来我一定为你们手刃仇敌,我已要成就筑基境界,让我云阶宗不受他人威胁!” 话音落下,他已来到了后山那处楼阁中。 月光下,他看见了许景桃身无片缕,跪在地上,秀髮垂落在脸颊两侧,悽惨的模样。 再看去自家师弟温江明,其模样丑陋,话语恶俗。 他毫不犹豫挥出一剑,斩断了温江明一臂。 ……………… 温江明自知大师兄脾性,当即束手就擒。 温玉珩平静说道: “你便自囚於此处,待……五十年后,若是修炼至练气八层往上,则可出来!” 温江明跪地朝著温玉珩叩首三下,便毫不犹豫转身面向墙壁打坐起来。 许景桃怔怔望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不曾想,竟然如此好运遇到了这般心地善良的修士。 温玉珩垂眸看去,语气淡然道:“这位道友,还请收拾好衣物后,出来见我,与我一谈,云阶宗……愧对於你的地方,我自会补偿於你。” 许景桃晃了神,怔怔点了点头。 却不知,她心中猛然跳动了几下。 ……………… 凝元芝泽地。 朝阳宗宗主向苍岳此刻佇立在一处大湖前。 他神色有些激动,背负在身后的双手略有些颤抖。 湖中,朝阳宗几名弟子正在与另一宗门弟子混战著。 数日前,向苍岳率著自家弟子一起在凝元芝泽地探寻著灵草踪跡。 楚嵐薇想要分头行动,但向苍岳却是不准。 楚嵐薇心中也明白,向苍岳未选择分头行动,一是怕他自己遇到危险,无人使唤,二来是怕宗门弟子找到【元基凝魂芝】后,隱瞒不报。 此刻,她站在他后方,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嘲弄,心道如此心胸狭隘之人,竟然真有此福运。 就在方才不久,向苍岳来到此大湖前修整,恰巧便遇到了一株【元基能魂芝】。 果然是天道不公。 而且向苍岳的运气不止一般好,虽然遇到了其他宗门之人,但这宗门唤作巨灵宗,宗门最高修为修士为筑基八层修为。 筑基八层……如当年的向曜天一般。 双方底细都清楚,如果向苍岳此次將这【元基凝魂芝】带回去,不出一段时间,便可晋升成筑基境,朝阳宗本就有底蕴,何惧巨灵宗? 而且,双方弟子实力差距差不多一样,甚至是巨灵宗只有两名弟子…… 何况人家並未有爭夺之意,只是路过,便被向苍岳下令截杀这二人。 眼见弟子们出手后,向苍岳悬浮在空中,却是紧紧盯著下方战斗,准备待下方两宗弟子拼杀到最后,他才准备出手了结了巨灵宗的弟子。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来,轻笑道: “巨灵宗……名字听著唬人,却是中看不中用,所专修道术可幻化成巨人模样,但在我这等高度看去,也不过是寻常修士的三倍之高,真真是无用至极。” 下方,那两名巨灵宗的弟子幻化成的两名巨人抬眸看向向苍岳,语气中儘是萧瑟。 “向宗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等既然有幸得到了【元基凝魂芝】,我等便向你恭贺一声,绝无出手抢夺之意,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向苍岳冷漠说道: “你们说没有抢夺之意,便真的没有?是不是已经传唤了自家师兄师弟?莫急,待我们將你们二人杀了之后,再杀他们三人倒是方便了许多!” “你……” 巨灵宗家族唤作李姓,其中一人唤作李念之。 此人生的虎背熊腰,面容却有一丝稚气。 他怒斥道:“向宗主,怎可如此卑鄙?我等没有说了没有出手抢夺之意,你何必这样大打出手,你这是要让我们两宗彻底结下死仇吗?” 向苍岳冷漠道: “死仇便死仇,总之,你们今日必死在此处!” 话音落下,却听远处传来一阵剑啸声,声声催耳,三道身影急促朝著这边飞来。 李念之见状,顿时大喊一声道:“师兄!” 三道人影中其中一人回应道: “师弟,且坚持住,我们来了!” 话音落下,向苍岳却是先动了。 他手持长剑,冷哼一身,朝下飞去,准备先斩了这两人再说…… 然而,又是异变突起! 第一百零五章 噁心至极 楚嵐薇一直站在向苍岳身后,从始至终,从他出手的瞬间,到现在,直到向苍岳持剑衝下去的瞬间,她动了。 她也手持长剑,全身灵力朝著长剑涌去,然后毫不留情的朝前一刺。 刺的谁? 当然刺的是向苍岳。 自从向曜天死后,楚嵐薇便过著生不如死的日子,虽然在外人眼里看来,她还是宗主夫人,但其中辛酸只有她知道。 那日在他的逼迫下,楚嵐薇与那凡人同房,向苍岳便在一旁看著。 楚嵐薇看似快活,实际上只想拔剑去杀了此人。 可是她打不过。 她很痛苦,她一直在寻找著机会,哪怕当著眾多弟子的面被他羞辱,哪怕夜晚被他蹂躪,哪怕她没有尊严活著…… 她只希望有这么一个机会。 直到今日。 直到现在。 她想痛快的大笑几声,却是凝著剑意,不得破功。 她只好大喝一声,声音清亮无比,全身灵力灌入其中,狠狠朝著他后背刺出这一剑。 而她也只是练气六层的修为,去偷袭练气巔峰的向苍岳,无异於以卵击石。 但她不在乎,她只希望能用这一剑阻碍著他出手杀了巨灵宗那两名弟子,待另外三名来了之后,便可合力去与他拼杀。 否则,这两名巨灵宗弟子死后,那三名弟子前来也无济於事。 如此,两方战力才能平衡。 何况自己偷袭了他一剑,他必然会受伤,战力会大打折扣。 至於他转身来杀了自己……那就让杀吧。 想到这里,楚嵐薇嘴角的笑意越发浓厚。 ………… 向苍岳转过身来,眼神中有些迷惘,也有些不解,但最终都化为了暴怒。 他强行拧身过来,將原本要刺向下方李念之的一剑,刺向了楚嵐薇。 剑意强大,剑气森然。 但,因为是强行扭过剑来,威力至少少了四成左右。 楚嵐薇拼尽全力刺出的一剑威力与之相差不多,錚的一声,两剑相撞,楚嵐薇顿时涌出一大口鲜血来。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情,那三名巨灵宗的弟子便已赶至湖面上。 楚嵐薇当即大喊道:“我助你们先杀向苍岳!” 那三名弟子眼神古怪至极,方才一幕映入他们眼中,他们也知是这个女人救下了他们师弟,此刻也不再犹豫,三人一齐朝著向苍岳出手了。 “岂有此理!” 向苍岳顿时被四人围攻,大怒不止,却只能仓促应战著。 下方自家三名弟子与那巨灵宗两名弟子缠斗著,一时抽不开身来,却不忘记朝上怒骂著。 “楚嵐薇,你要当朝阳宗的叛徒吗?” “臭婊子!你莫要太过分!” 楚嵐薇帮助巨灵宗的人对付著向苍岳,闻言,一手捻著剑花,一边朝下回应道: “向苍岳自从成为了朝阳宗宗主后,朝阳宗成了怎样一般模样,你们难道看不清楚?我这不是背叛,而是为了朝阳宗!” 此话一出,向苍岳顿时被气笑了,仓促挡住一剑后,怒喝道: “若无我镇守朝阳宗,或许不出十年,朝阳宗都会被许家灭了……你这贱人……早知就该將你杀了,如今竟然背叛朝阳宗,背刺於大家,你……” 话音未落,却是一名巨灵宗弟子幻化成的巨人一拳轰来,向苍岳一时躲避不及,被轰下了湖中。 趁著这间隙,楚嵐薇朝下方站在湖面上的三名朝阳宗弟子大喝一声道: “你们若还记得我是曾经的宗主夫人,那今日助我斩杀此獠,待回宗门后,让你们三人成为朝阳宗长老!” 向苍岳从湖中猛然窜了出来,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怒目看向那三名弟子道: “尔等勿要被这贱人扰乱了心智,我……” 话还未说完,周身几人便冲了过来,压根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楚嵐薇奋力的朝著向苍岳出手,再也不理下方那三名弟子。 有时候拉拢人,不一定要苦口婆心。 向苍岳此刻已经受了伤,又被几人围攻著,加上他朝阳宗此次来人只有这么几人,谁的胜算大,一目了然。 果不其然,那三名弟子与巨灵宗的弟子缠斗著的速度变得慢了起来,一个个神態各异。 终於,隨著,楚嵐薇一剑刺中了向苍岳的臂膀时,一名朝阳宗弟子毫不犹豫掉转剑尖,也朝著向苍岳杀来。 余下两名弟子沉默片刻,却是对视一眼,纷纷放下了剑。 “我们……做不到对他出手……宗……向苍岳,朝阳宗被你现在搞得一团糟,我等確实不能再支持你了!” “你们……生死自负吧!” 二人说完此话,抽身朝著湖边而去。 巨灵宗的弟子自然不再朝他们出手,转过身来朝向苍岳杀去。 可怜的向苍岳此刻成了孤家寡人,巨灵宗的五名弟子加上楚嵐薇和一名临阵倒戈的朝阳宗弟子,共计七人,打的向苍岳想逃也没法逃出去。 他面色潮红,嘴角渗出鲜血来,即使修为是全场最高练气十二层巔峰,但练气境不似筑基紫府境那般,每隔一层修为,都是天差地別,练气十层和练气十二层,本身区別就不大,而且向苍岳灵根也只是四灵根,根本无法与巨灵宗的李念之相提並论。 所以巨灵宗那三名弟子加入战团中,不过十几息时间,他便全身是血,身体颤抖的厉害。 正欲开口,却是精疲力尽,没有躲闪过楚嵐薇的一剑,一剑刺入到了他胸膛,噗嗤一声,他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与此同时,巨灵宗五名弟子各自挥拳而来,五个方位,於空中集中打向向苍岳。 向苍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今日会死在此处。 攻势来的太猛,人数太多,且都是下著死手。 他连一句话也来不及说出来。 目光隔著那五道拳意,怔怔望著楚嵐薇,只能脑海中闪过念头来。 “好美,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我对不起你,我……” “噁心至极!”楚嵐薇清喝一声,“少用那种目光看我!” 咚的一声,五道拳意结结实实落在了向苍岳的身体上。 顿时,他五臟六腑全部破碎开来,脑海中最后的念头和眼前最后一道清明,隨著楚嵐薇清喝一声噁心至极后,由楚嵐薇再度拔剑生生剔出了他双眸,就此陷入无边黑暗中。 向苍岳到死连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就此陨落。 第一百零六章格杀勿论 湖边,巨灵宗弟子李念之將向苍岳的尸体翻转过来,仔细搜寻著,终於是找到了那个装有【元基凝魂芝】的储物袋。 他心中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將其放在怀中,这才转过头看著瘫坐在地上的楚嵐薇。 巨灵宗几名弟子一齐看去,神態各异。 而朝阳宗未出手的两名弟子早早便逃了,不知去处。 只有那名一起朝向苍岳出手的弟子神色凝重的望著巨灵宗弟子们。 此战已了,巨灵宗夺得了这株灵草,如果他们够狠,將这两人杀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故而这名弟子神態凝重,心中有些悔意,为何不早早逃了。 垂眸看了一眼还在出神的楚嵐薇,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来。 楚嵐薇也在此刻抬起头,望著眾人神情,极为自然俯身跪倒在地上。 “诸位道友,您们也已经得到了灵草,我也刚好杀死了仇人,这便分道扬鑣,关於您们的消息,我们绝对不会外漏半分!” 李念之沉吟片刻,与自家师弟们对视一眼,便打定了主意。 他拱手说道: “那便分道扬鑣罢,我们也不准备在这里待下去,这就要离开这里,也不怕你们泄露我们的消息。” 言罢,眾人捻著道诀,恢復真身,找到方向,一起飞奔而去了。 楚嵐薇见状,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对方不是那等凶残修士就好。 这时,那名朝阳宗弟子沉默走向前,对著她躬身道:“宗主夫人…眼下该如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嵐薇望著此人说道:“向…亦安是吧,我记著你唤作这个名字,从今日起,你便跟在我左右,待回到宗门后,我们想办法慢慢除掉向苍岳的人…” 向亦安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事还需缓缓图之,夫人,依照我说,我们继续在此搜寻那凝魂芝,若是运气足够好能捡到,此物便是我们夺取朝阳宗大权的依仗!” 楚嵐薇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如此想的,另外,你是否能联繫上先前逃走的那两人?” “夫人的意思是…” “我们所做之事,还需保密,万不可泄露出去,只要他们练气十层境界的弟子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们可成大事!” 说到这里,二人皆是沉默了许久。 许久后,向亦安这才最终开口道: “事成之后,谁做朝阳宗的宗主…” 楚嵐薇果断挥手道:“我们四人定个十年之约,十年后,谁的修为最高,当服用凝魂芝,此人便为今后朝阳宗宗主,其他人则是长老…至於我…” 她语气幽幽,喃喃道:“如果他不嫌弃,我自然还是宗主夫人。” 向亦安望著她那丰腴圆润的腰和胸前那一抹白,心中涌出一股燥热来,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二人朝著深处跃去。 路上,向亦安朝著那两名逃跑了的弟子发了传讯,却是收到他们单独行动的回覆,对此,二人只能暂且作罢。 一路上,二人越过大山大湖,无数林间,直至来到一处山头时,终於再次遇到了人。 不是遇到。 是觉察到。 就在前方那座山中,有数名修士出手廝杀著,其声势浩大,远远都能感受到那强大的剑意和玄妙的道术法韵。 “是剑虚宗和玄元宗,他们竟然动手了!” 向亦安喃喃道。 便在这时,楚嵐薇猛然將他拉到一棵树下藏了起来。 “那是…许家许长乐…另外一人…” …………… 浩然宗林家林沉壁自那日在城中坊市被玄朔风辱骂了一顿,回去后直到进入了凝元芝泽地后,一直都阴沉著脸。 他们並未分头行动,而是一起走著。 期间,林沉壁閒来无事便辱骂一顿林惊澜,曾经的宗门天骄现在宛如乞丐一般,被林沉壁如此欺辱,都不敢回顶一句。 而其他人则无一人伸出援手,皆是嘲弄望著他,仿佛他曾经高高在上,他们奉承討好时,显得那般可笑,现在欺辱回去,想到曾经的画面,欺辱的越是厉害,他们心里便越满足。 林惊澜宠辱不惊,无论如何打骂,他都不会生气,而且迎合著他们。 但,越是这样,林沉壁越是不放心。 他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顺其自然除掉他的机会,最好他不必下手,免得引来宗门弟子非议。 直到某一日,林沉壁与眾人来到一处山间休息著,几人刚刚坐下,林沉壁却是眼瞳紧缩,直直望著一处山泉眼间,挪不动目光来。 几名弟子好奇顺著他目光看去,山泉间,泉水不断涌出,溅到旁边山壁上,山壁下方一株灵草被泉水溅到后,摇晃著枝叶,那等姿態…不是【元基凝魂芝】,又是什么? 噌的一声,林沉壁已经闪身过去,一把將那灵草抓在手中,放进了储物袋中。 其他几名弟子也飞快上前,到处回顾著提防他人来袭。 片刻后,发现附近並没有人,这才纷纷鬆了一口气。 几人围拢过来,林沉壁心中激动的厉害,將那灵草拿了出来,仔细端详著。 片刻后,他嘴角难抑笑容,然后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天佑我林家浩然宗!今后,我宗地位可保!” 几名弟子也纷纷朝他拱手贺喜,场面一片祥和。 便在这时,林沉壁忽然想起什么,回顾一眼周围,顿时大喝一声道: “林惊澜去哪里了!” 几名弟子顿时呆滯住,纷纷转头看去,却是早已不见林惊澜身影。 “奇怪,他…去了何处?” 眾弟子纷纷论道。 林沉壁却是脸色阴沉无比,思忖道: “糟糕了,他定然察觉到我已对他起了杀心,今日他若逃跑,若是运气足够好,也拾取到这一株灵草,將来出去藏身到別处,偷偷晋升到筑基境,杀回到浩然宗来…他灵根乃是双灵根…哪怕我晋升到筑基境,恐怕也打不过…” “不行,既然已被他识破,那我亲自下手又何妨?” 念头落下,他怒喝一声道: “林惊澜如今对浩然宗起了反叛之心,今日见我等拾取到【元基凝魂芝】,更是不满,定然是找相熟宗门去报信了,我等马上去追杀他,找到他,格杀勿论!” 第一百零七章 再次对不住了! 林惊澜自从经歷过漠川河前大战后,就此落了一身残疾,修为也跌落了几境,本以为回到宗门后,是为英雄也。 然而,谁能料到,现实远比想像的更加残酷。 他林家嫡系一脉差不多在漠川河前死绝了,他回宗门后,成为了孤家寡人。 当年,嫡系势大,旁系势弱,他林惊澜乃是天子骄子。 如今他残废了,修为境界落了,嫡系又无人来支持他,他回到宗门后,便明白什么叫做敢叫日月换新天,他林家嫡系算什么,仅仅只有十来人,除了他,其他人修为不过是练气四五层左右。 包括林晚星,他最爱的妹妹,也不过是个孩子。 他们…又怎能和如今势大的旁系做对? 何况那林沉壁…已经是练气巔峰境界修士。 当年,林惊澜用了八十年修炼至练气巔峰境界,他林沉壁用了整整三百年。 如果没有漠川河前的事情,浩然宗夺得【元基凝魂芝】后,他林惊澜便是浩然宗第三筑基境界修士。 可是没有如果。 浩然宗…他林惊澜打不过林沉壁,林沉壁又处处打压著嫡系一脉。 直到前往凝元芝泽地前,林惊澜跪在林沉壁面前,林晚星为了知道许观一之死真相,拔剑对向林沉壁,他沉默著。 他不知道真相,但能猜到。 直到最后,他表態时,他还是跪倒在了林沉壁面前,说道: “林晚星之事与他无关。” 他手脚不敢攥住,面部不敢表露出任何异样来。 很是自然。 自然的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窝囊。 他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他是个畜生。 为了活著,不择手段。 可是,谁人能知他心中苦楚。 夜深人静时,他驻足在窗户旁边,望著窗外夜色,再垂眸看向自己空荡荡袖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已经练就成这等宠辱不惊的本事了。 直到那日,他得知消息,去往凝元芝泽地的名额,並没有他。 他马上去找即將出发的林沉壁面前,跪倒在地,將头磕出血来,只为求一起去此地。 他知道人心是如何的,哪怕任何人都觉得他现在窝囊,但所有人都忘了,能够在短短八十年间修炼至练气巔峰的,修行界中难见。 他林惊澜,是天之骄子。 他不止会修炼,更懂得如何揣摩人心。 他故作窝囊,他不惜丟掉顏面,只为去凝元芝泽地。 哪怕林沉壁的目光已经告知他,如果他去,必然会死在此地。 他也要去。 他要为林家嫡系夺得一个万世长存来。 他也要为林晚星將来,让任何人不准欺辱她。 哪怕葬生此地。 他也要一搏。 他不甘。 ………… 来到此地后,林惊澜如何不知林沉壁要杀他,他心知肚明,且清清楚楚。 你骂你打,哪怕你撒泡尿在我脸上,我也绝不会多说一句话,甚至还会腆著脸说一句撒的好。 只要你不杀我。 怎样都成。 直到今日,林沉壁运气极好,瞧见了那株【元基凝魂芝】,林惊澜哪里不知,这就是他逃出林沉壁掌控的最好机会。 哪怕那株灵草长势如此喜人,如此好看…他知道自己处境,绝不会去自找麻烦。 他只为了逃罢了。 如此,趁著眾人欣喜间,他终於找到了机会。 於是他毫不犹豫转身潜入林间,朝著一个方向跑去。 哪怕燃烧了精血也不足惜。 不管怎样,能在此地找到那灵芝,那便算是他林家祖上积德。 找不到,那便死在此处。 今日便是他窝窝囊囊最后就一日。 绝不苟且。 ………… 大约过了半日后,林惊澜来到了一处山间,不曾听到后方有人来寻,心中激动,同时又见到了前方山中剑气爭鸣,道术层出,他痴痴望了一阵,心道: “若是我还在巔峰境界,你们这些人又能奈我何?” “剑虚宗…呵,不过是侥倖多的了那修成紫府的【蕴魂紫晶】,有了紫府修士镇守…” “玄元宗也是如此,那玄无尘当日在漠川河前狼狈逃跑的景象,歷歷在目。” “元基凝魂芝…我只求它…哪怕身死道消,哪怕林晚星死在我面前,我也要得到它…” 想著,林惊澜痴痴一笑,准备转身离去。 却是在这时,他瞧见了山中一处洞穴。 那洞穴不过是寻常灵兽藏身之地。 很是寻常。 他见过很多,其中除了屎尿之物的东西,哪里来的天材地宝。 但,洞穴…却是此地最好的藏身处。 最为重要的,如果藏身此处,必然要设置阵法。 如果有阵法,那就意味著,此地有修士藏躲。 不管怎样,他曾经也是练气巔峰的强者,境界虽然跌落,但眼界还在。 他篤定,此地应该有修士躲藏著。 这名修士不敢设置阵法,因为怕被人发现。 必然如此。 他想到这里,却是想逃,可他不知道山前那场战斗为何打了起来。 但能猜测。 在凝元芝泽地,能够大打出手,不顾生死的事情,只有为了那【元基凝魂芝】… 如此说,他们剑虚宗和玄元宗拼杀,必然也是为了此物。 可此物在哪里?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要潜入进去一看。 於是,再三思量后,林惊澜缓缓潜入到了洞穴中。 刚入洞穴,一片漆黑。 此地倒是没有灵兽占据,没有粪便交杂的味道。 很是清新。 他神色凝重,望了一眼,一片漆黑。 入目所见,也是修行者所能看到的一切。 似乎寂静无声。 可他也瞧见了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在寻常人眼中,黑暗中看不真切,但他是修士。 他能看见。 那道人影很清晰。 是许家家主之长子。 许长乐。 就是他。 不会又错。 重要的是,他手旁放著一株灵草。 那种模样,那种姿態。 与先前他见过的【元基凝魂芝】又有何区別? 顿时,林惊澜明白了那处山中的爭斗为何而来。 原来是许长乐也运气极好的拾取到了这灵草。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哈哈哈哈…许家…许家…果然好气运,可是…他们许家,似乎是欠我们林家了…这么多年来,你们许家靠著我们浩然宗林家,走到今日…今日,那就再次对不住你们许家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两宗围攻 许长乐在洞府中打坐疗伤著,闭眼凝息,最终將体內的伤势堪堪压制住,这才睁开眼睛。 洞府外早已传来了打斗声,许长乐自然明白,应该是景珩带著玄元宗的人来了,可能和剑虚宗的弟子斗在了一起。 他沉默片刻,將那株【元基凝魂芝】拿了出来,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片刻,最终幽幽嘆息一声,放在手旁,脑海中不断思忖著。 “剑虚宗势大,如今我们许家仗著玄元宗的威名与他们对抗,在这方天地间,谁都不怕谁,但若是出了此地呢?毕竟十二宗门的弟子归宗后,有护山大阵,有无数练气弟子……即使强如剑虚宗,也不可能会上门去抢,一来损失顏面,二来落人口舌,三来便是不划算。” “他许家没有根基,家中除了几十名胎息境的旁系弟子,根本没有应对敌人来袭的资本……” 想到这里,他再次幽幽嘆息一声,正准备起身,却是忽听身后一道劲风袭来,一道剑光闪烁在洞穴中,他身后冰冷无比,宛如被毒蛇盯著一般,顿时,许长乐寒毛直立,一口气沉入丹田中,猛然转身將剑横在胸前。 鐺的一声。 两剑相撞,许长乐瞧清楚了来人。 “林惊澜!” 林惊澜一击未得手,朝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他目光紧紧盯著许长乐,开口说道: “许家主……好久不见!” 许长乐眉头紧蹙,冷哼一声道:“数日前不是在十里仙坊中见过一面?” 林惊澜闻言,沉默片刻,抬起头来,平静说道: “许家……若是没有我们浩然宗扶持,你们如今还是田间耕地的灵植夫,现在我浩然宗內不太平稳,我急需这一株【元基凝魂芝】,还望许家主割爱……” 许长乐眼眸紧紧盯著他,却是见他眼神平静淡然,丝毫没有愧疚之色,冷哼一声道: “我们许家曾经的確仰仗浩然宗,但你们浩然宗做了何等事情,你难道不知?是不知,还是以为我不知!” 林惊澜眼眸依旧平静说道: “晚星已经將真相告诉你们了?抱歉,这件事我当时確实不知情,也是事后得知的……不过我爹和二叔皆死在了漠川河前,也算是个报应。看在晚星和曾经浩然宗对你们许家帮扶的份上……” “帮扶?哈哈,”许长乐大笑道:“好一个帮扶,如养猪养羊一般,隨意施捨点东西,让它们活著成长著,待养肥了,便唤去杀了当你们浩然宗的养料?” 许长乐声音有些颤抖,“我许家不是知恩不报之人,可前提是这恩情不得有算计在其中……从那时候开始,我许家与你浩然宗再无牵扯瓜葛,休要再说將这灵草让给你的这般话了。” 言罢,他举起长剑来,指著林惊澜。 “此话休提,而你如今既然与我出手了,那便不要再想著活著走出这凝元芝泽地了。” 林惊澜闻言,心中恼怒的厉害。 他持剑对著许长乐道:“当年,你不过是个山野村夫,不知几岁生了灵根,但未被我浩然宗看上,就此与仙路无缘,但你许家出了一个许观一,靠著他,你从此踏上了仙路,可你这般资质,又能修个什么出来?” 许长乐纵使有无数话能骂出来,但望著林惊澜如此模样,最终还是没有说一个字。 无话可说。 那便兵戎相见。 他捻著道诀,朝著林惊澜刺去,同时从怀中拿出一道符籙来,打向林惊澜,瞬间,符籙化成一个巨大的火球袭去。 许长乐因为先前燃烧了精血,又被剑虚宗的江书影刺了一剑,境界空有七层,能够发挥出的实力顶多只有六层来。 林惊澜也是如此,境界跌落到了七层,加之身有残疾,实力也就是六层左右。 两人出剑,各自施展著道术,却是打的势均力敌。 许长乐在接下了林惊澜一剑后,仓促朝洞穴外飞身而去。 洞穴中实在太小,难以施展开来。 二人便一直打到了洞穴口处,战的难分难解。 林惊澜是又惊又怒。 “你……实力怎能如此强大?怪不得此次敢来此地爭夺著灵草,若是你成事后,许家迟早能压过我们浩然宗一头!许长乐……今日我必杀你!” 林惊澜怒喝一声后,正欲施展秘术强行提升实力,却听身后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 “林惊澜……我来助你!” 缠斗著的二人顿时一惊,回头看去,只见楚嵐薇携著一名朝阳宗弟子出现在林间。 楚嵐薇朝著林惊澜微微躬了一身,林惊澜挑眉,对著拱手还了一礼,然后问道: “你这是……” 楚嵐薇与林惊澜对视著,目光却始终放在许长乐身上,平静说道: “向苍岳已死……朝阳宗是曜天的心血,不提你我两宗的恩怨,许家因为漠川河前那事,势力日渐壮大,今日若是能趁著这个除了他……对你我两宗都有好处……” 林惊澜挑眉,沉默片刻,重重点了点头。 “如此,那就联手將他先斩杀了再说!” “自当如此!” 两方极为快速的结成了盟友,三人分散开来,將许长乐包围在中间。 自打楚嵐薇出现的剎那间,许长乐便知今日大事不妙。 又听著双方三言两句成了盟友,心中更是一突。 此刻,前方那座山头中的打斗声还未停下,玄元宗的弟子们绝无可能抽身来救自己。 许长乐只希望景珩与他们动手时,一定要小心些。 至於自己这里…… 想罢,他最终还是幽幽嘆息一声,在三人即將动手时,缓缓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株【元基凝魂芝】来,竖在胸前。 楚嵐薇和向亦安顿时眼眸一亮。 果然如此,许长乐运气极好也找到了这灵草…… 不过,他此刻拿出灵草却是要做什么? 念头刚刚闪过,却见许长乐猛然捻了一道道诀,朝著手中灵草打去。 然后……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来,望著面前神態各异的三人,用尽全身力气,將其拋向天空中。 与此同时,他气沉丹田,灵气夹杂著声音朝四面传开来。 “我已將【元基凝魂芝】献出来,谁能夺得便是谁的!” 话音落下,林惊澜再也顾不上盟约来,率先飞身向上去夺那灵草,他眼眸中满是光亮,只剩下那灵草飞跃到空中的模样,如此喜人,如此好看…… 第一百零九章 捨得后的谋划 楚嵐薇和向亦安见状,哪里还顾得上许长乐,二人一起跃向空中去。 许长乐见状冷笑一声,心中虽然有些不舍,但空有宝物,没有实力守护,还不如扔出去为自己换来生机。 至於今日之事……將来有机会再报回去。 另外,他刚刚大喊一声,声音中夹杂著灵力,想必前方那山中的剑虚宗弟子和玄元宗弟子也都听见了,他要的便是他们都听见,今后许家没有此灵草,出了这方天地,剑虚宗又怎会寻许家麻烦? 想到这里,许长乐最后望了一眼已经打起来了林惊澜和楚嵐薇,然后转身毫不犹豫朝著前方那山中跑去。 ……………… 片刻后,许长乐终於是来到了玄元宗与剑虚宗弟子交战的山中。 却是老远便看见许景珩悬浮在空中,身旁亦有一条水龙盘踞在周身,端是威风鼎鼎。 而他面前那名唤作江书影的剑虚宗大师兄,此刻早已全身是血,双手持剑,身体颤抖个不停。 其他玄元宗弟子和剑虚宗弟子一个个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 场面极为惨烈。 眼见许长乐从林中窜了出来,许景珩眉头一挑,顿时欣喜道: “爹,我就知道您没事!” 远在山头另一处的玄朔风大笑道:“许家主,方才那声喊叫便是你传出来的?哈哈,果然是英雄之相啊!” 此话传到江书影耳中,他脸色阴沉的厉害,望著面前这些人,气恼无比,瞪了一眼许长乐,语气中满是酸气道: “你就这般將【元基凝魂芝】丟了出去?” 许长乐面容平静,施展著【轻身术】缓缓悬浮在许景珩身旁,平静说道: “命都没了,还要那物干甚?你我本无生死之仇,先前你刺我一剑,现在看起来,倒是让吾儿刺了回去,你们……剑虚宗,还要打么?” “爹!”许景珩当即在旁喊道:“爹意思是要放走他们?” 许长乐心中嘆息,如果能將这些人全部悉数杀死在此地,也是极好的,但这样下来,玄元宗不知要死多少人,景珩也不知能否应付住,万一他们拼死要杀,届时悔之晚矣。 他坦然道:“既无生死之仇,那便各退一步,將来亦是无仇无怨!” 江书影此刻心中暗嘆,此人果真是英雄也。 如此捨得,將来必然成大器。 先前他本就隱隱有些后悔与玄元宗出手,而面前此子施展出的道术极为强大,尤其是那天灵根的资质,所施展的水龙之术,宛若真龙一般,让他一时吃了大亏,虽然此子服用了【爆元丹】,修为境界涨到了练气十层左右,但总归是有时限的。 可战到此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想到这里,江书影深深看了这父子二人一眼,同样坦然道: “既然无仇无怨,那便就此打住,先前我言语有些粗鄙,此事是我不对,咱们各退一步,將来好相见!” 此话一出,身旁眾多弟子们纷纷停手下来,玄朔风也是大笑纵身而来,眼中儘是得意道: “江书影,怎么著,先前不是还很囂张?继续来打啊!” 江书影冷哼一声,对著许长乐父子二人拱了一手,然后转身带人离去。 那个方向……便是先前许长乐吼出那一嗓子的地方。 看样子要去夺那【元基凝魂芝】。 玄朔风见状,皱著眉头飞了过来,对著许长乐拱手道: “遇到的是哪宗弟子?人数可多?” 许长乐嘆气一声说道:“是朝阳宗和浩然宗的人,只有三人,但我不敌……” 玄朔风拍著他的肩头说道:“许家主做的没错,就算有了那等宝物,没命使,终究是会落个空。”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既然许家主已经將此物拋了出去,让这几人爭抢著,那我玄元宗恰好也去一趟,我与那剑虚宗还未战过癮呢!” “师兄,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去夺?”玄云舒在旁问道。 玄朔风点了点头,看向许长乐道:“不错,他剑虚宗要夺,我们更要夺,许家主,嗯,你和景珩就不要去了,景珩刚刚吞服了【爆元丹】,此丹极为珍贵,能使练气境修为强行提升五层左右,但副作用也很强大,马上就会陷入虚弱中,你照顾著景珩吧!” 许长乐闻言,心中暗暗思忖著。 “这玄朔风明白我不想与剑虚宗结仇,事情到了这个田地,他也为了我们许家考虑,让我和景珩不要参与……倒是成全了我许家,哎,今后若是有机会,还得好好感谢一些他。” 想罢,他郑重拱手道:“多谢了!” 玄朔风爽朗的大笑挥了挥手,带著自家师弟们一齐朝著那个方向而去。 眾人走后,许景珩当即散了功法,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起来。 许长乐连忙搀扶著他朝下方而去,来到一处山泉间修整著。 来到此处后,许景珩端坐在地上,调息了一阵后,这才睁开眼睛,看向许长乐,嘆气道: “爹,我们来迟了……平白损失了这株灵草,真是倒霉至极……浩然宗和朝阳宗出手的人是谁?” 许长乐眼眸中隱有杀意,语气却平静道:“浩然宗的仅是林惊澜一人,朝阳宗的是那个宗主夫人和一名弟子,无碍,那灵草本就是我极为幸运夺来的,现在让出去,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况且,已祸水东引,剑虚宗和玄元宗一起出手,他们三人岂能好过?只是希望玄朔风能够最终將这株灵草夺来。” 许景珩也是深深点头道:“如此最好不过,爹,待我休息一阵,我们再出发去找灵草的踪跡吧,此次您就听我的,咱们一起行动。” 许长乐沉吟片刻后却是说道: “不……” 他眼神幽幽,语气中皆是杀意道:“先且等待玄朔风的消息,看这株灵草最终会花落谁家!” 许景珩眉头一挑道:“爹,您这是……” “不错,若是浩然宗林惊澜或朝阳宗那妇人侥倖夺去逃脱,咱们马上便出此地,去追踪他们,届时……” 许长乐嘴角勾起,冷笑一声道: “先前在十里仙坊时,我便隱隱察觉到了,林惊澜早已与浩然宗起了间隙,此人夺得此物后,必然不敢回宗门去,最好的办法是藏身在某地修炼,重回巔峰后,便可成就筑基……” “而那朝阳宗宗主夫人……” 第一百一十章 老鼠 先前许长乐掷出【元基凝魂芝】时,便清楚察觉到了不对劲,脑海中思忖过一瞬,现在冷静下来,再次分析道: “宗主夫人亲口说如今朝阳宗宗主向苍岳已死,如此看来,朝阳宗內也一定出了大事……” “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许长乐说到此处,眼眸中绽放出光亮来,语气略有些激动继续道: “我们身在此地去夺【元基凝魂芝】,一来需要运气,二来需要实力,且危险重重,不如將目光放在这两人身上,他们各自如今都是自身难保,一旦收到消息,我们便马上出此地,当年……我们斩杀过一名修士,从那修士手中习得一门法决,可打在物品上,用以追踪,此道术极为隱秘,不仔细看,是察觉不到的……” 许景珩心中一动,“爹,我玄元宗也有这一门道术,唤作【附灵诀】,不知哪个厉害些……” 许长乐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应该是你玄元宗的厉害些……此事不谈,不论怎样,只要他们能夺得此物……便是我们下手之时,除此之外,景珩,我问你,你那提升修为的【爆元丹】可曾还有?” 许景珩眉头一挑,当即明白了许长乐的意思。 “还有一粒!” “修为最高能提升五层?那你便能暂时到练气十一层?能维持多久?” “两个时辰!” “那就好,”许长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来,“去夺此物的同时……是时候让漠河县日月换新天了!” 许景珩重重点头,“爹若是有意如此,待我们动手前,我可以唤朔风师兄来帮我们……” 许长乐眉头一挑,“此事是否好说?” “夜白师兄下山前曾与我说过,若是我许家有意想要开宗立派,他就会帮衬我们许家!” 许长乐顿时大喜过望。 “如此最好不过……” 说著,许长乐眉头却又蹙了起来。 “景珩……那玄夜白如此尽心尽力帮助我们许家,我始终有些不安。” 许景珩摇了摇头说道: “爹,我们许家有何可图?算来算去不过就是我这个天灵根的资质罢了……若是最终……” 许景珩眼眸逐渐变得阴狠起来。 “若是最终,以我之命换来我许家万世根基,我亦不悔,到时还需爹操劳著家中事务,待我许家出了紫府真人后,再寻找机会替我报仇雪恨!” 许长乐怔怔看著自家这个长子,他没有料想到,景珩已有如此想法…… “不行,我……” 许景珩忽然笑了起来,眼中阴狠之色散去,笑著说道: “爹,切莫自忧,夜白师兄为人极为磊落,我感觉他只是看重我罢了,另外,即使我许家不借势,难道我就要远走高飞,躲藏一辈子吗?爹,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只能赌下去……” 山泉间清风拂过二人脸庞,许长乐最终深深嘆了一口气,只好默认著这个赌注…… “许家……要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存活下去,今后还得更加小心谨慎些,更要不择手段,夺取一切出现在身前的机缘……包括这次的【元基凝魂芝】……” ……………… 林惊澜率先朝著许长乐拋出去的【元基凝魂芝】飞去的瞬间,楚嵐薇和向亦安马上跟了上去。 林惊澜还未触摸到那【元基凝魂芝】,便被阻碍了下来,他迫不得已转身先去挡住二人袭击。 那【元基凝魂芝】被扔到高空,隨即又落了下来落到了地面上,三人却是混战一团,顾不上去捡。 即使楚嵐薇想要挡住林惊澜的攻击,让向亦安去捡,但只要向亦安有掉转身影朝下而去的举动,那林惊澜像是疯了一般便朝著向亦安攻去,根本全然不顾身后的楚嵐薇。 二人一时简直被林惊澜打怕了。 他已经不要命了。 此刻他脸色潮红,空荡荡的右边袖管隨风飘荡著,上面满是鲜血……那是他受到攻击后,自己的血。 他瘸著腿,一手持剑,眼神狠戾,嘴角却是微微勾起,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同归於尽的模样。 半日前,楚嵐薇便是这幅模样。 她报仇雪恨了,心中有了对將来的谋划,便少了几分狠,与向亦安二人联手,都打不过他。 此刻有些急迫,眼见另一座山头间的剑气道术已经停了下来,楚嵐薇顿时做出决定道: “不要去想著夺灵草,先杀林惊澜!” 向亦安也是重重点头。 二人话音落下,便各自持剑施展最强大的剑术和道术,一齐朝林惊澜杀去。 林惊澜痴痴笑著,反手將剑对准了他的腹部。 “【血丹凝练大法】秘籍中描述炼製血丹有三种方式,一则为杀人炼製人丹,吞服后可涨修为境界。二则是施展吸灵阵,將阵法內的生物生机夺来,供施术者吞服。三则是斩自身精魄,炼製成血食,可让施术者获得强大灵气,最多可增加五层修为,且没有时限效果。” “但,修士精魄是生命根基,一但被吞噬缺少,必然要减去五十年寿命,且吞噬精魄越多,寿命减去越多!且被吞噬的精魄不会消亡,反而会化作心魔日夜反噬施术者,入梦即受凌迟之苦,清醒时也幻视幻听,永无寧日!” 林惊澜脑海想到那本秘术中的內容,嘴角勾了起来。 “寿命么……哈哈,真是可笑,我不需要多,只需要五年,五年內修炼至筑基,杀回浩然宗,將曾经失去的一切夺回来,再择一名林家嫡系人,扶持他成为宗主……林家不灭,我则可安心去死……死后墮入无边地狱,一辈子不入轮迴,又何妨?” 念头落下,他毫不犹豫伸出长剑,刺入了腹中。 噗嗤一声,鲜血绽放开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精魄被他长剑勾了出来,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意,隨即痴痴一笑,一把抓住那精魄,在楚嵐薇和向亦安震惊的目光下,塞进了嘴中,狠狠咀嚼起来。 只是剎那间,林惊澜便爆发出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与此同时,他的面容急速变得苍老起来,一头黑髮渐渐全白,面容枯槁,身躯也佝僂了起来,仿佛间,如凡间迟暮老人一般。 他发出嗬嗬的笑声,却是如两把剑摩擦著,极为难听。 “现在……轮到你们……” “哼,浩然宗的老鼠,习得了如此噁心之法,也敢在此处大放厥词?” 忽的,一道身影出现在天空上,林惊澜和楚嵐薇以及向亦安,皆是抬头望去。 只见剑虚宗的江书影面色潮红,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法,已经先行一步赶到了此处。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是林惊澜 江书影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那地面上的【元基凝魂芝】上,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却是目光垂下,望见林惊澜如此模样,心生厌恶,朝他挥出去一道剑气。 他本就是练气十层的修为,林惊澜曾经比他要强,现在他吞噬了自身精魄后,修为硬生生强加了五层左右,也是练气十一层左右…… 但他挡不住这剑。 剑虚宗弟子本来就以剑入道,剑气比寻常修士要强几分,而且他除了先前受了一些伤外,现在正值战意浓厚时,林惊澜如何能挡住此剑? 不过瞬间,剑气已经来到他身前,他怔怔望著,想要转身,却是转不过去…… 噗嗤一声,他仅存著的一臂……断了。 鲜血如注朝外奔涌著,林惊澜怔怔望著江书影,却是忽然朝后倒去,不知生死了。 “老鼠……” 江书影冷漠道,隨后转头望向楚嵐薇和向亦安,这二人当即躬身道: “师兄,您请自便,我们这便离去!” 江书影皱著眉头,隨意挥了挥手,两人当即转身就跑,再不敢去看那【元基凝魂芝】一眼。 他並没有对这二人下手,而是马上俯身下来,朝著灵草而去。 比起杀人作乐,眼下拿到【元基凝魂芝】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就在他即將到灵草面前时,一道囂张至极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几道道术一同打了过来。 “江书影,咱们再来打过!” 他连忙闪避开来,回过身望著匆匆赶来的玄朔风等人,顿时气急怒道: “你要怎样!” “怎样?”玄朔风冷哼一声,指著那株【元基凝魂芝】说道:“我自然要那玩意,不如你让给我?” “做梦!”江书影大怒道。 如今剑虚宗和玄元宗虽然不缺筑基境修士,但如果夺得这灵草,他们此次带队的人必然会是下一名筑基境修士。 修仙大道,筑基才是一道分水岭。 练气修士多如走狗,只有到达筑基境,才算是真正入道了。 江书影哪能如此舍让? 怒骂一声后,江书影深知今日不把玄朔风打痛打怕,不杀他玄元宗几人,玄朔风绝不会如此轻易与自己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那么只好…战! 念头落下,他挥剑率先斩向玄朔风。 玄朔风也是冷哼一声,衝下前来。 顿时,两宗弟子混战一团。 却是一个个目光始终盯著地上的那灵草,然而谁若是敢有异动,旁人必然会拦截下来。 一时间,你来我去,打的不亦乐乎。 直到几十息时间后,江书影率先打怒了,竟然直接施展了燃烧精血的秘术,修为境界一度隱隱突破练气巔峰… 玄朔风哪里会承让,先前他狗日的江书影欺许家主和景珩,仗著他剑虚宗威名,要踩玄元宗一头…如果此事传回宗门內去,夜白师兄不知要怎样收拾他… 故而,他便也拿出压箱底的手段,强行破镜,修为一路涨至练气巔峰,直到触摸到那道门槛时,才堪堪停了下来。 “来战,狗日的剑虚宗以剑入道,我倒是要瞧瞧,你那剑法如何!” 话音落下,玄朔风像是疯狗一般朝著江书影袭去……疯狗一词是对於江书影来说。 两人打在一起,已然如杀父仇人一般,混战不休。 两宗弟子见状,也不知是手下留情,还是死战不休……但关乎宗门威严,谁也不敢懈怠,於是只能生死相搏。 顿时,整座山间,浮光掠影,剑气纵横,渐渐地,没有人再去注意到那个引发这场大战的根本…… 【元基凝魂芝】……就在那里静静躺著,无人理会,无人…… 不……有人理会。 自从上方大战开始,玄朔风率先施展秘术时,下方有一人便如死人一般静静躺在地上,望著上方发生的一切,无动於衷。 他不敢动。 他也不能动。 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他还有行动力。 他叫林惊澜,他已成了废人一个…… 双臂皆被斩去,一腿残缺,空有练气十层境界,却是没有一点杀伤力。 ……………… 林惊澜躺在地上,感受著生机从体內散发出去,他脸上有一丝笑容,像是笑,又像是哭,复杂无比。 合拢起来,只算是哭笑不得。 他喃喃道:“哭笑不得用在此处,似乎是有些不妥……应该是生不如死……” “但是,天总会黑,我总要面对,权当我已经死了,是的,我已经死了……” 林惊澜躺在地上,宛如死人一般,瞳孔散著,木訥看著上方的战斗。 直到某一刻钟,他终於察觉到剑虚宗和玄元宗弟子都不在关注下方的事情,宛如那株【元基凝魂芝】不在此地一般,他不敢去赌,又静悄悄看了几十息时间后,这才如同一个蛆一般,缓缓朝著那株灵草爬去。 他双臂已断,一腿折断,果真像是蛆。 他爬的很谨慎,不敢让任何人注意到自己,所幸那株灵草距离自己不远,终於是来到它面前。 他痴痴笑著,双眸流著泪,泪水泛著红。 终於,趁著是上方两宗弟子战斗至酣处,他流著血泪,伸出嘴巴,叼住【元基凝魂芝】,然后头也不回的朝著前方蠕动去。 他虽然没有了双手,但境界在那里,施展【轻身术】完全没有问题,但他不能,他不能让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一个人跑过去,旁人会注意到。 一个修士飞跃过去,旁人会注意到。 那么一只蛆呢? 谁能注意到? 当然凡事没有绝对,他也不知谁的目光会忽然落下来,可林惊澜又有什么办法,他只能去赌。 赌任何人忘了他,注意不到他。 他双眸中流著的血泪渐渐越红,直到红的鲜艷无比。 可就这般凑巧,这般幸运,没有任何一人注意到这只蛆。 他眼中血泪红的妖艷,脑海中的执念也越加深刻。 “再往南一里地,去到那片幽林中,便可再次燃烧精血……不,必须施展【血丹凝练大法】,再次吞噬精魄,增强力量,方可转瞬间逃出这座山脉。” “先前施展这秘术后,我至少丧失了三百年寿命,这已是练气境修士过多半的寿命,如果再次施展……活一年……不,我只要半年……” “半年……修炼到筑基,再杀林沉壁,然后肃清浩然宗……我能做到吗?” 林惊澜脑海不断怀疑著,身体也在不断蠕动著。 终於,来到了这片幽林中。 他呵呵笑著,呵呵哭著,然后对自己说道:“我能,因为我是浩然宗的天之骄子,我是林惊澜。” 第一百一十二章 幻觉 许长乐察觉到他施加在那株灵草上的印记竟然渐渐朝著南方而去,终於在某一刻钟,许景珩在旁惊呼道: “爹……【元基凝魂芝】被人夺走了……但朔风师兄说,不知是被谁顺手牵羊偷走的……他们已经乱作了一团,剑冶宗和丹溪宗的弟子路过,以为两宗是在爭夺那灵芝,也参战进去了,他让我们赶紧先行离开此地……” 许长乐闻言,心中不免也对偷摸顺走灵芝的那人暗自佩服,竟然能够在这么多修士眼下完成这件事… 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忽听那边已经传来了巨大道术对轰声响,他一挑眉头,对著许景珩说道: “走罢,我们许家的战斗也要开始了!” 话音落下,父子二人一起朝著一个方向纵身而去。 然而,一段时间过去后,许长乐忽然停了下来,震惊感受著那道灵气印记… “好快…怎么能跑的如此快?我感觉似乎与筑基真人御剑差不多一般快了…” 许景珩皱著眉头说道: “爹,你又不曾见过筑基修士御剑,怎能如此形容?” 许长乐心中盘算,当即便明白了对方应该是施展了秘术,可能是燃烧精血的秘术…只不过这速度实在是太骇人… 但他们不得不追,此人既然施展了此秘术,那便意味著他最起码已经受到了重伤,速度如此快,你战斗力又能余下多少? 想到这里,许长乐伸出手,化作巴掌,“轻轻”朝许长乐头上扇了一下道: “燃烧精血追吧!快些!” 说罢,许长乐先行纵身而去,许景珩齜牙咧嘴疼了一阵,这才连忙也追了上去。 ………… 林惊澜第二次吞噬了精魄后,確实获得了极为强大的速度和力量,速度可以用作腿,但力量却无双臂施展,他脑海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逃出此地。 他白髮苍苍,身形佝僂,眼神时而涣散时而外露锋芒,宛然一副走火入魔的模样。 此地距离出口並不远,他极为幸运的没有遇到任何宗门的修士。 不过遇到了,恐怕也都会被他这骇人的气势嚇退。 直到奔波了整整半日后,他终於来到了出口的那个平台处。 丹书尧也在此地,却是眉目一挑,吃惊望著一人如鬼魅似的窜出平台。 连一句招呼也不曾打。 丹书尧自然心中明白,此人一定是夺得了【元基凝魂芝】,这才如此慌不择乱的跑了出去。 “不过,这也太惨了吧?双臂被斩…面容枯槁,应该是施展了哪种秘术,这是哪家的弟子?他拿出去此物后,又能如何…” 正喃喃说著的丹书尧却是忽然转过身来,连忙对著山壁上出现的一道倩影躬身。 在林惊澜衝出凝元芝泽地的瞬间,这道倩影便出现在了山壁上。 她眉头紧蹙,却不与丹书尧说话,而是望著林惊澜逃跑的方向看去,然后一只纤纤玉手从山壁中伸了出来,玉手捻著道诀,一团莹白色的光芒绽放开来。 一旁的丹书尧见状,大吃一惊。 “师祖这是要亲自出手?难道那人得罪了师祖?不合理啊…” 念头刚刚闪过,却是见那只玉手忽然撤去道诀,莹白色的光芒顿时消散不见,而山壁上凝现出的这道倩影,转头看向凝元芝泽地一处。 过了片刻,许长乐和许景珩匆匆而来,二人朝著丹书尧拱手行了一礼,也不过多解释,直接出了此地。 待二人走后,山壁上的倩影喃喃道:“天灵根…这孩童不错。” 话音落下,她伸出手再次施展了一个道诀,丹书尧在旁看的很清楚,这是…最基本的【轻身术】? 师祖在帮那父子二人去追杀先前那人? 这…是为什么? 丹书尧心中想到,但不敢多问,师祖行事自然有其道理,做弟子的瞧见,便当无事发生就行了。 想罢,他转身又看向凝元芝泽地去。 从这里看去,整个凝元芝泽地一片茂密,大山湖畔,景色秀丽。 但他知道,里面並不太平。 “不知此番要死多少人呢…” ………… 正在奔袭的许长乐父子二人,刚出了凝元芝泽地的洞穴口,来到落霞山脉下方,却是忽然感觉各自速度提升了一大截。 “这…莫非是里面有压制道术的阵法?不过我修为速度只有这般快,现在怎么快了这么多?” 许长乐思忖道。 许景珩皱著眉头问道:“爹,您有没有感觉到,咱们速度变快了?” “你也有这种感觉?可曾感知到速度来源是什么?” 二人奔跑著,许景珩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任何感觉,就是凭空增快了不少。” “奇怪…” “爹,”许景珩眉头一挑说道:“莫非是路上偶遇了哪位大修行者,或许是金丹境的女修士也说不准,她见我们父子二人英俊无比,故而起了好色之心,所以帮了我们…” “闭嘴,不可乱说,加把速度,待靠近那人后,我们便可减缓速度,隱蔽身形,然后寻找合適的机会去夺灵芝!” 许景珩连忙闭上了嘴巴,闷头朝前赶去。 ………… 林惊澜奔到落霞山脉,却是回头一望,望著霞光落在群山中,色彩鲜艷,自成一片。 “好美…像是传说神话中的七仙女…啊,对,就是她们…” “她们帮了我,我要谢她们…” 林惊澜心中的执念只有携著【元基凝魂芝】逃出凝元芝泽地…逃出来后,终於是心神失神了片刻,回头喃喃道。 隨后,他竟然猛的停了下来,望著落霞山脉,然后跪倒了下来,连连磕头道:“啊,好美!谢天上仙子,將来我修道有成,若是成仙了,定然要…” “啊…”林惊澜磕著头,猛然却是回过神来。 “该死,这后遗症太强了,出现幻觉了…” 想到这里,他马上站了起来,然后垂眸看向已经放在怀中的那株灵芝。 “不行,依照我目前的状態,无法炼製筑基丹…何况筑基丹还需几味別的灵药,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去十里仙坊,再买些一些疗伤丹药压制伤势方可。” “可我这幅状態,绝对没有办法支撑我到那地…” 想到这里,他目光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山间中。 他依稀记得,来时坐在飞舟上时,望见此地下方有凡人村落。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群老鼠 落霞山脉前方的群山中,有著许多凡人村落。 这些村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活的不说是富裕,但自由自在。 他们平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够有子嗣生出灵根,然后拜入洛水都的修仙宗门。 据说洛水都的修仙宗门无比强大,便连落霞山脉也是人家的地盘,他们平日里不敢去落霞山脉那处地方。 仙人好施,这是未曾见过仙人的村民所想。 实际上,这群山中无数村民自祖上便生活在这里,好些人都曾见过仙师或御剑或飞身从村落上空经过。 也偶有仙家之人下山来收弟子。 但,仙家下凡来,常常带著小廝来,凡事命令都由小廝传达,加上仙师挑选的弟子,年龄不得超过十岁,寻常村民们也无缘一观仙师真容。 不过隨著那些曾经被仙师查验过灵根的童子长大后,长久累加下来,此地村民们普遍都见过仙师。 不同於御剑而去的那身影,仙家似乎也如普通人一般,生著眼睛鼻孔,不是三头六臂。 但这並影响村民们对修仙一事的虔诚膜拜…如果谁家生出了身负灵根,且能被仙家挑选去的孩童后,那么这家族在村落中则可快速崛起。 故而,此地村落中,也有好一些修仙小世家。 他们自然没有许家的奇遇和丹溪宗的扶持,故而此地最强大的修士不过是练气三层境界。 此人唤作周三岁,身负四灵根,所习得道术和法决皆是丹溪宗修士偶尔所赐。 这一日,他在村落中巡视著,身背著一副长弓,四周邻里见到后,纷纷朝他躬身行礼,他则略有些威严的点头。 便在这时,他家中长子周云念和幼子周开云一起欢笑著跑了过来,作势便要衝进他怀中。 此刻四周皆是村民围著,周三岁皱著眉头,心中欢喜,却不能表现出来,而是轻轻喝道:“回家去玩!” 二子悻悻,自然明白自家父亲是在维繫在村民中的形象,於是只好偷偷朝著父亲伸了伸舌头,然后转身朝家中跑去。 周三岁望著自家孩儿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来。 “这两个孩子…” 他脑海中刚刚闪过念头,考虑著等会去山中打几只野物,晚上回家燉了给他们补补身体。 却是下一刻,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此人身形佝僂,面容枯槁,没有双臂,浑身是血,他嘴角咧著,不知是在笑还是哭,刚好落在这两名孩童身前,却是隨意瞪了一眼,长子周云念便悬浮在他眼前。 周三岁来不及出口说话,只见那人伸出嘴巴,隨意的朝著周云念的头颅咬了一口,嘴巴不大,但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生生將那头撕咬掉,放在口中咀嚼著。 “云念!” 周三岁目眥欲裂,大吼一声,马上伸手拿出身后长弓,双眸悲愤的就要搭弓欲射。 他自然知道面前此人是高阶修士,他敌不过,但他怎能不敌? 身旁的村民见状,也顿时散做一团,又將那人包围了起来。 那人嘴里咀嚼著,神情中有一丝恍惚,但更多的是轻蔑。 “一群老鼠…” 话音落下,鲜血顺著他嘴旁流了下来。 他凝神轻道:“血丹凝练大法…启!” 话音落下,他先前在村落四周部署的灵石猛然绽放出光芒来,一层灰濛濛的光幕顿时將这片村落笼罩住。 紧接著,他身体轻轻一阵颤抖,一股淡淡的生机力量朝著他身体中涌去。 他自然知道,这些生机是来自这些村民身体內的。 “这感觉…很好!” 话音落下,周三岁射出的一箭已来到他面前,他不避不让,又是瞪了一眼,那附著灵力的长箭竟然在空中划过一个圈,反射了回去。 周三岁不过练气三层修为,所习得这箭术也是偶遇丹溪宗仙师隨性所赐,在凡人中所向披靡,在同阶修士眼中根本上不了台面。 在如今已经几乎恢復了修为境界的林惊澜面前,更只能是垃圾无比。 那箭反射回去的速度远远比射来的要快数倍,直至周三岁额头,周三岁目光隱隱能看见箭运动的轨跡,身体却根本反应不了。 然而,念头远远比行动比目光要快,箭未至,他看向幼子周开云的目光充满了绝望。 他想要说逃,却来不及说,所有一切都化作了这道目光。 “逃,快逃…如果能活下来…就不顾一切的活著…周家…” 下一刻,箭尖直直插入了他的额头上,接著贯穿而出,扬起一丝红白血间之物… 周三岁就此死了。 那人喃喃道:“怎么就死了呢?不对,是七仙女下凡了,你们…” 这人正是林惊澜。 他此刻如地狱中的魔鬼一般,看起来有些恐怖,但还有些痴傻。 也就是他失神的瞬间,那唤作周开云的幼子,流著泪,脚步有些颤抖,却坚定无比的朝后跑去。 他读懂了父亲的目光。 父亲让他尽力活著,他也想要活… 於是他逃,不顾一切的逃,將身背留给那恶魔,只求他忘记了自己是只小老鼠… 村民们此刻也纷纷大惊失色,不曾想那周家主如此人物,竟然被秒杀了… 他们也四散开来,面色恐惧的想要逃。 出乎意料的,眾人竟然真的四散开来逃走了。 连距离最近的周开云也逃到了村落边上。 可就在这里,他们逃不出去了。 那道灰濛濛的光幕,挡住了他们的路。 无论任谁打砸去,也砸不开来。 整个村落中,恐惧嘶吼声响彻不停。 人人自危,眼眸中充满了绝望。 便在这时,两道身影却是从天而降,一剑斩开了这道光幕。 为首一人大喝一声道:“快逃去吧!” 话音落下,有村民喜极而泣,终於衝出去了,眾人不知来人是谁,但几乎都瞧见了那两道如天神般的身影。 “这才是仙家…仙家来救我们了…” 村民们欢呼著朝四处涌去。 来人正是许长乐和许景珩父子二人。 他们眉头紧蹙著,终於是落到了林惊澜身前。 望著他,许长乐心中一突。 “这是…谁?” “长相有些像林惊澜…可他为何成这般模样了?” 林惊澜此刻不断点著头,然后蹦蹦跳跳著,嘴里喃喃道:“快了,好舒服,仙女…我是…” 忽的,他眼眸恢復清明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其言也善 林惊澜恢復清明后,意识到方才自己做了什么。 垂眸看去,自己身上儘是鲜血,那依託阵法朝自己涌来生机力量也消失不见,自己身形依旧佝僂,好似……一只老狗。 他痴痴一笑,抬眸望向许长乐说道: “你……怎么能追到这里来?” 许长乐平静说道:“我自有办法。” “追踪印记?倒是玄妙,我竟然未曾发觉,不过我那阵子也没有时间去理会……” 他摇了摇头,隨后清喝一声,一股强大的剑气在他面前开始凝聚。 “如今我寿命虽然不足一年,但好在我恢復了力量,十二层巔峰境……你们眼下又能如何与我作对?” 说到这里,林惊澜嘴角涌出一缕极细的血线来,他默然片刻,继续说道: “五十年后,凝元芝泽地还会开放,我……求你们了,將此物让给我可好?我想要藉助此物突破到筑基境,然后杀回浩然宗去,你们的仇人……虽然也死了,但罪魁祸首也不是我,我也想报仇雪恨……” “只要让我突破筑基境后……我夺得浩然宗大权来,让晚星的孩子做浩然宗宗主……对,就让他做宗主,浩然宗今后的人脉和作为长空十二仙宗之一的权利……都是你们的……” 说著,林惊澜双目流出泪水来,却是渐渐变得凶狠起来。 “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许长乐闻言,眉头紧紧蹙著。 他知道浩然宗现在宗內关係错综复杂,林惊澜一脉一直被打压著,不曾想,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望著林惊澜如此模样,许长乐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能答应你,你们浩然宗实力强大,对我许家虎视眈眈,我许家若无筑基修士镇守,恐怕连五十年都熬不过去……何况,你这般模样,杀回去又能如何?” 这一刻,许长乐还是念及当年之情了,言谈间的意思很明確,你若是交出灵芝来,自然不会杀他。 可世事哪能皆如人所愿。 他许长乐不想拱手相送。 他林惊澜又岂会不去一爭? 林惊澜摇了摇头,面前的凝聚的剑气再次强了几分。 许长乐见状,也不再留手,大喝一声道:“杀!” 许景珩当机立断,双手一起捻著道诀,施展的正是【水龙束缚术】。 他是水属性天灵根,施展水遁术式来,术式威力平白会强大三分,加上这【水龙束缚术】是玄夜白当年在清平山望著漠川河上蛟龙一战,回宗门悟了数十日后,亲自创的术式,威力强大无比。 练气六层的他全力施展此术式,且只施展一头水龙来,足矣困住练气十层境界的修士三息时间。 三息…… 这是来时路上他与许长乐商议后的结果,三息时间,不管敌人是谁,都足矣让许长乐动手斩杀了。 下一刻,那水龙张牙舞爪朝著林惊澜而去。 林惊澜怔怔望著许景珩爆发出灵力的模样,喃喃道: “竟然是……水属性天灵根……难怪会拜入玄元宗……这水龙……” 他悽然一笑,哪里不知,他敌不过面前这两人。 他又怔怔望著面前父子二人,一人持剑,一人凝聚道术,好生縹緲,如謫仙一般,是为仙家,忽的,他脑海中回想到了多年前。 那年,许家刚到清平山村落当驻守,许长乐因为身负杂灵根,还未开始修行,他御剑载著那许家幼子前去清平山村落,挥手间便將那条要咬死许家许忘河的大蛇杀死,谈话间,仙气飘飘,言罢要怒喝一声那人群中的崔家主,这才施施然离去。 那些年,他好不风光。 比这父子二人要风光的多。 可是现在,自己…… 他转头看向这村落附近,依稀可见藏身在林间的那些凡人…… “老鼠……” 水龙已近身前,透过水龙鳞甲上泛著的水色,他清晰的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他竟无半分人样。 满头白髮如败草,乱糟糟覆在肩头,白髮间隙间,能隱隱看见清灰枯皱的头皮。 便连麵皮也乾瘪的紧紧贴在颧骨上,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眼珠倒是能瞧见,但浑浊无比,半点神光不剩,满是死气。 肩膀处,自肩下齐齐断去,两截皮肉外翻著,疤痕和新伤狰狞丑陋,空荡荡染著鲜血的袖管垂在身侧,风一吹便飘荡摇晃著。 “我……才是老鼠……” 念头落下,那水龙已经衝破他凝聚的剑气,瞬间將他死死束缚在原地。 许长乐和许景珩二人顿时眼眸紧眯,心中大为不解……他为何没有反抗? 待水花散去,剑气与水龙相撞瞬间產生的雾气也消散不见后,露出了林惊澜的身影。 他佝僂的身影被那水龙强行咬直,身上的鲜血滴滴答答朝地上落著。 水龙紧紧缠绕著他的身体,他却是嘴角扬了起来,轻轻说道: “我输了……【元基凝魂芝】在我怀中的储物袋放著,你们杀了我后,便来取。” 许长乐握著剑,谨慎的望著林惊澜道: “你……想用什么手段不成?” 林惊澜痴痴笑了两声,直言道:“我打不过你们……有何手段……也打不过……” 言罢,他双眸通红,两行血泪缓缓流落了下来。 却是隨著血泪流下,他的神志越发清晰,说话声音也没有了嘶哑。 加上他的身躯被水龙拔直,感受著水龙的凉意,有那么一瞬,他似乎好像回到了多年前。 他嘴角边上的笑意也从自嘲成为了洒脱。 “也罢,当年我那父亲与二叔两人合谋杀死了你们许家人,这事本就是他们不对,他们也不敢告诉我,因为我绝不会同意他们如此行事……但现在,我终於能够理解他们了……” “败者为寇,但即使败了,我还想对你们许家道一声歉,死在你们手中,是我最好的选择。” “將来,你们拿到【元基凝魂芝】后,万不可对外宣扬,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当懂,最好的选择是,潜心修炼,直到练气巔峰后,再去请炼丹师將此物炼製成筑基丹……” “不过,筑基丹容易炼製,最好是自己炼製,请外人来炼製,恐生意外……” “除此外……” 林惊澜眼神幽幽,血泪不止,声声皆是血道: “浩然宗嫡系当年愧对你们……不过我们嫡系一脉快要死绝了……旁系掌权,你们始终要和他们对上,若是你们能请来玄元宗帮助,可灭杀了旁系,夺得化雪山脉,收编浩然宗……” 第一百一十五章 视为垃圾 “晚星所生之子,我不知叫做什么,不过无所谓,他代表著我们嫡系一脉……” “我怀中储物袋中还有一捲地勘图,需要道诀才能打开,道诀为……” “地勘图中有浩然宗的护山大阵阵基,你们攻入浩然宗,定然绕不开这道坎,如果能请来玄元宗……或许几十年后,你们许家出了筑基真人后,方可潜入山中,將这些阵基一一毁去,则大事可成。” “否则,便是筑基巔峰的修士来攻浩然宗,也需三天三夜时间!” 话音落下,林惊澜双眸已不能视物,眼中一片血红与黑,这个世界……此刻在他眼中,宛如地狱。 他却没听到许家人应话,但他知道许家人在听。 感受著身体中传来的死气,他知道时间已经快到了,於是轻笑著说道: “作为將浩然宗护山大阵的地勘图交给你们交换……请你们杀死旁系所有人!清除我林家孽障……至於其他嫡系人,不过十来人,你们若是想杀,那便杀了……” “至於浩然宗今后改名或是怎样都可以,但请让晚星之子出任宗主……无论你们承认不承认,他今后也是林家嫡系一脉……就由他,替我嫡系一脉活著,求长生,求大道,好好活著,光耀门楣……” 话音落下,林惊澜毫不犹豫咬断了自己舌根,凝聚出一道微弱的剑气,狠狠的插入了自己心口处。 噗嗤一声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 没有高阶修士来袭。 有的,只是悲壮罢了。 许长乐和许景珩二人瞧著这一幕,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由许景珩上前,持剑將林惊澜的头颅割了下来,然后这才散去道术,將他尸体横放在地上。 许长乐走了过来,望著这具身高不足半丈的尸体,再次沉默了许久。 隨后许景珩从尸体胸前找到了一个储物袋,打开来,里面装著那株【元基凝魂芝】和一捲地勘图,以及一些碎渣一般的下品灵石,顶多只有四五块……储物袋中,再无他物。 许长乐当即便信了他先前所言几分话。 许景珩將那捲地勘图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阵,然后小心翼翼的念著林惊澜给的道诀,几息后,地勘图顺利被打开。 许景珩这才递给许长乐来。 许长乐接过地勘图,仔细瞧了一阵,点了点头,將其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连同那株【元基凝魂芝】。 “景珩,此事……” “爹,我明白,我绝不会给玄元宗任何人说出此事……” “那就好,刚好,你这就传唤玄朔风,告诉他,我们许家想要……趁著浩然宗练气高修在凝元芝泽地时,杀向浩然宗,所以这才出了凝元芝泽地,同时也想与他商议一番,看能否待他们出了此地,来我许家助阵!” 许景珩连忙去办。 许长乐则蹲下身来,静静地望著面前这具尸体,心中不断思忖著。 “所谓嫡系与旁系……都是林家人,或许血脉分散的太厉害,但都是林家血脉……浩然宗林擎苍和林非子二人……已经死,便是活著,我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们……如今观一的血脉还在,晚星也是我林家人……但浩然宗……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这就答应你的交换条件,这也是我的想法,你……这便去吧。” 言罢,他將林惊澜的头颅拿出来,放在他脖颈处,又仔细將他双袖顺平放展,然后这才在手中凝了一道火团,將其尸首一齐烧掉了。 就在此时,他还未起身,便感觉身后有人扯著他的衣服。 顿时,他猛然站了起来,一手凝著道术,一手持剑横在胸前,心中大呼不妙,自己竟然为了去收敛林惊澜的尸体,疏忽了身后,不过景珩在旁,谁又能悄无声息走到自己身边? 念头不过一瞬,他已转过身来,却是入目所见,是一道小小的身影跪在自己身后。 “孩童?” 这名孩童便是周开云。 他目睹了自家哥哥和父亲周三岁惨死的场景,又望著这两道身影从天而降,挥手破了那大阵,救了当地村民,然后出手幻化出一条巨大的水龙,將这恶魔生生咬死了。 那时,他已经跑到了村落外围,找到了自己的娘亲。 他在娘亲的怀里看见了这一幕。 心中悽然,双目止不住的流出泪水来。 为了这两位仙家不早到一阵,那么父亲和哥哥就不会死了…… 可也是两位仙家救了自己,救了全村人。 他们是好人。 父亲的临终时的目光告诉他,要好好活著,周开云意会到了,可他知道,他如何好好活著? 身为凡人,努力耕种生活,想要活著,也得看仙家眼色。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只有成为了仙家,才能好好活著……不,成为强大的仙家,似父亲的修为远远不够…… 他要拜师…… 於是,他不顾娘亲的阻拦,奋力跑到了那名仙家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然后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喊道: “求仙家收我为弟子!” 许长乐一怔,望了一眼旁边拿著传讯玉符的许景珩正在交谈著什么,苦笑著摇了摇头。 凡人无灵力波动,自己倒是没有注意到孩童跑了过来。 他垂眸看向此子,年龄大概就是七八岁的模样,联想到方才林惊澜杀死此地一名修士的场景,大概猜到了什么。 “你……唤作什么?” “周开云。” “先前死的那修士是你的什么人?” “是我爹……还有我哥……仙家……我有灵根!” 周开云声音怯怯说道,同时抬起头,好奇的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仙家。 许长乐闻言却是有些疑惑问道:“有灵根?为何此地的修仙宗门不收你们?” 周开云还未回答,却见一名妇人神色慌张的从村落尽头跑了过来,然后惶恐的跪在了许长乐面说道: “还求仙家饶恕我儿……”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和颤抖。 许长乐却是望著那孩童,然后皱著眉头问道:“你孩儿方才所说他有灵根,为何还想要拜师於我?” 妇人抬起头,弱弱的说道:“仙家不知,此地村落中的孩童生了灵根,想要拜入仙宗,需要三灵根……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並不清楚,孩他爹生前说是,只有三灵根才能拜入仙宗,吾家孩童只是四灵根……三灵根往下的四灵根和五灵根,都是垃圾灵根……” “故而,我家孩儿瞧见他爹死在他面前,这才衝撞了您,还请您切莫介怀。” 话音落下,许长乐闷哼一声,喃喃一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心中默念道:“丹溪宗……果然势大,四灵根和五灵根的孩童也被他们视为垃圾……” 第一百一十六章 风穿竹林过,夜谈石桌前 许长乐望著妇人一阵,忽然问道: “此地村落中,身负四五灵根的孩童………有多少人?” 那妇人闻言,连忙抬头,却不敢直视许长乐的目光,忐忑说道:“大概有十几个……孩他爹便是四灵根,当年被路过的仙家隨手赐予了一粒丹药,这才修了一些境界……” 许长乐点头沉思著,许景珩却行色匆匆的走了过来,正欲说话,许长乐却是挥手止住,然后垂眸看向这妇人道: “似你孩儿这般大的家中父母,可愿意让他们修仙道?” 那妇人闻言,震惊片刻,连忙说道:“仙师……愿意,都愿意!” “实话告诉你,我是別地的修士,我那里收你们这些……灵根的孩童,但这些孩童若是隨我走,將来就是远走他乡,或许今生也与你们见不上一面,你们这些家中父母可愿意?” 妇人闻言,双眸更是凝出泪珠来,激动无比道: “仙家……我们愿意,如果开云能够拜入您宗门,將来为您们当牛做马也成!” 许长乐哪里不明白妇人的意思,当年许家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许景珩在旁问道:“爹,您的意思是……” 许长乐点了点头,“杂灵根修炼速度很是缓慢,但我们家……情况特殊,倒是能收下这些孩童,为父正有此意,你觉得呢?” 许景珩也沉吟了一阵,然后说道: “那便收,此地孩童去我许家之后,可为我许家战力,我们许家供他们修炼,他们修炼成道回报我们许家!有能力者,將来则可福泽家乡!” 许长乐闻言,当即也不再犹豫,下定了决心。 “这名孩童我……暂时不带去,过上一段时日后,我亲自来你们这里挑选身负灵根的孩童,四五灵根都可以,但我只带已经被丹溪宗检测出灵根的四五灵根孩童,其他孩童我一概不收!你便替我去组织这些孩童等著我亲自来吧。” 那妇人闻言,当即喜极而泣道:“仙家……我一定替仙家张罗此事!” 许长乐点了点头,转头望向村落中不断朝著这边靠拢过来的村民,他们大多脸上带著一丝惶恐还有一丝憧憬。 不曾想,当年许家见到仙人那般模样,也在他们脸上復刻了出来。 只不过是换了位置。 他们现在膜拜的是他和景珩。 心中顿时感慨万分。 確定好此事后,许长乐也不犹豫,对著许景珩使了一个眼色,许景珩当即会意,掏出飞剑来,父子二人站上飞剑,一起御空离去。 下方无数村民连忙跪倒高喊著恭送仙师一应的话。 云端上,许景珩全身心操控著飞剑,驶出一段距离后,这才挑选了一处无人的山脉,飞剑这才摇摇晃晃的落下来,许长乐更是一个没站稳,翻滚到了地上。 许景珩也连忙跳了下来,不好意思的说道: “爹,这飞剑实在太难操控了……” 许长乐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土,面容强装镇定道:“无碍……” 二人寻了一处大树,趁著树荫坐了下来,这才谈起了正事。 “玄朔风如何说?” “朔风师兄回信说,他们还要在凝元芝泽地夺取【元基凝魂芝】,不知何时才能出来,如果爹您有趁著浩然宗宗门空虚时攻打,让我联络夜白师兄,夜白师兄自有定夺!” 许长乐还未回话,许景珩马上笑容满面道: “爹,方才趁著你和那妇人说话的间隙,我已传讯给夜白师兄,夜白师兄回应了一番话,『何时要打,我这便派人,不,我亲自率人来灭了浩然宗!朝阳宗要不要一起灭了?』” 许景珩站了起来,学著玄夜白的口吻说道,学的有模有样,让许长乐一阵激动。 “如此……便好!嗯,快快回报你家夜白师兄,我们此番出手只对浩然宗出手,朝阳宗那边……我们不能动,我们许家根基浅薄无比,若是连续攻下两大宗门,守不住,也没法守!” 许景珩挑著眉头得意说道:“爹所想我岂能不明白,我就是爹腹中的蛔虫,我早就回讯了,夜白师兄明日后便率人亲自去我许家了。” 许长乐顿时大喜过往,猛然站起来道:“这等好消息,为何不早告诉我?” “爹,这不是看您和那妇人聊的正兴起吗?我……啊,爹,別打了,我开个玩笑还不行……” ……………… 许景桃在云阶宗生活了数日,自从那日被云阶宗大师兄温玉珩救了下来后,便准备隨时下山去。 不过,那温玉珩盛情挽留了几番,许景桃半推半就,却还是留了下来。 不同於温玉明那般,许景桃能够感受到温玉珩此人毫不作假,真诚至极的性格。 经过数十日的相处,许景桃越发看的清楚,此人绝非偽君子,言语间大道理齐出,而且能够言出身行……有些像……但比他更好…… 好多少? 许景桃在夜晚月光下,也问过自己,温玉珩要比那人好多少。 好至少百倍有余。 根本没有瑕疵。 而且,温玉珩对自己好,对宗门师兄弟好,似乎对所有人好。 宗门內,有些弟子似乎有些反感他,但还是无奈的顺从他。 只是在某一刻,许景桃能够察觉到,此人心中有心事。 不知是何事,她试探问过几次,温玉珩根本不直面回答。 除了此事外,二人相处在一起,於云台上饮茶聊修行事,於夜色下漫步在山间,於赏花美景时轻评,二人感觉极好。 许多埋藏在心中的话,许景桃都趁著与温玉珩聊话时说了出来。 温玉珩往往能够给她最合理,最能够触及她心扉的点评,让许景桃往往都热泪盈眶。 好几次,她都欲言又止,望著温玉珩轻轻咳嗽的模样,望著他月光下的脸颊轮廓清晰,心中跳动个不停。 直到今日二人趁著夜色坐在山崖一处,此地设立了一方石桌,山崖下,云海翻滚,月色映去,看不真切。 山崖两侧竹林间有清风穿过,淅淅沥沥响起一片竹叶声。 许景桃和温玉珩隔著石桌而坐。 桌上放著一壶热茶,两个小杯盏,盏中盛满了茶水。 听完许景桃的话,温玉珩嘆息一声道: “你是说,那些年你只有十岁,拜入那修仙家族后,结识了家族二公子,他也不过十五六岁,带著你玩耍,你便心生了情义,但这情义並不是男女之情,而是长兄与妹妹之间的亲情?”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要教他们满门皆死 许景桃闻言,点了点头,嘆息一声说道: “不错,仅是仰慕和依恋之情。” “可你那……那谁,为何又会篤定你与这二公子之间有说不明白的情义?” 温玉珩听完讲述,也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他也不说穿,不安慰,而是顺著许景桃的话往下说。 许景桃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见识……阅歷……这些东西,从书中学不来的。我以为他懂,实则他不懂,他……如果能够站在我面前,我必然生吞活剥了他!” 话音落下,许景桃眼眸中儘是狠厉。 温玉珩和她相处这些日子来,哪里见过她这般模样,不由得心生惋惜,说道: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人往往都有走眼的时候,李道友,这不怪你……” 许景桃自被温玉珩救下来后,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用化名,自称为李景桃。 此刻,她闻言心中升起一丝暖意来,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玉珩道友……我能否这般唤你?” 温玉珩闻言,心中一动,有些紧张说道:“自然可以,是我的荣幸。” 许景桃脸色羞红,点了点头,然后又轻声道: “先前听闻那温玉明所说……你是去凝元芝泽地夺取……宝物了,前些日子你回来时,身受重伤,你救下我时,虽然境界稳固了,但气息有些不稳……你在凝元芝泽地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是许景桃一直不敢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原因。 凝元芝泽地的事情,她都知道,她也知道长乐哥和景珩那孩子也去了此地。 最为重要的是,她不知云阶宗……是否与许家是敌对关係。 许家势弱,应该和云阶宗没有关係…… 现在问出此话来,也是试探的问著凝元芝泽地发生的事情。 不过这段时间她也一直问过,只是他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 此刻,二人敞开心扉,许景桃更是將曾经的不堪说了出来,温玉珩没有任何迴避的藉口,或者是心思。 他沉默了许久,直到端起茶盏来,感受著茶盏偏冷,心中更是冷冷无比。 “我……景桃……可允许我这般唤你?” “自然可以……”许景桃羞怯的垂下眸去。 温玉珩这才接著说道:“我本不想提及此事,但你既然问了几次,那我便说给你听,我在凝元芝泽地结识了一个仇人,此人杀我师弟……杀我亲弟,我本该隨著他们一起去死,可他们死前全都护著我,让我逃走……” 温玉珩说到这里,双眸泛红,眼中儘是恨意。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景桃,你也能看出来,我是个隨性且温和的人,我……自幼喜读君子书,自从修道以来,未曾遇到过磨难……” 说著,他缓缓流下泪水来。 许景桃在旁心疼无比,沉吟片刻,还是下定决心缓缓坐到他身旁来,伸出手,却是碰到他肩膀的一瞬,又马上收了回去,接著,温玉珩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夜色撩人,月光更是撩人。 二人终究还是忍不住相拥在一起,朱唇轻碰…… 片刻后,二人分开,各自心狂跳不止。 许景桃有些颤抖著说道:“然后呢……” 温玉珩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 “就因为我这种性格,在我弟弟……传讯唤我去夺取宝物时,我以为可以和那人商议一番,让他献出宝物便放他离去,师弟们催促著我动手杀了他,我却固抒己见,迟迟没有动手……” “最终那人也唤来了宗门的弟子们,我还他们其中一人还认识多年,本以为此事就此了之,我也愿意带著师弟们献出身上所带的灵石等物品,可那人残忍无比,不肯接受,执意要杀了我等……” 说到这里,温玉珩已经泣不成声了。 许景桃轻轻拍打著他的肩膀,以此宽慰他,同时心中鬆了一口气,这等残忍之人……定然与许家没有关係。 温玉珩伸出手,紧紧攥著许景桃的手,继续开口道: “我云阶宗……如今今时不同往日,宗门內若再无筑基修士,恐怕会引来其他修仙家族覬覦!这十二宗门的位置……不知有多少人盯著……故而,师弟们全都助我逃离此地,我这才狼狈逃了……” “如今我在宗门长老前发誓,我定然要一改这等优柔寡断的脾性,说句实话,有些愧对於你……当日听闻温江明要对你行不轨之事,我以为坐视不理,便可炼就心硬,可最终还是决定,一定要救你……心硬,並不代表著善恶不分……” 许景桃闻言,更是双眸流下泪来,轻轻將脸靠在他肩膀处,喃喃道: “玉珩……你真好……” 温玉珩惭愧的摇了摇头,“以往我太过固执,今后觉悟后,必然是非分明,该出手时,如那日一般模样,不能犹豫,否则怎能对得起本心?” 许景桃闻言,眼泪止不住流著,心道:“你这般善良的人……上天怎会让你遇著这种事情……我又怎么没早些遇到你?” 许景桃思绪翻滚著,却是隨意问道: “不知是哪个宗门之人如此残忍……玉珩你又准备如何復仇……” 微风拂过二人的脸颊,凉意涌来,温玉珩话音更加冰冷无比道: “是玄元宗的人……你可知玄元宗?他们位列四大宗门之一,宗门內有紫府修士镇守……那日要灭杀我等之人,就是玄元宗的人,但我看去,似乎不是玄元宗的弟子,还有一人与他面容有几分相像,应该是他孩童,我猜测应该是那人之子拜入了玄元宗,那人阴差阳错下得到了进入凝元芝泽地的名额……” “那对父子……我迟早要教他们满门皆死,我一个也不放过……” “嗯?景桃,你的手为何如此冰凉?” 温玉珩抬眸看去,只见身旁的许景桃瞳孔不断地在颤抖著,身体也隱隱有些颤抖。 许景桃对上他那明晃晃的眸子,喃喃道: “是吗?那他们父子二人真是残忍……” 温玉珩以为许景桃被自己的话嚇到了,有些羞红著脸將她拥在怀中,轻轻拍打著她的背说道: “满门皆死……这话我是认真的,景桃你也不要想著我太残忍……当初我临死逃出去的时候,我那师弟们一个个望著我,那目光我永远也忘不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深夜,许景桃与温玉珩告別后,回到了厢房中,终於是瘫坐在屋中,望著外面明月晃晃,豆大的汗珠止不住的往下流淌著。 她的脸色也极为复杂,一会笑,一会愁,一会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直到后半夜时,她终於是站了起来,回过头望了一眼这厢房,然后走出门去,望著温玉珩所居住的玉阁方向,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要下山去。 这些日子来,她早和云阶宗的上下修士打成了一片。 宗门弟子们一个个都认识她,知晓她今后或许可能成为宗门夫人,故而凡是她通行的地方,无人敢阻拦。 她走下山去,遇见值守的弟子,对方朝她拱手行礼,不便问她去哪,她也不说,就这样下了山。 许景桃决定要走,要回到许家去,再也和这里不要一丝牵扯。 她有些后悔,为何当初得救后,不儘快离去。 为何在这里,与他彻夜畅谈那么多次。 许景桃双眸间没有任何光彩,像是活死人一般,直直来到了宗门大阵边缘处。 此处为云阶宗所在山峰的半山腰处,有一楼阁,走出这楼阁,再度进来时,便要手持令牌了。 来到楼阁前,许景桃双眸已经红肿,一路上不知掩面擦了多少次眼泪。 直到现在,她本可以一步跃出这楼阁,朝著许家而去。 可是…… 她走了,温玉珩將来查清楚许家之事……率领宗门弟子去观云村报仇……该当如何? 她倚在楼阁前的一棵树下,望著明月高悬,夜风吹拂过她的脖颈,有些凉。 她却无心顾及其他,脑海中乱作一团。 “怎会是这样……怎会是怎样……” “如果不曾与他相熟,那我得知真相后,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 “可……如果我不动手……许家如今面临浩然宗和朝阳宗的威胁,將来若是云阶宗也掺和进来,且是生死之仇,许家如何敌的过?” “长乐哥……你教教我,我该如何做……” 她蹲在地上,掩面啜泣著。 身后林间有不知名的灵兽滋滋滋鸣叫著,她哭的伤心欲绝,却是渐渐下定了决心。 “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玉珩,如果有来世,我必然不负你……我……” 许景桃在心中想说出原谅这等话来,却是说不出来。 念头落下,她擦乾眼泪,回身朝著山中走去。 冷风扑面,她那颗死了又活了的心,终究还是再次死了。 许久后,她站到了温玉珩的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屋內顿时响起来温玉珩温和的声音。 “进,是景桃吗?” “嗯……是我。” 许景桃推门而入,一眼便望见了站在窗户旁的温玉珩,他手持一本书册,月光照映在他脸上,映的他脸颊轮廓分明,眼眸温柔。 “玉珩……” 温玉珩放下手中书册,三步做两步冲了过来,身体有些颤抖的將她拥入怀中。 “我……今夜心中有些不安,不知怎么回事,我好生想你……呀……” 他连忙又鬆开来,脸上有一丝红晕。 “对不起,景桃,我不是故意的……” 许景桃却是强忍著眼中泪水,紧紧抱住他,然后头微微后仰,朝著他的唇吻了下去。 她是练气二层修为。 他是练气八层,而且是因为施展了秘术,导致修为跌落了几层。 她无论如何也正面杀不死他。 就连偷袭也不成。 如此强大的修士……许家怎能敌? “君生我未生,我生则已是许家人……不提对错,將来……我……” 许景桃心中痴痴道,然后她缓缓褪去衣物,温玉珩见状,心中激动,俯下身去,將她抱上了床。 窗外流水声不止,夜鶯声声叫,屋內声声不断。 直到某一刻,一声惨叫声忽然响起,灵力顿时大乱,吹倒屋內一片陈设。 可这灵力如曇花一现,隨著那声大喊响过,便消失不见。 屋內,许景桃紧紧將温玉珩拥入在怀中,温玉珩的嘴里涌著大股的鲜血,眸子紧紧盯著许景桃的侧脸,想要说话,却因心臟已经被毁,无法说出来。 许景桃痛哭著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呜呜呜……” 直到此刻,温玉珩脑海中终於明白了些什么。 他的眼眸中儘是痛苦,费劲力气扯了一下嘴巴,想要扬起一丝笑来,却又被涌出的鲜血堵住了嘴巴。 天地悠悠,生死之仇,冤冤相报。 他临死前最终思忖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如此,你……也是那家人,那你近日对我说过的话,是否是骗人的?我希望不是,可我又希望是……景桃,你总说怕天黑,但天总是要黑,人也总要离別……你我就此別过,即便如此,我倒不希望你墮入无比黑暗中,生死有命,在凝元芝泽地,我就该死去……如今死在你手里……倒是可怜了我温家……將来……可惜没有將来了……” 念头落下,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景桃抱著他的尸体,泪流不止,无声的发出著悲鸣。 “这世间……就是地狱……” …………………… 许长乐和许景珩一路回到漠河县,路上倒是没有遇到过任何危险。 直到进了漠河县內,二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计划比想像的更加顺利。 二人回到观云村时,此时已近傍晚,村边的孩童嬉闹无比,远远便看见二人,顿时,一大群村民从村落中涌了出来。 “许少主!您回来了?” 涌出的村民们对许长乐和许景珩很是恭敬,一齐將二人迎了进去。 路上,许长乐刚巧遇著了孙二柱,此刻孙二柱行色匆匆,似乎有著心事,猛然抬头,却见到了许长乐,顿时心中一喜,连忙上前。 许长乐也瞧见了孙二柱几乎是跑了过来,连忙止住身旁的村民们喧闹,目光凝重看向孙二柱。 “少主……太好了,您刚好回来了……是景桃那孩子……昨日回到了村落,全身是血,回到村口时,便一头栽倒在地,昏迷了过去,直至今日都未曾醒来!” 许长乐闻言,顿时眉头紧蹙,身上的威势显现出来。 “她外出歷练,是谁伤了她?咱们快快回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许家议事 许长乐回到了许家,见到了沉睡著的许景桃,皱著眉头搭上她的脉搏,却是眉头越蹙越紧。 “体內灵气杂乱,根基不稳,不像是外伤所致,似乎是內伤…但五臟六腑並未有太大的问题…” 许忘河和李蓉平此刻也一起走了进来。 许景珩连忙小声喊道:“祖父祖母,爹正在给景桃姐把脉…” 二人点了点头。 许景珩又是得意一笑,从怀中取出储物袋来,指著储物袋张嘴未发出声音说道: “此去大获成功,已得手了!” 许忘河当即脸色变得潮红起来,如饮了几杯美酒一般,伸出手紧紧攥著李蓉平的手。 “好,好啊好…” 许忘河如今已经是七十多岁了,如果没有服用过小绿瓶中的绿液,进入了胎息境,恐怕早已化作一捧黄土了。 因为能够吸收天地灵气,他倒是越活越年轻了,隱隱约有些返老还童的样子。 此刻他自然是激动无比,许家得到了这【元基凝魂芝】,那便意味著將来必然会出现一名筑基境的高修…这才是许家能够立足在此地的真正根基。 想到这里,他大手一挥,轻声道:“让长乐好生照顾景桃,我去找老孙和老周喝两杯!” 李蓉平笑著陪著一起就要出去。 许景珩却连忙一把抓住二人,回头望了一眼许长乐正在朝著许景桃输送著灵气,於是只好与许忘河一起出去,带著二人一起来到了暗室中。 待检查了一番后,许景珩这才望向一脸疑惑的祖父和祖母,笑著开口將许长乐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攻打浩然宗的事情说了出来,也將玄夜白亲自带人来支援一事说了。 许忘河顿时大惊站了起来,紧紧攥著许景珩的手说道: “景珩,我知你调皮,这种事情可不得乱说!” 李蓉平也是一脸担忧。 许景珩正色道:“祖父祖母,这种事情我怎么说出来打趣您二老?千正万確!” 许忘河得到肯定答覆后,脸上的喜悦之色难掩,激动的在暗室中来回度步,最终拧过身来,眼神极为狠厉道: “此次出手…算了,先將晚星和景落一起唤回来!长乐那边…一起唤来,让你孙叔照看著景桃!” 许景珩闻言,马上去办。 待许景珩走后,暗室里地龙烧的正旺,许忘河感到浑身燥热,脱下外衣来,坐在上首,李蓉平连忙斟了两杯茶。 许忘河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这才缓缓说道: “长乐这孩子向来有主见,他既然决定做了,那我许家便要做好万全之策…仙家之事我们不懂,但我们许家祖祖辈辈生活在化雪山下,那浩然宗屹立此地上千年不倒,宗门自然有底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所以…” 许忘河眼眸低沉无比,“从今日起,你便带著景曜和景笙,再选二十名身负灵根之子,一起搬到別处去,不能在漠河县和清溪县,具体地方等会我们再商议…” “如果我们此次大战全死在此处,许家还有景曜和景笙,如果我们大获全胜…你们也不准回来,今后便永远从那边生活著!” 李蓉平不似普通妇人,当即明白许忘河这是要为许家留血脉。 这种大事说出来,她只好点了点头。 过了一阵后,许家人一起下了暗室。 许长乐面色有些难看,许景桃受到的伤…远比表面要严重的多,不知是谁將她害成此种模样,正欲想办法治伤,却听景珩来唤,便心知景珩应该已经將大事说了,於是只好先来暗室处理此事。 待眾人坐定后,许忘河目光投向许长乐,许长乐郑重点了点头。 许忘河亦是凝重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林晚星,开口说道: “近日,我许家要与浩然宗开战!” 此话一出,暗室中所有人顿时惊呼起来。 林晚星也是瞳孔紧缩,连忙说道:“可是景珩请来了玄元宗外援?” 许忘河点了点头,看向了许长乐。 父子二人向来心有灵犀,许长乐看向林晚星,缓缓將林惊澜之死的全部过程讲述了一遍… 林晚星呆呆坐在案前,眼眸中渐渐凝出一层泪水来。 “原来哥…是想要重振嫡系一脉,故而隱忍多年…可是他…为何要向长乐哥下手…他怎会走火入魔到那般模样…” 言罢,双眸间的泪水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许景落站在林晚星身后,轻轻拍打著娘亲的背。 他自然知道林惊澜是谁,他从浩然宗生活了十年,十年里只见过三次林惊澜这个舅舅… 第一次,他远远站在一棵树下,目光锐利,却佝僂著身子。 第二次,他目光不再锐利,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无神,死气沉沉,身形更加佝僂。 第三次,便是在浩然宗议事大厅中,像是一只老狗一般跪在地上… 许景落喃喃道:“振兴家门…原来如此…” 周杏遥在旁轻轻拍打著林晚星的背,林晚星啜泣了一阵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抬头看向许长乐道: “长乐哥,您是想问浩然宗的情况吗?” 许长乐与许忘河同时嘆息一声,许长乐摇了摇头说道: “不,我想问你,浩然宗內,你可有想要保下的人…旁系一脉对你们嫡系一脉打压之事,我大概也已经清楚,待我们攻破浩然宗后,总要杀一些人,不管是旁系还是嫡系…要死很多人…” 许长乐目光幽幽起来。 “旁系欺辱你和景落一事,除了那些罪魁祸首外,旁系其他弟子我们可以收编在许家,至於嫡系…听闻林惊澜所说,只剩下十几人,他们…我的意思,自然是全杀了!但,此事还要取决於你的意见。” 林晚星听著全杀了三字,眼眸轻轻颤抖著。 是啊,嫡系一脉…可以说都是许家的敌人… 她苦笑著摇了摇头,隨即眼神坚定起来说道: “长乐哥,还求你饶过嫡系一脉之人,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將他们修为尽废了,逐出山去,能活著就行!” 话音落下,许长乐心道一声果不其然,自家这弟妹心地善良,他早先就隱隱猜到她是这种选择。 可偏偏在这时,许景落却愤愤说道:“娘,您何必心软,不管是嫡系还是旁系那些人…哪一个对你我好过?这些年,嫡系那些人,为了巴结旁系,只差將你推出…” 第一百二十章 此局你输了 话音刚刚落下,许长乐顿时眉头一挑,眼眸清冷道: “景落,你说的可是真的?” 许景落重重点了点头。 林晚星却是拉著许景落的手,泪水流个不停说道: “娘也恨不得將这些人全杀了…可…怎能忍心?” 许长乐沉吟片刻,接过话来。 “弟妹,这样吧,届时將这些人一网打尽后,交於你和景落亲自处理,是杀是留,看他们情况后再决定!” 林晚星当即感激的朝著许长乐道了一声谢。 许长乐挥手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客气?” 將此事说定后,算是解决了一个问题。 话题回到许家身上,许忘河当即將方才决定的事情说了出来。 许景笙当即偎依在周杏遥怀中,有些不情不愿。 许景曜却是感到了一阵悲凉感。 “祖父,何至於此,我们一家人…这便要分开吗?” 许忘河招了招手,唤许景曜上前来摸著他的头说道: “景曜,今后要將你娘和一部分许家旁系交给你,你能让祖父放心吗?” 许景曜双眸渐渐红了起来,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许景珩见状,也心知祖父这是未雨绸繆,只好走向许景曜身旁来,轻轻敲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 “二弟,莫要辜负祖父和爹娘的期望,你若带著族人迁移到別处去,就得肩负许家重担,今后不许再哭了!” 许景曜重重点了点头,却是对著许景珩吐了吐舌头,“哥,今后你也不准再想个傻子般作诗了…” 此话一出,眾人当即轻笑起来。 许景珩挽著袖子说道:“好你个景曜,竟然这么糟蹋你哥,看我今天不把你皮扒了!” 两兄弟打闹了一番,这才冲淡了暗室中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而许长乐早就和许忘河在旁商议著景曜带著一部分族人该去何处。 许长乐也是心中苦闷,自家实力不强,要让爹想出这种方法来保全许家血脉… 这一刻,他对修为的强大越加渴望起来。 二人商议了一阵,终於將地点选在了位於漠河县西北方向的一处地方,此地唤为赤落郡阳落县,也是按照郡县制划分的区域,此地属於蛮荒之地,大都是凡人生活,並未修仙宗门。 “没有修仙宗门…最好不过,如此景曜一行人才能安全平稳的修炼,至於此地並无灵脉一类修仙事物,则好说,便將咱们家这些年积攒的所有灵石让景曜一行人带著,还有灵草…再倒出一些那绿液…” 二人低声商量了一番后,终於將所有细节敲定了,这才让李蓉平亲自去挑选人。 许景曜喃喃道:“现在就要出发吗?” 许长乐哈哈笑著,將许景笙抱在怀中,亲了一下她的脸。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景笙出去后要记得听哥哥和你祖母的话,明白吗?” 许景笙乖巧的点了点头,“爹,那你和祖父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许长乐缓缓將许景笙放下,目光望向暗室门口,语气森然道: “当然是我们许家开宗立派后!” ………… 许景曜一行人於当夜便出发了。 许家一行人站在村道口相送著,待眾人消失在夜色后,许长乐面色凝重的望著浩然宗的方向,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来。 “万事俱备…” “景珩,玄元宗来人何时到?” 许景珩此刻正拿著传讯玉符,却是抬起头来支支吾吾一阵说不清楚。 许长乐见状,不喜说道:“有事直说,何必如此?” 许景珩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爹,夜白师兄说,又是一年新年烟花时,他带著人先去清溪县內玩乐几天,然后再赶过来,让我们切莫著急,静心等待著。” 许家人顿时目瞪口呆… 十日后,观云村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剑啸声,声音传来,犹如地龙翻身一般,便连远处的漠川河的河水都猛烈的翻滚起来。 正在屋內的许长乐和许忘河顿时大惊失色,一家人连忙涌了出来,却见远处天空中,有至少数十道御剑身影朝这边飞来。 为首一人驻足在剑上,身形不高,双手负在身后,风扬起长发飘飘,仙味十足。 “是夜白师兄!他怎么带了这么多人…” “这阵仗…”许长乐和许忘河看的目瞪口呆。 这时村落中人吵作一团,一个个衝出来震惊望向天空。 不少妇孺嚇得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 此处与浩然宗开战,许家並未打算用村落的乡兵,村落中人也不知许家的计划。 见状,许长乐看了许景珩一眼,许景珩当即会意,连忙跃上房顶,大声喊道: “师兄,我在这里!” 许景珩喊声中夹杂著灵力,顿时响彻整个观云村。 村中到处跪地俯首的村民们惊愕抬头,面面相覷。 “这是小主的声音?” “原来是小主的师兄?” “许家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 “闭嘴,慎言!” 下方村民们议论纷纷。 上方玄夜白听见这喊声,当即眉头一挑,大喝一声道: “许景珩,准备好了么!” 许景珩一愣,顿时急得上躥下跳,眼见这数十人御剑落在了许府门口,许景珩跳下来,怒气冲冲道: “师兄,这几日我们联络间,你可未曾说此事!如今忽然说出来,是要强赖一局吗?” 许府附近的村民们各个眼神疑惑,各个心中不约而同想著小主与师兄关係不好么? 便连许忘河心中都是一个激灵,心道这下坏了,一定是景珩没做对事情,惹得他师兄发怒了,眼下许家还需玄元宗照拂,景珩又在玄元宗…这可怎么办好… 正犹豫著要不要带著许家人下跪认错。 却见许长乐脸色尷尬的上前扶住许忘河的肩膀,低声说道:“爹,无碍,这是…师兄师弟二人闹著玩呢。” 许忘河眉头一挑,“闹著玩?” 此刻,他抬头看去,只见许景珩怒气冲冲的与那为首的少年爭论著什么。 那少年虽然语气冰冷,但眉眼中却隱隱有一丝…狡诈的笑意? 果不其然,片刻后,许景珩终於是丧气垂头道:“好吧,此次我认输一局!” 言罢,玄夜白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猛拍著他的肩膀说道:“还需跟著师兄好好学啊。” 绿竹也在玄夜白身后,此刻尷尬的只想將脸遮住。 片刻后,许景珩朝著诸位师兄行礼后,眾人欢作一团,而玄夜白则笑吟吟的走向前望向许长乐和许忘河。 “许家主…不,来到许家了,这老者便是许家主嘍?” 说著,他拱手先行行了一礼。 第一百二十一章 心病 玄夜白的姿態不能说卑微,只能说拿捏的极好,先行拱手行礼,表示著他对许家还是有尊重之意。 这一幕落在玄元宗弟子眼中,一个个心中充满了羡慕。 他们何曾见过自家夜白师兄对其他弟子家人如何行礼? 许忘河自然也不託大,连忙拱手躬身道: “见过仙师,仙师何必如此客气?快快请进,我已为诸位仙师们备好茶点和酒水……” “哦?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玄夜白眉头一挑,却是转身一把挽起许长乐的手来,笑吟吟道: “小许家主,如今我亲自率人来助你许家成事,你可得好好陪著喝酒,若是今日陪不尽兴,那我就不帮你们这个忙了!” 许长乐苦笑著隨著玄夜白走了许府正堂中。 正堂中摆设著一张二十人大桌,侧厅中也摆著几张小桌。 玄夜白坐在上首,许忘河和许长乐坐在两侧……这都是玄夜白的安排。 桌上酒水饭菜一应俱全,玄夜白刚刚坐下,便一挑眉头,让自家师兄弟们依次朝著许长乐敬酒。 宛如凡世间大户人家行事一般。 似乎此行只为喝酒。 许长乐虽然想要攻向浩然宗的心按捺不住,此刻也只能尽力陪著饮酒。 许忘河在旁心中思忖著: “这玄元宗的少宗主……行事果真隨意,景珩確实与他有几分相像……按道理来说,如此少年郎,不该有那些齷齪的心思,只希望將来景珩在玄元宗不会有阴谋……” 饮酒至中途时,许景珩凑到玄夜白身旁说道:“师兄,想麻烦你一件事,不知我该说不该说?” 玄夜白眉头一挑,端著酒盏,与许长乐碰了一杯酒,然后转头说道:“既然是麻烦,那就不必说了。” 许景珩苦著脸说道: “我的好师兄,求求您啦……” “哼,方才怎么不用尊称?”玄夜白冷哼一声。 许长乐在旁闻言,苦笑不已,这两师兄弟说话向来如此,先前在玄元宗时,他早就见识过了,现在也是由著他们去说了。 但他明白,玄少主只是嘴上说说罢了,景珩所说之事,他一定会帮忙。 比如此番玄夜白带了如此多的修士过来为许家助阵,也能看出人家尽心尽力。 想到这里,他恭敬的朝著身旁坐著的玄青崖敬酒道: “有劳仙师们此次助我许家……將来有何吩咐的,儘管说来。” 玄青崖正在和许忘河聊著一些琐事,闻言,转过头来笑吟吟道: “小许家主,如今景珩是我玄元宗之人,夜白又欣赏他的很,我等出力,有何道谢的?何况,你们许家今后还有一桩大事要发生,你便准备好庆祝吧!” 许长乐和许忘河对视一眼,皆是不明白这桩大事是什么。 许长乐只好笑著说道:“无论如何,还是得谢谢你们前来助阵!” 这边聊了一阵,另一边许景珩与玄夜白似乎也谈好了,玄夜白大手一挥道:“將她带上来!” 许景珩顿时欣喜无比,马上下桌去带人了。 玄夜白这才转过头来望著许长乐道: “小许家主和许家主倒是对自家旁系之人照顾有加,听景珩说那姑娘也是你们许家二代的景字辈?” 许长乐嘆了一口气说道:“不错,当年我们许家势弱,来到此处后,便收取了两名身负灵根的旁系族人,为他们改名换姓,藉此壮大我许家根基,说来也是悽惨,这旁系长子许景雷刚进我们许家不久,便战死在了漠川河前。” “这幼女许景桃也是命途多舛,唉,自此我们许家便再未补充旁系族人,全都按照乡兵方式来餵养著……” 玄夜白端著酒盏,轻轻饮了一口,眉头一挑笑道: “命运多舛?快快给我细说一番,我便喜欢听这种故事……” 许长乐面色犹豫,心中却是一嘆,世人都说他人命运不公,常以他人命运作为谈资来讲,可景桃已是自家人……自己实在难以若无其事將这些事情说出来。 这等事情应当由周杏遥来说方为合適。 可周杏遥已经隨著景曜一行人去了阳落县,眼下身旁谁人说才是合適。 玄夜白见到许长乐有些犹豫,当即明白他为何犹豫,心中也是对许长乐的感官又好了一些,於是与他轻碰酒盏,说道: “倒是我唐突了,无碍,我自有办法知道她的事情。” 许长乐一怔,苦笑摇头,端著酒盏一饮而尽。 “那就先谢过玄少主了!” “光说怎能表达谢意?”玄夜白笑吟吟望著许长乐。 许长乐哈哈大笑两声,然后连饮三杯,却是被酒水呛住,猛烈的咳嗽了一阵。 玄夜白这才得意的挑眉道: “小许家主,今后还得多多练酒量啊!” 正谈著话,许景珩將许景桃牵著走了过来。 许景桃虽然在三天前已经醒来,但醒来后宛如活死人一般,问也不搭话,面无表情,似乎是丟了魂一般。 许长乐和许景珩商议了一番,这才决定待玄夜白来了后,让许景珩亲自去求玄夜白,看能否救治一下许景桃,顺便搞清楚她外出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见著许景桃的瞬间,玄夜白眉头一挑,心道这女子长得倒是標誌。 许长乐腾开位置来,许景珩將许景桃搀扶著坐了下来。 桌上一大群弟子们也好奇看过来。 玄夜白伸出手,搭在她脉搏上,却是几息时间后,鬆开了摇了摇头说道: “心病……” 他沉吟片刻后,让人取来纸笔,写下一副药方来,交给玄青崖道: “有劳师叔了,去此地的仙坊將这些灵药买来,炼製成丹药。” 玄青崖接过药方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便出去办事了。 玄夜白这才转过头继续说道: “既然是心病,除了服用丹药后,凝固心神,方能清醒,还需清楚明白她发生了什么事情……许家主,不介意我用秘术窥探她的记忆吧?” 许长乐闻言一怔,心中却急速思忖起来。 “还有这等窥探別人记忆的秘术?景桃……並不知家中有小绿瓶的事情,可景珩却是知道,但玄夜白如此询问,应当不会是隨意窥探人记忆的人……如此说来,今后关於小绿瓶的事情……还是最好不要告知家族其他人最好……” 念头落下,他伸手道:“劳烦玄少主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如果有一天 玄夜白双手捻了几个道诀,然后面色凝重,缓缓將手放在了许景桃的头上,闭起了眼睛。 顿时,玄夜白走进了一片光幕中。 许景桃的过往在光幕中一一闪过。 他施展的这秘术唤作【一念窥昔】,乃是玄元宗的玄无尘从一处遗蹟中夺来的,此秘术甚是奇妙,整个玄元宗……不,整个长空仙州,都不曾有他人会此类秘术。 也就是说许长乐的担心差不多是多余的。 桌上数十名玄元宗弟子们也好奇看著,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自家师兄施展这种秘术。 有弟子小声议论道: “施术者窥探他人记忆,不知能否听到声音?” “我曾听师兄说过,不止是声音,施术者能將他人记忆中发生的一切重现……很是玄妙!” “啊,那被窥探的那人……岂不是上厕所或者……” “师弟啊,你怎可如此齷齪……师兄愿意看这些事情吗?肯定会跳过啊……” “我觉得师兄不会跳过……” “嘶……你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 玄夜白身心沉浸在这团光幕中,一幕幕望著许景桃……幼时的生活,他的真身的嘴角也翘起来。 他瞧著她背著笼子上山采草,看著她在父母的打骂下去洗衣做饭……直到拜入许家后,与许家那个拜入浩然宗的弟子玩耍……又通过她的记忆看到了许长乐大婚时…… 却是不曾见到洞房那一幕……他感到好生惋惜。 直到时间跳转,来到了许观一被杀的那日……她在许忘河寿宴上,望著许忘河与村民们饮酒,眼角似乎是因为高兴流下了泪水,许景桃却心知肚明垂著眸子,眼眸中含满了泪水。 后来,她出嫁了。 玄夜白看的津津有味,直到那阴谋出现,那团光幕隨之也变得黑暗了起来。 他眼眸微冷,屏息看完了一切,然后这才来到她近日的记忆中。 直至她杀死了云阶宗的温玉珩,仓促逃下山,拼命往回奔走,躲避云阶宗的追杀,然后晕死在了这个村落外围。 玄夜白缓缓睁开了眼睛,却见身旁有不少弟子已经去休息了,玄青崖也早就回来了。 此次一窥,竟然用了三个时辰。 许景珩在旁早就等著,见到玄夜白醒来,连忙问道: “师兄……怎么样了?” 玄夜白垂眸看向这个年轻的女子,幽幽嘆息一声道: “修道家族……是每个家族之人拼尽性命堆砌成的,此女……不错。” 言罢,他从玄青崖手中接过丹药来,又凝出一汪灵力来,注入到丹药中,亲自给许景桃服了下去。 丹药入口,许景桃依旧双目无神,玄夜白轻轻在她脖颈上砍了一击手刀,她顿时昏迷了过去。 “扶下去让其好生睡几天,醒来后……就好了。” 许景珩连忙去办。 许长乐这才在旁问道:“玄少主……可是景桃外出去歷练时,被人所伤?不知是……” 玄夜白端起酒杯,饮了一杯酒后,这才嘆息將弟子们屏退,將许景桃近日来发生的一切事情低声说了出来。 许忘河和许长乐二人听得眉头紧蹙,直到说到那温玉珩一事时,许长乐顿时大惊。 “原来……景桃竟然被那人所救……最终景桃又杀了此人,为我许家解决了这忧患……” “便是如此,她杀了那人后,我观其记忆中,已生了死志,却还念著你们许家,逃了回来……” 玄夜白轻轻摇头道:“我也许久未曾见过如此命途多舛的女子了……你们倒是要好好照顾她……” 谈明真相后,玄夜白无心再饮酒,而是出了门,去找许景珩说事了。 屋內,许忘河和许长乐父子二人对视一眼,连连嘆气摇头。 “景桃这孩子有了心病,如今在玄少主出手下救了过来,但已心存死志,我看此次若是与浩然宗开战,便不要让她出手了……” “爹,我也是这个意思,景桃这孩子向来喜欢凡人生活,不如让她去阳落县吧,与景曜他们暂时生活在一起吧,杏遥也在那边,可以照顾她。” “不错,这样也好,那就待她醒来后,將此事说给她吧。” 深夜,许景珩陪著玄夜白在许府房顶上,饮酒望著雪景。 玄夜白向来没有仙家风范,斜斜躺在屋檐一侧,慵懒的端著酒盏与许景珩说著话。 他红著脸,双眸已经有些醉意。 许景珩更加不堪,胡乱说著话。 “你说那许景桃为了你们家,可谓是生死不顾……又算是灭绝人性……这等事情做出来,她一辈子都得活在阴影中……” 许景珩咿呀咿呀叫著,说不清楚话。 玄夜白明白他所说的是景桃姐一直很好很温柔。 玄夜白摇了摇头,望著大雪纷飞,白雪皑皑,远处那不知谁家烛火亮著,映著房檐的雪有些昏黄色。 “景珩…將来我面临这种事情时…你会牺牲了帮助我吗?” 许景珩咿呀咿呀继续喊著。 玄夜白听著这话,手中酒盏一顿。 “师兄,只有你需要,我这条命给你又何妨?但你一定要帮我们许家…站起来。” 许景珩含糊不清说著,玄夜白却能听的清清楚楚。 他饮了一口酒,微微笑著,眼眸却深邃无比。 “罢了,先斩了浩然宗再说!” 话音落下,玄夜白站了起来,纵身召唤来长剑,稳稳踩到剑身上,轻轻捻了个道诀,一身灵气將酒气衝散。 他悬浮於许府宅上空,猛然大喝一声道: “玄元宗弟子听令!” 话音落下,一道道剑光闪过,纷纷聚集在府宅上方。 片刻后,一眾弟子们纷纷捻著道诀將自身的酒气吹散,来到院落上方。 许忘河披著大衣和许长乐也一起走了出来。 玄夜白轻笑著朝下方望去道:“小许家主……不,今后便是许宗主了,还不快快隨我出战?” 话音落下,许家人顿时大喜。 许长乐大笑著拋出飞剑,施展【轻身术】御空而去。 许景珩似乎还在醉著,玄夜白对著他轻弹一道灵气,將他身上的酒气打散,他这才恍惚醒来,回顾四周,马上站了起来,欣喜道: “师兄,这便要出战?” “当然,趁著还有几分酒意,今夜屠了浩然宗!” 许景珩哈哈笑著跟了上去,一道道剑影朝著浩然宗而去。 林晚星与许景落站在院中,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终究是要落幕了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屠杀 浩然宗共计练气修士四十六名,其中只有九名左右弟子是练气中期,大约都在练气六七层左右。 林沉壁自带人离开浩然宗,去往凝元芝泽地后,浩然宗便交给一名唤作林平舆的旁系弟子主持大局。 今日他在引仙楼处,带著几名女弟子正在饮酒作乐,却是忽然听到化雪山上传来一阵剑啸声。 他猛然在楼阁中站了起来,眉头紧蹙著喃喃道: “今日玄元宗来人去了许家,却不见玄元宗来人……如今终於来了,我准备了一日的酒宴正好能用上。” 说著,他转头望向一旁一名弟子道:“快去准备,將护山大阵打开,迎接玄元宗仙使!” 其中一名弟子皱著眉头说道:“师兄,不然我等出去去迎?现在正是夜深时,贸然打开护山大阵恐怕不妥…” 林平舆沉吟片刻说道: “你说的也是,那便由你与我一起出去迎接吧。” “好!” 话音落下,二人御空而去,越出大阵来,便瞧见远远一队人马飞身而来,为首一人竟然是玄元宗少主… 林平舆连忙大喊道:“恭迎仙使来浩然宗!” ………… “这便是浩然宗的护山大阵根基?” 夜空中,数十道身影御空朝著浩然宗而去。 玄夜白听著许长乐的讲述,接过来那一捲地勘图,打开来看了一阵,这才转身说道: “有这东西最好,不过,先不用派人去潜入,我自有办法让他们乖乖打开护山大阵。” “哦?那就全凭玄少主吩咐。” 许长乐本来的计划,便是派人潜入,或者自己潜入到浩然宗去,按照地勘图,將这些阵法根基一一毁掉,然后再出手灭杀宗门之人。 却是不料玄夜白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来助阵… 眼下自然就听玄夜白的。 一行人来到浩然宗化雪山上方时,便听见那道恭贺声。 远远也瞧见了那名驻守浩然宗的弟子。 许长乐和许景珩二人皆是垂眸不语。 只见玄夜白笑吟吟上前说道: “不错,快快打开宗门大阵,摆好宴席,我等这便进来!” 话音落下,许长乐和许景珩皆是眉头一蹙… “这…” 那林平舆闻言,忽然心中升起一丝不妥来。 没有其他原因… 玄少主为何见面就说打开宗门护山大阵? 他越想越是觉得不对,思忖道: “玄元宗与浩然宗虽然同为十二宗门之一,但人家势大,也算是浩然宗的上使,浩然宗一直以来对玄元宗是言听计从…如今宗主外出,我等按道理是要好好恭迎人家…可…” 想到这里,林平舆躬身说道: “仙使…我这便打开一道小口来,还请仙使与我一道下山进入山中…您也知道,如今我浩然宗宗主外出…我等没有办法打开大阵…” 玄夜白静静看著此人,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来。 “也好,那便走吧。” 话音落下,那林平舆顿时大喝一声,“快退回去!” 话音刚刚落下,却见一道剑影闪过,玄青崖亲自出手,已到此人身后,剑光落下,林平舆便身首异处。 临死前,林平舆目眥欲裂。 “玄元宗……要对浩然宗下手,大事不……” 念头还未落下,他便再无任何生机了。 玄夜白嘆息摇了摇头看向许长乐道:“唉,此人倒是聪明……” 许长乐嘴角一抽,心道你说的实在太明显了些…… 玄夜白微微笑道: “既然如此…那便大杀一方罢!” 话音落下,他竟然直接纵身於化雪山前,手凝聚著一道剑气,轻喝一声道: “刺!” 与此同时,玄青崖带著四五名弟子已经纵身而出,四五人的手同时捻著道诀,一齐轻喝一声道: “入!” 顿时,那浩然宗大阵光幕出现几个洞来,许长乐看去,知晓那洞便是浩然宗的护山大阵根基处,方才玄夜白接过那地勘图时,早就暗自吩咐了眾人。 由筑基二层的玄夜白硬生生撼动了护山大阵,剩下几名弟子则趁机破开大阵薄弱处……那些地方自然是阵基方位。 隨后玄青崖带人便冲了进去。 顿时,化雪山內一片嘈杂声响起。 无数灯火於漫山点燃。 护山大阵的除了防护用,还有一个作用,那就用以攻击来袭者。 然而,那需要时间部署,当玄青崖带著眾人杀进去后,见著人便隨手灭杀,直直朝著各处阵基而去,果不其然,已经有林家人手持阵旗站在根基上,朝大阵输送著灵气。 可有地勘图的玄青崖,怎会给他们催动护山大阵的机会? 顿时,血花四溅,无数弟子们连哀嚎一声都发不出来便被斩首。 筑基境界的玄青崖杀练气境的修士,宛如杀狗一般,浩然宗修士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玄夜白则与许家人一齐进入了大阵中,於化雪山巔御空悬浮著,望著下方战起。 许长乐也不曾想到,玄元宗竟然会如此尽心尽力帮助许家,他和许景珩倒是无事可干了。 下方,有修为较高的林家练气旁系弟子,躲避了一波刺杀后,目眥欲裂的持剑半跪在山中,目光紧紧看向上空中的玄夜白和许家父子二人。 终於,在挡住一名玄元宗弟子的刺杀后,这名弟子朝上空大喊道: “玄少主!如今你可是要將事情做绝?同为十二仙宗之一,你这便要仗著修为强行屠我浩然宗,这等事情传出去,让世间其他宗门如何看待你们玄元宗?” 玄夜白静静望著下方这名弟子,平静开口道: “我行我事,又何须计较他人看待我?” 这名弟子言语一窒,进而悲愤望著许家父子二人。 “许家主……曾经你也是背靠著我浩然宗林家崛起的,若无我浩然宗,便没有你们许家,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许长乐持剑横在身前,冷哼一声道: “十年前我便想杀向你浩然宗了,赶尽杀绝算什么?我恨不得將你们抽筋拔骨……今日不管是你们林家嫡系还是旁系之人,愿意束手就擒的,便自缚於引仙楼前,我自会处理,若是要拼死搏杀的,那就儘管来!” 话音落下,许长乐纵身飞下去,眼中皆是冰冷,不知是大雪忽然迷了眼,还是被冷风吹过,他眼角隱隱有泪水渗出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朝阳宗的决断 最先投降的是林家嫡系之人,几乎大都在战起时,都藏身在山中,听到许长乐这声大喊后,一个个便纵身朝著引仙楼而去。 他们自然想要活著。 如今的浩然仙宗已经被林家旁系掌控,可出乎意料的,几乎所有旁系族人都义无反顾的与玄元宗弟子廝杀著。 准確来说,是被单方面屠杀著。 可就是如此,也没有出现大批弟子要投敌的现象。 不知是玄元宗出手太过狠辣,还是浩然宗弟子们心生执念…… 总之,只有寥寥十几人朝著引仙楼而去。 大雪瀰漫在夜色中,看不真切雪色,但能看清楚血色。 整个化雪山,在今夜,似乎被血覆盖了。 ………… 林依兰临死前,望著同门师兄弟们死在她面前那般模样,她喃喃道: “修道数十载,林家嫡系几乎死在了漠川河前,我们旁系族人掌权,却是引来了这种结果……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念头落下,她的头颅被飞来一道剑光斩落。 又有一名旁系族人唤作林三川,他已奋力廝杀了至少半个时辰,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境界差距决定著一切。 他们想要活,但不能窝囊著活。 林家在此地叱吒了上千年,今朝怎可如此覆灭? 他若是跪了,那九泉之下的父母和林家的老祖们……如何会看待他?如何会看待林家后人…… 他流著血泪,站於山间一处,被迎面而来的一剑刺穿了胸膛,他大笑三声,握住这道剑,大恨喝道: “今日我死便死了……玄元宗……你势力强大,你许家背靠玄元宗……可玄元宗能一直势大下去吗?你家那紫府真人修不成金丹,也有身死道消的一天,届时,你许家怎么死,你玄元宗怎么死……我在地狱等著诸位!” 言罢,他气绝而亡。 整座化雪山到处都在上演著这种场面。 玄元宗弟子们和许家父子二人却是面不改色, 修道之人道心坚固,方能修的长远,若是被此人三言两语煽动了,那还修什么道。 所谓我强自有我强的理由,你弱便有弱的命运。 许长乐在山中提剑到处游荡著,浩然宗护山大阵根基已被毁,浩然宗弟子修为最高不过是练气七层左右,便连许长乐都抵挡不住,何况抵挡筑基境的玄青崖? 山下,那负责种植数百亩灵田的灵植夫们,挨家挨户站在门口,望著山上传来的动静,以及各个出口的动乱,一时间不由得感觉天踏了。 “有人来犯仙宗?这些贼人……” 原来与许家是邻居的陈家主站在门口喃喃道。 当年陈家的那个小姑娘如今已年满双十,长得大大落落,站在一旁,望著化雪山说道: “爹,不管如何……战事只是与仙宗有关係,我等皆为凡人,想来此事与我们无关,不过……我们要不要趁著出口处无人看守,逃出去避难一阵时日?” 陈家主陈明远拄著拐杖,狠狠跺了跺地说道: “我们祖上世代依託著浩然仙宗吃饭,虽然是佃户,但还有一个仙字在前,出去到外面,哪户人家敢平白无故惹我陈家?这一切都是因为浩然仙宗,我们才有如此地位……如今浩然仙宗受到贼人来袭,我们陈家不退,自当与浩然仙宗同生共死!” 话语落下,陈家小姑娘噘著嘴,小声嘟囔著: “爹,您可真是老顽固……” 陈明远顿时虎目一瞪道:“你说什么?” “啊,我没说什么啊……” 陈明远拿著拐杖指著自家这姑娘道: “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去,不就是想去许家吗?人家老许家出了仙人,与我家地位早就有了翻天地覆的变化,去到他门上,那许长乐会认你?” 姑娘嘟囔著,却没有回话,只是心中一团火在燃著…… ……………… 玄夜白来到许家的第一时间,朝阳宗便收到了消息。 如今的朝阳宗由向苍岳的人值守著,此人唤作向文空。 就在前不久,宗门有人来报,宗主向苍岳的生死玉牌碎了! 向文空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带著传话的弟子一起去了存放生死玉牌的楼阁,亲眼瞧著那玉牌碎成了渣,心中震惊的同时,又沉吟了许久,最终选择將传话的弟子杀了,然后將向苍岳的生死玉牌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这才面不改色的出了门。 他心中有些慌乱,这些年来,他隨著向苍岳在宗门內可谓是干尽了恶事,如果向苍岳已死的消息传出去,宗门中恐怕就会有弟子揭竿起义了。 这个消息定然不许任何人透露出去。 至於將来…… 他思忖了不过几息时间,便打定了主意,马上去那餵养仙鹤处的山头,亲自率人服侍著仙鹤。 仙鹤……代表著玄元宗的旨意,如果將它巴结好了,將来玄元宗来帮他,说不定宗主一位他也可一坐。 直到玄夜白来到许家那日时,向文空慌了神。 先前朝阳宗想要除掉许家一事,还未说个清楚,如今玄元宗的少主竟然与许家关係这般好…… 他想要率人亲自下山去服侍玄夜白的心思也按捺住了,决定先静观其变,看看玄少主来此地,究竟是为了何事。 直到现在,宗门探子来报,玄夜白竟然与许家人一齐杀向了浩然宗。 而浩然宗像是不设防似的,连护山大阵都未成开启,便被玄少主率人杀了进去。 他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瞪口呆望著浩然宗的方向。 “这……是要教漠河县改天换面吗?” 下方弟子们一个个也是震惊不已,有弟子当即问道: “长老,我们要不要先部署防御……” 向文空眉头紧蹙,在玉台上来回渡著步,思忖道: “玄元宗要灭浩然宗……以玄元宗的体量来说,灭杀了浩然宗,也无人敢说二话,只是玄元宗为何要这样子做?同为十二宗门,玄元宗对著长空仙州的自家宗门出手……一般都是小施惩戒便罢了,哪怕杀上几个人,也都无所谓,没有人敢说话。” “可这般灭宗的事情……这长空仙州何曾发生过如此事情?” “当年我朝阳宗有筑基修士时,尚且不敢对玄元宗二话,如今便连筑基修士都没有一名……怎能敌玄元宗?哪怕我们提前部署了防御阵法,启动了护山大阵……” 想到这里,向文空终於是下定了决心,部署道: “马上召集朝阳宗……所有练气弟子,我亲自率领前去为玄元宗助阵!”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重回灵田 下方弟子们一个个震惊不已,向文空没有多解释什么。 此去……为的就是表明態度。 如果……玄少主也有对朝阳宗下手的打算,他们又能如何?不如亲自去,哪怕当面杀我朝阳宗几人都可。 想到这里,向文空嘆息一声,心中也隱约有些明白,此次许家……或许真正要成为十二仙宗之一了。 ………… 化雪山上,玄夜白並未亲自动手,而是唤来一朵白云,斜坐在云端上,手中拿著一壶酒,望著下方的屠杀,眼眉间有一丝忧愁。 待天光放明时刻,许长乐颤抖著手站在了化雪山巔的一处楼阁顶上,放眼望去,山下皆是尸体。 除此之外,还有至少数十人依旧在山间到处逃窜著,玄青崖亲自率人去追杀。 而山下入口处,则有玄元宗弟子把控著,务必不许放走一人。 便在这时,一道道御空声传来,玄夜白百无聊赖转过头看见了朝阳宗的人而来。 此刻浩然宗的护山大阵已被废,眾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浩浩荡荡来到玄夜白身前。 向文空一眼瞧见了云端上的玄夜白,马上躬身半跪在虚空中大喊道: “见过玄少主!我等朝阳宗特率人来支援!” 玄夜白依旧斜躺在云端,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来,笑道: “你朝阳宗倒会见风使舵,就不怕我连带著將你们朝阳宗灭了吗?” 向文空听著这话中的语气,心中长舒一口气,但面不改色道: “玄少主说笑了,如今朝阳宗以玄元宗为尊,纵使玄少主让我等去走一趟刀山火海,我们定然也不会有半分推辞!” 话音落下,玄夜白哈哈大笑起来,隨意指著下方一处说道: “去,將那些人全部杀了!” 他手指方向便是正在山中逃窜著的浩然宗弟子。 向文空当即躬身道:“谨遵少主法旨!” 言罢,他便亲自率人冲了下去。 许长乐此刻站在化雪山巔的一处楼阁上,与向文空擦肩而过,向文空率先朝著许长乐拱了拱手,这才毫不犹豫下去帮助玄元宗诛杀那些逃窜之人。 许长乐沉默片刻,飞身来到玄夜白身旁,望著下方快要结束这战的场景,以及渐渐停了的大雪,嘆息一声道: “如此仙宗……一夜被灭……倒是让人心中复杂。” 玄夜白翻手拿出一只酒盏,隨意扔给许长乐,又將酒壶扔了过去。 许长乐斟满一杯,隔空与玄夜白轻碰一下,这才饮了。 玄夜白眼神幽幽道:“世间便是这个道理……” 他说著,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漠川河蛟龙一事,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有些秘密,等许长乐將此地接收后,便可选个时间告知他了。 二人佇立在云端,听著下方的惨叫声,神態各异。 直到大雪彻底停了下来时,玄元宗和朝阳宗的弟子们一齐飞身回来,恭恭敬敬的悬浮在玄夜白身后。 玄夜白平静的从怀中取出一物来,扔给了许长乐。 “这便是仙宗印,是由我们玄丹两剑宗共同刻上了印记之物,持有此物,你许家便是长空仙州十二宗门之一了!” 许长乐接过此物来,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著。 许景珩此刻也回来了,手持著长剑,剑上全是鲜血,他惊喜道: “师兄,你早就替我们办好了此事?” 玄夜白轻轻点头道:“你许家是我玄元宗亲自扶持的,这些末微小结之事,我自然差人去办好了。” 许长乐当即郑重朝著玄夜白拱手躬身道: “我代表许家谢过玄少主了!” 玄夜白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客气。 然后他转头看向朝阳宗的弟子们,轻笑道:“如今许家是你们朝阳宗的邻居了,你们得把关係搞融洽些,另外趁著他们整顿宗內事务,我这带人去你朝阳宗休息一段时间,另外,浩然宗宗主若是从凝元芝泽地出来后赶回来,尔等不管是谁见著都格杀勿论!” “嗯,有劳师叔在此为许家助阵了。” 玄青崖抚须笑道:“自然没有问题。” 其他弟子则齐声大喊道: “是!” 向文空当即大喜道: “自当如此,请玄少主赴我朝阳宗,我等定当好心服侍诸位!” “哈哈,走吧!” 言罢,玄夜白与许长乐聊了几句后,这才带著自家师兄弟们一起朝著朝阳宗而去。 待眾人走后,许长乐却是深深嘆息一声。 许景珩在旁说道:“爹,景桃姐的仇……” 许长乐挥手止住他的话说道: “如今玄少主与朝阳宗的关係不错,我等怎能强人所难?人家玄元宗又不欠我们什么……等日后我们將此地整理好后,来日方长……” 许景珩沉默片刻,也觉得此话有理,只好重重点了点头。 二人朝著山下看去,林间灵兽早就停了鸣叫,整座山似乎都空荡荡的,依稀可见漫山的血花。 “通知你祖父唤我许家乡兵和那些弟子一同来收拾残局吧……” 许景珩点了点头,拿出传讯玉符来,通知许忘河去了。 许长乐则御空朝著山下灵田处飞去。 一路上,路上的风景,还有经过那引仙楼时,儿时的记忆不断涌上脑海。 他嘴角勾勒著一丝笑意,眼角却隱有泪水凝著。 片刻后,他纵身来到了曾经许家看守的灵田前。 放眼望去,这片灵田依旧种植著极为常见的凝气草,想到曾经自己与父亲种植了半辈子灵草,不知灵草是为何物,感到一阵好笑。 灵田前有一个木製小屋,望去,早就不是当年许家居住过的小屋了,已被推倒重建了。 走到小屋前来,一名正值中年的男人佝僂著腰领著孩子出了屋,那中年人瞧著许长乐双手负在身后,却未穿浩然仙宗的服饰,也不知他是谁,皱著眉头问道: “你这青年,哪里来的?来此地要干些什么?” 许长乐静静望著他,沉默摇了摇头,转身又御空而去。 那老者见状,当即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地,有些惶恐的高声呼喊道: “见过仙师,仙师请恕老汉老眼昏花!” 许长乐並未搭话,朝著灵田右边飞去。 当年,自家见到修仙者,便是如此恭敬,现在自然今时不同往日了。 再往过去飞著,许长乐遥遥便望见那陈家主携著那女儿在田间耕种著。 一时心中感慨万分。 “只道是仙凡有別,修仙者战爭起事,与凡人没有关係……如今浩然宗林家已经差不多被屠了,这些灵植夫不知,依旧勤勤恳恳的耕种著灵田。” 第一百二十六章 收拢 陈家主陈明远自然远远便看见了一位仙师飞身过来了,连忙拽著自家女儿嫻熟跪倒下来,恭恭敬敬朝著许长乐磕头问好。 速度之快,便连许长乐都没办法来得及阻止。 他苦笑一声道:“陈伯父,是我,许长乐。” 陈明远的女儿唤作陈青青,二人闻言皆是身形凝住,然后同时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朝著许长乐看去。 只是一眼,二人便认出了他。 多年未见,许长乐长成了大小伙……不,成了仙师…… 陈明远却是不敢站起来,看了一眼后,马上又垂下了头说道: “长乐仙师,多年未见,老朽向您行礼了。” 说著又要去拜,那陈青青有些不解,马上就要自己站起来的身子被陈明远按住,一齐就要磕头下去。 许长乐沉默嘆息一声,挥手用一道灵气將二人缓缓搀扶了起来。 “这……”陈明远有些惶恐。 “陈伯父,曾经你我两家是邻居,你也算是看著我长大的,如今我入了仙道,但依旧唤您为伯父,您何必拘於俗礼呢?” 许长乐面带笑容轻声说道。 陈明远犹豫片刻,只好微微点头,但依旧躬著身子道: “那就听您的。” 许长乐眉头一皱,心知与他谈话无法进行下去了。 於是转头看向陈青青道:“好久不见,青青。” 曾经扎著双马尾辫的陈青青长得越发出眾动人了,即使身穿著麻布製成的衣物,也难掩风姿。 她倒是因为年龄未到那个层次,闻言便抬起头,满脸都是笑意的说道: “长乐哥,就是好久不见,当初你走的时候不是说会常回来看我吗?” “青青……怎可称呼……” 陈明远当即阻碍道,却被许长乐挥手止住说道:“陈伯父,莫要插嘴!” 陈明远张著嘴,不敢说出一句话了。 陈青青则向前一步,笑吟吟的伸出手,目光紧紧望著许长乐道: “长乐哥,此番回来,可曾带礼物了?” “哈哈,”许长乐望著並不生分的陈青青,伸手从怀中拿出一粒凝气丹来,放在她手中道:“將其碾碎了放在水中融化后,你和陈伯父喝下,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陈青青接过丹药来,惊喜道:“仙丹?长乐哥,如今你是不是也拜入了浩然仙宗啊?一出手就是仙丹啊,那观一呢?前些年他下山上山时都会给我带礼物来,你……” 话音未落,许长乐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回过头望著漫山灵田,和山上的绿植鲜活,却是心中空荡荡一片。 陈青青不知许长乐的想法,依旧在絮絮叨叨说著话。 许长乐最终回过神来,笑著说道:“你先去帮我一个忙,將此地所有的灵植夫唤来,让他们往山上引仙楼而去,我还有要事,你们先行集合吧。” “是浩然宗的命令吗?是有大事要说吗?好,长乐哥,我这便去唤人。”陈青青重重点头道。 许长乐对著陈明远拱了拱手,这才又飞身朝著灵田外而去。 浩然宗的宗门大阵是从山头到山脚下,將灵田还有外围的十二座驻守亭子包裹著。 昨日晚上玄夜白带人一起来到山巔上,將大阵刺开后,整座护山大阵已经失效,凡人无法察觉,但那些修士弟子们却能察觉到。 浩然山上所杀之人皆是內门弟子林家人,如外门弟子……则都在宗门外各自为事。 昨日却是不见外门弟子前来支援宗门,故而,许长乐心知那人事情已经办妥,这才下山来看,一来为了统治,二来查明情况。 直到跃出一大片灵田后,如今他的视线也极好,一眼就能看见所有亭子。 在其中一座亭子下方,围著许多修士,一眼看去,大概有三十多人。 果不其然,他在人群中看见了方守拙的身影。 在攻打浩然宗之前,许长乐与许忘河商议过如何处置浩然宗的外门弟子,浩然宗作恶多端,行事有欠公道,但与这些外门弟子无关。 如先前的吴元作,后来的方守拙,都对许家提供了莫大的帮助。 可宗门遇难,这些外门弟子岂能不援助? 所以便需要从外门弟子中寻找一人去游说这些人。 此事由许忘河负责,许忘河则在昨夜时,派方守拙前去游说驻守在亭中的这些外门弟子。 而方守拙游说这些弟子只用了两个理由。 一是浩然宗今日必然会被灭,玄元宗出手,所有外门弟子出手,也不过是徒增数十条人命罢了。 二是浩然宗当年所行恶事,关於许观一和吴元作被杀之事,他已全盘说出。 这些外门弟子起初自然是愤慨不愿,执意要上山去援助,可听到许观一之事,以及许家崛起后便请玄元宗来灭浩然宗,再听山上传来的动静,以及连这护山大阵都未彻底开启便失效,眾人便犹豫了。 虽犹豫,但还是爭执不休。 一个个黑著眼圈,在亭中爭论不休,方守拙站在人群中,也是脸色难看至极。 就在此时,他瞧见了一道人影飞身而来,再仔细看去,来人正是许少主! 方守拙当即大喜道:“许少主,在这里!” 许长乐眉头一挑,飞身来到亭前。 顿时,这数十人一个个眼眸紧眯著,望著许长乐,目光中有审视,也有怀疑,但更多的是惶恐。 许长乐则静静望著眾人,曾经高不可攀的诸位修士,如今在他眼前,却是身份掉转,不同往日了。 他倒是来不及感慨,眼下先立威为好。 於是他悬浮在亭前,居高临下望著眾人道: “浩然宗培养你们修炼至今,昨日浩然宗面临如此大事,你们为何不救?这是要当浩然宗的叛徒吗!” 话音落下,眾人皆是脸色一窒,纷纷朝著方守拙看去。 方守拙是有苦说不出,心道为何不救,长乐你难道不清楚吗? 眾人中一名弟子站出来,冷眼望著许长乐道: “许……少主,宗门有难,我等自然要出手,只是你派人来挡住我等,这事你怎么不提?” 许长乐冷笑道:“方守拙一人岂能挡住你们这么多人?” 此人一时语塞。 许长乐接著说道: “所谓识时务者者为俊杰,你们不出手,自然也知螳臂当车是不自量力,何况浩然宗尔等外门弟子一向不公,哪怕成为內门弟子,也因为是外姓,始终不接受,而且时常打压著!” “那吴元作及家人和我家幼弟,皆被浩然宗所害!” 许长乐说到这里,心中暗暗嘆息一声。 若想將这些人收拢成自家宗门弟子…这些曾经的伤痛之事,是非说不可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求生还是求死 下方弟子们闻言,皆不作声,一个个眼眸中神情各异。 许长乐背负著双手,继续说道: “浩然宗如此行事…这也是我此番联合玄元宗一起出手的原因,至於將来…尔等何去何从,我许长乐在此立誓,若你等加入我许家所成立的宗门,我等必然一视同仁!” “当然按照宗门制定的规矩,可逐步成为內门弟子,今后也不会让你们这般,在宗门內拼死拼活,却得不到应有的待遇,更不会因为你们家族之人出现身负双灵根或天灵根之人威胁到我们许家地位,而不择手段出手!” 话音落下,眾人皆是神情一亮,看向许长乐的目光充满了激动。 方守拙在下方听著这番话,也是感慨万分。 此话一出,既极为巧妙的推卸出这些人不向宗门支援的问题,让眾人保全了顏面,另外也指出他们也是因为浩然宗自身的问题,他们才没有选择出手。 如此一来,眾人心中也就没了隔阂,今后不必时刻忧虑著新宗主会因为此事而不重用他们。 毕竟在修仙宗门中,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一定的修炼资源,且是公平合理的情况下,那人人都愿意为宗门出一份力。 见状,下方有弟子当即喊道: “许少主,我等不出战,確实有一部分您说的原因,但我们也承认,我们打不过玄元宗的弟子,毕竟人家有筑基境的前辈,所以…浩然宗不值得我们去拼命,如果您不嫌弃我等贪生怕死,我们加入您许家创建的宗门后,宗门对我们好,宗门有难时,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许长乐眉头一挑,微微笑道: “我便是这个意思!你们从现在开始,先暂时听调於方守拙,待我们將化雪山的事情处理好了后,我再对诸位进行调配。” 许长乐话音落下,下方一行人回顾四周师兄弟,终於是同时朝著许长乐跪了下来,齐声高喝一声道: “是!” 许长乐满意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朝著山中飞去。 许长乐看似神情平静,实则手中早就是汗水。 如果这些人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么只好全杀了才是,这样一来,许家也会因此损失这么多练气境修士的战力。 总之来说,许家除了旁系和嫡系一脉,其他人皆可用…而且正是这些外门弟子维繫著整个宗门的运转,包括灵植夫和镇上的仙坊。 可喜的是,眾人確实愿意为他所用。 许长乐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止不住了。 直到飞身来到化雪山上,已见许忘河带著许家旁系和乡兵们上了山。 他们走的是另一处入口,倒与许长乐没有遇见。 眾人聚集在引仙楼前,许忘河是第一次来到山上这个位置,驻足在引仙楼前,神色复杂。 许长乐躬身走了过来说道: “爹,打下来了,一切顺利,我们並没有任何伤亡。” 许忘河回过身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跪在引仙楼前的那些嫡系一脉的弟子,还有数十名旁系弟子。 这些人最先收到许长乐的呼喊后,便投降来到了此处,此刻跪倒在地,嫡系一脉人皆是垂头,却不见神情悲愤,甚至隱隱有些大仇得报的模样。 而旁系弟子则是一个个颤抖著身子,跪地不敢言语。 许忘河嘆息一声道: “我许家將来发展壮大后,定然不能出现这种家族之人相残的情况,否则…宗主当死!” 下方嫡系和旁系两脉人闻言皆是全身颤抖著,却是不见嫡系一脉的十几人面露悔色。 许长乐眉头紧皱著,也明白旁系一脉掌权后,做的有多么过分。 他看向身旁站著的许景落和林晚星,平静將许景落唤至身前,问道: “可曾记得这些人谁欺辱过你和你娘?” 许景落此刻双眸中隱有红意,一字一句盯著眾人道: “大伯,他们…都曾欺辱过娘,甚至有几人…想要…玷污娘…” 旁系一脉人闻言,连忙抬头高喊著饶命。 许长乐还未说话,许忘河冷漠挥手说道:“全部杀了!” 话音落下,这群人顿时嚇得大喊大叫,也有几人面露狠色,就要捻道诀了。 然而,许长乐和许景珩,还有留守在此的玄青崖哪里会给这些人机会? 只是须臾间,几道强大的剑气衝杀至眾人身前,这数十人连一句话都未曾说出来,便全部陨身至此。 顿时,血溅如泉涌。 林晚星见状,跪倒在地,抱著许景落哭泣著。 许忘河回身望向自家带来的六十多名胎息境弟子,沉声道: “你们当以此为警示,今后你们便是我许家旁系一脉,若是嫡系一脉势单,你们若是胆敢胡作非为,今日之事便是日后你们之事!” 这群弟子们各个连忙磕头道:“是,家主!” 谈好此事后,许忘河则背著双手,朝著山上独自走去。 眾多人目目相覷,尤其是嫡系一脉十几人,也不知这个老人对他们是准备如何处置。 许家便是如此,不管是大事小事,通常都由许忘河和许长乐做决定,不论是谁先做出决定来,另一人绝不会拂了对方面子。 尤其是许忘河,一旦说出话来,那便是圣旨。 至於许忘河不在的情况下,自然是由许长乐做主。 然而,许忘河不发一言离开,却代表著某种意味。 许长乐沉吟片刻,望向这仅存的十几名林家嫡系一脉,缓缓说道: “你们…是想求生还是求死!” 话音落下,不等眾人说话,许长乐却是说出了条件。 “如果求生,那么自然得废去修为,然后今生不得离开浩然宗內,至於求死,那便现在就死吧!” 顿时,这十几名林家嫡系弟子,纷纷抬起头来,神色各异望著许长乐。 林晚星在旁想要说话,许景落却是坚定的拦住了她,对著她摇了摇头。 林晚星嘆息一声,只好別过头去。 眾人沉默了片刻,一名女子缓缓站起身来,脸色平静说道: “许…少主,我想死…” 眾人看去,只见此女身著襤褸破衣,脸色苍白,身形消瘦。 实际上不止她,几乎所有人都是如此惨状。 许长乐认识此人,自下山来到这群人面前时,他就认了出来。 此人正是林婉。 第一百二十八章 由死向生 谁能料想到,曾经的引仙楼仙子林婉,竟然成了这般模样。 林婉对於许家来说,也是个特別的存在。 她几乎…知晓许家一切秘密。 当年,许观一查验出灵根,便是由她接引的。 许观一死之时,也是她亲眼看著的。 而许长乐… 那时绝对没有灵根存在! 这一点,不止许家人清楚,林婉也非常清楚。 许家除了许观一…绝无有一人生了灵根。 当年,许长乐躲藏在暗室许久时日,也是怕他能够修炼的这个秘密走漏出去。 直到漠川河大战的七年后,许家开始將原本属於浩然宗的身负灵根之子收入许家,许长乐这才没有继续隱瞒自己的行踪。 原因无他。 方守拙打探来的消息是,林婉…已失踪了几年。 但前几年许家也开始故意散布消息,许家许长乐原本就有灵根,但因为是四灵根,浩然仙宗看不上,未收取成弟子,加之是三岁时才查探出来的,故而没有人特意去记著这事情。 那时知晓许家秘密的,实际上只有吴元作和林婉二人。 隨著吴元作在灵田亭下被林非子一剑斩杀,林婉失踪,再无人知晓许家原来的事情。 当然,许家敢以自己能够修行一事公之於眾,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没有人能相信,有何物能够凭空生出灵根一事! 除非是真仙下凡。 方才,许长乐刚上山头,便一眼瞧见了跪在人群中的林婉,当即下定了决心。 今日必然斩杀了此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且当初是她带走了观一… 如今她站出来第一个说想要求死,许长乐很是满意。 只是依旧有些不解。 如果她要坏许家…將自己所知之事说出来,那浩然宗定然会查探此事,这时的许家背靠著玄元宗,即使不承认,那始终会有影响的。 故而,许长乐静静望著林婉,沉默许久。 林婉亦是沉默,片刻后,她缓缓站了起来,望著化雪山云海翻腾,望著白雪皑皑,然后淡然说道: “当年,林非子师叔唤我去接许观一去他洞穴议事,我亲眼看著他要对观一那孩子出手,我阻拦了一瞬,可师叔却以宗门大义…说服了我。” 林婉双眸流出了两行泪水。 “他说,若无他们这些长辈整日操劳著,浩然宗不知何时就会被別的宗门盯上灭了…观一临死前曾问他,浩然宗是不是不容天灵根者…” “师叔点头说是,这上千年来,浩然宗不知杀害了多少天骄,为的就是保证浩然宗的地位!”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嫡系一脉之人,包括林晚星也是征征望著她。 林婉继续说道: “当时我以为是师叔他们为了宗门…不得已而为之!” “可直到嫡系一脉之人战死在漠川河前,旁系的林沉壁掌控了宗门大权,我才知道…” 林婉语气变得愤恨起来,双眸渐渐血红。 “都是贪念!都是自私!谁人不想修炼至顶峰?” 林婉悽惨一笑,缓缓从头上拔下一根木簪来,对准自己的脖颈说道: “我自被囚禁在后山一处,整日被人蹂躪时,才明白一个道理,所谓家族,若是从根上坏透了,那么这个家族从上至下,便都是坏种。” “即使偶尔结出如晚星这般的果子,也是家族利用的东西罢了…” 说著,她目光炯炯望著许长乐,目光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一句话。 “许家…重情义,景落这孩子…今后便是我们林家结出的好果子,望许少主好生待他!” 话音落下,她毫不犹豫將木簪插入了她脖颈中。 顿时,鲜血喷涌而出,像是多年前她望著林非子斩去许观一一臂时。 鲜血如烟花般绽放。 林婉临死前,那幽幽一眼,许长乐看懂了。 她说:“许家的秘密…她大概清楚,但她没有告知旁系一脉,因为她日日夜夜受著旁系一脉的欺辱…另外,这也是另一种赎罪罢了。” 许长乐目光复杂的望著她死去,耳旁传来眾人的哭泣声。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挥手指著右边方向说道: “求生者,站到这边,求死者,站在左边。” 嫡系一脉之人默然,虽然依旧哭诉著,但绝大数人还是缓缓站了起来,站到了左边方向来。 只有少数几人,眼神转动著,几乎毫不犹豫站到了右边。 左死右生。 死者死。 生者生不如死。 许长乐摇了摇头,却是持剑走到选择生的那几人面前,眼眸平静,语气淡然道: “你们林家嫡系一脉总该有人为观一的死负责,林擎苍不战而逃被杀,林非子…十年前就已经死在了我们许家手中,看似因果报应已结束,但,我那时发誓,要將你们林家一脉屠戮殆尽!” “但林婉之死让我改变了主意,有些人…確实不知此事,他们也生性善良,他们免除死罪…至於你们…哼!” 话音落下,许长乐竟然毫不犹豫持剑刺向这几人来。 “许少主,我们是求生的啊,哪怕您废除我们修为…” 许景落平静上前,一剑斩去此人头颅。 顿时,许景珩一齐动手来,將这几人全部杀死。 尔后,许长乐平静將剑扔给林晚星道:“剩下的人由你处置,废除修为逐出山,亦或者直接放他们离去都可。” 话音落下,许长乐转身也朝著山上走去。 林晚星怔怔的捧著剑,望著许长乐的背影一眼,又望向那些本该求死的族人。 他们其中之人,林晚星有的叫做叔伯,有的唤作哥哥,有的唤作妹妹。 总之,与她是血脉相连。 十年来,每个人几乎恨透了林家旁系,巴不得都想献祭自己,除掉旁系一脉,哪怕他们不活了也可以。 直到今日,偌大的浩然宗,竟然真的一夜被屠,仅剩下他们区区十几人。 他们这才悲从心中来,才真的意识到,除掉旁系一脉,哪怕他们不活了…那便意味著林家就此灭族了。 如今他们由死向生,活了下来,他们对许家又是那般態度? 他们不知道,他们既感谢许家为林家除害,也痛恨许家让浩然宗覆灭。 很是复杂。 但没有恨意。 毕竟,他们还有一个希望。 眾人朝著许景落看去。 晚星的血脉是林家最纯正的血脉,又有许家那异灵根之子的加持,將来必然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故而,他们愿意死,愿意逃离这个骯脏的世界。 第一百二十九章 观雪宗 许长乐漫步山间,雪地上、林叶间仍沾著点点暗红血跡,却不见半具尸身。 所有痕跡,早已被人仔细清理乾净。 他望著林间落雪簌簌,足尖踩过厚雪,只发出细碎轻响,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淡笑。 再往山上行去,立在半山腰俯瞰,山下灵田阡陌,引仙楼与各处殿宇在风雪中若隱若现。他眼神平静,无波无澜。 行至一棵苍松之下,便见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正静静望著山下盛景。 是许忘河。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只並肩立在松下雪中,久久沉默,欣赏著这幅美景。 许久,许忘河才缓缓开口: “处理好了?” 许长乐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 “杀了一些,放了一些。” “不错……嗯,不错。” “確实不错。”许长乐轻声嘆道,“化雪山,从今往后,便是我许家的了。” 许忘河又问: “宗主之位谁来坐?山门该立何名?內外门弟子,又当如何划分?” 许长乐一怔:“这些事,自然该由父亲定夺。” 许忘河轻轻摆手: “我老了,只想安享晚年。这些事,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许长乐默然无言,只陪著身旁老人望著漫天风雪,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 如今浩然宗林氏一脉几乎被杀尽,整座山中几乎空荡荡的。 午时时刻,山下灵植夫们终於上了山,来到了引仙楼前。 引仙楼前的大平台几乎占据整个半山腰,加上曾经的浩然宗外门弟子,包括仙坊中的一齐赶来,还有许家旁系一脉,终於显得有了些人气。 但,人还是太少了。 许长乐却是自有打算。 他刚走下山,站在楼阁前方,顿时,除了不知內幕的凡人灵植夫们外,其他人全都跪了下来,大喝一声道: “拜见许宗主!” 喊声响彻,震飞了林间不知名的麻雀类灵兽。 许长乐缓步走下引仙楼石阶,周杏遥临別时新做的玄色衣袍扫过落雪,留下浅浅痕跡。 方才那场无声清洗,早已將整座浩然宗的旧气涤盪乾净。 林氏一脉伏诛殆尽,昔日香火鼎盛的仙山,如今只剩空旷殿宇与皑皑白雪,风穿廊柱,竟带著几分萧瑟。 可当许长乐立在引仙楼前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眾人时,那点萧瑟转瞬便被凛冽气势压下。 灵植夫们尚不知山中剧变,只怯生生站在外侧。 陈家主还有以往认识许家的灵植夫们,各个呆愣在原地。 片刻后回过神来,也纷纷跪倒在地。 “拜过许宗主!” 许长乐负手而立,眉眼平静,无半分骄矜,亦无半分怯意。 他抬了抬手,声音平静无比。 “都起身吧。” 眾人依言起身,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清楚,从今日起,化雪山再无浩然宗,再无林氏当家。 这片灵脉,这片天地,从今往后,只姓许。 许长乐目光缓缓掠过眾人。 “浩然宗已亡,从今日起,此山,此界,此山中灵脉,全归我许氏所有。” 话音落下,那陈家主在下方喃喃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老许啊…你何时干了这等大事!” 说著看了一眼自家姑娘,苦笑著摇了摇头。 许长乐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从今日起,新宗唤为观雪宗!” “观雪宗……” 眾人低声重复,知晓內情的人皆是惊呼一声。 许长乐却继续开口道: “宗主之位,非我。” “我许氏能有今日…” 他笑了笑,目光柔和的望向一旁站著的许景落。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许景落一身素衣,与林晚星紧紧攥著手,面色有些震惊。 “许景落为我侄子,亦有林家血脉!” 许长乐声音清朗,响彻高台。 “从今日起,观雪宗第一任宗主,便是许景落!” 话音落下,眾人先是一怔,隨即轰然叩首,呼声更甚先前道: “参见许宗主,祝宗主仙福永享,道心长存!” 许景落征征望著眾人,尤其是许长乐,眸中满是震惊,来不及说话,林晚星却是紧紧握住他的手道: “自当听你大伯的。” 许景落沉默一阵,这才重重点了点头。 许长乐微微一笑,伸手將其唤在身前,摸著他的头说道: “今后,要带许家光耀门楣!” 许景落点了点头,却还是问道:“大伯您呢?” “我?自然是为了许家继续奔波!” 许景落鼻尖一阵酸楚,却是更加想念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父亲了。 许长乐温和的笑了笑,“接下来的话你也听著。” 许景落重重点头。 许长乐转身望向眾人道: “观雪宗宗主负责宗门一切事务,包括掌生杀大权!” “除此外,观雪宗还需设立十名长老,长老一职协助宗主处理宗门事务,眼下我便为大长老,方守拙为二长老,嗯,其余七人,日后再选拔。” 许长乐也是沉思了许久,才做出这等决定来。 他本意三长老定为孙二柱,但念头刚起,还是作罢。 別无他因。 无人得知孙二柱已成了修士,况且他的性子,也不適合在宗门內处理事务,今后他便陪著许忘河饮酒享乐便罢。 说完此事后,下方弟子们人人皆喜。 还有七位长老…若宗主…不,许家主还未决定人选,那便意味著人人都有机会!且不是许家本姓人也可担当! 许长乐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至於內外门划分,则灵根中上,心性忠诚者,入內门,亲传道法,丹药,法器!” “至於凡灵根普通,愿为宗门效力者,入外门,管护山,坊市,按劳所得,亦有修行机缘,这一点大概不变,但在仙坊间处理事务的弟子…需要调整一下,这个下来我亲自再说。” “除此之外,”许长乐沉吟片刻,终於是下定了决心道: “三日后,观雪宗举办开山大典,同时向方圆百里传讯,广纳散修,凡族有灵根者,不问灵根属性和自身出身,只问心性与天赋!” 他话音落下,下方眾人无不振奋。 许家行事,杀伐果决,却也赏罚分明,比之昔日林氏,更有雄主气象。 有人激动颤抖,有人暗自庆幸,有人心潮澎湃。 许长乐望著山下灵田,望著层层殿宇,望著跪倒一片的修士,心中百感交集。 许家,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小族。 从今日起,长空仙州有了一座仙宗。 此宗唤为观雪宗。 第一百三十章 建阵之法 第二日,许长乐和玄青崖驻足在山巔,望著山下商议著什么。 原先浩然宗的护山大阵早已残破不堪,阵基崩裂,便连阵眼也被毁去。 整座化雪山护山大阵的灵光黯淡如將熄烛火。 要立一新宗,必先立一镇山之阵。 此事对於许长乐来说,却是生疏无比。 思来想去,还是请玄青崖亲自出手帮他部署。 一来可以学习一番,二来…许家如今和玄元宗可谓是生死相依,许长乐…自然清楚明白,玄元宗若是要对许家下手,即使他许家接连十代部署下何种大阵,也在人家眼中不值一提。 故而,还不如率先表態,我护山大阵都由玄元宗部署,许家自然以玄元宗为尊。 玄青崖听闻许长乐来言,心中讚嘆一声,笑著接过一枚从林氏藏宝阁中搜出的山域总图,图上密密麻麻標註著灵脉走向,阵眼方位,禁制节点。 比林惊澜所提供的地勘图要详细数倍。 许长乐亲自陪著玄青崖站至化雪山山巔,望著下方持旗而立的弟子们,玄青崖手指山域总图一处轻声说道: “护山大阵根基,必须沿著山体灵脉之势而行,切不可逆脉而上。” 他指尖划过图上的莹白灵脉,从地下的主灵脉,到四方山岭的支脉,一一指认,“要布此阵,需分三步,先固根基,再立阵眼,最后合阵凝威,一步都不能错。” “无论是哪个宗门,部署护山大阵,都是此理,许家主,此图关係你今后宗门安危,不得让任何人隨意看去。” 许长乐重重点头。 玄青崖微微一笑,指尖则重重点在总图中间引仙楼地下的位置,语气郑重道: “第一步,先筑主阵基,这是大阵的根基,浩然宗的阵基已被毁,自然无用,可將其先剷除,然后抽调十名精锐修士,我亲自带著前往引仙楼地底,凿开灵脉节点,嵌入阵基玉符与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可有多少?” 许长乐已经在攻下浩然宗的当日,便將藏宝阁中的一应宝物全部搬走了,便连藏宝阁今后也会换一个地方,如今许忘河正在那处守著。 他点了点头道:“至少还有五千多块!” “那就够了!”玄青崖继续说道: “至於玉符…算了,想罢你们也没有此物,我这便画几枚出来,你们许家今后若是有了高等修士,也可再重新画了將其换置掉。” “另外,记住,玉符需按三才方位摆放,灵石要嵌入灵脉核心,需以自身灵力温养三个时辰,確保灵脉灵气能顺畅涌入阵基,若有半分偏差,后续阵眼皆无法激活。” 许长乐当即大喜,躬身道谢,然后默默瞧著玄青崖亲自画著玉符。 待片刻后,玉符画成,符上闪过一丝光亮。 “阵基所用玉符是符籙的一种,你们许家今后任重而道远啊!” 许长乐苦笑点头,符籙一道对於许家来说,的確陌生无比,几乎只会用,不知原理。 玄青崖顿了顿,目光又望向总图四方,然后伸出手指分別点在青冥崖,断龙台,灵田处,寒松岭四个方位,继续说道: “阵基成后,还需立四方副阵眼,待主阵基稳固,你亲自带四队修士即刻出发,各带对应属性的阵旗与阵盘,前往这四个方位。” “青冥崖属木,布生门阵眼,需栽种三株千年青松作为阵眼载体,將木属性阵旗插入松根之下,原来林氏所种植的青松还在这些方位附近,可拔了接著用。” “而断龙台此地属金,布死门阵眼,需將金纹阵盘嵌入崖壁,以精血催动阵纹。” “灵田此地属土,布財门阵眼,借灵田灵气滋养土属性阵玉,稳固阵眼。” “寒松岭属水,布鬼门阵眼,以寒潭之水浸泡阵旗,引寒气入阵,抵御外敌。” “这四方阵眼,需与主阵基同时完工,万万不可有先后之差。” 玄青崖加重语气道。 许长乐重重点头,將这些方位依次记在脑海中。 “每一处阵眼布好后,需立刻传讯回来,我会以阵道之术,先將主阵基与四方阵眼的灵气脉络连通,为最后合阵做准备。” “至於合阵…” 玄青崖犹豫一阵,有些欲言又止。 许长乐见状,连忙问道:“前辈,可是有什么问题?” 玄青崖嘆息一声道: “合阵最少需要两名筑基境修士,到时候,你亲自去请夜白吧。” 许长乐一怔,苦笑著点了点头。 “除了两名筑基修士要共同出手外,”玄青崖神情凝重道:“待主阵基与四方副阵眼全部稳固,灵气脉络连通,所有人需各归其位,主阵基留三人值守,四方阵眼各留五人,以自身灵力持续注入阵旗,阵盘之中。” “我会在引仙楼高台掐动合阵印诀,引天地灵气入阵,將四方阵眼之力匯聚於主阵基,最终凝成护山大光幕。” 玄青崖指尖最后在总图上方虚画一圈,那圈灵光落在图上,竟隱隱透出一层淡青色光幕虚影,“记住,合阵之时,所有人灵力需同频,不可有丝毫紊乱,否则阵纹崩裂,不仅大阵难成,布阵之人还会被灵气反噬,轻则重伤,重则殞命。” 玄青崖收回指尖,转头看向许长乐,微微頷首,“许家主,布阵步骤已然说清,只需按此行事,不出六个时辰,护山大阵便可初成。” 许长乐重重点头。 片刻后,他站到引仙楼前,望著面前观雪宗弟子们將此次任务说清楚了,又亲自挑选人手,一一交代著一定不能出了差错。 隨后,眾人各司其职,有的隨玄青崖前往引仙楼地底筑主阵基,有的领了阵旗阵盘,匆匆奔赴四方山岭。 而许长乐亲自挑选的外门弟子精锐修士各自领了一面灵光流转的阵旗。 旗面並非寻常绸缎,而是以妖兽灵皮炼製,其上以银线绘著古老符文,迎风一展,便有淡淡风雷之声。 一队往东,去青冥崖,补生门。 一队往西,去断龙台,守死门。 一队往南,去灵田,固財门。 一队往北,去寒松岭,镇鬼门。 而最关键的主阵眼,便设在引仙楼地下灵脉最盛之处。 待眾人入谷后,化雪山外响起剑啸声。 许长乐看去,只见玄夜白醉醺醺的御剑而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双方合谋 许长乐来不及道谢,玄夜白直接御剑朝著山巔而去,准备联合玄青崖一同起阵。 许长乐则朝著山下而去,开始部署上品灵石。 化雪山腰一处,许忘河静静望著下方忙碌的眾人,他嘴角扬著一丝笑意,直到目光朝上,望见了山巔上御剑的玄夜白,他的目光变得渐渐忧鬱起来。 “这条路既然已经走了,那么还得走下去啊…” ………… 林沉壁夺得了一株【元基凝魂芝】,但他率领著人去追杀林惊澜,並没有找到他。 直到他开始率领弟子们撤退,出了凝元芝泽地后,来到城中暂歇,同时等待著其他宗门之人出来的某一日,收到了来自宗门的传唤。 林惊澜的生死玉符…碎了! 林沉壁收到传讯时,正在茶室里饮茶,当即便捏碎了茶盏,心中得意不已。 当天夜里,他又豪饮了一夜,醉酒后,跪在浩然宗的方向,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完罢,他站了起来,喃喃道: “林家祖宗在上…不是我绝情,只是我们旁系一脉被压迫的太久了…如今託了祖上的福,我等…终於翻身了!” “您们放心,我一定要带林家走向更高的地位,有我在,林家…一定会越走越远!” 话音落下,他砸了酒盏,神色阴狠无比。 如此过了几日,在凝元芝泽地夺取灵草的宗门弟子渐渐都出来了。 林沉壁本意是在等朝阳宗宗主一行人出来,如此结伴朝著漠河县而去。 毕竟如此最为稳妥安全。 至於他运气足够好,夺得【元基凝魂芝】一事,根本无人得知,他也不会承认此事。 直到十几日后,朝阳宗的人终於出来了。 令林沉壁吃惊的是,朝阳宗…新任宗主竟然死在了里面,出来的只有宗主夫人和三名弟子。 双方见面寒暄一阵,林沉壁才得知,朝阳宗宗主为了保护眾人,战死在了里面,他们也没得到【元芝凝魂芝】。 双方说辞一致,自然心照不宣。 至於谁夺得了,除非直到身死之时,绝不会说出来。 林家和向家虽然是世仇,但,如今他们已然有了同样的敌人。 现在也可以成为盟友。 敲定此事后,眾人便迫不及待归家了。 路上,楚嵐薇为了拉拢林沉壁,聊起了朝阳宗之事。 一行人在灵舟上,林沉壁坐在船首,听著楚嵐薇话中的意思,双眸紧紧眯著。 “我浩然宗近年来不太安稳,不曾想到朝阳宗也是如此…不过,此次回宗后,你朝阳宗的谁准备出任宗主?” 林沉壁顺著她的话直接问道。 楚嵐薇静静望著著他,一股清风越过灵舟阵法间隙冲入船內,扬起她额前一缕秀髮。 “暂且不知道…但,如果我这方的人成为了宗主,今后自然要与林宗主交好,你也知道,我们已身故的宗主,脾性实在不怎么好,眼下宗门的人就是由他的人把持著…” 话到这里,楚嵐薇微微一笑,就此打住。 林沉壁望著这个成为朝阳宗宗主夫人几百年的女人…心中不断思忖著。 “这女人什么意思?向苍岳此人我自然知道,为人阴险狡诈,脑袋里似乎还有些问题…看来他之死,並不像他们口中所说那般简单,如此说来…” “原来如此,这女人倒是好手段,想借我浩然宗为她平定宗门內乱…” 想到这里,林沉壁微微笑道: “朝阳宗之乱,我也很是惋惜,只是不知夫人你的人当了宗主,我浩然宗又能得到什么?” “我的友谊,以及將来…许家之乱,我朝阳宗一定出手!” 话已至此,楚嵐薇也毫不犹豫道。 林沉壁一挑眉头,刚要想说这算什么条件,可念头一转,又想了想,然后开口道: “我加一条,若是今后你我两宗之间有何爭议之事,你朝阳宗必须让我们浩然宗三分利!” “成交!”楚嵐薇平静道:“原来便是如此,今后也该当如此!” “哈哈,楚夫人痛快!” 两方人將此事谈妥后,又约定了一些细节之事。 “你们回到宗门后的当夜,我浩然宗便来攻打你朝阳宗,届时趁著宗门內乱,你们则可出手清除弟子,待平稳后,你我两宗当著你家弟子的面,將我们约定之事…” “绝不可以!”楚嵐薇打断了林沉壁的话。 林沉壁眼角一挑,“夫人这是何意?” “我自然清楚林宗主的意思,要想当著你我两宗弟子的面,为浩然宗夺得权益,但,此事绝不能直说…林宗主,你也知道,我们不能落个为了谋求私利,勾结外人来犯我自己宗门这样的名声。” 不等林沉壁说话,楚嵐薇接著说道:“至於我们的约定,林宗主放心,我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向来说话算话…我一定遵守约定,若是將来我朝阳宗违背约定,你大可以將我们今日之事说出来,届时同样可以让我等落得勾结外人的罪名!” 林沉壁望著楚嵐薇眼中蕴含著的坚定,心中暗道好一个朝阳宗夫人! 沉默片刻后,林沉壁缓缓点头答应了此事。 说定后,灵舟朝著前方继续驶去。 直到入了漠河县地界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眼前薄雾一片,迷雾茫茫,看不真切下方。 刚入茶马镇时,一直闭眼打坐的林沉壁突然睁开眼睛,望著腰间掛著的传讯玉符,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传讯玉符消息按照顏色来区分,青色为小事级別,墨色为大事级別,红色为最高级別。” “为何红色亮了起来?” 他伸手取下传讯玉符来,输入灵力看去,只是一眼,便毛骨悚然,猛的站了起来。 “这…灭门…” 他脸色顿时苍白无比,心中宛如被重锤敲过一般,不直觉间,眼眸中有血泪在凝著。 楚嵐薇见状,皱著眉头问道: “林宗主,这是…” 林沉壁还未回话,却听浓雾中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道: “前方可是朝阳宗的灵舟?” 楚嵐看向林沉壁,林沉壁回过神来,马上点头。 “是!你们…” “我乃是玄元宗弟子,今日守候此处,待你们来人查验身份后,便可过去!” 楚嵐薇不知发生了什么,竟然惹得玄元宗封了城。 她正欲说是与浩然宗宗主同行,却见林沉壁毫不犹豫拔出长剑,一剑…刺入与他隨行的四名弟子身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蛰伏於朝阳 那四名弟子哪里敌得过自家宗主,何况都是自家人,谁能料想到自家宗主会向他们出手。 几乎是瞬间,四人便被秒杀在灵舟內。 而且,林沉壁並未动用灵力,仅仅以剑锋之力便將四人全数杀死。 鲜血淋漓,喷射在他的脸上,他却转头望著起了防备心的楚嵐薇,眼眸中终於涌出血泪来,缓缓说道: “我浩然宗…被玄元宗和许家屠了!楚夫人…还望您帮我一把,他们玄元宗弟子定然不认识向苍岳,我便装作向苍岳与你们同归!將我收留在朝阳宗!今后,待玄元宗弟子离去后,我便助你夺得朝阳宗宗主一位,如今我已是十二境巔峰,这等战力…您应该用的上!” 说著,林沉壁如此骄傲之人,竟然重重的跪倒在地。 楚嵐薇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许久,却听前方玄元宗弟子传唤声再次响了起来,顿时回过神来,明白髮生了什么。 当即,她脑海中思忖了几息,下了决心。 “浩然宗竟然被屠了,许家…好一个许家…” “原来他斩杀了自家弟子…为的就是保留自己有用之身…” “可他也能带著自家弟子逃走,但想来逃不远…也就是说,他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寻求突破契机,他夺得【元基凝魂芝】了?” “好生狠辣,好生果决,好生…厉害!” “而他练气十二巔峰…对自己来说,確实重要无比。” “该赌还是不赌?” “赌!” 她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乃是朝阳宗宗主的玉佩,然后同时朝著前方说道: “回稟仙使,我们这就停下来任诸位查验!” 话音落下,灵舟撞破浓雾,缓缓停在了半空中。 那玄幻宗弟子纵身而来,面色平静望向下方,一眼瞧见了楚嵐薇,以及余下四人,还有一地的尸体。 “嗯?我观你这是朝阳宗的灵舟,但为何灵舟上有浩然宗的弟子…的尸体?” 说著,这名弟子看向那四名被杀的弟子。 楚嵐薇还未说话,却见腰间系好朝阳宗宗主玉佩的林沉壁向前一步,拱手笑著说道: “见过仙使,此四人確实是浩然宗的弟子,您也知道,他们浩然宗与我玄元宗有世仇,故而先前同行一舟时,我便趁机杀死了他们!” “哦?你便是新任向宗主?” 林沉壁躬身说道:“不错,我就是向苍岳,见过仙使!” 玄元宗弟子自然不认识他,但认识那块玉佩,而自家玄少主向来对人客气有加,他们作为弟子的,也不会骄横,於是笑著说道: “向宗主好手气,不妨告诉你,浩然宗已被我玄元宗和许家屠了,你今日又帮我等斩杀了浩然宗余孽,等过几日,让许家主亲自来感谢你,给你敬几杯酒才合適!” 听闻此话,林沉壁血泪又要涌出来,却被他用灵力硬生生按住,然后抬起头来笑吟吟道: “先前就收到宗门弟子传唤此事,看来倒是我有先见之明了,玄少主在何处?我快快去拜见一下!” 身旁楚嵐薇当即接过话来道: “你在凝元芝泽地已身受重伤,还是要先疗伤为好!” “不成,当以先拜见玄少主为主!” 那玄元宗弟子听闻此话,笑吟吟道: “不必客气,快快先疗伤去吧!” 林沉壁只好嘆息一声,然后朝著这名弟子躬身又行礼道:“那就先谢过仙使了!” 说完后,灵舟朝著朝阳宗继续而去。 待將那玄元宗弟子甩到身后看不见后,林沉壁当即跪倒在地,呼呼喘著重气,两行血泪也流了下来。 他捶著胸口,竟然哭泣了起来。 楚嵐薇见状,沉默片刻后连忙道: “我们今日进入朝阳宗后,我带你去暗室里休整,对外就说你受到了重伤,正在疗伤…眼下马上就到了,你还需克制一些…” 林沉壁抬起头,血泪如注,抬起手擦乾净后,重重点了点头后说道: “楚夫人,今日大恩…来日必报!” 楚嵐薇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她身后的三名弟子见状,互相看了一眼,也明白楚嵐薇的意思,这浩然宗被灭,但林宗主若是想依靠他们隱瞒身份,今后也需看眾人眼色。 无人表示不同意。 过了少许片刻,灵舟终於驶进了朝阳仙宗內。 楚嵐薇通过宗门玉佩,打开了护山大阵,朝著宗门而去。 这时,那向文空已率人前去了浩然宗。 宗门內几乎都是三代或四代弟子,加上有宗门玉佩在,他们也不知宗主已经死,顺利將人放了进来。 楚嵐薇让灵舟停在了山巔一处洞穴口,然后带著林沉壁进入了洞府,临走前,对著那三名弟子说道: “对外宣称…我与宗主在疗伤,你们切勿不可让人知道向苍岳已死的消息,迅速將值守在生死玉符楼阁重的弟子斩杀,將知晓的人也尽数杀了…” “宗门不知向苍岳已死,自然无事,玄少主若是来了,你们好生服侍著就可!” “但这只是计划,一切还需见机行事!” 三名弟子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各自离去。 楚嵐薇和林沉壁回到洞府后,林沉壁终於是忍不住跪倒在地,大声哭泣了起来。 楚嵐薇在旁等待了少许,最终还是劝阻道:“眼下还是要专注大事,你…平復一下,等待玄元宗弟子离去那日。” 林沉壁抬起头来,狠狠说道:“自当如此!” ………… 玄夜白带著无事的弟子们来到朝阳宗时,向文空並不知去往凝元芝泽的弟子已经回来。 而宗门弟子见著玄少主来了,自然无人敢多说一句话。 就这样,眾人陪著玄少主饮酒作乐,直到第二日,玄少主喝多了,摇摇晃晃的御剑离去。 他要去帮许家建护山大阵。 但朝阳宗弟子也不知玄少主这是要干什么去,直到他走后,向文空这才腾出身来,退出了楼阁,正欲吩咐弟子们接下来的事情。 却是刚將弟子唤来,两把长剑一前一后搭在了他脖颈间。 向文空大吃一惊,惊呼道: “你们…何时回来的?为何向我出手?” 楼阁中,玄元宗弟子们推杯换盏,楼外,几人搭剑便要出手! 第一百三十三章 那日你杀他时 这两名弟子正是向苍岳之死时,选择旁观的那两人。 其中一人冷漠道:“老狗……我们已去过玉简阁,里面的值守的师弟已经被你杀了?” 向文空暗自凝聚著灵力,表面却装作不知情道: “我不知此事,这……” “莫要装模作样,向苍岳已死,你故意封锁消息,是怕宗门弟子反抗你等是吧?” 话音落下,另外一名弟子顿时大吼一声,同时將剑狠狠插入了向文空的丹田处,向文空虽然是练气七层修为,但灵根不佳,硬是靠年岁堆砌了一身修为,哪里敌的过这两名前去参加凝元芝泽地盛会的精锐弟子? 顿时,凝聚好的一身灵力还未捻道诀散发,便被破了功,鲜血从腹中流淌不停。 但,他凝聚灵力也只是为了製作动静,好引起楼阁中的玄元宗弟子和自己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那名弟子出手的瞬间,自然爆发出了灵力波动,只是剎那间,无数道身影从楼阁中跃了出来。 为首者自然是玄元宗弟子。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二人对视一眼,当即毫不留情一人一剑,將向文空斩杀在此地,向文空至死连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师兄!你们何时回来的!” “师兄你们为何要杀长老?” 玄元宗身后的弟子们纷纷议论著,一个个震惊不已,而属於向苍岳一脉的弟子们已经一个个凝著剑诀了,隨时准备出手。 这两名弟子却是面不改色,將剑收好后,二人恭敬朝著一直未说话的玄元宗弟子躬身道: “见过仙使,我等是奉宗主之命斩杀此人,此乃我朝阳宗宗门內务之事,扰了仙使饮酒,还请仙使恕罪!” 话音落下,那十几名玄元宗沉默片刻,还是选择不理会此事,转身回到楼阁中继续饮酒去了。 玄少主並未吩咐朝阳宗的事务,他们自然懒得理会这种宗门內斗之事。 换句话来说,谁当宗主都与他们无关,只要这个宗主对他们足够尊敬就好。 眼见他们转身进去了,余下的弟子们纷纷不明所以,而那向苍岳一脉的弟子们在玄元宗弟子进屋的剎那,便纷纷拔剑对准二人。 其中一名弟子沉声道:“我等是奉命而来,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另外一名弟子也漠然道:“你们想好出手的结果,今日仙使还在其中饮酒,若是我朝阳宗发生大规模的內斗,扰了仙使,到时教咱们所有人都不得好过!” 言罢,此人竟然直接越过眾人,恭敬朝著楼阁中而去,看样子,是要亲自去服侍玄元宗的弟子们了。 向苍岳一脉的弟子们面面相覷,却不敢出手,为首一人沉默片刻后,猛地將剑气散去,然后大声喝道: “快,咱们也去服侍仙使!” 顿时,人群朝著里面涌去。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谁若是能获得玄元宗弟子的支持……那么谁將来便能在朝阳宗有话语权。 另外……宗主並未现身,那二人跟著宗主而出,如今又归来,不知其中有什么阴谋,但即使要內斗,也最好是等著玄元宗的弟子们离去后,再进行清算。 如果在这期间……得到玄少主的赏识后,那就更好了! 楼阁中,无数人恭敬站著朝著玄元宗弟子们敬酒,自有女修在殿中翩翩起舞,玄元宗弟子们大笑著饮酒,却是不顾这些人的殷勤,他们也知道一个道理,朝阳宗发生內斗一事,若是玄元宗出手帮助,还需玄少主点头! 至於支持谁,他们不管,只要玄少主说了支持谁,那他们便会毫不留情將这些依次给他们敬酒的人杀死。 世间情义本就脆弱,陪著饮酒作乐,又能算得上什么情义? 相反,朝阳宗弟子们也懂得这个道理。 可他们能怎么办? 只能去赌那百万分之一的可能,若是玄元宗弟子有谁看上自己了呢? 或许是谈话方式,或许是饮酒作乐,或许是看对了眼。 这也是弱者眼下想要逆天改命的唯一一个办法。 ………… 观雪宗內。 隨著玄夜白和玄青崖一同捻著一个道诀,整座化雪山上渐渐凝出一道光幕来,光幕呈淡青色,几乎肉眼不可见,隨著二人鼻息渐重,光幕也渐渐地將整座化雪山包裹了进去。 最终山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光幕在山巔上方合拢成一个圆形。 下方许长乐望著这一幕,心中激盪不已。 这是观雪宗的护山大阵,也是他许家今后的依仗! 玄夜白早已醒酒,缓缓落下身来,站定在许长乐面前,笑吟吟说道: “许家主,护山大阵已成,你可要怎样感谢我?” 许长乐拱手说道:“自当以玄元宗……” 玄夜白抬起手止住话,笑吟吟道: “別说虚的,就说今日该如何大醉!” 许长乐一怔,苦笑著点头说道:“自当不醉不休!” “哈哈,好,唤来景珩,今日便在你观雪宗举行夜宴,宗门事务你派別人去办吧。” 许长乐当即应了下来,亲自迎著玄夜白进入了山中一处楼阁,令人搬来灵酒灵果,又令人去山下请来镇上的大厨,做些美食令眾人吃喝。 而观雪宗后续的事务则交给了许忘河领著许景落亲自去督办。 百废待兴,观雪宗的事务一切都在许家的调控下,渐渐又运转了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许景桃醒了过来,她漫步山间,走上山巔,来到阁楼中。 她心里自然清楚她是为何醒了过来,来此也是为了拜见玄夜白。 进了阁楼,许长乐眼角一挑,站了起来,亲自走过去將她牵著在玄夜白面前缓缓跪倒了下来。 许长乐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满是嘆息。 玄夜白轻笑著,端著酒盏问道: “许景桃……名字不错,大病初癒,適合大醉一场,来,坐下一起来饮!” 许景桃点了点头,乖巧坐了下来。 酒过三巡,玄夜白脸上已有了醉意,平静对著恭敬的许景桃说道: “问你一个问题,可要如实回答我。” 许景桃乖巧点头说道:“仙使所问,我自然如实稟告!” “你……那日杀温玉珩时,心中可曾感到难受?” 许景桃猛然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望著玄夜白,心中大惊。 “玄少主怎会知道此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终於到了这一天 玄夜白望著她有些慌张的神色,轻笑著说道: “不必怕,为了救你,我窥探了你的记忆罢了……” 许景桃怔了怔,当即脸上爬上了一丝緋红,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玄夜白饮了杯中酒,语气平静道: “我倒是欣赏你,许家有你这种旁系弟子,今后当兴旺,许家主,你可莫要负了她啊!” 许长乐郑重点头说道:“自然如此,只是苦了这孩子了。” “苦?”玄夜白轻笑著,隨即话锋一转,变得极为冷漠道: “修仙一事,苦算得了什么?为了家族,族人尽心尽责,哪怕挚爱或者恩人在前,只有他们对家族產生了威胁,自当出手斩杀才是,景桃做的不错,你也不必內疚,世间之事便是如此,今后勉励修行,跳出情爱,自当能见到大道!” 许景桃心中一动,明白玄少主这是为自己剔除心魔,她缓缓站了起来,对著玄夜白恭敬躬身道: “景桃明白,感谢少主……” 玄夜白见状,心知她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脸上重新扬著笑意道:“既然明白,那就多喝几杯。” 许长乐在旁看著,心中苦笑不已。 这玄少主生性如此放荡,喜酒享乐,確实是个妙人。 可…… 他猛然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今日当做今日之事,日后再说日后之事。 许景珩此刻也匆匆也赶了过来,刚一进门,玄夜白便挥手喝道: “快来自饮三杯!明日便是许家开宗大典,为兄检验一下你的词!” “哼,师兄,今日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玄妙之词!” 许景珩走过来坐下,饮了三杯,便与玄夜白二人开始吟诗作对了。 许家人和其他人看的全身起著鸡皮疙瘩,却不好搭话,只好埋头痛饮著。 场面一片祥和。 与如今的观雪宗不同的是,朝阳仙宗一处洞府中,林沉壁怔怔的站在洞穴口,望著门外大雪纷飞,眼中有著忧愁和痛恨夹杂著,复杂无比。 洞府中的小案上,摆放著酒水和几碟小菜,但他根本吃不下去,便连借酒消愁也做不到。 他的心很乱,眼眸血红一片。 方才他已经收到楚嵐薇的传讯,朝阳宗宗门之事暂时被压了下去,楚嵐薇也亲自去了楼中宴请著玄元宗弟子。 他要在此等候著,静待著玄元宗撤离之后,帮助楚嵐薇夺得宗门大权。 按道理,他该修行才是,但林家被灭,浩然宗也改名换姓成了观雪宗,他林沉壁如何能沉得住心神? 尤其是想到许家人……那幅面容…… 他心中大恨,也隱有一些后悔。 如果浩然宗不曾內斗,如果……漠川河大战结束后,他对许家多些管控,一旦许家有做大的举动,便以雷霆之势將其灭了…… 今日还会发生此事吗? 他思来想去,得到了一个令他绝望的答案。 会。 哪怕许家被灭了,玄元宗还会与浩然宗开战。 因为许家那三代子嗣,那个叫做许景珩的三代子嗣,拜入了玄元宗。 他是许家人,许家被灭,他怎能不出手? 不过……如果事情按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许景珩带著玄元宗的人来与浩然宗开战,他可以隨便推出一些替死鬼来,平息许景珩的怒火,浩然宗还会在…… 只是可惜,他没有料想到这一步。 不曾想,许家人竟然如此果断……如此阴狠狡诈,趁著自己不在宗门內,火速来袭,让宗门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便连去求情,也没有机会。 想到此处,他心中燃烧著怒火,一拳砸在了墙上,顿时洞穴的墙面上碎了一个大坑,他的手也鲜血淋漓。 他未动用灵气,纯粹用肉身力量去砸。 手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渐渐平復了下来。 沉默许久后,他终於是稳下了心神,转头盘膝坐在了臥榻上,然后开始凝气调息修炼。 他如今是练气十二层巔峰修为,只需筑基丹便可成就筑基境。 可是他气息不稳,加上他並没有火属性灵根,无法炼製丹药……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稳固心神,將修为修炼至圆满,直到心无波澜,然后等玄元宗弟子撤离后,出手帮朝阳宗拿下大权,留在此地静心修行,直到寻找机会炼製出筑基丹后,吞服下去,成就筑基境界…… 然后,他则会像个幽灵一般,去刺杀许家人…… 想到这里,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来,似笑似哭,他喃喃道: “待我成就筑基……你许家人最好一个別出宗门,否则……我便是你们的厉鬼!” 念头落下,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气息越加凝固了起来。 ……………… 玄夜白参加完观雪宗的开宗大典后,在第二日便带人离开了此地。 而且据防守在漠河县镇上的玄元宗弟子来报,前往凝元芝地的朝阳宗弟子已经归来,与此同时,四具浩然宗弟子的尸体被朝阳宗送了过来,据朝阳宗的说法,他们在路上剷除了浩然宗余孽,只有练气十二层的林沉壁朝著南方逃脱了,他们因为修为不够,也没有办法去除。 玄少主听闻此事,也隨意的点了点头。 一名练气十二层修为的修士……不算是什么大事,如今许家夺得了化雪山,又有了护山大阵,此人不足为虑,只需要留意著就行。 而且,仇人在暗,许家最终还得靠著自身实力去震慑敌人。 许长乐也明白这个道理,恭敬將玄元宗弟子们送走了。 而朝阳宗最终也未等来玄少主上门来,自然也无法求助玄少主。 如今观雪宗內外一片繁荣。 许家將仙坊的事务全权交给了许景桃去处理,宗门內的制度一应俱全,加之在开宗大典上又收取了数十人外门弟子,宗门实力也强大了些。 至於宗门如何运转,许长乐则每日带著许景落亲自去完善。 许景珩也暂时留在了观雪宗,帮忙处理事务。 直到某一日,许长乐站在山中一处林间的树木上,忽收到一封传讯玉符密信。 密信是驻守在观云村的修士传来的。 他打开来,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朝阳宗……內乱了……” “宗主之位……” 他怔怔望著朝阳宗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偷袭出手 朝阳宗。 位於山巔之上的议事大厅中,內门弟子和长老皆在此处,楚嵐薇站在在上首高台,眼眸冷漠的望著下方眾弟子。 “你们的意思是,宗主一职,需要向苍岳一脉人继承?否则就要开战?” 下方向苍岳一脉的一位长老唤作向苍素,他平静道: “自然如此,如今我朝阳宗已无筑基真人镇守,但亏得宗主守护宗门这么久,朝阳宗才能平安无事,如今宗主已死,我不管你们从何处带来一人冒充宗主,此事可以不计较,但新任宗主必须是我这一脉的人!” 向苍岳一脉的弟子大约有五十名,如原来的浩然宗一般,嫡系一脉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其他旁系弟子,全是一团散沙。 那跟著楚嵐薇一起的三名弟子通过这些日子的游说,也拉拢了五十多名弟子的支持。 还有三十多名弟子则处於观望地步。 除此之外,外门弟子因为境界低微,参与不到此事当中。 大殿中,两方人马对峙著,气氛焦灼,隱隱约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模样。 楚嵐薇静静望著向苍素许久,最终说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如今还是宗主妇人,想来对此事有一定的决定权利,所以……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向苍素冷笑一声道:“你真当你还是宗主夫人?” 说著,他拔剑对准楚嵐薇,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眼神嘲弄无比。 “当年向曜天葬身在漠川河前,你楚嵐薇便跟上了我们向苍岳宗主,向宗主仁慈,还是让你成为宗主夫人,但谁不知,你只是一个玩物罢了……” 隨著他说话的间隙,他身后的弟子们也一个个持剑对准对面的人,灵力顿时炸响在议事大殿中。 “让你如此噁心的妇人再参与我向家之事,你觉得能否服眾?” 向苍素阴狠笑著说道。 楚嵐薇却是面不改色,缓缓朝著身后的宗主主位之上坐了下去。 “大胆!” “谁准许你坐在那地!” 顿时,下方弟子们一个个高声怒喊道。 便连所属楚嵐薇一脉的弟子们也各个脸色铁青。 除了那个唤作向亦安的弟子。 他是在凝元芝泽地最早跟隨楚嵐薇的弟子。 他持剑站在楚嵐薇身侧,目光冷漠看向眾人。 楚嵐薇则静静望向向苍素,许久之后平静道: “依照你的意思,此次宗门大事落幕后,我也就会被你等除掉?” “除掉一词不妥,应当是隱退才是。” 向苍素冷漠道。 “原来如此……可我知道一个道理,强者为王,你们……有没有本事让我从这个地方下去?” “贱人,大言不惭!”向苍素顿时大怒一声,挥剑大喊道:“上!先杀楚嵐薇,再灭这些助紂为虐的一脉之人!” 话音落下,战斗便如此突然的打了起来。 双方顿时混作一团。 楚嵐薇和向亦安,以及用黑色衣袍遮住身形的黑袍人静静在高台之上,目睹著台下发生的战斗。 向苍素斩杀了一名弟子后,冷笑一声,跃至半空,朝著楚嵐薇袭去。 他自然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楚嵐薇不知用了何种手段,拉拢了如此多的弟子,自当先杀了她为好。 而他更是眼下朝阳宗唯一一位练气九层的高修,斩杀台上三人,绰绰有余。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跃至高台,却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似乎有种被毒蛇盯上了一般的感觉。 “不好……这贱人难道还有后手?”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向苍素几乎只犹豫了一瞬,便下了决定,“贱人,受死来!” 话音落下,他狠狠挥剑刺向楚嵐薇,剑中充沛著强大的灵力,但他身上也凝出了一道灵力防护罩当做退路。 然而,那楚嵐薇竟然一动也不动,直直的坐在宗主之位上,身形挺直,眼眸平静。 在长剑快要刺到她面前时,向苍素还是收手准备朝后退去。 这种不安的感觉太过强烈,而且楚嵐薇没有任何反抗,仿佛就在静静等著自己去杀。 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所以他退了,同时目光落在了楚嵐薇身后站著的一名黑袍人身上。 “此人是谁?” “外援?” “她能请来谁?” “他的气息似乎只有……十二层巔峰!” 向苍素退后的身影悬在半空中,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闪过,眼前却一阵恍惚,原来站在楚嵐薇身后的黑袍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强大的压力下,他奋力拧过身,目眥欲裂朝身旁一剑砍去。 可终究还是慢了半分。 黑袍人正是林沉壁,他本想著向苍素杀至楚嵐薇身前时,再出手將他斩杀,一来可以保持神秘感,二来可以不暴露自己所修浩然宗的功法。 可他不能让此人退走,只好全力出手。 浩然宗功法细润如春雨,他全力施展下,如曇花一现,却是及时的砍下了向苍素的首级。 向苍素仓促砍出的一剑,未能奏效,回过神来,大殿中一切已经倒转了过来。 他嘴唇轻轻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浩然宗……宗主林沉壁……你竟然……混入了我朝阳宗……” 念头落下,他就此死去。 向亦安见状,顿时持剑站在高台上大喝一声道: “向苍素已死,跟隨他的弟子们若是投降,死罪可免!” 台下混战的眾多弟子们纷纷震惊停手朝高台上看去,一眼望去,皆是颤抖著双手。 如今朝阳宗的內门弟子修为大都在练气四层五层左右,前几日向文空死了,如今向苍素也死了,观向苍岳一脉,已无人可以挑起大旗来。 余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办。 却忽听一阵剑气声响彻,只见向亦安联合黑袍人已经衝下高台,朝著向苍岳一脉弟子出手。 面对这些修士,林沉壁自然可以完美遮掩自己的功法,不必出全力,也如狼如羔羊圈中一般,抬手便是一朵血花绽放开来。 对面的修士们也反应了过来,顿时一起衝杀了过来。 向苍岳一脉的一名弟子身受一剑,剑如胸膛,面色灰白,不甘怒斥道: “卑鄙……好生卑鄙!” 正在斩杀弟子的向亦安闻言回过头来,冷漠说道: “你真当你们降了,我们就会留你们性命?你们这一脉……向苍岳做的孽,就该由你们承担!”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最放鬆的时刻 “爹……祖父……孩儿不孝,我等一脉弟子……今日便剩我最后一人,但我也已无任何办法……” “今日我死,但向家还在,莫要让那妖妇乱了我朝阳宗,各位……师哥师叔师姐……我在黄泉路上等著你们!” 隨著向苍岳一脉的最后一名弟子被向亦安一剑划过脖颈后,向苍岳一脉族人……就此死绝了。 整个议事大殿中,所有弟子们气喘吁吁望著这幕,玉阶上满是残骸,鲜血几乎匯聚成了一道血海涌出殿外。 知晓內情的那两名弟子,此刻回顾四周,心生迷惘。 不止他们,所有人皆是如此。 他们所杀之人,皆是自家族人。 动手前,人人满腔愤恨,直到事成后,人人心中却复杂无比。 这时,有一名弟子抬头望向了高台上那名端坐稳如泰山的妇人,沉默无言,接著,所有人都抬头望了过去。 今日一战……为的就是夺取宗主一位,那么战成……谁该当宗主? 楚嵐薇自然明白大家心中所想,她平静站起身来,双手缓缓负在身后,目光眺望著大殿外的出口,从这里依稀能看见远方朝阳缓缓升起,朝阳如一团赤玉,缓缓挣脱云海,光芒万丈,刺破晨雾,照亮整座朝阳宗。 “当年我与曜天诞下三名孩子,全都为了朝阳宗战死了,如今我膝下无人,曜天一脉……也只有些血脉稀薄的弟子。” “但,你们在,那就意味著朝阳宗在,你们也不必防备我,我自嫁入朝阳宗以来,便是朝阳宗的人,今后朝阳宗未出练气十二层巔峰的强者,我便代理宗主一职,直到有向家弟子修炼成后!” 话音刚落,人群中的向亦安和另外两名弟子当即举手喊道: “我同意!” 其他弟子们纷纷回顾四周,紧接著,一道道我同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时,却听一道声音问道: “敢问夫人,此黑袍人是谁?” 楚嵐薇望向发话之人,此人依旧是向亦安。 眾多弟子们闻言,也连忙抬头看向那黑袍人。 楚嵐薇平静说道:“他乃是漠川河的一名散修,当年受我救命之恩,一直未报,加之年岁已高,不符合朝阳宗收弟子的条件,便一直在外歷练修行,近日闻我朝阳宗有难,特来支援,如今他已是练气十二层巔峰的强者了。” 话音落下,眾多弟子纷纷大惊失色。 “练气十二层巔峰……” “若是他对朝阳宗……” 楚嵐薇当即阻著眾人议论,继续说道: “我对此人有大恩所在,今后我之命令,便是他执行铁令,尔等放心即可,他没有我的允许,是不会参与到朝阳宗內任何事务当中!” 林沉壁嘶哑著声音对著楚嵐薇拱手道: “自当恭听楚夫人的吩咐。” 下方弟子们心中皆是一惊,望向楚嵐薇的目光复杂至极。 原来如此,这便是楚嵐薇號令朝阳宗的底气所在。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还能跳出来说反对? 如此一来,朝阳宗便尽数落在了楚嵐薇手中。 “拜见代理宗主!”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人群渐渐跪倒下来。 楚嵐薇坐回了宗主之位上,眼眸中无悲无喜,下方玉台一处,便是曾经她受辱之地,那里如今摆放著向苍岳一脉的族人尸骸。 “起身!” “是!” “先收拾此地,接下来再召开宗门大会,商议今后朝阳宗宗门事务!” “诺!” …………………… 深夜,楚嵐薇端坐在一处洞府中,面前站著那三名弟子。 这处洞府曾经向来是歷任朝阳宗宗主所住之地,现在则成为了楚嵐薇的洞府。 洞府內是通体白玉铺就的地板,中央立著座三足云纹鼎,青烟裊裊,散著清心凝神的香薰。 楚嵐薇平静望著三人道:“如今朝阳宗已经尽数落於我手,按照约定,你们三人……不,宗门內若有他人也修炼至十二层巔峰,就可以成为朝阳宗宗主!” 三人沉默片刻,皆是拱手,向亦安则问道:“那林……黑袍人今后……” 楚嵐薇摇了摇头,微笑著说道: “便让他生活在宗门內就可,我们给他一个藏身的地方,只消他將来无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会牵连到我朝阳宗即可。” “他……若是不愿意……” “不,”楚嵐薇目光幽深道:“他一定会愿意,他为了杀许家人,一定会不择手段,我们给了他可以不择手段的地方,他怎能背叛我等?何况他將来一定会死在许家人手上,他死之后,他林家就绝后了,他岂能暴露我等,他巴不得我们修炼高深,將来能够將许家灭了!” 三名弟子彼此相视一眼,心中皆是嘆服。 嘆服楚嵐薇的高瞻远瞩和心思细腻,朝阳宗在她手里,或许能比以往走的更远。 三人拱手缓缓退了出去。 楚嵐薇站了起来,走到洞府口,沉默望著天边两道黑,心中重重嘆息一声。 她沉默片刻后,转身走到內室中,褪去衣物,內室中有早已准备好的木桶,她轻轻跃身进去,缓缓擦洗著自己的身体。 许久之后,她从洞府口走了出来,身上有一抹香,不重,但足够诱惑。 林沉壁藏身的洞府就在这处洞府的后方,楚嵐薇朝著这处洞府走去,来到了入口,缓缓扣开了门。 林沉壁睁开眼睛,望著身披著轻纱的楚嵐薇,眉头一挑,却沉声问道: “楚夫人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楚嵐薇微微一笑,走入洞府中,反手將门关好,然后转过身来平静说道: “如今我所求……是朝阳宗的安稳,有些事情不得已而为之,故而,你懂我的意思。” 林沉壁望著那轻纱下的曼妙身姿,以及肉眼可见的柔软,他咽喉滚动,声音有些嘶哑道: “所以,你准备用你的身体……来寻求一道庇护?” “不止,若是怀了你的子嗣呢?或许他能成为朝阳宗宗主……” 楚嵐薇笑顏如花,缓缓褪去那道轻纱,然后低头垂眸,宛如鵪鶉一般。 林沉壁终於忍不住站了起来,一把將其拥入了怀中。 顿时,屋內春光大显。 温暖如春,春意盎然。 待两炷香时间过后,林沉壁双目紧紧闭著,发出如野兽一般的嘶吼。 但凡这种时候,都是一个男人最为放鬆的时候。 楚嵐薇微微抬起头,静静盯著他。 第一百三十七章 屋外落雪 昨日,许长乐接到了来自朝阳宗的一封密信。 他站在林间树梢上,望著下方林海,目光复杂无比。 片刻后,许景珩和许景落赶了过来,三人驻足在林间。 二人从许长乐手里依次接过密信看完后,许景珩顿时震惊道: “那楚嵐薇竟然如此…狠辣?” 许长乐平静摇头说道: “这算是什么狠辣,不过是为了寻求最大的利益罢了。” “在凝元芝泽地时,她和林惊澜曾向我出手,景桃被朝阳宗所害,我们迟早要与朝阳宗算帐!” “但,不曾想,林沉壁跟著她一道回到了朝阳宗去,她利用林沉壁平定內乱,又为了与我许家交好,让我等潜入朝阳宗,配合她斩杀了林沉壁…” 许长乐说到这里,脸色涌出一股敬佩之色。 “她深知我们不可能放任林沉壁不管,她愿意替我们剷除了这个威胁,又愿意將参与到陷害景桃一事的弟子交出来任我们处置…” 说著,他看向许景落道: “如此手段,景落你可用心记著!” 许景落重重点了点头。 许景珩也在一旁感嘆道: “果真是好手段,”说著,他语气有一丝不解,“只是,她如果將这个秘密掩住,我们许家也绝没办法去朝阳宗找林沉壁,甚至將来林沉壁要害我们,我们一时也没有办法…而且她还会收穫这样一个顶尖战力…她为什么还要出卖林沉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许长乐平静道: “人来皆为利,对比收穫一个练气十二层巔峰的战力,你觉得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加重要?” 许景珩沉吟著,许景落却是喃喃道:“莫非,林沉壁也得到了【元基凝魂芝】?” 话音落下,许景珩猛然抬起头,望向许景落,又看向许长乐。 只见许长乐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不错,有九成原因便是如此!否则无法解释她捨弃林沉壁,选择与我许家联手一事。” “厉害,”许景珩感嘆道:“一石三鸟,利用林沉壁夺了朝阳宗大权,再斩杀了他获得灵芝,又能与我许家交好,为朝阳宗换来一段时间的和平…” “不,是一石四鸟,”许长乐平静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她在宗门內一定造成假象,林沉壁有化名,是她的追隨者,我们配合她杀死林沉壁,朝阳宗不知此人已死,但她还可以借著林沉壁这个追隨者的实力,来镇压宗门对她不满的弟子…” 许景珩和许景落眉头一挑,皆是佩服不已。 三人沉默片刻后,许景落终於忍不住问道: “大伯,哥,咱们要不要…”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许长乐沉默了许久,望著林海被风拂过,望著远处黑暗破晓,终於下定了决心。 “不,那灵芝…就让给她…我们选择出手,始终人在朝阳宗內,她若是选择鱼死网破,我们恐怕逃不出朝阳宗…另外…” 许长乐脸上闪过一丝敬佩,“此人虽是女子,但也是梟雄,今后若是合作的来,两宗交好,也能为我许家带来一定的利益,所以,我们认她这个朋友。” 许景珩和许景落重重点头。 许景落则望著在朝阳下的许长乐的侧脸,暗暗思忖道: “大伯足智多谋,如今打下浩然宗,改名为观雪宗,这是为了父亲…大伯对父亲一定心存愧疚,未能保护好父亲,如今將宗门之主位置给了我,也是希望我能带领许家走上更高的位置…” “大伯,侄儿必不辜负您的期望…景珩哥…你在玄元宗,今后若是出了事情,我哪怕拼著粉身碎骨,也要为你报仇雪恨!” “还有景曜哥…景笙姐,你们一定放心,我將来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 许长乐如今是练气八层境界,马上就要到九层,加上许景珩的修为和秘术,以及楚嵐薇的计划,足可以瞬杀了林沉壁。 二人根据楚嵐薇提供的路线,来到了朝阳宗,跟著一名早就等待好的弟子,上了山,来到了一处洞府口前。 二人驻足的黑暗中,望著这名弟子出去与另外两名弟子会面,走入了洞府中。 直到三人出来,离开此地,过了少许片刻,楚嵐薇披著薄纱走出来,朝著洞府后方走去。 许景珩眉头一挑,低声说道:“爹,您可不许看,否则我给我娘说…” 许长乐静静盯著许景珩,心中强忍著要动家法的衝动,率先跟了过去。 许景珩连忙也跟上,二人来到了另一处洞府口。 他们知道,里面便是林沉壁。 许景珩正欲感嘆说话,许长乐却是伸手阻止,张口未发出声音道:“切莫发出声音,以免打草惊蛇。” 许景珩也张口未发出声音道:“爹,您可不准听。” 许长乐:“…………” 许久过后,二人终於听见了屋內传来一声震怒,灵气也猛然爆发出来,二人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许景珩依照计划,纵身的同时施展出【水龙束缚术】,许长乐一脚踹开洞府大门,入目所见,二人光著身子在床榻上,楚嵐薇手持一把匕首已经插入了林沉壁的脖颈处。 林沉壁红著脸,也红著眸子,已经扬起手化作手刀,正欲了结了面前这贱人,却是下一秒,两道身影冲了进来,更有一道施展好的水龙涌了进来,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 接著,两道剑光同时亮起,他身下亦有一道以手化作剑气的攻击朝他胸口袭去。 林沉壁眼眸中闪过一丝悲愤,大怒一声吼道: “许家…你这贱人…”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施展了【血丹凝炼大法】第三层,丹田处的一股精魄瞬间与他分离,悬浮在他的面前,与此同时,三道攻击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也一口將自身的精魄吞噬到了嘴中。 瞬间,他那一头黑髮像是沾了墨的纸张放入水中,褪去黑色,变得雪白无比,便连面容都枯槁了几分。 许长乐当即大喊一声道: “他在施展与林惊澜一般的秘术,不要留手,全力速速斩杀了他!” 话音落下,许景珩面色凝重,一身灵力毫不犹豫爆发而出。 屋內,灵气大放。 屋外,风吹松树过,大雪飞扬,寂静无声悄悄落著。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片土地谁最厉害 林沉壁吞噬了自身精魄,实力强大了三分。 可他面对的是天灵根,且身怀数种秘术玄元宗弟子许景珩,以及吞噬了无数凝气丹的许长乐,还有那阴狠无比的楚嵐薇… 他怎能招架住?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要殊死一搏,他不甘… 身中几道致命伤的他,依旧毫不犹豫继续选择吞噬自己精魄… 可他不甘,许长乐怎能甘? 顿时,浮光掠影一片,许长乐毫不留情连续刺出数剑。 许景珩眼疾手快,一剑朝著他的脖颈斩去。 林沉壁瞪著血红的双眼,想要避开这一剑。 可楚嵐薇早已朝著他心口狠狠抓了过去。 床榻上,林沉壁光著身子,感觉身体万般沉重,他怔怔望著那道剑光闪过…似乎不疼…片刻后,他眼中一切倒转了过来。 他的身子还在楚嵐薇的身子上,入目所见,许长乐和许景珩持剑而立,屋外吹拂进来的微风扬起二人衣袖,可谓是仙气飘飘。 意识模糊前,他最后思忖道: “林家…浩然宗,今日由我开始,便成为了歷史…许家…好一个许家…你背靠玄元宗,谋得如今地位,可世上哪里有这般平白无故的好事,我在地狱中…等著你们…” 念头落下,林沉壁就此死去。 许长乐和许景珩二人面色平静站在洞府口,不回头去看楚嵐薇,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磕头声。 “感谢…” 许长乐平静点头,俯下身將林沉壁的头颅抓在手中,毫不犹豫带著许景珩朝外飞身而去。 屋內,鲜血溅落了一地。 楚嵐薇身上更满是鲜血。 她双眸中凝出两行泪来,怔怔许久,最终反应过来,马上从地上的衣物中搜寻著储物袋。 片刻后,她终於找到了存放著那株【元基凝魂芝】的储物袋,將其取了出来,放在胸口,沉默片刻,走下床榻,缓缓朝著林沉壁的尸骸跪了下来。 “將来…我必然要死,不知为何死,但我这种人,该死…届时再与你道歉。” ………… 五十年后。 观雪宗,化雪山上。 夕阳西下,一名白髮老人背著孩童往山下走,迎著余暉,望著山间晚霞,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孩童玩了一日,终於是累了,爬在他身背沉沉睡著。 老人正是许忘河。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他也是这样被爹背著下山,记忆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记得那天云雾繚绕,山间野雀鸣叫。 直到今日。 他喃喃道: “落日了,一天又该结束了。” 如今的观雪宗在许景落的治理下,一片欣荣。 当初在洛水都遇见的周开云等一眾身负杂灵根的孩童们,已经经由许长乐亲自接了回来。 当地的修仙宗门看不上他们,但观雪宗看的上。 加上从附近方圆百里之內新收的弟子,如今观雪宗修士终於突破了五百大关。 许忘河早就不理宗门之事了。 也不能说是不理会,只是遇到事情,他总会沉默在旁听著。 许景落在许长乐的教导下,现在可谓是足智多谋,与许长乐一般,能够未雨谋筹许多事了。 许忘河如今也是儿孙满堂,今日他背著的孩童便是许景珩之子。 许景珩自从五年前將他与玄云舒所生之子送回来后,一別五年,就此了无音讯。 许忘河这五年中,越加喜欢与这些后辈们玩耍,尤其是疼爱许景珩之子。 前两年,孙二柱因为年限已到,病逝在家中。 那时,许家满门皆去弔唁,许忘河没有去。 周家主也早老死了。 灵田下的陈家主与许忘河关係一直很好,自从观雪宗成立后,许忘河把他调到了山上,也不做事,每日陪他巡巡山罢了。 他也在三十年前,因病逝世了。 许忘河几乎是自幼与他长大,然后各自从父亲手中接任家主一位。 那时,陈家和许家不过凡人,而且家口稀薄,可他们父亲依旧固执称呼为家主。 “人穷志不穷,我们家族也应该如此。” “如果有天,谁家中出现身负灵根者,那可教家族一飞冲天。” “如果能够拜入浩然宗,成为內门弟子,我死而无憾了。” 许忘河脑海中想著这些话,望著面前云海翻滚,喃喃道: “不止,可我偏不想不止,如果…许家未曾修仙,该有多好…” 许忘河如今白髮苍苍,脸上皱纹越厚。 他虽已经突破了胎息境,来到了练气一层,但,他修仙时日实在太短,加上年岁已高,能够活到这个年纪,已是不易了。 他很满足,但不够满足。 “景珩,吾之长孙…” 许忘河喃喃道,却是摇了摇头,背著孩童继续朝著山下走去。 路上,遇见调皮的灵兽穿梭,身在云中,不似云。 林间好看,风景不错。 直到下了山,他回顾四周,发现再无一相识之人。 下山的路上遇到的年轻弟子们,朝气蓬勃,一个个朝他尊敬行礼,他微笑回应。 这时候,云间奔走来一名弟子,人未至,声音先到。 “家主…前往凝元芝泽地的弟子们回来了…虽然未能成功夺取灵芝,但弟子们皆无恙。” 许忘河背著孩童,驻足在灵田前,望著这名弟子,微微笑了笑道: “那就好…让长乐和景落,来找我一趟。” 弟子躬身,心道为何不用传讯玉符,但也连忙去传唤。 许忘河走在熟悉的灵田间,脸上的笑意越加浓厚。 这时,身后背著的孩童醒了过来,揉著眼问道: “曾祖父…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这是什么地方?” 许忘河笑著回过头说道: “曾祖父…在看我们许家曾经的地方。” 孩童望著灵田,不明所以,问道: “化雪山和这方圆百里,不都是我们许家的地盘吗?” 许忘河哈哈笑著,“曾经不是,你看那里,只有那间小木屋是我们许家的地盘,我们许家种植的灵田也不是我们的。” “啊,曾祖父,我爷爷那么厉害,我爹也是玄元宗的人…他们都那么厉害,为何我们许家只有这间小木屋啊…” 许忘河笑道: “我们许家…那时候没有这么厉害。” “那当初这里谁厉害?”孩童挠头问道。 “谁厉害…自然是林家…可是,他们被我们灭了…” “那还不是我们许家厉害!”孩童撅著嘴说道。 许忘河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我们许家厉害…” 许忘河说著,终究是心中有感,走著的路,也慢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平凡的老人 许家的原来的小木屋在此地被封存了起来,平时也有专人照料,但许忘河几乎从未来过。 今天他来了。 他缓缓放下背上的孩童,將他掰正,笑吟吟的摸著他的头说道: “承修,你在四处玩耍一阵,曾祖父累了,进去歇息一阵,好吗?” 唤作许承修的孩童点了点头,独自朝著田间奔跑了起来。 许忘河望著他,脸上笑意越加浓厚,但喘著的气也越来越重。 转身缓缓推开小木屋的门,望著其中摆放著的熟悉的陈设,还有那个平日里吃饭的小案,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墙边放著些农具,有些是新添的,还有些则本就是许家留在这里的。 他缓缓走向前,一一抚摸了一阵。 过了少许片刻,许忘河感到脑袋里昏昏沉沉的,脸色也苍白了起来,便连手脚也有些不听使唤。 他指尖僵在了一把锄头上,想要拿起来,却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太老了。 在这个寻常人寿命只有六七十岁的世界中,他活到了一百一十岁。 他虽然也是修士,但那宝物用在他身上的效果並不是太明显,练气一层的境界似乎给他连寿元也未增加多少。 不过,他很满足。 总算看到了许家辉煌的这一刻。 他转身缓缓走向屋里面摆放著床榻上,然后脱了鞋,如多年前农耕归来时一般,上床休息了起来。 许忘河心中有感,今日恐怕就是他大限之日。 他不感到难过,只有一丝惋惜。 如此想著,他沉沉睡了过去。 ………… 许忘河醒来时,床榻前已围满了人。 气息深敛著的许长乐,英姿颯爽的许景落,还有许景桃,许家新收赐予许姓的族人,当然还有承字辈的许承修。 他眼神有些恍惚,许长乐当即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悲痛说道: “爹…我已经通知了娘和景曜他们…” 许忘河顿时瞪眼道:“谁让你通知的?你难道不知…” 许忘河抬起床旁放著的一根拐杖,狠狠朝著许长乐打去。 许长乐不避让,心中明白父亲的意思,但,他身为儿子,怎能於视无睹父亲孤零零的死去。 这时,许景落上前缓缓挡住了许忘河挥著的拐杖,温言细语道: “长乐哥,就依家主的吧。” 许长乐的双眸止不住流著泪水,重重点了点头,拿出传讯玉符来,朝这里面灌输著灵力。 许忘河见状,这才笑了起来,转头看向许景落,伸手將其唤至身前来。 望著许景落茁壮的身体,许忘河拉著他的手说道: “近日宗门的事情处理的如何?” 许景落强忍著泪水,点了点头说道: “一切都安好,与朝阳宗的关係也处理的极好…” “那就好。” 许忘河不捨得看著许景落的脸和眸子,越看越是惆悵,他默然片刻,挥了挥手,让眾人全部退去,留下了许长乐。 那许家旁系许多被赐了许姓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震惊无比。 他们有刚收入宗门的,对宗门的情况不太清楚。 也有人曾从山中见过许忘河,知晓这老汉不过是练气一层的修士,如今油尽灯枯,想来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他们不知这老汉是谁,只以为是许家的某个长辈,见到宗门师兄尊敬他,朝他主动行礼,他们也不敢多问,跟著向他行礼。 谁知宗主和那位铁面无私的许长老大长老,竟然在此人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原来,他是许宗主的祖父。 可修仙者不都以实力为尊吗? 老汉年岁已高,竟然当著眾人的面动手打了许长乐大长老。 许长乐大长老却动也不敢动。 他们退出屋的瞬间,脑海中对那个老人的尊重越甚。 回过头望了这间小木屋,眾人脸上满是后怕。 而许景桃和许景落二人出门后,便转身跪倒在木屋前,眾多弟子们也赶紧跟著跪了下来。 屋內,许忘河双眸模糊,望著面前站著的许长乐,有些看不真切,但语气却清晰了几分。 “切记,景曜那一脉…便是我们许家拼死要保护的一脉人,你娘…將来將我们合葬在一起,但不能让任何人得知这件事情…” 许长乐缓缓跪倒在床前,双手攥著他的手,早已泪流满面。 “玄元宗那边…本就有恩我们许家,这些年来,我从未与你谈过此事,但今日要免不了一谈了。” 说著,许忘河竟然坐了起来,脸上渐渐有了一丝红润。 他看清楚了许长乐的脸。 “吾儿…你是吾儿…” 他欣慰一笑,眼中却露出一丝狠厉,语气也冰冷了几分。 “恩情我们认,但景珩若是死在了他们手里…那这仇…我们也得报!” 许忘河大手指著远方玄元宗的位置,“吾儿,景珩將来被杀,你便装作不知此事,景珩的灵魂玉牌,也只许你一个人收好!” “玄元宗有紫府境修士…听闻紫府修士挥手便可打散一座山头,那原来的林家和朝阳宗向家,皆是因为紫府修士在漠川河大战一场,这才凋零,林家更是被我们许家灭门了!” 许忘河说到这里,悽然一笑,眼中狠色却越加,他紧紧抓住许长乐的双臂,一字一字说道: “景珩…死后,你要像一只隱忍的恶狼一般,对玄元宗的要求百依百顺,他们要干什么,你只能配合,不能流露出半点不甘,直到寻找到合適的机会…” “让我许家也出一名紫府修士,好教他玄元宗参与到此事中的人,全部死绝…恩情与仇恨,不能混为一谈,他们若是早就谋划好此事,则帮助我们也是在施捨我们罢了…这不叫恩,这叫阴谋!” “除此之外,玄夜白…不可杀,子嗣也可留著…我那未曾见过面的孙媳妇…也要留著…” 话音落下,许忘河痴痴笑了笑,用力抓住许长乐的手陡然一松,身体直直朝后躺去。 许长乐长乐连忙一把抓住,却见许忘河已闭上了双眼,身体沉重无比,眼角有一滴泪珠缓缓流了出来。 许忘河就此死去。 “爹…爹…” 许长乐的痛呼声从小木屋传到灵田间。 灵田被白雪盖著,一望无际,一片雪茫茫。 化雪山上,没有资格得知此事的弟子们正在奋力修行,一个个屏住呼吸尝试著凝聚气旋。 少年们脸上有些稚嫩,朝气蓬勃不已。 ………… 玄元宗內。 玄夜白站在山中阁楼玉台上,双手负在身后,望著天气回暖,山中大雪已融了多半的景色,喃喃道: “凛冬將散,倒又是一副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