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家族养成指南》 第1章 [无cp向] 《修仙家族养成指南》作者:南瓜香车【完结】 本书简介: 种田|养成|基建|群像 姜宁穿越修仙界五十年,小半辈子都过去了,才刚刚解锁自己的金手指——家族修仙系统。 解锁系统的关键道具是立族令,要求她作为姜家创始人生儿育女,繁衍子嗣。 姜宁(活人微死):我要是当寡王,岂不是一辈子见不着金手指…… 甭管内心怎么吐槽,再怎么说她也是有金手指的人了。 绑定家族修仙系统后,只要完成任务就能领取奖励。 系统奖励样样不凡,能直通飞升的功法,能改善灵根资质的仙草,还有修士最在意的筑基丹,结金丹,化婴丹…… 有系统奖励勾引着,姜宁干劲满满。 她带着姜氏一族的儿女,占灵山,开灵田,种灵植,养灵鱼…… 姜氏一族的子弟一代更比一代优秀,姜家的产业在代代族人的努力下,一次又一次扩张。 以至于几百年后。 修真界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小医仙,是姜家的。 修真界招惹大能无数以情入道的小妖女,是姜家的。 修真界一剑惊天地,纵横三万里的女剑仙,还是姜家的。 而姜家的老祖宗姜宁,笑看着自家的小辈一个个都如此出息,深藏功与名。 姜家已经在她的打造下,成为举世瞩目的仙族世家。 内容标签: 种田文 仙侠修真 系统升级流 群像 主角视角姜宁 其它:种田,养成,基建,群像 一句话简介:她创建了一个修仙家族。 立意:经营养成,步步收获的惊喜 第1章 【恭喜你取得关键道具‘立族令’,家族修仙系统即将开启。】 姜宁看着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行加粗大字,震惊得合不拢嘴。 她胎穿修仙界五十年,同无数穿越前辈一般,身具最普通的五灵根。 本以为自己手拿草根逆袭剧本,从此打怪升级,以五灵根之资走向人生巅峰。 可她平平无奇地度过了五十年,别说草根逆袭了,就是金手指的毛她都没见着一根。 就在她已然放弃幻想,正要安居乐业建立家族之时,这迟来的金手指竟阴差阳错地开启了。 城主府前,姜宁捧着手中新鲜出炉的‘立族令’,左右看了看她两个风华正茂的女儿,和被二儿子抱在怀中的宝贝孙女,心中顿时涌起无限豪情。 有了这‘立族令’,觉醒了‘家族修仙系统’,她们这个刚刚建立的小家族,定然能蓬勃发展,在修仙界干出一番大事业。 姜宁像对待无上珍宝一般,将‘立族令’珍而重之地放进储物袋,然后拉着两个女儿赶紧回家。 等回到家中,窗户钉死,大门紧闭,姜宁才长舒了口气。 姜宁随意寻了个借口,把几个孩子支开,终于得了空闲好好翻阅这个新得的家族修仙系统。 此系统并不复杂,具体有三个界面。 其一,任务大厅,是家族修仙系统最重要的一个界面。 系统将在这里持续发布主线任务,随机发布支线任务,更有完全未知的隐藏任务等待解锁。 而任务完成后,系统将会根据任务价值发放数额不等的任务奖励。 此刻任务大厅尚在更新,应该是有崭新的任务等待发布,姜宁把其暂时搁置,继续翻阅起下一个界面。 其二,家族成就,是一个发展家族,系统给予阶段性奖励的界面。 而当下,就刚刚好有一项家族成就已经点亮。 系统显示:【崭露头角】 【你的家族于一个时辰前刚刚建立,恭喜你达成‘炼气小族’成就,这里有一份新手大礼包等待领取,当下是否领取你的奖励?】 【是】【否】 姜宁还未待看完这行字,就毫不犹豫点了是。 有便宜不占是傻瓜,有礼包不领是呆瓜。 一阵白光过后,姜宁识海中多出一部精妙绝伦的功法。 此功法名唤《混元功》,是一部不限灵根,不限资质,可修炼直达飞升的功法。 看清楚这功法的具体作用之后,姜宁忍不住呼吸一滞。 “这金手指好啊,这金手指妙啊,一上来就这么猛!” “看来以后只要好好完成系统任务,解锁家族成就,白日飞升不是梦啊!” 短暂的兴奋过后,姜宁迅速把这部直达飞升的功法默背下来,字字句句,铭记于心。 确认再无丝毫疏漏之后,姜宁才开始翻看系统的最后一个界面。 其三,系统商城,顾名思义,是一个能在系统中兑换各类宝物的界面。 商城里灵丹妙法,一应俱全。 而这些东西却无法用灵石购买,这系统商城里通用的货币,只有一个,那就是跟家族发展息息相关的繁荣点。 每每完成家族任务,达成家族成就,都可能获得一定数额的繁荣点。 除此之外,修为突破,成员增加,只要跟家族发展有关的进益,系统都可能会奖励数额不等的繁荣点。 姜宁一边思索这繁荣点的获得之法,一边慢悠悠地在系统商城里闲逛起来。 一连翻了好几页,都是些基础的灵丹法器。 姜宁索性直接翻到底页,而看清楚底页上的商品之后,姜宁精神一振。 她看到了一件对于当下的姜家来说求之不得的东西——筑基丹! “一枚筑基丹就要1000繁荣点,比那些普通的灵丹法器贵了上百倍,看来这筑基丹也不易得呀!” 姜宁看着这天价筑基丹小声嘀咕。 嘴上虽这么说,但她心里也知道,通过系统兑换筑基丹肯定比自己在修真界赚取一枚筑基丹要容易得多。 在修真界中,筑基丹只有筑基及以上修为的修士能够炼制。 而修真界遍地都是炼气士,人人都需要筑基丹。 僧多肉少之下,一个炼气家族要想在修真界得到一枚筑基丹,极为不易,有时候一枚筑基丹的花费往往需要几代人的积攒。 而系统商城里的筑基丹,只需完成系统任务获取家族繁荣点就能兑换,相较于在修真界不断被抬价哄抢的筑基丹,实在要便宜得多。 有了筑基丹这根香喷喷的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姜宁对于完成系统任务可说是干劲满满。 将系统商城粗略浏览一遍后,她又重现切换页面,回到系统的初始页面任务大厅。 而此时任务大厅恰好更新完毕,页面正中出现几行醒目的大字。 【姜氏族长姜宁,请代姜氏一族领取第一个系统任务。】 【主线任务一:家族发展需要灵地,请带领姜氏族人占据一座灵山作为族地。】 【任务奖励:练气期护族大阵*1,家族繁荣点*100】 占据一座灵山…… 姜宁细细看完任务要求,眉间陷入思索。 确如系统任务所说,家族发展离不开灵地,她姜家若是想要更进一步,必然需要占据灵山以谋发展。 但如今姜家修士不过五人,且除她自己之外,儿女们的修为几乎都只在炼气中期。 若仅凭这样的实力前去占据灵山,实在有些勉强。 而后姜宁又看到系统发布的任务奖励。 “竟是直接赠送护族大阵一座!” 这样的护族大阵恐怕让当下的姜家掏空家底也买不到一个,这家族修仙系统着实慷慨。 且除护族大阵之外,系统竟还奖励100繁荣点。 要知道那筑基丹在系统商城兑换一枚也仅需1000繁荣点,这一个主线任务就能得个十分之一,若是完成十个这样的主线任务,那筑基丹可不就到手了。 如此丰厚的任务奖励,让姜宁迅速心神一定。 不就是占据一座灵山吗,她姜家也是时候在此方修仙界崭露头角了。 况且此前还有系统赠送的成就奖励《混元功》,这可是直通飞升的功法。 若是他们姜家几口人全部转修《混元功》,有如此强力的功法相助,即便修为稍差一筹,想来要占据一座灵山也不是难事。 心中打定主意后,姜宁迅速退出系统界面,在家中紧锣密鼓地安排起来。 她将《混元功》的炼气篇单独誊抄出来,一一传授给她三个孩子,至于年仅五岁的小孙女,今年刚刚踏入修行,因此只需从头开始习练《混元功》便可。 足足花费一年的时间,姜氏一族终于准备妥当。 姜宁带着她几个孩子,大清早便出发,用御风术赶路了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他们一早择定好的灵山——小松山。 “亦姝,亦辰,亦梦,可准备好了,接下来我们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姜宁回首看着她的几个孩子,眉目深沉。 小松山上无人修居住,是一座无人占领的野山。 而似这种无人修清理的野山,其上大多有不少的妖兽栖息。 第2章 她们要想占领此地,就得把小松山上的妖兽或杀或赶,驱逐此地。 几个孩子仅有炼气中期修为,平日里也少有同妖兽交手,因此要驱赶山中妖兽对她们来说并不简单。 “娘,放心吧,这一年我们转修《混元功》,修为大有精进,这山中一般的妖兽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姜亦姝看母亲神情严肃,出言安抚道。 话落,她便携着二弟小妹,当先一步走进山中。 姜宁则带着她仅有炼气一层修为的小孙女,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小松山是一座灵气浓度较为一般的野山,因此其上妖兽虽多,但大多只是炼气初期修为。 这些修为一般的妖兽,交给姐弟三人足以应付。 偶有一两只炼气中期的妖兽,姐弟三人合力之下,也很快解决。 几人行进的速度不慢,没几个时辰就已爬上半山腰。 姜宁凝视着山中越发厚重的雾气,对着几个孩子谨慎叮嘱道。 “小心一些,此山虽灵气不丰,却也有可能盘踞着炼气后期妖兽,此等修为的妖兽非你们几个可以力敌,一经发现,立马撤退,将其交由我来对付。” “是,母亲,孩儿不会逞强。” 姜宁话落,几个孩子纷纷点头应声,脚下的步子越发放慢了一些。 快要行到峰顶之时,林中竟同时钻出两只炼气中期妖兽。 姐弟三人对视一眼,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同时欺身而上,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全力应对。 姜宁看几个孩子术法熟稔,游刃有余,便稍稍放了心。 她带着小孙女站在几人身后不远处,正准备看情况出手,若有不敌她便立即施法帮衬。 可就在这个时候,姜宁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本能的警觉。 不待她想清楚这丝警觉从何而来,手比脑子更快,她已当先出手,飞快挥出一道气盾,严丝合缝地挡在几个孩子身后。 几乎在气盾形成同时,一条从天而降的巨物狠狠砸在了气盾之上。 “炼气后期妖兽!” 巨物与气盾相击,扬起丈高的烟尘。 姜宁定睛细看,见其身形细长,其色土黄,顿时心思一凝。 此乃炼气后期妖兽,地龙。 第2章 妖兽地龙长年居于地下,擅使土法,虽攻击性不强,但其借地利之故,在小松山这个原就属于它的地盘上,活动自如,十分难缠。 姜宁虽跟这地龙同为炼气后期,但地龙皮糙肉厚,姜宁只有炼气七层修为,一时半会儿根本奈何不得它。 且姜亦姝几人仍在与那两只炼气中期妖兽缠斗,为了减少这地龙对几个孩子的影响,姜宁只得引着地龙尽量往远处交手。 所幸姜宁的小孙女,姜尔语,是个极机灵的孩子,在祖母刚与那地龙交手之际,她便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防御法器,躲藏起来。 因此两方交战,都不必因姜尔语这个修为仅炼气一层的小孩子费心。 姜宁与地龙缠斗许久,不知想到什么,她并未急于出手解决这地龙,反而像是有意拖延时间。 所幸地龙性情本就温和,平日里也不喜争斗,如今只是人修突然闯入它的领地才激怒了它,因此这地龙对姜宁的攻击也并不强劲,倒是刚好契合了姜宁的应对之策。 一人一兽便这般焦灼起来,谁都未出全力,但谁也不肯退让。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前方灌木丛中飞快掠来几个人影。 “娘,方才冲出来的两只妖兽均被击杀,我们这就来助你!” 终于,姜亦姝那边结束了战斗,她带着两个弟妹,迅速加入到母亲跟地龙的缠斗中。 姜亦姝几人的修为虽只有炼气中期,实力跟炼气后期的地龙差距颇大,但蚁多咬死象,况且还有炼气后期的姜宁在正面对阵,自姜亦姝几人加入后,形势顿时像姜家这边倾斜,地龙的灵力逐渐不支起来。 姜宁自转修《混元功》后,体内灵力便不弱于一般的炼气后期妖兽,因此她与地龙相斗,行的就是一个拖字诀。 如今果然如她所料,待几个孩子结束战斗前来助她,这地龙果真难以支撑。 见地龙逐渐被姜亦姝几人分散了精力,姜宁果断出手,迅速用木系灵力催化出数根藤曼,牢牢捆缚在地龙身上。 她看着地龙如笼中困兽般,拼命翻滚挣扎,低叹一声。 “我姜氏一族来此,并未有取你性命的打算,只是家族发展,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姜氏一族需要以小松山作为家族灵地。” “你若留恋此地,舍不得离开,我为姜氏族长,可以给你一条生路,你若同意与我达成契约,作我姜氏一族的守护灵兽,便仍可长居此地,安心修行。” 话落,姜宁便施法结印,将一枚土黄色的印记牢牢打向地龙体内。 接触到印记后,地上的妖兽只翻滚几息,便逐渐没了动静。 地龙虽只是炼气妖兽,却也具备一定灵智。 它知道自己若是不做那守护灵兽,下场便同姜亦姝几人斩杀的妖兽一般,绝无生路可言。 既然姜家族长给了它选择,自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姜宁见地龙不再挣扎,面色一喜,心间隐有所感,她和地龙的御兽契约已经达成。 如此,这趟小松山之行,便算圆满结束。 此行不仅为家族占据了一座灵山作灵地,还运气不错地得了一条炼气后期的地龙作守护灵兽。 地龙作为土系灵兽,不仅擅使土法,还长于躬耕灵田,有此地龙,姜家若是想在小松山开辟灵田,发展产业,必定事半功倍。 这也是姜宁不杀地龙而将其契约的关键所在。 “亦姝,亦辰,亦梦,快去看看吧,如今这小松山已是我姜氏一族的领地,快去看看,我们未来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 姜宁站在一块巨石之上,从上至下遥望着小松山上的一草一木,满是感慨。 “是,母亲,我们这就巡山,将小松山上的灵草灵木大致清理一番!” 姜亦姝几人的声音中也满是兴奋。 从前她们在碧原城立足,家族上下身无长物,如今终于占据一座灵山,作为家族发展之基,真是他们姜家自立族以来,历史性的一刻。 姜亦姝姊妹三人前去巡山,姜宁则带着她的小孙女姜尔语,继续往上走。 走至山峰,视线豁然开朗,一棵苍劲挺拔的不老松映入眼帘。 此树乃千年不老松,也是小松山的名字由来。 不老松屹立之处,乃小松山灵气之最,姜宁选择在此处打坐调息,而一路跟随姜宁的小孙女则在山顶畅快地耍完。 四下无人,万籁俱静,姜宁终于得了空闲,她迫不及待地与识海中的系统沟通。 一进系统,页面便弹出一个醒目的提示框。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请尽快领取任务奖励。】 看见这提示框,姜宁也不磨叽,迅速根据系统提示领取了这眼馋好久的任务奖励。 一阵白光过后,一块锻造极为精巧的阵盘已端端正正地落入她的手中,另外,系统中关于家族繁荣点的数值标记处,也迅速从一个明晃晃的零蛋变换成金灿灿的数值100。 姜宁心头振奋,如此一来,她终于朝那1000繁荣点的筑基丹迈进了一步。 姜宁看过繁荣点后,正欲将手中的阵盘再仔细观摩一阵。 突然,她发现系统页面竟又弹出一个陌生的提示框。 【恭喜你解锁隐藏任务,成功契约一头家族守护灵兽,请尽快领取任务奖励。】 “什么?契约那地龙竟然也有奖励?” 姜宁大喜,这白得的奖励不要白不要啊。 姜宁重复操作,迅速将隐藏任务的奖励也一并领取。 【隐藏任务一:成功契约家族守护灵兽地龙。】 【任务奖励:饲灵草*100,家族繁荣点*100】 “这隐藏任务的奖励竟也如此丰厚?” 看着账户里又迅速入账100繁荣点,姜宁已是笑得合不拢嘴。 刚才还觉得只朝1000繁荣点的筑基丹迈进了一小步,如今竟是天上掉馅儿饼,直接迈进一大步。 至于这饲灵草…… 姜宁把其拿在手中好生打量,观其蕴含的灵气品质,竟是炼气期妖兽可食用的头一等。 有了这100饲灵草,想来那地龙也能因祸得福,使其修为更进一步。 姜宁清点好手中的任务奖励,与之同时,系统的主界面也又一次完成更新。 任务大厅中弹出崭新的对话框。 【主线任务已更新,姜氏族长姜宁,请尽快前往任务大厅领取任务。】 【主线任务二:姜氏已占据灵山作为家族灵地,然空有灵山不作为犹如守着宝山不自知,请姜氏一族尽快发展家族产业,在家族灵山上开辟灵田。】 【任务进度:开垦灵田(0/100)】 【任务奖励:初级灵植培育手册*1,家族繁荣点*100】 第3章 “又是100繁荣点!” 姜宁如今再看这系统任务,已是半点不觉困难,只觉自己离康庄大道又更近了一步。 “行,一百灵田就一百灵田,虽然费事了一些,可有善于躬耕的地龙相助,想来要完成这任务也用不了太久。” 话落,姜宁火速领取了任务。 又细看一遍系统,见其页面之中再无遗漏,这才将其关闭,心神回到现实之中。 姜宁在不老松下起身,将刚才新得的阵盘从储物袋中取出。 姜宁拿着阵盘端详片刻,再往阵盘中注入灵力试探。 只见她炼气后期的灵力对于这阵盘来说,竟似泥牛入海,惊不起半点波澜。 “果真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啊!” 探究过后,姜宁对这阵盘十分满意。 只见她一挥衣袖,阵盘立时悬空,而后双指并拢,往阵盘中徐徐注入灵力。 随着阵中灵力逐渐丰盈,阵盘顿时暴涨数倍,升起一片淡青色的阵法灵光,缓缓笼罩在整个小松山上方。 此刻正在山间搜寻的姜亦姝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变化。 他们抬头望着天空,心中俱是一震,得此阵法守护,他们姜氏一族在此立族,将再无妖兽胆敢进犯。 几人心中亦是大喜,赶紧加快了脚下步伐,只想尽快巡逻完毕,好回去找母亲问问,如此精妙的阵法,他们姜家到底是从何处得到的机缘。 几个时辰过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姜亦姝几人终于巡山完毕,回到山顶与母亲汇合。 姜宁看着她几个孩子,俱是一脸喜色,满载而归,不由打趣道。 “你们都说说,这一趟可在山间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一个个都像是捡到宝贝一般。” 姜亦梦被母亲打趣,不由嘴巴一撇。 “娘,这小松山修为最高的妖兽都已经被你收服,我们还能发现什么好东西,不过是捡捡你剩下的,打打牙祭罢了!” 姜宁见最小的女儿撒娇,只宠溺地笑。 “你个小馋猫,这偌大一个小松山竟还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你要是眼馋那地龙,等我们在小松山安顿下来,娘再寻个好时机,也为你契约一头你喜欢的灵兽如何?” “娘,这可是你说的!” 有了母亲这句保证,姜亦梦顿时笑得无比绚烂,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母亲跟前,亲昵地挽着母亲的胳膊,快活极了。 姜亦梦的大姐和二哥则对视一眼,同样笑得宠溺。 他们这个小妹,今年才将将十六,修为却已至炼气中期,是他们姊妹三人中资质最好的一个。 因此从小到大,无论是母亲还是兄姐,都对她宠爱得紧。 而姜亦梦也担得起这份独有的宠爱,自小刻苦修行,一日不敢懈怠,这才能在如此幼龄修至炼气中期,不负她的好资质。 笑过闹过后,几人终于谈起正事。 姜亦姝一本正经地向母亲汇报起他们此行的收获。 “娘,在我们仔细探查后,又解决了几头落单的炼气初期妖兽,如今汇总我们此行所猎妖兽,共计炼气初期妖兽二十三只,炼气中期妖兽七只。” “这些妖兽若拿去碧原城中售卖,至少能获取200块下品灵石。” “除此之外,我们还在山间清理灵草灵花若干,这些东西若全部兜售,也能换取100块下品灵石。” 姜宁听完大女儿所说,赞赏地点了点头。 “这些妖兽和灵植要如何处理,你自己拿主意便可。” “今天我们收获颇丰,不妨取些妖兽肉,在此好生庆贺一番。” 姜亦梦听了母亲的提议眼前一亮,赶紧接话道。 “好啊好啊!我都许久没有吃肉了,二哥,你可要拿出你珍藏多年的灵酒,让我们喝个痛快!” “好你个小馋猫,就知道惦记我的灵酒!” 姜亦辰嘴上虽这么说,手上动作却出卖了他,他从善如流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灵酒,满满当当地给小妹斟上一壶。 于是,姜家祖孙三代,五位修士,便高高兴兴地在不老松下烤起肉来。 他们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喝着美酒,还有月色星光相伴,真是好不惬意。 欢声笑语中,姜家修士已酒至酣处,值此之际,护山大阵外突然传来一阵被刻意放大的喊声。 “小松山上的诸位修士,我等是在附近灵山立族的家族修士,听闻你们已于今日未时占领小松山在此立族,特来拜见!”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未时,正是姜宁施法,将护山大阵覆盖整个小松山的时候。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这附近的家族修士就已经收到消息,并在小松山下集合拜访,动作还真是迅速。 听到这声呼喊过后,姜宁迅速施法,将自己身上的酒气扫荡一空,并叫上自己的大女儿姜亦姝。 “亦姝,既然有道友前来拜访,你便与我去半山腰迎上一迎。” 话落,姜宁已施法结印,把刚刚设下的护山大阵打开一个口子,好让山下那些家族修士进得山中。 将其余几个孩子留在山顶,姜宁带着姜亦姝径直下山,行至半山腰处,刚好与已经上山的几位家族修士撞上。 这几位家族修士的修为俱是炼气中期,他们对上姜宁,无法探知其修为深浅,便立即恭敬一礼。 “前辈,我等今日前来,是为恭贺诸位道友占领小松山,我等灵山与小松山相近,日后免不了往来,是以提前过来交好一二。” 几个家族修士说话大方,一上来就直截了当地说出目的,倒是让姜宁心生几分好感。 “自然,往后我们便是近邻,提前了解一二也是好的,我姜家初来乍到,往后还要各位道友多加关照。” 尽管面前几位修士修为并不如自己,姜宁仍旧谦逊一礼,十分和气地回道。 寒暄一番过后,姜宁带着姜亦姝,同几个修士闲聊半晌,也算各自了解了彼此家族的情况。 小松山附近有五座灵山,均已被不同的炼气家族所占领。 这些炼气家族中,实力最强的当属孙家。 孙家修士有近二十人,光是炼气后期修士就有八个,是这附近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其余炼气家族实力参差不齐,但也不容小觑。 毕竟就连实力最弱的柳家,家中都有两个炼气后期修士,非是初来乍到的姜家可以匹敌。 了解完各家情况后,姜宁心下凉了半截。 她姜氏一族,果然是这附近最弱的炼气家族。 看来往后在此立族,还得低调行事,与这附近灵山的家族来往,也只能交好不能为敌。 闲话半晌后,几位家族修士献上他们所带来的礼物。 “此乃猴儿酒,是我孙氏一族的特产美酒,还请姜前辈品鉴。” “此乃碧玉丝,是我柳氏一族精心培育的蚕丝,姜前辈可以此织一件法衣。” …… 姜宁一一看过几位家族修士献上的礼物,心中颇为惊讶。 看来这附近的炼气家族,除了家族修士修为不俗之外,更是个个家中都拥有一项不错的产业。 就如这猴儿酒和碧玉丝,便不是初来乍到的姜家可以培育的产物。 看来她姜家想要在此占据一席之地,往后还需找到一项适合姜家发展的产业,才能在这灵山上持续发展。 姜宁笑着收下几位修士送来的礼物,又赶紧吩咐大女儿。 “我姜家初来乍到,本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回赠各位,便用我们此行刚刚猎到的妖兽如何?” “亦姝,快把我们今天所猎的妖兽统统拿出来,以供诸位道友挑选。” “是,母亲。” 姜亦姝轻应一声,便一挥衣袖,将几个时辰前才狩猎到的近三十只妖兽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地上。 前来拜访的几位家族修士,见到此番场景,俱是心头一惊。 方才小心试探之下,这姜氏一族的实力并不算强劲,甚至比起他们还多有不如。 可如今看这妖兽尸体的数目,姜家倒也有几分在这小松山上立族的底气,原是他们几个小看了姜家。 几人讪讪一笑,面上倒是颇为有礼。 “姜前辈豪爽,我等岂能辜负。” 只客套推脱一番,几个家族修士就各自从中挑选了一只妖兽收入囊中。 姜宁观其神态动作,满意一笑。 她姜家虽比别家弱上几分,但也不是谁来都可以欺负的。 她让姜亦姝把今日所猎的妖兽拿出来供几人挑选,为的就是适当且不着痕迹地展现姜家的实力,莫要当真让别人把姜家小瞧了去。 如今看来,几个家族实力虽都比姜家更强,但其族中晚辈也不是那等不知礼的人物。 几个家族修士都纷纷只从妖兽堆中,挑选了与所赠姜家拜礼价值等同的炼气初期妖兽,便不再贪多。 第4章 姜宁见了这一幕后,暗自点头,看来这小松山附近的几个家族也不算难相处。 往后她姜家只需在实力未有显著增长之前,低调行事就行,倒也不用处处小心提防。 各自赠礼之后,姜家与临近的几个家族也算宾主尽欢。 几个家族修士完成了此行任务,便纷纷告辞,姜宁又让大女儿姜亦姝把其送至山下,好生话别一番,这才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拜访。 等到姜亦姝从山下回来,夜色已是极深,姜宁便不再多话,只草草整理了一番,就让几个孩子在山顶歇下,待到明日再来安排小松山上的具体事宜。 翌日,天方蒙蒙亮,姜家几位修士就已从打坐中清醒过来。 “尔语,今天怎么连你也不睡懒觉了,小姑可从未见你起得这么早过!” 姜亦梦看着躺在不老松下伸懒腰的姜尔语,不由打趣说道。 姜尔语来了个鲤鱼打挺,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那精神头,显是昨夜得了灵山的兴奋还未完全褪去。 “小姑,咱们家可是刚得了灵山,这时候谁还睡得着觉啊,我还等着祖母将这灵山好好规划一番呢!” 姜尔语撅着小嘴,一溜 烟儿地跑到祖母跟前。 姜宁笑看着孩子们打闹,等大家都收了功冷静下来,她才清咳一声,看着几个孩子严肃说道。 “小尔语说得不错,咱们家刚得了灵山,正是家族发展的关键时刻,连年纪最小的尔语都一心惦记着家族发展,这让祖母很是欣慰。” “我昨日已粗略勘探了这小松山的地形,小松山山势平缓,灵气不丰,若要培育什么珍稀的灵花灵草,怕是不能,可若是开垦灵田,种植一些基础的灵稻灵麦,却最是适宜。” “如此,我便打算以小松山山腰为限,从山脚到山腰,开垦上百亩灵田,往后我姜氏一族的产业便以这上百亩灵田为根基。” 听完姜宁所述,姜亦姝几人都各有思索。 母亲说得不错,以小松山的地形,开垦灵田种植灵稻最为适宜。 但如今他们姜家不过堪堪五人,哪里种得了上百亩灵田,且开垦灵田非一日之功,要想让土地达到普通灵田的灵气浓度,需要经年的蕴养。 姜家要想开垦上百亩的灵田,至少需要十来年的功夫,可这样一来,将如此多的时间通通花费在开垦灵田一事上,这样又当真划算吗。 几人心中不约而同想到了此处,面上俱有迟疑。 姜宁看几个孩子的神色,也猜到了他们心中所想,但开垦灵田是系统发放的任务,仅是完成任务能够获取的奖励,就足够姜家拼尽全力完成此事。 只是这其中真正的理由却不宜向几个孩子一一细说。 于是姜宁微微一笑,朝几个孩子安抚道。 “我知你们心中尚有迟疑,但开垦灵田一事是母亲经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其中所要面对的困难我也有了应对的办法,孩子们,我们只需大着胆子放手去做便是。” 听母亲如此解释,姜亦姝和姜亦辰性子沉稳,尚未有什么反应。 姜亦梦却已是振臂高呼,连连点头:“是啊,大姐,二哥,我们如今已然占领了灵山,这灵山上的一切都属于我们,就算规划不当比起从前也是只赚不亏,既然如此,又还有什么好当心的呢?” “大姐,二哥,我们听母亲的,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姜亦梦虽大大咧咧,但她说的话也有一些道理,如今她们已得了灵山,只要在这灵山上好好经营,无论做什么打算,其实都是赚的。 在姜亦梦一番热情洋溢的鼓舞之下,姜亦姝和姜亦辰也不再迟疑,纷纷向母亲问起接下来要行动的具体事项。 姜宁暗中朝小女儿递了一个赞许的眼神,便带着几个孩子一起,行到山脚处。 她看着这片广袤的土地,眼中既欢喜又自豪,手上施法结印,不一会儿,便见那连绵的土地上,一条土黄色的细长身影游弋着赶了过来。 姜宁从储物袋里拿出昨天新得的饲灵草,不过却只拿了一半,朝姜家的守护灵兽地龙说道。 “我这里有不少饲灵草,尔若能协助姜家开垦百亩灵田,我手中的饲灵草便悉数赠你。” 地龙看着姜宁手中突兀出现的饲灵草,两个灯泡大的眼睛骤然发出耀眼的光芒。 它流着哈喇子,连连点头,似乎根本就没听清姜宁的要求,只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可口的饲灵草上了。 姜宁也不管它听没听清,只要手中有足够的饲灵草勾着地龙行事,这不晓人心险恶的妖兽迟早会帮着姜家开垦灵田。 如此,在妖兽地龙的协助下,姜家几个修士便在山脚下忙活起来。 她们除杂草,翻土地,刨石头,布灵雨,养灵土,藏灵气…… 尽管几个修士齐心协力,还有擅于耕田的地龙相助,但忙活一天下来,仍旧收效甚微。 概因这灵田不同于凡俗普通的耕田,开垦灵田最重要的一项,不是将土地收拾平整,而是要让灵气蕴藏于灵田,使灵田达到足够灵植生长的灵气浓度。 但也是这重要的一项,并非一日之功。 妖兽地龙也只能帮着松松土,除除草,这使土地蕴藏灵气的环节,它也难以在短时间里帮上大忙。 天色已近黄昏,太阳逐渐西沉。 姜宁站在脚下这片刚刚被开垦的土地上,举目四望。 她目色渐深,眉头微皱,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她朝一旁的大女儿姜亦姝问道:“姝儿,你赶紧算算,咱家还剩多少灵石,若把家里的灵石全部拿来蕴养这百亩灵田,可是够用?” “娘!”姜亦姝正埋头锄地,听见这话猛地抬头。 她万般不解地望着母亲:“娘,你怎会想着用灵石养田,家里的灵石可是我们在碧原城中几十年的积攒,这灵石得来不易,怎能随随便便用在这些才刚刚开垦的灵田上?” 姜宁知道女儿的担忧,但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姜宁微微摇头,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灵石用了可以再攒,但这灵田一事,却需尽快蕴养完毕。若以灵石蕴养灵田,想来上千块下品灵石蕴养百亩灵田应是足够。” “姝儿,赶紧把灵石拿出来吧,早一日将灵田开垦完毕,我们也早一日从这些灵田中得到收益,如今我们看似花了灵石,但焉知日后我们从中得到的收益不会更大。” “我们以一年为限,为家族开垦百亩灵田,届时我姜家定会有一番新气象!”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以灵石养田一事,尽管姜亦姝万般不舍,但终究拗不过母亲。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宁取了上千块下品灵石,全部粉碎成末,一一播撒在灵田之中。 除此之外,为了不让灵田中的灵气有所逸散,灵田中还需时时有人看守。 每隔上一个时辰,便要细细浇上一遍灵雨。 在如此繁琐细致的忙碌下,终于,姜氏一族开垦的百亩灵田,在来到小松山的第一年全部开垦完成。 姜宁领着儿女们站在半山腰,从上往下俯视着这井然有序的百亩灵田,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百亩灵田,往后我姜家再不用仰他人鼻息,日后便只需待在这小松山上好好耕耘。” 或是想起了自己从前在碧原城外租赁灵田过活的日子,姜宁不由感叹出声。 姜亦姝看母亲高兴,本是不赞同此事的她也不由扬起嘴角。 她略微思索过后,便朝母亲说道:“娘,如今我们有灵田百亩,但家中修士不过五人,定然种不了这许多灵田。” “不若我这就下山一趟,去碧原城中寻些愿意租赁灵田的散修,将家中靠近山脚处的灵田租赁给他们。” 姜宁听了女儿的提议十分满意,她心中原本也是这样的打算。 只是如今女儿肯主动揽下此事,还是让她十分欣慰。 姜亦姝是她的长女,自小便听话懂事,年纪轻轻就已成为她的左右手,在碧原城中的那些艰难岁月,姜亦姝帮着姜宁处理了家中许多事情。 如今来了这小松山自也不例外,姜亦姝一心想着家族发展,有时甚至比母亲想得更多更远。 “行,亦姝,招揽散修一事母亲便交给你了,家中的灵田可尽量多租出去一些,你和亦辰亦梦皆要修炼,日后也不能将大量时间耗费在耕耘灵田上。” 姜宁点头准许女儿的提议,但想起孩子们的修行,又不由多关心了几句。 “是,母亲,亦姝晓得。” 姜亦姝也始终惦记着小妹的修行。 小妹姜亦梦是他们姊妹三人中资质最好的,从前在碧原城中也是从不碰这些繁杂庶务,只一心修炼提升修为。 然过去这一年,小妹却跟他们一起卖力开垦灵田,少有能专心修炼的时候。 第5章 如今灵田终于开垦完毕,自然得以小妹的修行为先。 “娘,既然长姐要去碧原城中招揽散修,我在这里呆着左右无事,便与长姐同去吧,如此也好有个照应。” 姜亦姝正要出发,一旁愣神的姜亦辰见大姐要走,赶紧说道。 他不似小妹那样资质优异,不用花费太多时间修炼,既然如此,多帮着大姐处理些庶务也是好的。 姜宁看着几个孩子彼此有爱,互相帮助,更觉满意,哪里会有什么不同意的。 于是她点头应声,便将招揽散修一事彻底交给了姜亦姝和姜亦辰姐弟二人去处理。 姐弟二人离开后,姜宁带着剩下的两个孩子重返山顶。 如今小松山的山顶,已不似一年前姜家初至此地时的贫瘠模样。 繁茂的不老松下,姜家简单搭了几座木屋,这些木屋围成一圈,圈出中间约莫有半亩大的空地。 而平日里姜家几位修士,便在此处吃饭饮酒,闲话家常,偶尔也会一本正经地商量几句正事。 回到山顶,两个孩子都颇为自觉,各自去了自己的房间修行。 而姜宁也自去寻了间静室,她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尚未处理。 一回到房间,姜宁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 辛辛苦苦忙碌了一年,总算完成了系统的第二个主线任务,如今终于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 一进入系统,便有一个醒目的提示框映入眼帘。 【主线任务二已完成,请尽快领取你的任务奖励。】 姜宁也不含糊,迅速点了领取。 一阵白光过后,姜宁手中出现一枚质地莹润的玉简,系统右上角统计的繁荣点数额也从200变换为300。 姜宁把玉简贴至额头,简单看了看这玉简之中的信息。 这不看不要紧,一旦打开,这玉简之中浩如烟海的信息一下子涌入姜宁的识海,一时半会儿竟是将她冲击得有些头晕。 果然是系统出品,并非凡品啊。 这小小一个《初级灵植培育手册》,竟是囊括了足足上万种灵植的培育之法。 修仙界中几近消失的珍稀灵植,这《初级灵植培育手册》中竟也有培育的法门。 联想到这其中隐藏的巨大价值,姜宁的呼吸都不由粗重了些。 有了这《初级灵植培育手册》,她姜家又多了一项十足重要的家族根基。 被冲击得有些头晕后,姜宁赶紧把玉简拿开,又将其珍而重之地收进储物袋中,这才继续翻看系统的其他变化。 再一次完成主线任务后,主线任务又进入了更新状态。 倒是那从未出现过的支线任务,在这一次任务完成后终于有了变化。 支线任务一栏解锁了两项任务。 【支线任务一:种植灵稻百亩,任务进度(0/100)】 【任务奖励:灵露*1】 【支线任务二:种植灵麦百亩,任务进度(0/100)】 【任务奖励:灵露*1】 姜宁简单看了看任务要求,心里不禁嘀咕,这支线任务倒是不难。 只是这对应的任务奖励也显著下降,完成任务竟只有一个奖品,连姜宁最在乎的繁荣点也没了。 姜宁尚不知道这灵露是何物,便点开任务详情继续查看。 细细看了半晌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支线任务竟是可以重复完成的。 也就是说,姜家目前一年便能种百亩灵田,十年就可反复完成十次任务,数年之后,积累之下,这支线任务所得的奖励也是十分可观。 且姜宁细细查看了那灵露的用途,原来这灵露相当于修仙界中可提升修为的丹药。 只是灵露乃系统出品,它在服用后能加快修士的修炼速度,却不会像修仙界中的普通丹药一般造成修士根基虚浮。 因此这灵露若真拿到修仙界中,可真是一滴难求的良药。 而当下姜家几位修士,除小女儿姜亦梦外,俱是下品灵根,若真得了这灵露,便算解了燃眉之急,姜家几位修士的修为必定会有较大提升。 姜宁心中简单盘算了一遍那灵露的用途,便继续查看系统的变化。 耽搁了这一会儿,此时主线任务也完成更新。 只见那晃眼的提示框中清晰地写着几行大字。 【主线任务三:姜家虽已开垦灵田,但家族发展尚需一项具有十足竞争力的产业,请姜氏族人尽快研读《初级灵植培育手册》,为家族诞生一位初级灵植师。】 【任务奖励:生灵水*1,家族繁荣点*100】 初级灵植师…… 姜宁琢磨着,这系统任务还真是步步紧逼,一刻也不愿让姜家有所懈怠。 如今才刚刚开垦百亩灵田,又要把精力投入到培育灵植之中。 且那灵田开垦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肯花足够多的功夫,早晚能开垦完毕。 但这灵植师却不是那么好当的。 灵植培育也讲天赋,若无此道天赋的修士,即便花费几十年功夫,也不得入门。 而姜家几位修士,此前在碧原城中几十年,除却姜宁一人,其余几个修士都未接触过灵植培育方面的知识。 姜宁虽有些经验,但也不敢妄自托大,完成这个任务具体要耗费几年,她心中也没底。 “哎!” 姜宁轻叹一声,或许是前面几个任务完成得太轻松了,这骤然出现个没底的任务,她竟有些忐忑起来。 不过甭管如何困难,为了系统商城里那枚价值1000繁荣点的筑基丹,她就算不眠不休也要完成这个任务。 关闭系统后,姜宁便立即取出那《初级灵植培育手册》细细研读起来。 一直看到了天黑,她竟也毫无所觉。 直到大女儿姜亦姝已从碧原城中返回,轻轻叩响了她的房门。 听到这声动静,姜宁才恋恋不舍地将玉简收回,她揉了揉颇有些疲乏的额头,这才起身开门,前去处理家中事宜。 姜亦姝看母亲神色疲倦,眼含担忧地说道:“母亲可是乏了?不若我先回去,明天再来同母亲商议。” “无妨。”姜宁摆了摆手,神色虽仍不减疲倦,但她强行用灵力刺激头部,到底让眼神清明了些。 “说罢,今日你去城中招揽散修,具体是怎么个情形,可有招到合适的人选?” 姜亦姝见母亲坚持,也不再相劝,而是一本正经地汇报起来。 “我与二弟同去碧原城招揽散修,共招到有意租赁灵田的散修一十八人,这些散修修为俱在炼气初期,虽修为尚低恐耕种不了几亩灵田,但这样修为的散修便于我们管理,如今家中修士不过五人,因此我想着一应事宜还是谨慎低调点好。” 姜宁知道大女儿是个有主意的,见她已妥善处理好招揽散修的事情,便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今日招到的散修现在何处?可已为他们规划好灵田?” “暂未,”姜亦姝轻轻摇头,而后伸手相邀,“规划灵田一事,我想着还是请母亲来安排,母亲,现在可要与我同去看看那些散修?” “行,那便一起去看看吧。” 无需多言,姜宁已领会到大女儿的用意。 毕竟姜宁才是小松山上唯一一个炼气后期修士,有她出面,在绝对的修为镇压下,那些不知根底的散修才不敢生出异心。 姜宁一边跟着姜亦姝离开,一边在心中暗自点头。 她这大女儿,如今行事已是越发沉稳,想来以后若将家中庶务悉数交予她,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尽可放心。 有女如此,当真是她的福分,也是她姜家的福分。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姜宁随着女儿行到山脚处,便见到此次招揽的共十八位散修。 这些散修仅有炼气初期修为,因此大多年龄尚小。 姜宁逡巡一圈,见其中最小的孩子,观其身量恐怕不超过十岁。 修仙界中没有童工的说法,举凡入道修行,便不与凡人等同,因此像这样的半大孩子出来找活的也不在少数。 许是注意到那年幼的孩子,姜宁不由想起自己年少的经历,因此她对待这些散修的态度倒颇为和善。 “诸位,既来了此处,想是都有意愿租我姜家的灵田,我便与诸位细说一番这灵田租赁的各中事宜。” 姜宁站在众人身前,清咳一声,语气颇为严肃地说道。 “我姜家灵田的租子跟别家等同,俱是征收灵田中五成的产出,不过姜家初立,各位能在此时来我姜家相助,姜家也感念这份情谊,因此每年耕种的种子由我姜家来出,便不让诸位耗费了。” 姜宁这话一出,站在对面的一群散修俱都面露喜色。 在那碧原城周遭,灵田耕种的种子一贯是由租户自己购买,可姜家却一上来就替租户免了种子的费用。 对于这些身处底层的修士来说,无疑给他们减免了一大项支出。 第6章 姜宁见这些散修高兴,一时间对姜家好感倍增,不由微微一笑。 然等这些散修按捺不住兴奋地讨论完后,她又话锋一转,以更严肃的神态说道。 “不过我姜家愿给各位优待,也希望诸位莫要辜负我姜家的期许。” “诸位皆知,这灵田中的产出,只要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每亩灵田至少能有一石的产出,因此这耕种灵田每亩产出不足一石者,我姜家会收回灵田,永不录用。” 姜宁提的这项要求合情合理,这是碧原城中所有租赁灵田的租户都要遵守的规定,因此在场的十多位散修对此都没有异议。 “家主,您放心吧,我们都是耕种灵田的熟手,就是闭着眼睛种田也能得一石的产出,断没有浪费了您家灵田的道理。” 许是感念方才姜宁为他们免了种子费用的好处,散修中有性子活泼者,已是拍着胸脯连连朝姜宁保证。 其他散修也纷纷点头,在这一刻,他们都是真心想待在姜家好好耕耘,为自己尽可能多地赚取修炼资源。 姜宁见散修们耕种的积极性已被成功调动起来,满意一笑。 接下来她也不再多话,只简明扼要地安排起具体的分配适宜。 “诸位,你们的修为俱在炼气初期,因此租种灵田不能贪多,每人租种灵田不得超过五亩,各位根据自己的修为租种合适的灵田,若是想好了,便去我家长女姜亦姝那儿上报具体租种的数目。” 姜宁这话过后,散修们便自觉去了姜亦姝处排队。 而姜亦姝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名册,将每一位散修领到的灵田一一登记在册。 姜宁见大女儿办起事情井井有条,便不再掺和,只将在一旁帮忙的姜亦辰唤来,对他说道。 “如今天色已晚,这些散修在小松山上也没个落脚处,你帮衬着他们在此处山脚尽快搭几间木屋,这几日便不必急于种田,先将他们安顿下来才是。” 姜亦辰听得连连点头:“是,还是母亲想得周到,儿子这就去办。” 姜宁看着两个孩子各自忙活,欣慰一笑,如今亦姝和亦辰都能独当一面,相信用不了几年,小松山上的光景,就会在众人的努力下越发繁荣。 小松山山脚的散修逐渐安顿下来,此后,从半山腰到山脚的灵田间,时不时就会看见几个正辛勤耕耘的身影。 而小松山姜氏一族开垦上百亩灵田,从外招揽散修耕种灵田的事情也传遍了小松山附近的几座灵山。 孙家族长听了族人汇报的信息后,面上无波无澜,只道:“看来这小松山姜家也只与寻常的家族一般,并无什么拿得出手的营生,只能揽些灵田耕种的活计来做。” “既然如此,日后便不必盯着姜家了,这等寻常的炼气家族对我孙家还造不成什么威胁。” 柳家族长听闻此消息后,却与孙家族长的反应全然不同。 她微微蹙了下眉,看着小松山的方向隐有深思。 “看来这姜氏一族,深谙韬光养晦的道理,方入灵山只耕种灵田,既不会惹人注意,又能慢慢发展族中产业。” “且那姜氏短短一年便能开垦百亩灵田,想必其族长当是个有魄力的,如此这姜家,于我柳家而言,便只能交好不能为敌。” 柳家晚辈柳如烟听了族长所说,面有不解。 “那姜氏一族不过刚入了灵山,族中上下不过修士五人,家族产业也才刚刚兴起,我柳氏一族却在此经营多年,族中上下非是姜家能比,我们又何需如此忌惮?” 柳家族长轻轻摇头,看向柳如烟的眼神很是慈爱。 “烟儿,我柳家已不比从前,行事自是需要慎之又慎,直等到你们这群小辈成长起来,或许我柳家才能有显露锋芒的底气。” 旁人对姜家的议论,姜宁自是不知。 但不论旁人对姜家如何议论,姜宁始终在系统的指引下,一步一步规划着姜家的发展。 从半山腰到山脚的灵田,已经长出嫩绿的幼苗,灵田耕种的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如今姜宁所要面临的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为姜家培养一位初级灵植师。 所幸姜家已获得系统奖励的《初级灵植培育手册》,这个原本毫无头绪的任务,也能按图索骥。 如今只用在姜家几位修士中,找出灵植种植天赋最高的一人,便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此项任务。 姜宁考虑到系统奖励的《初级灵植培育手册》,其中内容实在太过庞杂,若是骤然拿出恐引人猜忌,便只誊写了其中部分常用灵植的培育之法,一一传授给她几个孩子。 自此,姜家几位修士,便在开垦灵田之后,潜心研究这灵植培育之术。 不过,许是此前姜家除姜宁之外,姜亦姝几人从未接触过灵植培育之事,即便他们得了这无比详尽的灵植培育之法,终究没有种植的经验,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出什么成效。 倒是姜宁,原本就有几分种植的经验,如今再在这《初级灵植培育手册》的指导下更加精细地培养灵植,很快就有了十分显著的成效。 几人在半山腰处特意划了几亩药田,潜心研究这灵植培育一事。 姜宁见几个孩子日日在这药田里往返,却始终愁眉不展,甚至有些耽搁了修行,终于忍不住说道。 “罢了,这灵植培育一事也难在短时间里有所成效,你们既然不善此道,便不必日日来此,还是多花些时间用于修行,等到修为有所长进之时再来尝试也不迟。” 姜宁这话一出,她最小的女儿姜亦梦便显见的松快起来。 她一下子从药田中跳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娘,你终于肯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了?” “哎,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这灵植培育之事,我是半点不通,你就是让我去杀妖也比待在这儿种田好呀!” 姜亦姝看小妹抱怨连连,忍不住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就你这皮猴子,还想着出去杀妖?” “我看你还是赶紧提升修为,莫要浪费了这么好的天赋才是。” “是是是,小的知错,小的这就去修炼,长姐大人你可莫要再动手了。” 姜亦梦怪叫一声,捂着额头连连躲闪,活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一溜烟地跑远了。 姜宁站在田间,笑看着孩子们打闹,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怎的,她这个小女儿,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她那长姐。 只要长姐表情一肃,她便叫苦连天,还不待旁人说上什么,她就灰溜溜地躲远了。 不过这样也好,有长姐督促着,姜亦梦从未荒废过修行。 姊妹三人中属她灵根最好,如此也不算是浪费了。 回转过神,姜宁让孩子们都去修行,但大女儿姜亦姝和儿子姜亦辰却始终未曾离开。 见他二人还杵在这儿,姜宁蹙眉看着他们,故作生气。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还是你二人生了懈怠的心思,不愿将精力花在修行之上?” 姜亦姝明白母亲的用心。 母亲自是希望他们几个儿女都有时间好好修行,独剩她一人专心研究这灵植培育之术便是。 可母亲尚未歇息,她这个做女儿的,又怎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为他们的修行殚精竭虑,而自己却无动于衷。 姜亦姝摇了摇头,向母亲说道:“女儿并非不愿修行,而是受灵根资质所限,修行缓慢难有进展。” “与其将时间花费在这难有进展的修行之上,不如同母亲一样,尽快为家族培育出品质良好的灵植,如此也算为族中又添了一门产业,我姜氏一族也更多了一项根基。” 听了女儿所说,姜宁的心实忍不住酸涩。 她只有三个孩子,虽三个孩子皆可修仙,但灵根资质却有好有坏。 若是有可能的话,她如何不希望她三个孩子,个个都有资质非凡的灵根。 但那资质非凡的灵根本就世所罕见,她小小的姜家又怎能处处好事占尽,其下子女个个都是龙章凤姿。 姜宁知道女儿的话有道理,可她身为人母,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荒废修行。 姜宁看着她执拗的女儿,又看了看她那同样一根筋的儿子。 良久,才长叹一声。 “罢了,你们想与我一同便一同罢,只是须知,无论什么时候,修为长进才是修士立身之本。如今我们要发展家族,但各自的修行也不能懈怠。” 姜宁虽最终选择妥协,心中却暗自想着。 如今她姜家最大的金手指,便是那家族修仙系统,也不知这来历不凡的系统中,可有改善修士灵根资质的宝物。 若是有得此宝物的办法,她就是拼尽一切,也要为她的儿女寻得逆天改命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姜宁领着姜亦姝和姜亦辰潜心研究灵植培育之术。 第7章 在三人废寝忘食的钻研之下,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他们就已在这药田中待了足足两年。 姜亦姝和姜亦辰二人由于此前从未接触过灵植种植,因此进展缓慢。 倒是姜宁本人,这两年间可谓进展飞速,她有预感,或许再有一年,那初级灵植师的称号,便要被她收入囊中。 为此姜宁特意去了城中的灵植师公会一趟,领取了一百粒由灵植师公会特别标记的种子。 这种经特别标记后的种子可以记录,灵植培育期间施法人的灵力,因此若有代为作弊者,培育后的灵植交由灵植师公会一验便知。 姜宁既领取了这一百粒种子,那么此后这一百粒种子的发芽,拔苗,驱虫,浇水,便只能由她一人负责,绝不能假手于人。 以此培育成功的灵植再交由灵植师公会进行验证,若验证通过,姜宁便能成功晋升成一位初级灵植师。 这一百粒种子选取的是姜宁从前最常培育的灵植,因此她无论是行云布雨,还是松土驱虫,做起事来都十分的熟稔。 姜亦姝和姜亦辰跟在姜宁身边细心观摩,也学到了几分经验。 春去秋来,忙忙碌碌又是一年。 姜宁站在药田中,看着田里数十棵生机勃勃的灵植,那嘴角的笑是止都止不住。 原以为这灵植师不好当,既需要天赋,又需要几十上百年的种植经验。 可如今不过短短三年,在《初级灵植培育手册》的指导下,她就少走了旁人几十年的弯路,成功培育出了品质优良的灵植。 “亦姝,亦辰,可要跟母亲同去那碧原城?我想收获了如今这些灵植,我应该足够成为一名初级灵植师了。” 姜宁转身看着两个同样面有喜色的孩子,不由语带兴奋地说道。 “母亲,我们自是要与你同去,只是……” 姜亦姝看母亲高兴,也忍不住扬起嘴角,却又不知为何,在稍许兴奋后她又话锋一转,眉间隐隐有些愁意。 姜宁看女儿神态,眼波流转间便已明白她所思所想,不由轻笑摇头。 “姝儿可是在担心,母亲短短三年便成为一名初级灵植师,此事若落在旁人眼里,便会锋芒太过,怕引来他人忌惮?” 见母亲已知她心中所想,姜亦姝便轻点了点头。 “是,母亲,如今距离我们立族小松山也不过四年,这小松山附近的家族我们虽偶有联系,却也交情不深,若在此时突然显露锋芒,让那些盯着我们的家族知道,恐会招来变故。” 姜宁知道女儿说得有理,有了系统这个作弊神器后,她对于灵植一道的进展实在太快,若是叫有心人察觉了其中蹊跷,很难不惹人怀疑。 但另一方面,她姜氏一族既与系统绑定,未来家族发展定也少不了这样进展太快遭人觊觎的时候。 这样的次数太多,难道事事都要费心遮掩,为了不遭人觊觎,甚至拖累自家发展吗? 姜宁却认为不可。 与其事事在意旁人眼光,不如专注自家发展,适当显露其锋芒。 只要她们足够强,强大得在每个时候都不惧迎敌,那么旁人任何的猜忌和怀疑都对她们造不成威胁。 家族发展,要藏,也要显。 事到如今,姜宁认为,他们姜家已到了要适当显露锋芒的时候。 “亦姝,亦辰,我们姜家在这小松山附近确乃实力最弱之家族,但我却认为,此次灵植培育一事,无需向旁人隐藏,你们可知为何?” 姜宁在将将立族之时,曾向她的几个孩子谨慎叮嘱,他们初来乍到,日后在这小松山上定要低调行事。 如今却主动违背了当初制定的方针,这样完全相反的两个决策,自是让姜亦姝和姜亦辰二人摸不着头脑。 见两个孩子一脸不解,姜宁也不着急,又重新找了个切入点,朝他二人问道。 “亦姝,亦辰,你们可知,为何我姜家在小松上立族已有四年,跟附近灵山上的几个家族虽偶有来往,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却仍旧不怎么熟稔?” 问起这个问题,平日里与其他家族来往多是姜亦姝出面,因此她心中早有几分思考。 “因我姜家初来乍到,虽辛苦耕耘得了百亩灵田,但放在其他家族眼里却并不算什么,世人多以利相交,因我姜家没有足够的利用价值,其他家 族自也不会白费功夫同我们交往甚密。” “姝儿说得不错,一切根源就在这个以利相交。” 姜宁见长女见解颇深,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后又顺着长女的话,继续说起她眼中的以利相交。 “我欲对外展露姜家培育灵植一事,便是要让这周围的家族知道,我姜家已有了那个以利相交的价值。” “母亲,为何?” 姜亦辰听完母亲所说,仍旧疑惑不解。 他们姜家奉行低调行事,何必掺和到几个家族中,若是跟旁人交往多了,不是更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引来忌惮么。 姜宁自然知道两个孩子心中在想些什么,她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亦姝,亦辰,我们姜家虽暂时低调行事,但迟早有一天,待你们的修为渐长,待你们小妹亦梦展露天赋,我们姜家迟早要显露锋芒。” “你们说,若终有一天要锋芒毕露,现于人前,是几十年如一日龟缩在一处,等到一日乍然显现,一鸣惊人,如此更惹人忌惮,还是按照惯例与那些家族相交,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步一步发展,既不会突然崛起,也不会落于人后。” “你们说,这两种发展路径,落在旁人眼中,到底哪一种会让他人猜忌觊觎?” 此话落后,姜亦姝和姜亦辰二人俱是呼吸一滞。 他们只考虑到了眼下姜家实力不足,只能低调行事,却未曾像母亲一样想得那般长远。 若当真不与人来往,一味地低调行事,恐怕这才会对姜家的未来造成巨大隐患。 想到此,两人纷纷点头,面有愧色地回道。 “母亲考虑周详,此番让孩儿受教了。” 姜宁见两人终于想明白了其中利害,只微微一笑,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亦姝和亦辰还年轻,考虑东西自是会有欠缺的时候。 她好歹活了两辈子,日后一点一点教给孩子们便是。 她是他们的母亲,自当将自己毕生的经验传授给她的孩子们,如此他们姜家才能一代一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姜宁同两个孩子商议好后,便小心翼翼取了药田中培育一年的灵植,一起去往碧原城中的灵植师公会进行鉴定。 在这片修真大陆上,修仙百艺,都有对应的公会进行资格认证。 只有取得了由公会颁发的认证称号,往后行走修界,才能拿出官方认可的身份示人。 姜家先前取得的‘立族令’,同样是这个道理。 若没有‘立族令’认可,姜家仍旧同碧原城那些散修没有差别,不会是被周边修士所共同承认的炼气家族。 如今进行灵植师的身份鉴定,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只要取得了‘初级灵植师’的身份,姜宁就不同于一般的炼气修士。 虽不至于一跃成为众人追捧的香饽饽,但也有了被其余炼气家族所看中的价值。 碧原城,灵植师公会内。 姜宁把从药田中收获的一共五十九株灵植,上交给此处的管事进行鉴定。 管事一一拿起灵植细细端详,口中称道。 “取一百粒灵种,得上品灵植七株,中品灵植三十九株,下品灵植十三株,共计灵植五十九株。” “灵植培育长成的概率为五成九,已然超过‘初级灵植师’认证要求的五成成活率,恭喜你,姜道友,你已成功取得‘初级灵植师’认证资格。” 话落,管事便从善如流地接过姜宁递来的身份玉牌,借用特殊的施法手段,在姜宁的身份玉牌上打下一个绿色幼苗状的印记。 而这,就是‘初级灵植师’的身份认证标志。 从此以后,姜宁每行至一处陌生的城池,只用亮出身份玉牌上的绿色印记,便自会得到一个‘初级灵植师’应有的尊重。 而小松山姜家,也会因为一个‘初级灵植师’的诞生,不与那些末流家族等同。 至少在部分炼气家族的眼中,只因为这一个‘初级灵植师’,姜家就有了交际来往的价值。 取得‘初级灵植师’的身份认证后,姜宁自是喜不自胜。 带着两个孩子在碧玉城中好好闲逛了一圈,大手笔买了许多曾经舍不得买的东西,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家中。 姜宁计划着,如今她已取得‘初级灵植师‘身份,接下来便可用已有的经验,继续培养她两个孩子。 若亦姝和亦辰也能在未来某一天成功突破,也取得‘初级灵植师‘身份,那他们姜家在这小松山一带的影响力,便还要再上一层。 第8章 不过在此之前,修为的突破更是重中之重。 姜家诞生一位‘初级灵植师’,对外已显露部分实力,但姜家的炼气后期修士却仍旧只有姜宁一人。 想到此,姜宁把最近三年积攒的灵露取了一半出来,交到长女姜亦姝手上。 “姝儿,你如今修为停滞,在炼气六层这一境界待了也有近五年,接下来的时间,便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炼气六层,成为我姜家第二位炼气后期修士。” 此后又将灵露的具体功用朝姜亦姝细细解释一通,姜宁这才放心,跟几个孩子招呼一声后,便独自寻了一处静室打坐修炼。 而名义上是为修炼的她,一回到静室,便默默打开了她的家族修仙系统。 历时三年,终于又完成一个主线任务,她可要好生看看,这回又能得到什么出乎意料的奖励。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系统页面中,一个大写加粗的提示框已经明晃晃地挂在正中。 【主线任务三已完成,请尽快领取你的任务奖励。】 姜宁火速点了领取。 一阵白光过后,手中出现一个白玉瓶,同时系统面板上家族繁荣点的数值已增长至400。 姜宁把白玉瓶拿在手中细细研究了一番,这便是此次任务完成的奖励——生灵水。 这生灵水看着普普通通,但其作用却着实不凡。 这生灵水,只需一滴,便能叫花草树木这等几百上千年也难有长进的植物生出灵智,往后便可同妖兽一样自行修炼,成为草木妖修。 也就是说,姜家得了这生灵水,便能自行为姜家绑定一只草木妖修,与那妖兽地龙一同,成为姜家的护族灵植。 姜宁搞清楚这生灵水的功用之后,便知道它对姜家来说意义重大。 这仅有一滴的生灵水,该如何使用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是其中最关键的问题。 若是随意选了一株灵植滴上,恐怕即便让其生出了灵智,对当下的姜家来说也无甚作用。 可若是寻那举世罕见的灵植让其生灵,以当下姜家的实力,也绝无可能能护住这等稀世珍宝。 是以,这灵植的挑选,便得选一个折中的办法。 既对当下的姜家有益,又不至于引来旁人觊觎,为姜家招致灾祸。 姜宁取了生灵水反复思量几日,也迟迟拿不定主意。 直到偶有一日思虑得已有些烦闷之际,她信步走进院中,看见小院正中那棵苍劲挺拔的不老松,心思便随之一定。 若非要在当下的姜家挑一株灵植生灵,那这棵扎根在小松山山顶,至今已有千年岁月的不老松当是不二之选。 这不老松已存活千载岁月,若非草木妖修一道难得机缘,恐怕其早已生了灵智。 而今姜宁手上的一滴生灵水,便正是眼前这棵不老松静待千年等来的机缘。 姜宁不再犹豫,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白玉瓶,缓缓走至院中不老松的树根底下。 她轻轻拔出瓶塞,用灵力细细包裹着那一滴能使草木生灵的不凡之水,使其小心翼翼滴落在不老松的根系之上。 而那一滴晶莹剔透的生灵水落下之时,便见眼前这棵不老松宛如枯木逢春,原本苍劲挺拔的身影更显青葱,仿佛一夜之间夺天地之造化,骤然又添了数百年生机。 姜宁闭目盘坐于树下,放开神识细细感受着不老松的变化。 突然,她隐隐感受到一个幼小又微弱的神识,自不老松体内悄悄呼唤着她。 “你便是这棵不老松所生出的灵智?” 姜宁颇有些好奇地在心里问道。 然她话未出口,眼前这棵不老松好似已能听到她心中所言,用低沉而厚重的声音低低回应了她。 “是,多谢主人赐予的宝物,叫我有了今日这一番造化。” 竟当真是眼前这棵不老松在说话?姜宁心头一惊。 不老松与地龙不同,她在滴落生灵水之前并未与这棵不老松缔结任何契约,却没想到那系统赠予的生灵水竟已然顺带帮她完成了与不老松的绑定。 如今这不老松与地龙一样,也能以神识同她交流,是彻底属于她们姜家的护族灵植。 姜宁想明白其中关窍后,又趁此机会继续询问不老松。 “我观那生灵水落下后,你的枝叶形貌俱有了大变化,不知你如今生出灵智之后,是否拥有几项独属于你们草木妖修的特殊本领。” 这片修仙大陆上,草木妖修少之又少。 因此在不老松生灵之前,姜宁对这草木妖修可说是全无了解。 她也不知道,一滴生灵水下去,家中的这棵不老松会发生何等惊人的蜕变。 许是已然存活千年,不老松即便刚刚生出灵智,也是个沉静稳重的性子。 听主人询问起它的本领,它便有条不紊地回道。 “我虽已生灵,自此归入草木妖修一道,但我灵智初开,修为尚浅,因此我习得的几分本领放在主人眼里或许算不了什么。” 姜宁亦明白这个道理,她原也没有太大的指望,她只是好奇,这草木妖修与普通妖兽有何不同。 即便今日修为不足,发挥不了几分作用,待到来日继续培养,终有一天也能为姜家带来莫大的好处。 不老松见主人洗耳恭听,便不再自谦,继续说道。 “如今我已领会两项本领,俱是我为灵植之时的功效演化而来。” “其一,是一道攻击法术,我可借用自身的松针对我一里范围内的入侵者进行攻击,松针可刺痛入侵者的神识,使其短时间内无法调用自身灵力。” 竟然是极其罕见的神识攻击! 听完不老松所说,姜宁心中又是一惊。 松针可进攻方圆一里内的入侵者,这样大的范围,几乎囊括了整座小松山。 也就是说,但有敌人突袭小松山,不仅外有护山大阵防护,内里还有不老松的松针可以御敌。 且不老松的松针攻击如此强劲,有了这道防线后,小松山的防护系统简直有如铁桶一般。 姜宁了解完这松针的作用后,不由在心底感叹。 这草木妖修还真是非凡呐,不过是一个刚刚开了灵植的不老松,便能为姜家带来如此巨大的价值。 也不知道任由这不老松继续成长,未来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她们。 “那第二项本领呢,你这攻击法术已是如此非凡,想来第二项本领也不会差吧。” 不老松还有一项本领未说,但姜宁却已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不老松见主人急切,也不卖关子,只不紧不慢地回道。 “第二项本领也与神识有关,却非攻伐之术,是为养神之术。” “以我如今的修为,每一百年可落下一枚特殊的松子,这枚松子能助修士扩充识海,凝练神识,有益于元神稳固。” “除此之外,我每年落下的普通松子,也有养神清心的功效,虽不及特殊松子那样的效用,但赐给小辈辅助修炼也有增益。” 竟是养神之术…… 听完不老松所说,姜宁心头大喜,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将那仅有一滴的生灵水用到不老松身上,还真是让她给捡到宝了。 不老松每百年落下的松子,是可帮助修士扩充识海的极品宝物。 这样的宝贝就是放在修真界那些见识不凡的大能眼里,也是不多见的。 要知道,修士修为越高便突破越难,其中修士突破大境界所要经历的心魔劫更是至难的一关。 而扩充识海,凝练神识的宝物便能帮助修士渡过心魔劫,使其元神稳固不易受心魔侵扰。 因此这可滋养神识的特殊松子若落在高阶修士的眼里,就更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姜宁意识到此物的不凡,不敢大意轻慢。 姜家得此至宝,若在无所觉时叫外人知晓,便是祸不是福。 以当下姜家的实力,还护不住如此非凡的宝贝。 想到此,姜宁神情一肃,朝不老松低声说道。 “好了,你的本领我已知晓,但你与姜家如今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切忌不可将你的本领暴露给外人。” 不老松虽初开神识,但老树成精,但并不像那些刚生灵的精怪一般懵懂。 听姜宁如此叮嘱,它便从善如流地应道。 “是主人助我生灵,我定当为主人考虑,为姜家效劳,主人放心,我之本领,绝不会向除主人之外的第二个人暴露。” 听得不老松如此保证,姜宁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还是家族太弱,骤然得此至宝,担心的也是会为他人所夺。 若非如此,姜宁又何必自己独守秘密,这样的好消息,合该与家中几个孩子一同分享才是。 “主人,今日我初开灵智,已落下第一枚特殊松子,主人可要取用?” 姜宁尚在思虑之际,不老松竟又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第9章 今日就可得一枚特殊松子,也就是说,这样的至宝今日就可切切实实地收入囊中。 对于此时的姜家的来说,既是福也是祸。 这样的宝贝但有一日拿在姜家手中,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姜宁沉吟半晌,而后神色决然,朝不老松问道。 “今日这枚特殊松子,可否让我在此刻使用?既然怀璧其罪,倒不如早早用掉,如此也免了诸多隐患。” 不老松听主人要求,倒是颇为赞同。 “自当如此,主人思虑周详,我这便替主人炼化松子,滋养神识。” 声音落下之际,一道柔和的绿光便如轻纱一般笼罩在姜宁身上。 绿光中,一颗核桃大的松子在逐渐缩小,而后灵光一动,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没入姜宁的眉心。 与此同时,姜宁盘膝坐于地上,细细感受着识海中的变化。 松子没入识海,像被投掷入湖的石子,一石激起千尺浪,搅得姜宁的识海翻涌不停。 而在这激烈的浪潮中,姜宁的识海却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飞速扩张。 等到风浪平息的时候,已经足足是之前的两倍大小。 “这样的识海广度,几乎已能与筑基修士等同!” 感受到识海的变化后,姜宁心中又惊又喜。 若她能在此时寻一道修炼神识的法门,那她只以神识攻击,仅凭炼气修为同那筑基修士都有一战之力。 只是神识修炼之法不易得,即便系统商城中可以兑换,恐怕也需要不少的繁荣点。 当下的姜家,还是率先攒齐筑基丹所需的1000繁荣点更为要紧。 想到此,姜宁不再耽搁,此次系统更新较长,还有最新的任务尚未发布。 粗略耽搁了这几日,恐怕系统早已完成更新,她还是赶紧回去,看一看系统最新发布的任务才是正经。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姜宁回到静室,打开系统后,当先看到的竟又是一个极其醒目的提示框。 【恭喜你解锁隐藏任务,成功为家族绑定一棵灵植,请尽快领取你的任务奖励。】 竟然又解锁了隐藏任务! 上次解锁隐藏任务还是四年前,她带着姜氏一族刚刚占领小松山,契约小松山妖兽地龙的时候。 没想到这次与不老松完成绑定,竟然同样解锁了一个未开发的隐藏任务。 姜宁赶紧领取奖励。 与此同时,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隐藏任务二:成功绑定家族守护灵植不老松。】 【任务奖励:养灵液*100,家族繁荣点*100】 这猝不及防的,竟然又加了100繁荣点。 如今姜家累计的繁荣点数值已经涨至500,那价值1000繁荣点的筑基丹,眼看着就得手一半了。 姜宁喜不自胜,继续查看另外收获的100养灵液的功效。 原来这养灵液与饲灵草的作用差不多,都是可以帮助妖修提升修为,滋养灵体的好宝贝。 只是饲灵草只能用来饲养妖兽,而养灵液也只能作用于草木妖修。 这两样东西,对地龙和不老松来说都是能让他们有极大长进的好物。 了解完这些之后,姜宁便将那养灵液妥善收好。 准备像喂养妖兽地龙一般,时不时地给不老松浇灌几滴养灵液。 如此这修行缓慢的草木妖修,或许也能在养灵液的帮助下,用更短的时间更快一步取得突破。 接收完系统奖励,姜宁继续查阅系统最新发布的任务。 却看到支线任务一栏,竟然也有了更新。 【支线任务三:培育灵植百株,任务进度(0/100)】 【任务奖励:灵露*1】 任务奖励又是灵露,这倒没什么新意。 不过能多有一个途径获取更多的灵露也是好的。 毕竟灵露能直接帮助修士增长修为,就是奖励再多的灵露姜宁也不会嫌多。 此次任务是种灵植,或许也跟自己解锁了灵植师身份有关。 姜宁暗自猜想着,如今自己已解锁了多项任务,也逐渐摸清了这系统发布任务的规律。 或许日后也能利用这一点,解锁更多的隐藏任务,支线任务,为姜家赚取更多的繁荣点和灵物。 最后,姜宁终于把目光放向此次更新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四:姜家发展已初具规模,然想要家族不断壮大强盛,需要为家族寻得更多的收人来源,请姜家家主尽快派人前往一座主城,为姜氏一族开设店铺,解锁经商之道。】 【任务奖励:金算盘*1,家族繁荣点*100】 此次解锁的主线任务竟然是开店! 一说到开店,前世玩遍各种模拟经营小游戏的姜宁可就有话说了。 从前是修为低微,没那个资本开店。 如今家族发展初具雏形,每年光是灵稻灵麦就要收获百亩。 而姜宁自己也成为了一名初级灵植师,她所培育的灵植也可以作为商品出售。 如此一来,她们姜家还真是有了一点开店的基础。 只是若想生意兴隆,长盛不衰,或许还要仔细筹谋一番。 姜宁有了目标,便就开店一事,退出系统细细思量起来。 与此同时,姜家这边岁月静好,而姜家家主姜宁成为初级灵植师的消息也传遍了小松山一带。 孙家家主听完族人禀报,目露惊讶。 “还真是小看了这名不见经传的姜家,短短四年,家中就出了一位初级灵植师,如此这姜家也有了与我等结交的价值。” 想到此,孙家家主朝族中晚辈吩咐道。 “传令下去,邀请这邻近几家的家主同我一道去小松山拜贺,姜家今非昔比,我孙家乃此地众家之首,自然也该做出表率。” 于是,短短三日,小松山附近的几个家族就收到了孙家递来的消息。 姜宁出关之际,正逢孙家家主携另外几家家主一同前来拜见。 而姜宁毫不遮掩的暴露家中实力,顺利取得初级灵植师身份后,也早料到了这一天。 因此她不慌不忙,让长女姜亦姝带着弟妹像之前安排好的那样前去准备。 而她自己,则亲自打开护山大阵,前往半山腰处迎接各家家主。 “姜道友取得灵植师身份,实乃大喜之事,我等听闻此事,特意前来拜贺,姜道友该不会怪罪我等不请自来吧?” 姜宁方一见到几位家主,就看到当先一人走上前来,看模样是位精神抖擞的老者。 姜宁此前从未见过他,但他对姜宁的态度,却很有几分熟络。 姜宁也不拂了来人面子,客套一笑。 “我姜家与各位比邻而居,有此喜事,自当与诸位同贺,几位家主肯拨冗前来,我姜家欢喜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怪罪呢?” 几位家主各自寒暄一番,便稍稍有了几分熟稔。 姜宁又趁此机会,邀请他们去山顶同饮庆贺,几位家主本就是带着目的前来,自然不会拒绝。 姜宁便恰到好处地引着几位家主登上山顶。 甫一站上山顶,视线陡然开阔,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棵苍劲挺拔,仿佛亘古矗立日月不改的不老松。 见此,有人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坊间多传小松山上有一棵极品灵木,便是这不老松,今日一见果然不俗。” 姜宁见众人视线被不老松吸引,顿时呼吸一紧。 她略显客气地自谦几句,又不易察觉地将话题引向别处。 “我见诸位皆是携了家中小辈前来,不若让我家的几个孩子同几位交流一番,他们年轻人玩到一处,才能不显拘束更多几分自在。” 闻听姜宁提议,柳家家主笑着应好。 “我等带家中小辈前来,原也有此用意,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各家的小辈熟悉一番。” 话落,姜宁便叫了正空闲的姜亦梦过来,让她领着各家的小辈去小松山上四处游玩。 小辈走后,几位家主便拣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各自闲聊起来。 姜宁也趁此机会,对小松山附近的几个家族更多了几分了解。 这些家主的领头之人便是那位孙姓老者,孙家势大,无论是修士数量还是修士实力,都远远超过其余几个家族。 更值得关注的是,孙家之中,还有一个资质不俗的晚辈,是孙家发展至今最有希望筑基之人。 因此孙家笼络周围几个家族,难说是不是为了自家晚辈日后筑基,铺垫势力。 而姜家虽不显,但姜家亦有灵根资质达到中品的修士姜亦梦,且姜家有系统相助,早晚有冲击筑基家族的一天。 若真到了那一天,恐怕眼下这孙家会是姜家进阶筑基家族路上,最大的拦路虎。 姜宁按下心中思绪,继续扬起笑容同几位家主寒暄。 只是面上虽没有任何变化,但姜宁已在心中对那孙家家主暗暗升起了提防。 第10章 不管众人心中所想有何变化,但诸位家主面上俱是欢聚一堂。 长女姜亦姝送了美酒佳肴过来,几位家主喝着灵酒,品着灵膳各自恭维,倒是把这场宴会的氛围烘托到了顶峰。 借此机会,有柳家家主站出来,朝姜宁拉拢道。 “姜道友此番取得灵植师身份,实乃小松山一带修士的幸事。” “既然姜道友擅培育灵植,不知日后可愿与我们几家往来交易,我等愿以家中特产换取姜家所培育灵植,姜道友以为如何?” 姜宁此番本就是为了融入各家,自然无有不可。 选这灵植师身份暴露于众人面前,既不会太过打眼又能彰显一定实力,于当下的姜家再合适不过。 且姜宁此前在碧原城有几分种植灵植的经验,此番再顺理成章成为灵植师,就不会平添猜疑。 即便有人感叹姜家立族短短几年就有了新变化,也至多叹一句运道好,一个灵植师的身份还不至于让各家生妒。 但如此一来,姜家就有了与各家来往的本钱。 姜家愿意以灵植为引,同各家相交,自然让其余几位家主也十分满意。 灵植虽不是什么难寻的贵物,但也是与修士修行息息相关,随时都有可能用上的东西。 如今姜家出了灵植师,附近几家同姜家往来,也平添了几分便利。 这是让各家都互利互惠的好事。 酒至酣处,姜宁同各家议定了往来之事。 这个过程中,孙家家主一直淡笑观之,等到姜宁同各家家主都商议好后,他才清咳一声,向姜宁说起他此次携各家家主前来最主要的目的。 “姜道友,细细算来,如今姜家在小松山上立族已有四年,这四年里,姜家的发展我同诸位家主都看在眼里,也有意同姜家相交。” “我们邻近的几个家族,因彼此族地距离不远,在这时有妖兽出没的大山中守望相助,于是每一年的年末,都会在我孙家族地举行一场论道会,其间可往来易物,亦可交流道法,不知姜道友可有兴趣?” 细细听完孙家家主所说,姜宁心下一哂。 这附近几个家族每一年都会举办的论道会,姜家来了四年,却是头一次听说。 恐怕若今日她姜宁未能取得灵植师身份,她姜氏一族仍旧得不到这论道会的入场券。 几个家族表面客气,却是各有城府。 若姜家没有足够的价值,即便灵山相近,也无人会真心实意与姜家来往。 如今姜家有了利用价值,几个家主就巴巴儿地赶来,亲自为姜家送上这张入场券。 其中拜高踩低,还真是可见一般啊。 姜宁微微一笑,也不揭穿这论道会背后所掩藏的那些小心思。 她仿佛不知道为何孙家隔了四年才发出这论道会的邀请一般,只欣然应允。 “孙前辈说得是,我们比邻而居,合该守望相助,往后每年的论道会,我姜家定会如约前往,与诸位一起论道品茗。” 姜宁应下这邀约,已是宾主尽欢。 孙家家主此行的目的达到,脸上不由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 姜宁与几位家主继续举杯畅饮,而与此同时,姜亦梦带着各家小辈在山中游玩,也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姜亦梦说是领着同辈修士在山中游玩,但小松山占地不大,从半山腰到山脚处又全被开辟了灵田,唯一有点别致的景色还是山顶那棵不老松。 因此一行人一路从山顶往下,周边的景致实在乏善可陈,这同行的几个小辈也没有谁当真把心思放在游玩赏景之上。 周边几个家族,以孙家为首,孙家那个天赋出众的晚辈此次也在其中,因此一行几人,姜亦梦虽是作为主家在前方引路,但几个小辈却隐隐以孙家的子弟孙承浩为首。 他们一边走,一边闲聊,互相介绍了各自身份,便自然而然地讨论其修行中事。 这几个小辈修为俱在炼气中期,因此说起修行要领倒是颇为投机。 尤其是其中的孙家子弟孙承浩,他的年龄在几人中最小,修为却是最高的一个。 各家族子弟为了讨好孙承浩,都积极踊跃地围拢着他,纷纷向他请教。 “承浩兄,听说你前几日刚突破至炼气六层,今年你才将将及冠,就能有如此修为,可真是我们几家小辈中的头一份儿啊!” 一个年约三十的家族子弟朝孙承浩首先恭维道。 孙承浩听别人夸他,毫不推脱,扬着下巴一脸骄傲道。 “那是,我的资质可是我们孙家传承百年,所有子弟中最好的一个,修行自是要比尔等俗人快上许多。” 孙承浩不仅自傲,炫耀完自己的资质还要把其余修士都贬上一通,听得那些原本夸他的弟子脸上都不大好看起来。 姜亦梦见气氛一时失和,不禁拧了眉头。 此处是她小松山姜家的地界,她可看不惯别家的修士到她们家地盘上来耀武扬威。 姜亦梦回转过身,轻飘飘看了一眼那孙承浩,朝他挑眉说道。 “我竟不知,孙家弟弟竟然有这样好的资质,孙道友年纪轻轻便突破炼气六层,不知可有什么独特的心得,孙道友又可否舍得跟我们这些俗人分享?” “你!”孙承浩自然听出了姜亦梦话中的挑衅,他刚要发怒,目光落到姜亦梦身上,却忽而一滞。 “你竟然也要突破炼气六层了?” 姜亦梦和孙承浩的年龄相差仿佛,孙承浩注意到姜亦梦体内灵力充沛,隐隐有溢满之势,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可这周围几个家族有此资质的仅孙承浩一人,但眼下看姜亦梦的修炼速度,比起孙承浩来说竟也差不了太多。 “是又如何?” 姜亦梦皱眉看着孙承浩对她几番打量,脸上越发不耐烦起来。 “这普天下灵根资质好的修士又不止你一人,且我们这样的资质放在炼气家族够看,若是在那些世家大族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姜亦梦并不以自己的灵根资质为傲,她能有今天的修为,除了有灵根资质的原因,更得益于她有一个爱她的母亲,有一个一心为她考虑的长姐。 若不是她们为她提供了一个好的修炼环境,让她不必费心于冗杂俗务,只用一心修行,若不是如此,她哪里能这么快增进修为,在二十岁这一年便即将突破炼气六层。 姜亦梦不以灵根资质为傲,孙承浩的态度却跟她截然相反,他似乎很是看重她的资质。 在得知姜亦梦跟自己的修炼速度相差仿佛之后,孙承浩对姜亦梦的态度便全然大变。 他也不在乎她之前对他的挑衅了,反倒破天荒的,自来了这小松山后,头一次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亦梦姑娘,你方才说想要听我分享修炼心得,但这里除你我之外的其他人跟我们的修炼进度差距太大,我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但你不一样,你马上就要突破炼气六层了,勉强跟得上我的进度,我也正好将我突破炼气六层的经验分享给你,既然你想听,那你我单独寻个地方,我再一一细说给你听可好?” 姜亦梦看着孙承浩直勾勾地望着她的眼神,不知为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连连摇头:“罢了罢了,你既然不愿与众人分享,何必找那么多借口,别人听不得,我也不想听,即便没有你的经验,我们早晚也会突破到炼气六层。” 姜亦梦不知孙承浩的态度为何骤然变化,但她直觉不想与这孙承浩多做纠缠,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可姜亦梦不愿意,但孙承浩却显然是赖上了。 他缠着姜亦梦还要再说。 “亦梦姑娘,你方才不是还对我的修炼心得很感兴趣吗,怎么说不听 就不听了?” “你突然拒绝,是在担心其他人得不到修行经验吗?你放心好了,他们都是被各家长辈带来的,自有他们的长辈去传授修行经验。” “但我与你不同,我们是附近几个家族中资质最好的修士,若论修行,只有我们两个才能互相交流,增进彼此的修行经验。” …… 孙承浩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听在姜亦梦耳里却像是苍蝇在嗡嗡嗡地叫。 她急于找个借口,想赶紧摆脱这个突然热情起来的孙承浩。 不胜其烦之际,终于看见自山下走来的二哥,她顿时眼前一亮,赶紧扬着手招呼道。 “二哥,这里,你忙完了吗?我正带着几位道友在山中游玩,你也过来同他们交流交流吧!” 听见小妹的呼声,姜亦辰随之看了过来,他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地朝众人走近。 “二哥,你方才可是去了山脚?是去寻那些租我们灵田的散修吗?” 姜亦梦为了远离孙承浩的纠缠,只能不停歇地跟二哥找话说。 第11章 姜亦辰看妹妹的眼神,虽疑惑不解,但也颇为配合地答道。 “是啊,今日为庆贺母亲取得灵植师身份,广邀周边家族举行宴饮,我想着山下的散修在此为我们躬耕灵田已有几年,值此欢庆之际,也当为他们送上一份美酒才是。” 姜亦梦听完二哥所说,还没答上几句,一旁一直插不进话的孙承浩却抢先嗤笑道。 “不过是一群散修,你们姜家身为炼气家族,竟还上赶着给散修送礼,真是拉低了身份。” 孙承浩话未说完,姜亦梦就扭头怒瞪过去。 “有病吧你,我姜家自己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摘?” 这孙家的小子真是跟她哪哪都不对付,那眼高于顶的样子简直看得她拳头痒痒。 孙承浩一顿嘲讽后,气氛眼看着又要剑拔弩张起来,恰在这时,几个家族修士中却走出一人,她穿一身水绿色的轻纱法衣,气质看起来温柔大方。 柳如烟从众人中走出,朝姜亦辰款款施了一礼。 “我倒认为,姜道友此举,颇有君子之风,姜家不以修为高低,出身好坏分而待人,实乃仁义之举。” “我们各家的先辈,从前也是在微末中起势,若我们因先辈的托举有了更高的起点,却忘了先辈起家时筚路蓝缕的艰辛,未免有不敬先祖之嫌。” 柳如烟一番话,很好地化解了场面的尴尬。 仅是寥寥几句,孙承浩便被他堵得没话说,若他继续争执,便要落得个不敬先祖的名头。 但姜亦辰又因柳如烟短短几句话凭白得了个好名声,委实让他气闷不已。 什么嘛,不过是家族弱势,才要费尽心思去讨好那些没用的散修,却被那叫柳如烟的女修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这姜家上下,也就一个姜亦梦能看,若非姜亦梦有一身能跟他比肩的好资质,或许孙承浩来这小松山一趟,从头到尾都会觉得无趣至极。 而姜家兄妹,却对柳如烟的解围惊讶不已。 其余几个家族的晚辈,无论孙承浩待他们态度如何,他们对孙承浩都只能捧着抬着。 但柳如烟却不同,她虽然在孙承浩的面前仍有谦卑,但她却愿意冒着得罪孙承浩的风险对姜家示好。 只这一点,就足以姜家兄妹将柳如烟视为真正可结交之人了。 于是接下来几个时辰,姜家兄妹待柳如烟明显亲热许多。 而那孙承浩,虽想尽办法插入其中,却每每被姜亦梦的白眼拦下,不仅不讨喜反倒更讨嫌了。 这一日的小松山是苏家立族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山顶的宴饮一直持续到天色将暮才算结束,姜亦姝帮衬着母亲将残局收拾完毕,一家人的脸上都多少有了几分疲惫。 毕竟跟一群面和心不和的老狐狸打交道,多少是要费几分心神的。 姜宁看儿女皆在院中,便就着今天的事情随意问道。 “怎么样,此番跟周边几个家族交流,你们都各有什么收获?” 听母亲说起正经事,姜亦姝的神色当即严肃起来,她拧着眉头回道。 “今天的事情表面上是朝我们预期中发展,我们既同各个家族确定了交易往来,也被孙家邀请参与论道会,按说已是一切顺利,但我总觉得,这一切都进行得太顺利了。” “我们周边的几个家族好似早已习惯了像现在这样的利益绑定,而这些家族中实力最强的孙家,又在其中充当着什么角色?如今孙家目的不明,却如此积极地拉拢我们这些炼气家族,我们只能在日后多加提防。” 姜亦姝一直在旁,亲眼见证了姜宁同几位家主的交锋,因而有了这些忧虑。 姜宁对大女儿的见解很满意,她同姜亦姝想得一样,这孙家实力强大,又拉拢各家,当是所谋甚大,不得不防啊。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姜亦梦听了母亲和长姐对孙家的讨论,也是若有所思。 她忽而想到什么,紧接着说道:“娘,阿姐,我也觉得那孙家甚是奇怪,今日我领着各家小辈在山中游玩,其中孙家小辈孙承浩资质最好,说话行事都是眼高于顶,但不知为何,他唯独对我与常人不同,似乎十分在意我的灵根资质。” 姜宁听了小女儿所说,心思一沉。 那孙家有什么目的暂且不明,可那孙家小辈如此在意亦梦的资质,这就有些奇怪了。 如亦梦这般的资质为灵根中品,虽在炼气家族中不常见,但也绝不是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就像姜亦梦所说的,她这样的资质,放在那些世家大族眼中,根本是不够看的。 可孙家如此在意,且那小辈对姜亦梦是示好而非敌对,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管如何,姜宁把此事记在心中,并叮嘱姜亦梦此后莫要再与那孙家小辈多做接触。 毕竟姜家眼下确实不如孙家,诸多事宜,只能多做防范。 “亦辰呢,亦辰忙了一天,可有什么发现?” 姜宁见大女儿和小女儿都说了自己的想法,比起性子更加主动的两个女儿,她这个行二的儿子惯来寡言少语。 但姜宁知道,亦辰虽是个不多话的孩子,却行事务实,很多时候,他做得比说得多,是让她最省心的一个孩子。 姜亦辰见母亲难得问起自己,便低头仔细想了一番。 原本没什么话好说,但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今日在那孙家小辈面前替他说话的柳家姑娘。 想到这,他便不知不觉向母亲回道:“今日同各家小辈交流,其余几家都未见得有什么,但柳家姑娘柳如烟,似乎有意同我们交好,我与其交流也觉她品行端正,是一个值得相交的修士。” 听二哥提起柳如烟,今日与柳如烟交流颇多的姜亦梦也帮着附和。 “是啊,柳姐姐为人清正,今日还帮着我和二哥出头,回怼了那孙承浩一通呢。” “柳家……” 姜宁皱眉,倒是没想到柳家竟然出了个有胆气的小辈。 只是亦辰和亦梦说的,多是年轻修士们之间的交集,却难以代表各家长辈们的看法。 姜家是否与柳家交好,还当从长计议。 虽是如此,但几个小辈之间的交流往来倒也没什么,姜宁也乐意她的孩子在此处地界多交几个朋友。 询问了几个孩子对各个家族的看法,姜宁把他们召集到一起,也有正事对他们说。 姜宁清咳一声,就此次发布的系统任务,对儿女们说道。 “如今我们姜家在附近几个家族眼中,也算有了一点分量,同他们交往虽有利有弊,但对姜家在此处立足的总体发展来说还是好的。” “然除此之外,我认为要使家族强大,我们姜家的眼界绝不能仅限于此。” “这次取得灵植师身份后,我想代表姜家在碧原城中开设一间店铺,以买卖灵植为根基,同时也可出售我们自家产出的灵稻灵麦,你们觉得如何?” 听完母亲所述,姜亦姝若有所思。 在小松山立族这几年里,她对周边的各个家族都有一定了解。 她知道,无论是那擅酿灵酒的孙家,还是那擅养蚕丝的柳家,都派了族人在碧原城中开设店铺,以此销售自家产物。 她姜家如今也有了特产,可以培育一定数目的灵植,再加上百亩灵田产出的灵稻灵麦,开一间铺子也是足够。 从前姜亦姝是想着自家不如别家,当低调行事,可前不久听了母亲一席话后,她也知道,家族发展,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她姜家既然已经崭露头角,那为何不能更进一步。 母亲既然已经有了在碧原城中开店的心思,她作为姜家长女,定然要协助母亲完成此事。 于是姜亦姝郑重看向姜宁,朝母亲说道:“娘,你是家族唯一的灵植师,平日里忙着培育灵植,躬耕灵田,连修行的时间都挤不出多少,哪里还能再劳烦你去碧原城中开店?” “碧原城开店一事,母亲便交由我去做吧,近日我服用母亲所赠的灵露,修为已临近突破,待我突破至炼气后期,便代表姜家去碧原城中开设店铺,为我们家在碧原城中再添一份基业。” 姜宁看女儿郑重其事的样子,知道她主意已定。 姜亦姝作为她的长女,她也信重其经营处事的能力,于是姜宁不作他想,很快应下了此事。 家中的一切,迟早要慢慢交至儿女们的手上。 如今亦姝能主动揽下此事,让她很是欣慰。 那个从襁褓中一点点长大的孩子,自此之后,便能完全独当一面,成为姜家在外行走的代言人。 女儿有此番成长,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为了能在碧原城中开店顺利,姜家上下花了一年时间做了十分充足的准备。 在这一年里,姜家祖孙三代几个修士的修为都各有突破。 姜宁作为姜家最长,修为停滞在炼气七层多年,如今终于突破至炼气八层。 第12章 而她的长女姜亦姝,也不负众望,年仅三十六岁便突破至炼气后期,可比姜宁当年突破之时早了近十年。 二子姜亦辰和小女儿姜亦梦,则相继突破至炼气六层。 姜亦梦虽比姜亦辰小了近十岁,但她灵根资质优异,只用短短十来年的修行便追上了她二哥的修炼进度。 最后是小孙女姜尔语,那个立族时才将将突破炼气一层的孩子,如今也修炼至炼气三层,出落成一个娇俏灵动的少女。 如今姜家算上姜宁和姜亦姝,便有了两个炼气后期修士。 在这周边的炼气家族中虽仍不起眼,但两个炼气后期修士,仍旧给姜家的发展提供了更大的便利。 至少姜家要在碧原城中开店,只用派一位炼气后期修士前往,而另一位炼气后期修士便可坐守家中,如此也能应付许多突发情况。 这日,姜宁把几年以来培育的所有灵植悉数整理一番,她将其分门别类地放置在各个不同的盒子里。 全部归置好后,她又耐着性子复验一通,这才满意收手。 而姜家长女姜亦姝既领了在碧原城中开店的职责,修为突破后,便马不停蹄地去往碧原城中挑选店铺。 姜亦姝到碧原城后,径直去城中最大的交易所寻了一位中人,由她介绍近日城中能够租赁的店铺。 中人听了姜亦姝的要求后,便尽职尽责地询问道。 “我这里从城中到城边的店铺都有,您看看,你具体想要个什么位置的?” 姜亦姝摇头,这碧原城的店铺,可不是任君挑选,姜家也并非什么店铺都租得起。 姜家毕竟初兴,几年前开垦灵田将家中储蓄花费大半,即便又经几年辛苦耕耘,姜家目前能够拿出的灵石也不多。 因此姜家租赁店铺,那些城中顶好的地段是不用想了。 而姜亦姝也不愿租赁那太过冷僻的店铺,此后姜家的所有产出都将在碧原城中售卖,为长远计,她自然想为家族挑一个有发展前景的位置。 姜亦姝沉吟片刻,便朝中人回道:“你这里的店铺,年租金在三百灵石以内的,都拿给我看看。” 当下姜家一年的产出,也不过两三百灵石。 虽然店铺开设后,铺中能买能卖,所赚取的灵石肯定不止姜家原本的产出,但姜亦姝还是为求稳妥,将租赁店铺的灵石限制在一个姜家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三百灵石以内……”听完姜亦姝所说的要求,中人面有迟疑:“三百灵石,恐怕租不到什么好地段的店铺。” “无妨,只要店铺周围有一定客流,不是太过偏僻就好。” 姜亦姝也大致了解这店铺租赁的行情,知道她所出的灵石很难租到较好的店铺。 但姜家只是第一次尝试在这碧原城中做买卖,倒也无需事事尽善尽美,能租到一个过得去的位置便算很好了。 中人按照姜亦姝的要求,领着姜亦姝一一前往各个店铺查看。 一直看了许久,姜亦姝也未寻到满意的铺子。 这看铺子一事颇为耗神,姜亦姝正准备打道回府,隔日再来挑选之时。 那介绍铺子的中人忽而收到一张传讯符,她细细听了之后,便朝姜亦姝笑着说道。 “您还真是赶巧了,我这里有间铺子原本是不租的,今日铺子的主人临时要将其租赁出去,那间铺子可是一个旺铺,是怎么着都不愁出手的!” “您看看,您要是感兴趣的话,我这就领你过去,那间铺子保管让你满意!” 竟然这么巧…… 姜亦姝有些狐疑,但这碧原城中有筑基修士坐镇,等闲炼气修士绝不敢在城中作乱。 且她寻的这中人在碧原城中经营多年,信誉良好,实在犯不着为她一个小小的练气士精心布局。 或许当真是巧合罢了。 姜亦姝隐隐升起的戒心慢慢平复,最终还是选择跟同那中人一起去新出的铺子看看。 毕竟一个地段良好的铺子实在难求。 刚到那铺子,姜亦姝便不同以往相看其他铺子的态度,心中顿时浮现几分满意。 这间铺子虽不在城中,但所在的街道路面开阔,四通八达,是往来修士想要去往城中的必经之处。 确实如那中人所说,是一间不可多得的旺铺。 “如何,这间铺子的主人急着将铺子租出去,年租金只要一百灵石,姜道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中人看姜亦姝对铺子满意,态度越发积极。 可姜亦姝心中的疑惑却比之前更甚。 这样的铺子竟只要一百灵石? 这样地段的旺铺,其年租金少说也要四五百灵石起租。 可这间铺子的主人却只收她一百灵石…… 姜亦姝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越发浓烈起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不知想到什么,出于谨慎,姜亦姝朝中人询问道。 “你可知,这间铺子是城中哪一家的?” 这是租铺子惯会问到的问题,中人不疑有他,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这间铺子是沈家的,具体是沈家哪一房主子的私产,我就不清楚了,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如约个时间,跟铺子的主人当面谈一谈?” “沈家……”姜亦姝心头一跳,有种果然如此却又逃避不得的无奈。 “是筑基沈家吧?”姜亦姝朝中人轻轻点头,“行,你带路吧,铺子的主人应当正等着我去见他。” 中人看姜亦姝这神情,心知姜道友与那铺子主人大抵相识,便不再多话,只依照吩咐在前方带路。 姜亦姝跟着中人一路穿行,一直走到一间清静淡雅的茶室前停下。 这间茶室姜亦姝很熟悉,在姜家尚未立族之前,她曾在这间茶室烹煮灵茶超过十年。 自来了这里,无需旁人引路,姜亦姝已经轻车架熟地朝茶室中走去。 “亦姝,你终于肯来见我。” 茶室中有一身着锦衣的年轻公子,他本动作娴熟地煮着茶水,却在看到从门外走来的那片衣角时,动作倏然停下。 姜亦姝轻叹了口气,看着公子说道。 “长衡,我以为,五年前我离开碧原城时,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说得很清楚?” 沈长衡讽笑一声:“是啊,你走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留恋,可我呢,亦姝,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听得沈长衡的质问,姜亦姝微微侧过头,不愿看他的眼睛。 “我已经说过,我们出身不同,本就不该走到一起,若能早一点分开,各觅良缘,对你我都好……” “呵,你还是这样!” 姜亦姝话未说完,沈长衡已猛地起身,他几步走近姜亦姝,紧握着她的肩膀逼问道。 “姜亦姝,我不明白,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同,你我在一起十年,若你同意嫁我,此刻你早该待在沈家,做沈家三房的主母,哪里还用出来抛头露面,为了几块灵石汲汲营营?” 姜亦姝被逼得只能直视沈长衡的眼睛,她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挣扎和痛苦。 但她还是固执地掰开他的手,出于本能地退后一步。 那一步的距离,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上一道再难修复的鸿沟。 姜亦姝冷声说道:“沈长衡,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不同。” “你生来优渥,便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也贪慕优渥富贵的生活。”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虽出生寻常,但我有爱我疼我的母亲,我有尊我敬我的弟妹,我亦有我的家人和家族,你要我如何嫁你?” “难道我要为了一己私欲,舍弃我的家人,背弃我的家族?” 沈长衡看见姜亦姝眼底越发冷然的疏远,双手颓然放下,却仍旧紧盯着她的眼睛,执拗问道。 “我不明白,亦姝,我不明白……” “你若嫁我,我沈家是筑基大族,如何会薄待了你家?” “届时姜家有了沈家扶持,定会比现在更好,难道这样也算辜负你的家族吗?” 姜亦姝明白沈长衡的想法。 筑基家族对于姜家这样的微末小族来说,确实属于高攀。 在世人眼中,她姜亦姝若嫁进沈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姜家上下,没有一个人,会舍得她们的女儿,她们的长姐嫁入别家。 在姜亦姝眼中,亲情的羁绊远比富贵荣华重要得多。 即便为此舍弃她的爱人,她也在所不惜。 姜亦姝最后看了一眼沈长衡,对他说道。 “你知道,姜家初立,家族需要我,我也舍不得我的家人。” “沈家再好,终归不是我自己的家族,长衡,我们就此别过,莫要回头了。” 话落,姜亦姝便转身离开。 如同她五年前离开碧原城一般,毫不拖泥带水,决绝而果断。 第13章 可在姜亦姝即将走出茶室之时,茶室中的沈长衡却好似终于回神,他急急出声叫住了她。 “亦姝,家中已为我订了亲事,就在三个月之后!” 说完这句,沈长衡见姜亦姝的背影仍旧无动于衷,又自嘲一般地说道。 “你若反悔,我即刻便去退婚,亦姝,你该知道,除了你,我谁也不想娶。” “可我为家族子弟,当担起繁衍传承的重任,我已经等了你五年,家中长老不会再允我下一个五年。” 姜亦姝依旧背对着沈长衡,在无人看得见的光影处,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她回他道:“这很好,长衡,你我本已无关,今后自当各自婚嫁。” “祝你和新妇举案齐眉,往后余生,各自珍重。” 说完这句,她便提脚离开,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远去的背影细看之下竟有一抹不易察觉的仓皇。 姜亦姝一路疾行,她走至城门,终于要离开此处时,却被方才给她介绍店铺的中人小跑着追上。 “道友!姜道友!”中人一边跑一边喊,“您租赁店铺的契书还没拿走呢!” “契书?什么契书?” 姜亦姝疑惑回头,她并未与人结契。 沈长衡打算便宜租给她的那间店铺,她也并未答应啊。 既已与从前了结,那她和沈长衡之间,就不该拖泥带水。 若此刻再租着他家的便宜铺子,难免要落人口舌。 “姜道友,就是您租赁方才那间铺子的契书啊!” 中人终于追至姜亦姝身前,她大喘着气回道。 “那间铺子我并未租下,”姜亦姝觉得奇怪,而后又有些了然,“是沈长衡叫你把契书给我的?” “确是如此,”中人点头,而后又似想起什么,补充说道,“那沈道友还说,这间铺子你若不用,他只能放着生灰,若是你实在介意,便把它当作送给尔语的一番心意吧。” 尔语…… 沈长衡竟提到了尔语,姜亦姝苦笑一声。 忍不住追问中人:“你可知,他还说了什么?有关于尔语的。” 见姜亦姝追问,中人只好抓着脑袋细想,半晌后回道。 “哦,沈道友还说,他已经许久未见着尔语了,也不知她如今是何模样,可有长高?可还像从前一样活蹦乱跳?‘ 不待听完中人的转述,姜亦姝的心已经酸涩得不成样子。 她抓着那一纸契书,踉跄着走开。 心中有亏欠有不忍,却唯独没有悔意。 她只愿她的尔语,不会怪她这个娘亲。 尔语本能出生在筑基大族,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为了一己私欲,舍不得送尔语离开。 沈家固然不错,可待在姜家,亦有属于姜家的温暖和安宁。 没有哪个做母亲的舍得放自己的女儿离开,她宁愿自己辛苦一点,为尔语挣取足够的修炼资源,也不愿让尔语离开自己的身边。 尔语姓姜,是她的血肉,便注定了她属于姜家。 姜亦姝神色惘然地回到小松山,一回到自家的地界上,她倒是多了几分清明。 一到家便惦记着正事,径直去了山顶寻母亲,将手中租赁店铺的契书交给她。 此时姜宁正在不老松下打坐修炼,她接过女儿递来的契书,只看一眼便皱了眉头。 “临街通往城中的店铺,这年租金怎会才一百灵石?” 话落她已看到契书上的落款,有一方筑基沈家的家印。 “沈家?是沈长衡将铺子租给你的?” 姜宁的眉头皱得更紧,目中更多了些担忧。 听得母亲询问,姜亦姝低低地应了声是。 “你去见了他?” 姜宁虽是在询问,语气却已是十足笃定。 姜亦姝又点了点头。 “他跟我说,再有三月,他便要成亲了。” 听得女儿答复,姜宁低叹一声。 “他还放不下你,你可放得下他?” 姜亦姝闻言摇头:“我的心意从未变过,情爱和家族,孰轻孰重,我心中一直都很清楚。” 看女儿一副坚定的样子,姜宁却笑了。 她问她:“姝儿,可你心中还是难受吧? “越是得不到,便越是放不下,”说到此,姜宁长叹一声,“姝儿,待你同母亲一样,看遍了这世间情爱,便能知道,这世上的情爱,初时浓烈,日久消减,没有什么感情抵得过岁月侵蚀。” “你和那沈家小子的事,时日一久,便逐渐淡忘了。” “或许吧。”姜亦姝勉强挤出个笑来。 她初尝情事,便遇上了不可得之人,情路总要较他人坎坷一些。 所幸她走了这一遭,也不是没有收获。 她有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经过这段感情,她成为了一个坚韧稳重的母亲。 唯一的亏欠,便是不能给尔语像沈家那样好的条件。 话说到此,姜宁却给了女儿一个神秘的笑容。 今日的姜家的确不如沈家,但她姜家绑定了家族修仙系统,早晚有一日,姜家会越过沈家,成为屹立在此处修仙界的一方修仙大族。 姜尔语作为姜家女,自然也能受其恩惠,未来的修行必不会比待在沈家差到哪去。 只是这其中的因由姜宁却不能与女儿细说。 她朝女儿安抚性地一笑:“放心吧,小尔语将来的修行,定不会被耽误。” “我们不是刚租赁了店铺吗,亦姝,或许这店铺,就是我姜家在碧原城中发展壮大的第一步。” 姜亦姝听出母亲话中的安抚之意,无奈摇头。 不知为何,母亲总是有这样的自信,在她的话中,总是把姜家的未来描述得无比美好。 或许真如母亲所言吧,姜家这几年的发展,确实一年比一年更好。 或许真有一天,她们姜家也能入驻碧原城,成为镇守碧原城的筑基大族。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租赁店铺后,姜家又忙活了几日,终于选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一家人全部出动,赶至碧原城举行家族店铺的剪彩仪式。 姜家广邀宾客,将附近几个相熟的家族也邀请到了店中。 锣鼓喧天中,姜宁一把扯下遮住店铺牌匾的红布,只见其上用龙飞凤舞的笔迹书写着“姜氏药堂”四个鎏金大字。 此牌匾一出,意味着小松山姜家在碧原城中开设的店铺正式开业。 姜宁面朝众人,朗笑着说道:“今日姜氏药堂开业,承蒙诸位捧场,店中灵药,一律七折,若有特殊需求,姜氏药堂也接受订单,我以初级灵植师身份向各位担保,凡我姜家培育灵植,皆品质优良,诸位可放心使用。” 姜宁这几句开场的话过后,几个家族中居首的孙家族长便拱手笑道。 “姜道友客气,我等本是近邻,合该来此支持。” 话落,几人便在姜宁的引领下,踏步走向店内。 而除了几个家族修士外,姜氏药堂外也聚集了一大批看热闹的散修。 这些散修由姜亦姝招待,也纷纷入店参观。 另一边,几个家族的小辈同样聚在一处,由姜亦辰和姜亦梦二人负责接待。 这些小辈依旧以孙家的孙承浩为首,他信步走进店内,依旧是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孙承浩随便瞄了几眼店中的灵植,就撇了撇嘴说道。 “都是些寻常货,姜家的药堂,也就马马虎虎。” “你!” 姜亦梦本不想在这大好的日子起冲突,可这孙家的小子,实在讨嫌。 母亲为了今日开业,特意用一年的时间,培育了许多难以在市面上找到的灵植。 可这孙家小子一来就颠倒黑白,将她家的药堂贬得一无是处,这如何能让她不怒。 姜亦梦往前一步,正要给那眼高于顶的孙家小子一顿教训,一旁一直谨慎注意着一切的姜亦辰,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亦梦,莫要逞一时之快!” 经兄长告诫,姜亦梦勉强压下心中气愤,只十分不给面子地朝孙承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孙承浩在找各种角度挑刺的时候,与之同时,几个小辈修士中,却当真有一人,在认真观察药堂内的灵植。 柳如烟把药堂中的灵植一一看过,虽绝大多数她都能够辨认,但也有一小部分,十分冷僻稀少,就算是她也是头一次见。 柳如烟指着木盒中陈列的一株通体莹白的灵植,好奇问道:“姜道友,这株灵植唤作何物,有何功效,怎么我在这碧原城中的各家药铺中从未见过此物?” 姜亦辰看柳如烟所指的灵植,哑然失笑。 此灵植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在这碧原城中确实难寻。 概因其生长的条件苛刻,并不适宜在碧原城周边一带的土壤上生长。 母亲也是为了在开业的时候多些少见的灵植,以此吸引客人的目光,这才花费一番心思培育了几株。 第14章 过去一年里姜家和柳家多有往来,姜亦辰和柳如烟也算得上有一二交情的好友,于是他朝她温声回道。 “此物名唤续灵草,是一种疗伤丹的主药,此丹可延缓修士灵根损毁的伤势,能用到此丹的情况少之又少,因此连带着这续灵草也罕有出售,如烟你难遇到动用此丹的情况,不了解此物也是寻常。” 姜亦辰的讲解犹如徐徐清风,温和而恰到好处。 不知不觉,两人已就着店中那些少见的灵植闲聊了许久。 虽然同处店中,但两人却似隔绝了一方天地,与店中来来往往的人群泾渭分明。 姜亦梦一边不耐烦地应付着孙承浩,一边悄悄关注着二哥那边的状况。 见二哥与柳家姐姐越聊越投机,两人已浑然不觉周围的变化,她不由偷笑几声。 或许再过不久,她就要多一位嫂嫂了。 “姜氏药堂”开业后,就由长女姜亦姝往返碧原城和小松山,负责店铺的经营销售。 而姜宁自己,则依旧长居于小松山上,开始研究起另一项隐藏任务。 以往总是由系统指引完成主线任务,如今姜宁却主动研究起隐藏任务,概因此次开店任务完成后,系统任务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姜家店铺刚刚开设,接待完众人后,姜宁就迫不及待地寻了一处僻静地领取任务奖励。 系统页面中跳出醒目的提示框。 【主线任务四:已完成,请尽快领取任务奖励。】 系统的奖励从不让她失望,这次任务完成后,不仅繁荣点增长至600,系统发放的奖励金算盘更是一件极品法器。 此法器攻防兼备,每一颗算珠内部都有不小的储存空间,可以储存一定量的灵石。 对于店铺经营者来说,此法器不仅携带便利,可以助其理账储蓄,它强大的攻防能力也可以震慑觊觎店中货物的贼人。 因此姜宁一拿到这件极品法器,便把它赠给了她的长女姜亦姝。 姝儿如今经营店铺,常在外走动,有这样一件攻防兼备的法器傍身,她也能放心。 然领取任务奖励后,姜宁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任务更新。 可看清此次任务的要求后,姜宁却不喜反忧。 系统页面显示: 【主线任务五:姜家已成为合格的炼气家族,然家族发展不该止于此处。姜家族长姜宁,接下来请专注自身,全力提升修为,成为姜家族内第一个炼气 大圆满修士。】 【任务奖励:萃灵仙草*1,家族繁荣点*100】 这是一个不用多花费心思的任务,修士修炼本就是第一要务,即便系统不做要求,姜宁也会努力提升自身修为。 可姜宁看了这任务却高兴不起来。 仅仅是第五个主线任务,任务要求就已经快进到炼气大圆满这一步,也就是说,下一个主线任务,很可能就是直接突破筑基。 但姜宁还没攒够兑换筑基丹的繁荣点,修仙界中自行购买筑基丹更是想都不用想。 那天价筑基丹,再给姜家一百年的时间,恐怕也只能勉强买个零头。 如此一来,接下来的任务中,通过主线任务这一途径获取繁荣点几乎是不用想了。 而除此之外,另一个能获取繁荣点的办法就是完成隐藏任务。 目前姜家已经解锁了两个隐藏任务,再完成三个隐藏任务,就能攒齐1000繁荣点,成功兑换筑基丹。 但隐藏任务的不确定性太多,姜宁很难保证自己所做的事刚好就能触发隐藏任务,如此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所幸姜宁目前的修为才炼气八层,距离炼气大圆满还有至少一二十年的时间。 如此宽裕的时间,足够姜宁不断摸索,探寻出能触发隐藏任务的条件了。 姜宁想到这里心思一定,开始根据当下解锁的所有任务,逐步推演起隐藏任务的要求。 一连考虑了几日,姜宁从她那本快翻烂了的《初级灵植培育手册》中得了灵感。 当下姜家的产业以灵植为主,灵稻灵麦为辅,多是些很基础的营生。 若是姜家能在此基础之上,再经营一门产业,或许就能达成隐藏任务的条件。 姜宁翻遍《初级灵植培育手册》,找到一种十分适宜在小松山上种植的果树。 此果树一年抽芽,一年开花,一年结果,只用三年的时间,便能为姜家带来收益。 其产出的果子名唤星星果,因其在暗夜里能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而得名。 星星果口味清甜,灵气饱满,是一种在修真界很受欢迎的果子。 因此姜家若当真能产出星星果,所得的果子也不愁销路。 有了计划后,姜宁便让在碧原城中经营店铺的长女顺道买回一些星星果树的树枝。 树枝买回后,姜宁又带着小松山上的姜家修士,在半山腰及以上的地方开始植树。 小孙女姜尔语挑了根最粗壮的树枝,蹦蹦跳跳地走在前头。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栽种树木,因此姜尔语显得格外兴奋。 姜宁笑看着尔语兴高采烈的样子,恍然间有一种回到了前世植树节的时候。 那时候的植树节,一群大朋友小朋友齐心协力种下一棵小树苗,他们欢声笑语的样子,似乎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尔语若是生在现代,一定也很喜欢这样的活动吧。 只是尔语比起在现代的小朋友,多了一身修为,别人种一棵树就已经累得弯腰驼背,恐怕尔语种完十棵树都还精力充足。 想到这里,姜宁不禁哑然失笑。 她在修真界生活了五十多年,已很少再想起前世的时光,若不是偶然闪回的记忆,恐怕她已经彻彻底底忘记了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 但在这里,她有了三个儿女,有了温馨幸福的一家人,相较于前世,这里显然才是她最值得眷恋的地方。 “祖母,快来看,我寻的这块地方灵气充沛,待我栽下果树后,结出的果子一定又大又甜!” 姜宁尚在感怀时,姜尔语已经先一步寻到地方,栽下第一棵果树。 姜宁依言走过去,见尔语埋下的树枝直挺挺地立在那儿,像一个风吹不动的小卫兵。 不由笑道:“好啊,祖母等着看尔语种下的小树苗会长成什么样子,或许几十年后,也会像山顶那棵不老松一样又粗又壮。” “当真?” 姜尔语跟着祖母的描绘,想象着她种下的小树苗在未来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顿生一种无法自抑的喜悦和希冀。 是啊,如果能长成参天大树,那未来的几十年又该是怎样一副光景。 姜宁笑看着小孙女眼中的憧憬,也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她的尔语也和这果树一样,在未来的几十年茁壮成长。 终有一天,她要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修士。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三年后,姜家的星星果树种满了小松山半山腰及以上的地方。 每逢夜里,星星果树发出星星点点的光亮,那美丽的荧光连成一片,笼罩着整个小松山,是一种在人间寻不到的奇景。 这一天,星星果树终于结出第一颗果子。 姜尔语兴奋得手舞足蹈,她迫不及待地寻来果篮,就要从她种下的第一棵果树上,摘下她满心期待了三年的果子。 突然,笼罩在小松山上的阵法灵光荡开水样的波纹,是有人从外施法结印,打开阵法进入其中。 而此刻小松山上,除了在外经营店铺的姜亦姝,姜家其余几个修士都在此处。 那么懂得打开阵法,能在这个时候回来的人不作他想。 姜尔语见母亲归家,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她用灵力托举着,小心翼翼摘下树上的果子,想把她收获的第一颗星星果送给她最爱最爱的娘亲。 可迎面走来的姜亦姝,却一脸严肃。 她不是没察觉小松山上的家人因果树收获的喜悦,但她的眉头仍旧拧得死紧。 像是风雨欲来,有什么超乎想象的大事要发生。 姜宁最先注意到女儿的异常,她面上的神情顿时多了几分肃然,朝女儿问道。 “亦姝,你今日归家比往日早了一个时辰,可是有什么急事赶着回来?” 姜亦姝点头:“确有要事。” “今日城中有猎妖的修士从城外进来,道碧原城周边发生了小规模的兽潮。” “我打听了一番那兽潮爆发的具体方位,虽离小松山相去甚远,但妖兽兽性被激发后,常常失去理智胡乱奔逃,此次兽潮定会有一些残余的妖兽跑到小松山附近。” “我们当早做准备,及时清剿周边妖兽,以免酿成大祸。” 听完姜亦姝所说,姜家几位修士心中俱是一沉。 她们在小松山上已安稳生活了近十年,都快要忘了,自占灵山立族的家族,脱离了城池之后,在这种小规模的兽潮下,是不受城主府庇护的。 第15章 而她们时时都有可能面对的隐患,就是这连绵起伏的群山中随时等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妖兽。 零散几只妖兽可以被阵法挡回,可若妖兽聚集成群,对仅有五位炼气修士的姜家来说将是一场不可估量的劫难。 姜宁面沉如水,朝她的孩子们说道。 “清剿妖兽迫在眉睫,我们即刻动身,此次乃兽潮余波,可不会像八年前我们攻占小松山那样轻松,大家做好准备,但有不敌立即退回山中。” 几个儿女纷纷应是,各自将自身的警惕性提到最高,严阵以待。 话落,姜宁便带着姜家修士下山,准备各施手段全力迎敌。 然行到山脚,山脚处聚集的散修竟也收到了消息,正在姜家人即将走过的必经之处等着她们。 散修中站出一个挺拔的青年人,朝姜家家主姜宁拱手说道。 “我等受姜家庇佑,在此方灵山安居乐业,值此危难之际,我等与姜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当尽一份绵薄之力。” “我们中有五位修士已修至炼气中期,我们请求与姜家修士一起巡逻杀妖,还请家主准许。” 姜宁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站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的青年人,良久后点头。 “可,诸位这番情谊,我姜家铭记于心。” 于是,姜宁一行杀妖的队伍又添了五人,气势浩荡地在小松山附近巡逻起来。 与此同时,小松山附近的几个家族也收到了消息,他们也如姜家一般,纷纷派出自家修士出山外巡,以期在妖兽尚未聚集时将逃散到周围的妖兽捕杀殆尽。 而这一带的几个炼气家族中又属姜家修士最少,便有那好事者,等着在这场兽潮余波中看姜家的笑话。 仅仅五个炼气士,如何清理得了四处逃窜的妖兽,那些家中派出十余人清剿妖兽的队伍对姜家的情况嗤之以鼻。 可当他们在附近巡山之时,刚好与姜家的队伍撞上。 当他们看到姜家派出的修士远不止五人之时,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孙家族长看到眼前此景,也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这姜家家主,当真是好手段,竟当真将山下的散修笼络起来为自己卖命,也只有那等不入流的家族才会如此在散修身上费心思。” 若是叫姜宁知道了孙族长这话,却只会不屑撇嘴。 似孙家这样眼高于顶的家族,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这修士与修士之间,也是真心换真心。 姜家给这些散修待遇优厚,平日里也想着他们,危急关头这些散修自然也不会抛下姜家。 没有谁替谁卖命,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罢了。 姜宁带着家中修士在小松山附近巡逻了三日,遇见的妖兽其修为大多都只在炼气初期和炼气中期。 看来此次兽潮爆发的规模还在可控范围之内,波及到她们这些炼气家族也仅是炼气前中期的妖兽,得出这番结论之后,姜宁悬了三日的心才稍稍放了下去。 这日,姜家十人小队依旧在姜宁的带领下于小松山附近巡逻。 在巡逻至离小松山最近的一座灵山之时,突然,那灵山上的灌木丛中一下子蹿出近二三十只妖兽。 一见此景,姜家修士迅速摆好阵形。 姜宁和姜亦姝同为炼气后期,母女俩领头站在最前方。 姜亦辰和姜亦梦均为炼气六层,距离突破炼气后期只差一线,他俩紧跟其后。 至于追随姜家的几个散修和最小的孙女姜尔语,则站在最后一排,只用尽己所能,处理一些炼气初期的妖兽即可。 二三十只妖兽一拥而上,尽管只是炼气前期和炼气中期妖兽,也已然形成一个小规模的妖兽群。 姜宁皱眉站在最前方,朝后面的修士提醒道。 “这些妖兽聚集成群,其中定有修为更高的妖兽引领,诸位小心,或许此刻那妖兽就躲在暗处,趁我们放松警惕时骤然出手!” 最后一排的散修收到提醒,彼此背靠着背,更生警惕。 他们的修为虽参差不齐,但也绝不能给姜家拖后腿。 这些散修心中清楚,只有他们顾好后方,当有修为更高的妖兽出现,姜家两位炼气后期修士才能全力以赴。 说时迟那时快,姜宁刚刚提醒完后方修士,几十只妖兽便朝他们这支小队猛扑而来。 姜宁和姜亦姝对视一眼,同时欺身而上,各自吸引了妖兽群中三五只炼气中期妖兽负责牵制。 姜宁在与妖兽交手时,同时不忘放出一分心神,观察后方修士的作战情况。 几十只妖兽和十位人修同时交手,场面激烈,术法横飞。 正当他们交手到一半,灵力逐渐有些疲软时,变故发生了。 一道如暗夜幽灵般的影子,迅疾如闪电,径直朝十人小队中修为最弱的姜尔语攻去。 姜宁全程注视着这一幕,她此时的位置离尔语有些距离,比起那暗影的速度也多有不如,若要立时赶去肯定来之不及。 她心中正焦急,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她近乎筑基期的神识压制,但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若是动用此法,今天在场一同作战的几个散修都将成为隐患…… 所幸,在姜宁即将动用神念的前一刻,离姜尔语更近的姜亦梦已经果断出手,竟用自己的肉身拦下了那道暗影。 而此举的后果,是姜亦梦的手臂上多出一道鲜血淋漓的抓痕。 姜亦梦抬臂看了眼自己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她再抬眼,看向她的对手——一只玄黑色的狸猫,眼中却闪过笑意。 母亲八年前答应自己的契约灵兽,看来今天就要兑现了。 不待姜宁出手,姜亦梦竟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以炼气中期对上炼气后期,径直朝狸猫攻去。 “亦梦!” 一旁仍在作战的姜亦姝看见此景,眉头狠狠一皱。 以炼气中期对上炼气后期,亦梦真是疯了! 且不说这狸猫能聚集小规模的妖兽群,绝不是等闲的炼气后期妖兽。 就算是小妹仗着自己资质天赋高,但她平日里多闷头修行,少有同人交手的时候,如何能是那狸猫的对手。 顿时,姜亦姝顾不上正与自己交手的三只妖兽,她朝母亲大喊一声。 “娘,我已用金算盘将这几只妖兽困住,接下来你来接手,小妹鲁莽,我去助她!” 不用多说,姜宁也明白其中危急。 她立时出手,把姜亦姝那边的三只妖兽的火力也吸引过来。 如此一来,姜宁一人就要对付七八只妖兽,实在腾不出空来。 只能寄希望于亦姝亦梦两姐妹一同出手,能与那炼气后期的狸猫周旋片刻。 姜家修士被几十只妖兽围攻,场面一时陷入焦灼。 而姜亦姝姜亦梦姐妹那边,虽因姜亦梦一时鲁莽受了些轻伤,但在长姐的及时支援下,场面也并未一边倒地倾斜。 至于姜宁本人,她同时应付着七八只妖兽,又惦记着姐妹二人那边的情况,只能动用全身近乎九成的灵力,尽可能迅速地解决眼前的麻烦。 姐妹二人虽配合无间,却也迟迟奈何不得那狡诈如狐的狸猫。 突然,正交手的姜亦梦看着眼前狸猫,想到家中那头每每对着母亲拿出的饲灵草,流哈喇子的地龙,顿时来了主意。 百忙之中,她回头朝母亲大喊一声:“娘,你喂养地龙的饲灵草,储物袋中可还有剩?” 姜宁也不管女儿的目的为何,现在这个关头,只要能多拖延片刻就是好的。 她迅速抬手解决了一只妖兽,趁那留出一点的空当,又飞速将饲灵草从储物袋中拿出,用灵力托着送到姜亦梦手中。 而姜亦梦拿到饲灵草后,再看面前这只冲她龇牙咧嘴,一脸不好惹的狸猫,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战火纷飞中,她竟举着根饲灵草朝狸猫像骗小孩儿似的引诱。 “小狸猫,你看这饲灵草,又香又甜,还能让你长好多好多的灵力,想不想要?想要的话就跟我契约,保管你天天都能吃上饲灵草!” 而此刻在姜亦梦对面,弓着脊背随时就要扑上来的狸猫,眼中却露出人性化的不屑之色。 真当它狸猫大人是个傻的,与人为奴哪有它在灵山上当山大王,随随便便就能号令几十头妖兽为它作战来得痛快。 这小人修,竟是比妖兽还天真,真以为凭着几根不值钱的野草,就能诱惑得了它? 狸猫眼中有着看透一切的睿智,但它却不知道,人修的心眼儿可跟妖兽不一样。 人修的算计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有时看着容易识破,背地里却有另一层意思。 与此同时,姜亦梦已成功用一根饲灵草分去了狸猫的注意力。 趁那狸猫被饲灵草吸引,她朝姜亦姝大喊一声:“长姐,就是现在!这只小狸猫是我的了!” 第14章 姜亦姝本就时刻注意着小妹的举动,此刻得小妹提醒,甚至来不及思考半分,她便立即出手。 第16章 困住几只炼气中期妖兽的金算盘,因母亲姜宁已将妖兽斩杀过半,于是姜亦姝立即施法调动,将她的本命法器金算盘骤然放大,像一块巨石一般朝那眼中尚且还有几分得意的狸猫压去。 狸猫聪明一世,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后竟会败在人修随便一个声东击西的小技俩之下。 已是极品法器的金算盘威力巨大,即便狸猫狡黠灵敏,也怎么都逃不出那金算盘特意为它打造的密不透风的牢笼。 “小狸猫,这下你该服气了吧!” 看着狸猫在笼中不断挣扎炸毛的样子,姜亦梦挑眉一笑。 她迅速施法结印,将一道淡青色的印记打入狸猫体内。 狸猫是风系妖兽,机警狡黠,速度奇快,最善隐匿行踪,姜亦梦得此灵兽,往后在外行走,当是助力极大。 足足挣扎了一刻钟,姜亦梦才将这狸猫收服。 与此同时,另一头,在姜宁带领下的猎妖小队也将此次出现的妖兽猎杀殆尽。 在姜宁将最后一只妖兽杀尽之时,她识海中的系统突然“叮”的一声,发出一道系统提示音。 姜宁听见这声面色一喜,看来她费尽心思想要解锁的隐藏任务已经有着落了。 就当前发生的事情,也只有小女儿姜亦梦又为姜家契约了一头守护灵兽。 难道这系统的隐藏任务,是每契约一头灵兽,就能重复解锁? 姜宁下意识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她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家中仔细查看一番,因此在战斗结束后,姜宁很快重整队伍,往小松山回返。 回到小松山后,姜宁把剩余诸事全部交给长女姜亦姝处理,便独自往山顶走去。 而姜亦姝也不负重任,她带着弟妹和几个散修,一起清理此次猎到的妖兽尸体。 清理完毕后,又将此次猎到的妖兽依次分给几个散修,甚至在这几个散修原有的功劳上又多加了一些。 一切忙完后,姜亦姝对山下的散修说道:“此次妖祸,是危险也是机遇,尔等对姜家的贡献,姜家绝不会忘,为了答谢你们这份情谊,此次随姜家出战的修士,其名下租赁的灵田租金全部缩减至三成。” “另外一些因实力不足未曾出战的散修,我们也感念你们这份能在姜家危急之下站出来的情谊,因此近日所猎到的妖兽,在场诸位每人都可均分一只。” 姜亦姝这一番话,全都是实打实的实惠。 因此这话过后,在场的十多位散修皆是一片狂喜。 唯独当初领头站出来的那位青年人,却低着头若有所思。 姜家给予的恩惠固然是好,可他心中最想要的,却不是这些。 也不知道日后他能不能寻到机会,将自己心中所求向家主道出。 正当那青年人陷入思考之际,他身后的散修已一一上前领取妖兽,而后欢天喜地地各自回家。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此处空地上便只剩下他一人。 与此同时,姜亦姝也注意到那青年人的异常,她见他一动不动,好似对那成堆的妖兽肉全然不感兴趣,不自觉挑了下眉头。 而后姜亦姝朝那青年人走近,对他说道:“林越,你来姜家种田,有八年了吧?你应对是姜家所聘佃农中最早的一批修士。” 林越见姜家的大小姐姜亦姝朝他骤然走近,不由呼吸一紧。 他低着头,有些局促地答道:“是,大小姐,我十六岁就来了姜家,至今已有八年了。” “二十出头就能修炼至炼气五层,你的修为在散修中已经很不错了。” 姜亦姝低头打量林越,所说的话似乎颇有深意。 “啊?”意料之外被夸了一通的林越有些怔然。 他低着头谦卑回道:“小的不过是修行较他人勤勉些,没什么好称道的。” 姜亦姝得了个这么不算答复的答复,却摇头一笑。 八年前前来租赁灵田的散修,修为俱是炼气初期。 如今八年过年了,这些散修中虽陆续有人突破至炼气中期,但却唯有林越一人,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这样显著的差距,哪里会有林越说得那么轻松。 不过姜亦姝也并未揪着这一点不放,她单独找林越说话,原就不是为了此事。 姜亦姝清咳一声,看向林越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 “林越,方才那狸猫突袭尔语时,我见离尔语最近之人是你,若非你及时拉开了尔语,亦梦也不能顺利将那狸猫拦下,我作为尔语的母亲,此次是来向你道谢的。” 林越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竟会被姜亦姝如此郑重感谢。 他傻傻地挠了挠脑袋,一时竟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 “大小姐,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当不得您如此感谢。” 姜亦姝还是摇头:“你护住了我唯一的女儿,我无论怎么谢你,都是应该的。” “此次作战中你所立下的功劳远超其他几位修士,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只要这要求在姜家能办到的范围之内,我都可以代表姜家允你。” 林越方才还想着,他若在姜家多做事几年,或许能找到机会将心中所求向家主道出。 没想到转眼间就天上掉馅儿饼,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人,竟亲自站在他面前,允许他向她提一个要求。 林越又激动又兴奋,一直纠结了许久,才将那个藏在心底的愿望说出。 “大小姐,林越不求别的,我就想一直待在姜家,种田也好猎妖也罢,只要能一直待在姜家我就心满意足,大小姐,您能答应我这个请求吗?” 一直待在姜家…… 林越想要的,竟只有这个? 听完林越所说,就连稳重如姜亦姝,也不由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林越护住了她的女儿,本可以借此向她索要一些修炼资源,就是要求过分些,看在女儿的份上,她也会咬咬牙答应他。 可林越索要的,竟只有永远待在姜家这一个条件。 这甚至算不上什么请求,毕竟林越要是一直租种姜家的灵田,只要姜家还在小松山上立族,也不会赶他离开。 他就是不说,仅以佃农的身份,他也能一直待在姜家。 可林越为什么还要提出这样一个不算请求的请求? 姜亦姝想不明白林越的动机,但这样一个卑微得几乎不值一提的请求,姜亦姝说什么也不可能回绝。 她朝林越点头回道:“行,我答应你,你可以一直待在姜家,但不是以佃农的身份,自今日起,林越,我任命你为姜家百亩灵田的灵田管事,以后每年都可自姜家领取十块下品灵石的俸禄,如此安排,你以为如何?” 林越听见姜亦姝答应了他,心中顿时狂喜。 以至于连“灵田管事”那四个字都没有听清,就一个劲儿地连连点头。 等到姜亦姝看他应下后,已经转身离去之时,他才恍惚意识到自己究竟答应了什么。 林越怎么也想不到,大小姐竟如此看重他。 他只是想一直留在姜家,可大小姐却二话不说将‘灵田管事’的位置都留给了他。 林越望着姜亦姝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不觉握紧拳头。 年少时可望不可及之人,如今终于有了靠近的机会。 既然大小姐器重于他,他一定拿出较平日修行还要刻苦百倍的干劲,好好当好这个灵田管事。 只盼望有一天,他所做之事,能当真为大小姐,为姜家带去哪怕一丁点的助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姜亦姝忙着处理庶务的同时,姜宁已经回到小松山顶。 她盘腿坐在不老松下,闭目于识海中打开系统。 便见此时系统的任务大厅中果然显示已完成了隐藏任务。 不过这隐藏任务却不是一条,此次竟一下子解锁了两条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三:成功培育100棵星星果树,家族解锁‘灵果’产业。】 【任务奖励:养灵液*100,家族繁荣点*100】 【隐藏任务四:成功杀妖100头,家族解锁‘猎妖师’职业。】 【任务奖励:爆破符*100,家族繁荣点*100】 “咦,竟是解锁职业猎妖师!” 姜宁细细读完任务内容后,神情微微诧异。 隐藏任务三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她特意培育100棵星星果树,就是为了摸索隐藏任务的解锁方式。 如今系统的回应无疑验证她此前的想法。 但隐藏任务四她就有些称奇了。 她原还以为,此次解锁的隐藏任务是亦梦契约狸猫,为姜家再添一只守护灵兽所致。 却没想到这次的隐藏任务竟跟杀妖有关。 如此也算阴差阳错,为姜家多添了100繁荣点,目前姜家累计的繁荣点已经来到800。 只差200,只用再完成最后一个主线任务,和再解锁一个隐藏任务,系统商城里那枚筑基丹,她就换定了! 第17章 只是这最后一个隐藏任务么,恐怕不能再投机取巧。 毕竟亦梦契约的那只狸猫并不算在隐藏任务之中,恐怕这隐藏任务也跟主线任务一样,是不能重复获得的。 既然如此,就只能再筹谋一份新鲜的产业,或者像前几次一般,时机恰好,还不用多花费功夫,凑巧就解锁了隐藏任务。 姜宁正为这最后一个隐藏任务细细思索,突然,她外放的一丝心神感受到护山大阵再一次发生波动。 于是,姜宁迅速退出系统,拧眉看向前方。 此刻姜家的所有修士都在小松山上,既然不是姜家人,那么又会有谁在这个妖兽肆虐,风声鹤唳的节骨眼儿上前来拜访呢? 第15章 “姜道友,是我,柳家族长柳青玫,冒昧来访还请见谅,实是家中有急事耽搁不得,只能求到姜道友府上!” 还不待姜宁细思,那触动阵法灵光的修士便朝着山头大喊出声。 竟是柳家族长! 姜宁更觉怪异,这几年姜家跟柳家虽有几分交情,两家的小辈也走得颇近,但还远没到能在危急关头互相串门子的地步。 且听那柳青玫话中的焦急意味,应是碰到了什么大事,以至于她一个一族之长,竟这般低声下气地求到姜家府上。 可姜家又有什么东西能叫外人恳求的呢? 姜宁更加疑惑了。 跟系统有关的东西,她从未向除自己之外的第二个人透露。 可姜家除了系统之外,并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呀。 姜宁将满腹疑惑藏进肚中,微微整理了下表情,这才前去山下将客人迎进家中。 “柳道友,你言重了,我们两家本就交好,互通有无乃是寻常之事,哪里用得上‘恳求’二字。” 片刻之后,姜宁已领着柳家来的两位修士落座院中。 她不紧不慢为柳族长沏了一壶灵茶,微微一笑,客套地回道。 姜宁所沏的灵茶柳青玫一口未饮,她神色焦急,已顾不上那许多礼节。 “姜道友,柳家形势危急,我便有话直说了。” 见姜宁态度友好,柳青玫竟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她拱手拜道。 “此次妖祸,我柳家损失惨重,我家唯二的炼气后期修士,我的胞妹柳青雅,在跟一头炼气后期的狼妖相斗时伤了根本。” “胞妹灵根受损难以修复,但我柳家不能无人,柳家所培育的蚕丝至少需要两位炼气后期修士轮班值守,因此柳家多方打听之下,获悉一种灵丹,可以延缓灵根受损的伤势,用以维持胞妹的修为。” “而这味灵丹的主药,乃是市面上极其罕见的续灵草,我柳家修士寻遍了碧原城,也难找到一株。” “最后还是烟儿忽地忆起三年前,姜氏药堂开业之际,似乎以这种灵药做噱头,短暂售卖过一阵,因此今日我柳家求上姜家,便是为了这极为罕见的续灵草。” 静静听完柳青玫说清来龙去脉,姜宁恍然大悟,柳家原是为了求药而来。 可若仅仅为了几株续灵草,还当不得柳族长如此郑重。 姜宁饮了一口灵茶,试探地朝柳青玫问道:“柳道友,你那胞妹伤势如何,具体需要用到多少分量的续灵草?” “一百株!”柳青玫深吸了一口气,“每年都要用到一百株,我想为胞妹求十年的灵药。” 一百株可不是个小数目,姜宁培育一百株灵植要花费不少精力,且柳家竟要从姜家订购十年的灵药,加起来就是一千株。 一千株灵药,以姜宁目前的修为,就是没日没夜地种植,也要花费几年的光景。 姜宁眉头轻蹙,若是接下柳家这笔巨额订单,她便会腾不出手来培育种类更多的灵植,这样势必会影响姜氏药堂在碧原城的生意。 且以姜家和柳家的交情,还远没有到为了一个普通交好的家族损害自家利益的时候。 柳青玫看姜宁神情犹豫,心中越发焦急。 她咬了咬牙,竟直接将她最后的筹码和盘托出。 “姜道友,我知这笔订单巨大,你若接下这笔订单,对姜氏药堂的生意势必会造成一定影响。” “可你也知道,我柳家别无他法,你若应下这笔订单,我可做主,将我柳家的女儿嫁入你家,我们两家联姻,永结同盟,不知姜道友意下如何?” 话落,柳青玫转身看着此次跟她一同前来的柳如烟,目光晦涩。 “姜道友,我知你家的次子跟我家烟儿私交甚好,两人郎才女貌,颇为登对,姜道友若应下这桩美事,对你我两家都有莫大的好处,姜道友,希望你慎重考量,莫要耽误了儿女们的终生大事。” 姜宁没想到,那柳族长竟借了儿女婚事做筏子,半是恳求半是胁迫地让她应下此事。 那柳族长胞妹的伤势既已如此严重,柳族长何需再费上一个女儿,用如此大的代价为她稳住修为。 说句不好听的,似柳族长胞妹这样重的伤势,放在那些寻常家族,早已是个废人,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废人舍去家中前程正好的女儿。 姜宁想不明白,但柳族长的用意也跟姜家没什么关系。 她眼下要考虑的,唯有柳族长逼着她应下此事的筹码,她家次子姜亦辰和柳家女儿柳如烟的婚事。 这几年里,亦辰跟柳家的姑娘走得颇近,这些往来姜宁都看在眼中。 她不是不知道,自家儿子或许对那柳家姑娘当真生了几分心思,可亦辰同那如烟姑娘同为家族修士,许多家族为传承计,是绝不肯让自家的孩子外嫁或者入赘的。 只有因利益相关的联姻,一些修士家族中才会有婚嫁往来。 姜家若同柳家联姻,确实没什么坏处,趁此机会能为家族绑定一个 绝对友好的势力,对姜家在周边家族中立足甚至是十分有益的。 但在姜宁眼中,在婚嫁之事上,她要考虑的又绝对不是这一点眼前利益。 姜宁毕竟是来自现代的灵魂,她无法接受不顾儿女意愿只求利益的联姻。 自家儿子的心意她是知道的,可柳家姑娘呢,柳家姑娘为了自家长辈需要外嫁离家,而女儿外嫁多是身不由己,她又当真情愿吗? 姜宁思量半晌,正想找个借口把柳族长支开,单独问问柳如烟的心意 可还不待她问出口,一旁被提起婚事的柳如烟见姜家主迟迟不回应此事,竟主动站了出来。 柳如烟生了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可她此刻看向姜宁的目光中却隐含坚韧。 “姜前辈,我与亦辰虽未曾互相表明心意,但我知他是喜欢我的,还请姜前辈准允我们的婚事。” 见柳如烟如此态度,姜宁更不明白了。 她这样积极,难道当真对亦辰死心塌地,未有半分犹豫便要嫁他? 姜宁可不觉得仅是短短几年的相处,就能让一个女孩儿甘愿离开家族,离开亲人,只为去到她心上人所在的地方。 姜宁目光微沉,她问柳如烟:“你是真心喜欢亦辰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不用顾忌,你就算说出来也无妨,只要对姜家无害,我就可以答应你们二人的婚事。” 姜宁的试探让柳如烟难堪地低下头颅。 是,她说了谎话,她并非死心塌地想要嫁到姜家。 她对姜亦辰或许有那么几分喜欢,但这却绝不足以让她离开家族,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之所求,只是为了她的生身母亲。 柳如烟紧了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来头来,向姜宁回道。 “姜前辈,此次柳家受伤之人,是我的生母。” “十年的灵药,只能延缓我母亲的伤势,但灵药停后,我母亲的修为终会因灵根损害而慢慢消散。” “可我身为人子,又怎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灵力消散,退为凡人。” “我想嫁到姜家,是为求姜家的灵药培育之术,我用我的下半生,只求续灵草这一味药,还请姜前辈恩准。” 柳如烟字字恳切,话中对其母亲的一片赤诚心意,听得姜宁不禁动容。 各家之法本不外传,更何况续灵草的培育之法是从系统中得来,可姜宁却愿意为眼前之人破例一次。 这样一份感人至深的母女情,姜宁亦为人母,她不愿看到其最后以遗憾收尾。 姜宁轻轻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对柳如烟说道。 “你有如此孝心,又只求续灵草这一味药的培育之法,我怎能不应?” “待我问问亦辰,若他也满意,便趁早将你们的婚期定下吧,待你嫁到姜家之后,我自会将灵药培育之法一一传授给你。” 柳如烟方才被姜宁看穿,本是心怀忐忑。 当她心惊胆战地将真实想法和盘托出之后,却未想峰回路转,竟收到了来自姜家主的肯定。 姜家主如此轻易就应下此事,她还来不及狂喜,却听小院后头传来咔擦一声脚滑的声音。 第18章 姜宁听了这动静却摇头轻笑:“出来吧,藏在后头听了这么久,可还满意?” 姜家主好像一早就知道有人躲在后面偷听。 柳如烟正疑惑呢,伴着一声清脆的嘲弄,她望向后方,却依稀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二哥,母亲可叫你出去呢,你推我干甚!” 姜亦梦扬着眉头,大咧咧地喊道,丝毫没有一点同为偷听的自觉。 兄妹俩推搡间,终于朝院中走来。 而此时姜亦辰的脸颊,已经像只熟透的鸭子。 若为君子,本不该行偷听之事,可此事事关自己的婚事,也关乎那个他所在意的人。 姜亦辰在听闻柳如烟也随柳家族长来了小松山之后,他不知不觉便走到小院后头,行了偷听之事。 没想到被小妹逮了个正着,还在快要结束时生生闹出点动静,真是……尴尬得想赶紧找个地洞钻下。 此事已经落在柳姑娘的眼中,还不知道她要怎么看他。 姜亦辰正踌躇时,却偶然间瞥见,柳姑娘望见他的眼里,满含笑意,像柔柔的春水,一下子抚平了他那颗羞愧不安的心。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第二年春,万物复苏,春和景明,是个适宜结侣的好日子。 这一天,姜家的二少爷姜亦辰和柳家的女儿柳如烟将在小松山上举办婚事。 周边修士都收到邀请,在这个兽潮平复后的春天,一同沾沾喜气。 两头灵鹿拉着的大红婚车从小松山上出发,前去柳家的青绿山接回姜家的新娘子。 青绿山上,柳如烟依依不舍地拜别母亲和姨母,她那伤了灵根的母亲更是眼含热泪,只觉是自己无用才让女儿不得不离家。 柳如烟见母亲伤怀,却微微一笑,她走近几步抱着母亲安抚道。 “娘,女儿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你,那姜家的二少爷很好,姜家主也是个好相处的长辈,女儿嫁去姜家,说不定是享福去呢!” “姜前辈已答应将她培育灵植的本领朝我倾囊相授,娘你就等着看吧,待女儿下次从姜家回来,定会比现在更有出息!” 女儿分明说着高兴的话,可听在柳母耳中,却只觉酸涩无比。 她多希望她的女儿能长伴在她的身边,无论她出不出息,无论她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没有关系。 可女儿一意孤行,执意要救她,为此不惜赌上自己的后半辈子。 终究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无能啊,她护不住她的女儿。 柳家母女在依依惜别,而此刻小松山上,姜尔语用灵力激发了星星果树在夜里才会散发的荧光,点点荧光连着彩色飘带,让平日里安静祥和的小松山焕然一新。 今天是姜家大喜的日子,从小松山顶到小松山脚的近二十个姜家修士,无不是喜气洋洋。 姜亦姝一大早便去了小松山脚,亲自迎接从四面八方前来恭贺姜家娶亲的修士。 姜亦梦则磨拳擦掌,想到今日那个讨人厌的孙承浩又要随孙家长辈前来,她只想赏他一巴掌。 姜亦梦一边磨刀,一边朝自己的灵宠狸猫叮嘱。 “待会见到那姓孙的,你就躲在暗处趁他不注意,赶紧给他一爪子,免得他又挑三拣四,坏我家的好事。” 而此时小松山顶,不老松下,姜宁正盘腿静坐,细细思量着婚仪流程,她作为此次结侣仪式的主婚人,又是家中最大的长辈,可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小松山上的每个人都在为这场难得的婚事忙碌着。 同时,众人隐隐看向小松山的南面,翘首以待。 小松山的南面,正是柳家青绿山所在的方向。 小松山上一直忙碌了许久,终于,太阳高悬之时,满堂宾客静坐于内,双角灵鹿拉着大红婚车,缓缓停落在小松山顶。 作为此次婚礼的新郎,姜亦辰按捺着激动的心情提步上前,轻轻揭开婚车上的纱帘,将他要执手一生之人缓缓迎到了众人面前。 那该是一幅怎样的画面,姜家从未参与过婚事的三个女儿,见到盛装打扮的柳如烟明眸皓齿,端庄大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刻的柳如烟,美得失语。 她们并不执着于爱情,可若想到能有一天自己也站在这里,寻一个相爱之人回家成亲,或许也是种不错的体验。 而此刻的姜宁,静静端坐于正上方,看着她的儿子儿媳缓缓走至她的面前。 她见两个新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情意流淌,不禁满意一笑。 吉时已至,姜宁起身而立,她面向众人,双手举着三根灵香,祭告天地。 “今我姜家子姜亦辰和柳家女柳如烟缔结良缘,结为道侣,当在此通天道,告天地,以求结同心,共长生,大道同行,生死相依,永不相负!” 姜宁话落,位于其后的姜亦辰和柳如烟便面朝于天,俯首而拜。 修士结侣不如凡人繁琐,此番祭告天地后,便算礼成。 与此同时,姜宁正准备继续走完婚仪流程,脑中系统又突然传来叮的一声。 姜宁赶紧抽空看了一眼系统,才发现此次同柳家联姻竟然又解锁了一个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五:成功与‘柳家’联姻,为家族结交第一个友好势力。】 【任务奖励:鸳鸯玉佩*1,家族繁荣点*100】 与此同时,系统中关于姜家的信息介绍页面也多出了‘友好’和‘敌对’两栏。 两栏中除了‘友好’一栏有一个柳字,其余皆是空白。 姜宁看了这其中变化后,若有所思,看来系统也鼓励姜家多多结交友好势力,如此才会有这样的隐藏任务出现。 毕竟各家联盟,互通有无总是好过敝帚自珍,也更利于家族的发展向上。 除此之外,此次的任务奖励是一对鸳鸯玉佩,倒是正好用在今日刚成婚的亦辰和如烟小夫妻俩身上。 想到就做,姜宁匆匆从内室出来,堂中宾客未散,她就正好当着各家修士的面,将鸳鸯玉佩赠予这对新人。 “亦辰,如烟,你们自今日后,就结为夫妇,母亲将这对鸳鸯玉佩送给你们,希望你们永结同心,不离不弃。” 当姜宁假作把鸳鸯玉佩从袖中拿出,郑重其事地将其交给姜亦辰和柳如烟的时候。 堂中看见这一幕的众人,皆是呼吸一滞。 从那对鸳鸯玉佩所散发的灵光来看,这可是一对货真价实的极品护身法器啊! 极品法器,就是炼气家族中也不多得,有些落魄的小家族甚至一家也找不出一件极品法器。 可姜家主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将其赠给她刚成婚的儿子和儿媳。 姜亦辰还好说,毕竟是姜家主的亲儿子,可那柳如烟,今日才进了姜家门,就有这等好机缘。 一些修士想到自己连求一件上品法器都不易,可柳如烟就这样轻轻松松得了一件极品法器,已是无法自控地眼红起来。 “姜道友,你还真是大手笔,成婚当日竟舍得把极品法器也拿出来!” 众人虽眼红却不作声,倒是那孙家族长,大笑着称赞起来。 可这话虽是称赞,但听在耳里,怎么品都有股子不易察觉的酸味儿。 姜宁不明就里,孙族长也不解释,只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今日姜家大喜,我孙家除结婚贺礼之外,还另备了一份大礼,还请姜道友借一步说话。” 稀奇,实在稀奇。 这孙家跟她姜家也不如何要好,怎么还上赶着送两份贺礼。 姜宁心下提防,口中却回道:“孙道友能来参与我儿婚礼已是荣幸之至,哪里还用如此客气,孙道友这边请!” 话落,便引着孙家族长去往一间单独的茶室。 两位家主在茶室坐定后,孙族长也不卖关子,直接将他另备的一份厚礼从储物袋中取出来。 孙族长用灵光托举着,将一个包装得无比精致的礼物盒子送到姜宁手上。 “姜道友,拆开看看吧,这是我孙家花费了许多心思准备的礼物。” 见孙族长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姜宁更觉奇怪。 她勉强笑了笑,依言将礼物打开,却见眼前的礼物盒中竟盛放着一件流光溢彩的法衣。 这法衣颜色鲜亮,款式新颖,是二八年华的姑娘才会喜欢的衣服。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件极品法衣! 孙家虽是这附近最有脸面的炼气大族,但只是到一个有点交情的家族中送礼,怎么也不至于拿出这等价值连城的极品法衣。 姜宁只匆匆看了一眼那法衣,便将盒子重新盖上,毫不犹豫地推回到孙族长面前。 她面上虽仍带着三分笑,但眼神却沉了几分。 “孙道友这是何意?如此贵重的礼物,我姜家哪里受得起,孙道友莫不是送错了吧?” 闻听姜宁的几声质问,孙族长却气定神闲,他不紧不慢地回道。 第19章 “我既送了这礼,自然是因姜家之中有人受得起这等礼物。” “姜道友可知,我孙家之中最优秀的子弟承浩,同你家的亦梦姑娘均为中品灵根,且你我两家交情匪浅,他二人本就是天作之和。” “今日我呈上的这件礼物,是我孙家向姜家下的聘礼,还请姜道友慎重考虑,莫要丢失眼前这个强强联合的机会。” 姜宁听了孙族长所说,简直目瞪口呆。 这老匹夫,原来搁这儿等着她呢。 当初筑基家族的沈家上门求娶她家亦姝,她都没能答应,这小小一个孙家,竟还敢打起亦梦的主意! 事到如今,姜宁这才恍然明白,为何这几年交往下来,孙家一直对亦梦的灵根资质无比看重。 原来是打着让亦梦嫁入他孙家,为孙家生儿育女的主意。 这孙家的胃口可真是大啊,不说别的,哪个炼气家族会把家中资质最好的小辈送去给外人做嫁衣。 且姜宁身为人母,除非踩着她的尸体踏过去,她断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去当别人家的生育机器。 姜宁冷哼一声,对那孙家族长再没了好脸色。 “孙道友以为,就凭你这一件不入流的法衣,就能娶我姜家的女儿?” “今日在婚宴上,你也看见了,我姜家不是那等连几件极品法器都拿不出的家族,孙道友此番莫不是太自信了。” 姜宁本就盛怒,但到底顾忌着孙家势大,脑中仍存有一丝理智,说话已是克制到了极点。 但这话听在孙族长耳中,却还是十足刺耳。 他微微眯眼,并不意外于姜宁的发火,虽心中冷笑,但他面上却仍旧气定神闲,似乎对他想做之事已是十足笃定。 第17章 礼物被横置在两人中间,姜宁不收,孙家族长也不拿回。 他不顾姜宁的怒火,继续说道:“姜道友不肯收我的礼,莫非你以为,就凭区区一个姜家,就凭你们家这点零零散散的产业,就能供出一个筑基修士?” “一枚筑基丹至少要上万灵石,就连我们孙家这样的家族,也需要好几代的积累,你凭什么以为,你把姜亦梦留在姜家,就是对她好?” 孙族长自以为客观地分析了一番利弊后,又好言相劝道。 “姜道友,你家亦梦有那样好的资质,合该嫁入我家,待承浩有朝一日成就筑基,她自然也能得一个筑基的机会,这样两全其美的好事,姜道友何必上赶着拒绝?” 从孙族长那儿听了一耳朵振振有词的游说,姜宁却是给听笑了。 不说她姜家已经绑定了家族修仙系统,未来筑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就是没有这个系统,凭她姜氏一族的努力,也会想方设法地为亦梦凑齐一枚筑基丹。 让她家的女儿去给别家生儿育女,还要仰人鼻息,指望着未来夫君成功筑基才能得一枚筑基丹,可做梦去吧。 看孙族长还要再说,姜宁已是极不耐烦。 她把孙族长送的那破烂法衣直接往他怀里一扔,完全失了表面客气。 “孙道友,你该知道,今日是我儿大婚的好日子,你在这种大喜日子上门给我添堵,若换个不讲理的,早把你逐了出去,但凡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便该就此离去,莫要在这大放厥词了。” 其实姜宁真正想说的,是孙族长这老登,少在老娘面前放屁,要真把她给惹毛了,她也不介意去会一会那孙家。 毕竟姜宁神识强度已逼近筑基,修行的功法又是直通飞升的《混元功》,在这区区炼气阶段,她还真没怕过谁。 孙族长被姜宁一怼,几乎是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姜家家主,竟当真敢跟他孙家撕破脸皮。 此时孙族长也怒了,他衣袖一扫,冷哼一声。 “姜道友,我劝你还是仔细想想,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见那老登还敢跟她摆脸色,姜宁根本不听,直接伸手一指,赶人送客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被人指着鼻子驱赶,就是如孙族长这般城墙厚的脸皮,一时也有些下不来台。 跟姜家这桩亲事,本以为手到擒来,可话还没说上几句就被这蛮不讲理的女修给搅黄了。 孙族长目光一沉,终究只能扫兴离开。 可孙族长刚提步准备离开,院外就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暗害你爷爷我!” 姜宁眉头一挑,听这熟悉的语调,怎么听都像是孙家那个不成器的晚辈。 又看孙族长的神色,在听了这喊声后,他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姜宁勉强压了压自己的嘴角,跟着已经疾步往外走的孙族长,一同走了出去。 刚出了大门,便看见孙家那个小辈正捂着一张似乎被猫挠过的脸,狠狠跳脚。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赶紧给爷爷滚出来!再不滚出来小心我让你全家陪葬!” 姜宁闻声看过去,只随意在场中扫了一眼,便看见躲在角落里正捂着嘴,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的姜亦梦。 见此,姜宁无奈摇了摇头,知女莫若母,八成就是这丫头使坏。 而与此同时,孙家族长,见自家宝贝孙子一张娇嫩的脸蛋被挠得鲜血淋漓,早已心疼地赶了过去。 他动作小心地将疗伤药细细敷在孙承浩脸上,见孙子已无大碍后,又回头怒视着姜宁。 “姜道友,此事可是在你府上发生的,你需得给我们一个交待!” “哦,你想要什么交待?” 姜宁好整以暇地看过去,这孙家族长长得挺丑,想得倒美。 他方才还狮子大卡口得罪了姜家,如今形势一转,竟还问姜家讨要起交代来了。 且不说这事儿一看就是自家孩子干的,姜宁必然袒护。 就是此事是别人出手,姜宁也只会拍手称快,恨不得那猫爪子将孙族长那张老脸也挠上一挠。 孙族长却完全没察觉到姜宁语气中的怪异,他理所当然地回道。 “既然此处有人恶意出手,暗害我家承浩,那便把你姜家上下都搜查一通,势必要找出那暗害承浩的贼人。” 听完孙族长的要求,姜宁一脸无语。 还搜查,有那搜查小松山的功夫,你那孙子脸上的伤都快好了。 姜宁想也不想,就摆手回绝。 “孙道友何必小题大做,你家小辈脸上这伤,用一点疗伤药下去几个时辰便能恢复如初,难道你们孙家修士,连这一点小伤都受不得,非要把我家大好的喜事搅得鸡犬不宁?” 说完姜宁又轻叹一声,故作大度地补充几句。 “罢了,怎么说你家小辈这伤也是在我府上受的,你家小辈的疗伤药便由我姜家付了,如此孙道友可还满意?” 姜宁这一番话,乍一听颇为有理。 可其中的阴阳怪气却把孙族长气得不轻。 她说孙家修士连一点小伤都受不得,意在阴阳孙家人虽为修士,却体格孱弱,心性怯懦,实在是丢了修士的脸面。 她又说孙承浩的疗伤药可以由她姜家支付,这话更狠,直接将孙家打成那等贪图蝇头小利,胡搅蛮缠的家族。 孙族长被怼得无话可说,似乎怎么回应都要落入姜宁话中设下的陷阱。 最后只得咬牙吃了这闷亏,他看向在场的几个姜家修士,面色逐渐阴沉。 “好样的,姜道友,你们姜家真是好样的!” “不过我也得劝你一句,做人不能得意太过,小心阴沟里翻船,得不偿失!” 扔下这几句话,孙族长便带着他的宝贝孙子气急败坏地走了。 而在场本是来恭贺姜家娶亲的修士,却无意间撞见这样一桩闹剧,各自面上的脸色也是精彩纷呈。 看来今天过后,这姜家和孙家是彻底闹掰了。 也不知道这小小一个姜家到底哪里来的胆子,族中上下不过寥寥几个修士,立族至今也不过短短几年,就敢跟此处最大的修仙家族孙家掰上手腕儿。 众人摇头嗟叹,不过却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把火不烧到他们身上,日子该怎样就还得是怎样。 在场的家族修士中,唯有陪同自家孩子来此参加婚仪的柳族长面露难色。 她柳家已与姜家结亲,达成联盟,可姜家又在这节骨眼儿上得罪了孙家,她柳家必定受其牵连。 但柳家本就势弱,此刻又正是家族最难的时候,她姜家不知有何倚仗,倒是不怕,可她们柳家又该如何是好。 想到此,柳族长长叹一声。 难呐,家族兴衰,步步都如走在刀尖火海之上,前一秒还看似有所转机,下一秒就再次陷入危局。 也不知道跟姜家结盟这一步棋,到底走得是对是错。 而另一边,窝囊败走的孙家祖孙,也在对姜家众修恨得咬牙切齿。 第20章 “爷爷,我们就这么算了吗?这姜家从上到下都是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竟敢得罪到我们孙家头上,我们必须得给她们一点教训!” 孙承浩捂着一张肿成馒头的脸,口齿不清地恨声说道。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族长看了一眼孙儿脸上的伤势,脸色越发阴沉。 他传音入密,将自己打算如何对付姜家的手段毫无保留地跟他最看重的孙儿一一细说。 而孙承浩听完爷爷的计划后,却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颇有些犹豫地问道:“爷爷,何必做到这个地步,那姜家的姜亦梦,不是还要做我的道侣吗?要是真闹成了这样,我们同姜家还如何结亲?” 见孙儿犹豫,孙族长的语气都不由加重了一些。 “糊涂!我们同姜家闹成这般,哪里还有再结亲的可能!” “倒不如……” “总之,你得记着,一切挡了我孙家路的人,都得尽早拔除!” 与此同时,小松山姜家,婚宴结束,宾客离场。 忙碌了一天,姜亦姝已是疲惫至极,听闻小妹这边出事,还是及时赶了过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亦姝听闻方才孙家同自家已是闹得无法收场,且那孙承浩的脸上还有两道明晃晃的猫抓痕。 旁人或许不知,但姜亦梦的狸猫可是姜亦姝亲自捉拿的,她自然知道这是自家小妹干的好事。 姜亦梦看长姐站在自己面前,一脸严肃地审问,顿时收了脸上笑容,撇了撇嘴回道。 “孙家那小子脸上的伤确实是我让小狸猫挠的,但他次次贬低我姜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被挠了也是活该!” 姜亦梦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已经被长姐抓住了小辫子,她也没有抵赖的心思,只老老实实认下。 可是嘴上虽承认,但话中却明显透着一股子不服气。 姜亦姝看小妹还是少年意气,不禁摇头叹道。 “你呀你,什么时候能学着稳重一点,那孙家在附近一带猖狂多年,能是什么好得罪的人吗?你倒是逞一时之快出了口恶气,但你却为姜家平白招来一个敌人,你自己说说,你这样对得起母亲平日的教导吗?” “我……” 姜亦梦被长姐说得逐渐低下头去,她不是不知道这样做会得罪孙家,可她就是忍不了了,那孙承浩实在欺人太甚! 可长姐却不了解她心中的委屈,只知道一味地训斥于她,一想到此,姜亦梦心中一酸,顿时,平日里活泼开朗的她眼中竟噙满了泪水。 第18章 当姜亦姝在训斥小妹的时候,此刻姜宁刚刚把因孙家闹事而忐忑不安的柳家族长安抚完毕。 她看两姐妹那里闹了起来,赶紧走了过去。 一过去便看到自己的小女儿已经被长姐训斥得眼睛红红,不由心下一叹。 她估摸着那孙家的小辈讨人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唯独这次亦梦出手教训了他,恐怕是那孙家小辈做事越了界,并非是亦梦的原因。 毕竟就在一个时辰前,那孙家族长也把她气得够呛,有什么老的就有什么小的,亦梦出手对付他也是情有可原。 因此姜宁赶紧过去把大女儿拦下,又拍着小女儿的肩膀柔声问她。 “亦梦,今日你和那孙家小辈可有起什么冲突?若不是如此,你当不会动手才是。” 姜宁一来就问到了姜亦梦的心坎儿上,被母亲温柔关心了一通,她更是心中泛酸,眼泪哗啦啦就流了下来。 姜亦梦哽咽着说道:“那孙承浩今日来我们家,本就不安好心。” “他看母亲将极品法器拿来赠予柳姐姐,就在我边上酸道,说我们姜家是打肿脸充胖子,还说如果我要是嫁到他们孙家,极品法器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我气不过,骂他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他还想我嫁入孙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是瘌□□想吃天鹅肉!” 说到这里,姜亦梦似乎又想起了那孙承浩耀武扬威跟她说这一番话时的情形,脸上的表情已是恨得咬牙切齿。 “我们就此吵了起来,原以为这次也跟以往一般,至多不过吵两句嘴了事,可那孙承浩还说……” “还说什么?” 见小妹犹豫,姜亦姝立马追问道。 在她听小妹说那孙家竟然在打小妹的主意后,她心中就已经后悔了。 自己这次着实是失了理智,还没问清缘由就胡乱指责小妹,也不知道小妹心中可有介怀。 “他还说……” 看长姐面上已不再严肃,看向她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关心,姜亦梦顿时不哭了。 她一把抹了眼泪,眨了眨眼睛回道:“那孙承浩说他家族长已经跟娘下聘了,待今日过后,我就是他们孙家的人。” 姜亦姝听完小妹所说,好笑又好气:“所以你就因为这,就气得要动手收拾那孙承浩了?” “你怎么也不想想,娘怎么可能答应孙家,当初沈家来下聘,娘不也没答应吗?” “可他说得信誓旦旦,而且他还说,娘要是不答应,孙家有的是办法让娘答应。” 姜亦梦可不想承认自己是害怕了,她害怕孙家狗急跳墙,真的想办法来对付姜家。 如果是这样,她还不如一开始就把那孙承浩彻底得罪了,这样也好绝了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思。 “哎!” 姜宁叹了口气,她听懂了小女儿的委屈,她走过去揽着小女儿的肩膀,轻轻安抚着她。 又回过头朝大女儿姜亦姝说道:“今日那孙家族长确实找我提了议亲一事,当然,我不可能答应他,但孙家自来强势,这桩婚事不结亲便结仇,我们还是早做防范吧。” “是,我会传令下去,让大家小心。” 姜亦姝点头应是,她也知道,如今姜家跟孙家已经结下梁子,现下说再多都于事无补,还不如多加提防,谨慎行事。 “除此之外,亦姝,尤其是你,你常年在外行走,更要多加小心,以防那孙家生事。” 姜宁看向大女儿的眼神中隐含担忧,虽然大女儿有极品法器傍身,但敌人的手段总是防不胜防,稍有不慎便糟了暗算。 “母亲放心,女儿省得。” 姜亦姝已是炼气后期,修的功法也强劲,她的本命法器金算盘又是系统出品。 即便那孙家真的想从她下手,也得掂量掂量轻重,一个不好就是终日打雁,反被雁啄瞎了眼睛。 姜宁叮嘱一通后,见两个女儿已无大碍,便就此离开。 留下两姐妹仍在原地,大眼瞪小眼,颇有些想要解释又开不了口的别扭。 “亦梦……” 姜亦姝就之前的指责,想跟妹妹诚心道歉,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她这边还没想个明白,那边姜亦梦看姐姐别扭尴尬的样子,就已经笑出了声。 她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好啦,你是我的长姐嘛,训我两句能有什么,我才不会怪你呢!” 姜亦梦像小猴子一样灵活地凑到长姐跟前,又恢复了从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只是长姐,你下次可要多多为我着想哦,你妹妹我如今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才不是那等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的白痴!” 看小妹又在耍宝卖乖,姜亦姝也不禁扬起笑容。 “是,我的妹妹已经长大了,长姐以后要更信任你一点,绝不会再随意训斥你了。” 欢声笑语中,姐妹俩和好如初。 只几句话的功夫,又恢复到像从前一样亲密无间。 自孙家在姜家的喜宴上砸了场子后,附近的几个家族便噤若寒蝉,姜家也逐渐开始锁门闭户,不怎么与外界往来。 家中唯有姜亦姝,需要每隔十日去一趟碧原城,经营家中的药堂。 但即便是去办正事,也是来去匆匆,不敢失了任何警惕。 这一日,姜亦姝如往常一般去往城中开店。 但返程的时候,姜宁注意到,这一次她的大女儿竟然又晚了一个时辰。 上一次是因为撞见沈家之人,这一次若非意外,绝不会在这种风声鹤唳的关头耽搁片刻。 姜宁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她正要出门去寻,外界阵法已经传来熟悉的波动。 不消片刻,姜亦姝出现在姜宁跟前,只是这一次,她的身上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察觉到这丝异常,姜宁眼中担忧更甚,她急切问道。 “姝儿,你可有受伤?那动手的人可是孙家修士?” 姜亦姝急着回来禀报消息,却没来得及驱散身上的血腥味。 见母亲担忧,她才有些恍然地回道:“我并未受伤,伤的是那个孙家修士,只是可惜,那人已是炼气大圆满,我仗着法器勉强能跟他打个平手,但最后还是被他给逃了。” “没有受伤就好。” 姜宁长呼出一口气,终于冷静下来。 第21章 她知道,以孙家的秉性,早晚要寻机报复,且姜家修士中唯有姜亦姝长期在外行走,是最好下手之人。 但当此事真的发生之后,姜宁的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姝儿,你可有看清,那孙家之人的目的为何,是为伤你以求报复,还是……” 见母亲问起此中要害,姜亦姝顿时眉头紧皱。 “那孙家修士,恐怕不只是 为了伤我,若非我有法器傍身,他一开始的目的,应当要置我于死地!” “孙家贼子,他岂敢!” 听闻此言,姜宁手中的茶盏一下子被她捏得粉碎。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孙家竟狼子野心到了如斯地步。 若当真因一时疏忽,女儿落入贼手,姜宁不敢想象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所幸,所幸她姜家有系统的帮助,修行《混元功》的姜家修士,同阶修士远不是她们的对手。 姜宁稳了稳心神,又继续问道:“既然他逃了,可有抓住孙家的把柄?” 姜亦姝点头,从袖中拿出一枚隐藏极好的留影石。 “那孙家人的形貌特征,对我动手的全过程,以及他们孙家独有的术法招式,都已经全部记录在里面了。” 见此,姜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的,她们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坐以待毙。 一切如常进行,只不过是钓鱼执法,只等那孙家出手,姜家才有充足的理由给孙家以足够的反击。 其中唯一漏算的部分,就是姜家人如何都没想到,仅一个晚辈之间小打小闹的仇怨,孙家就要对姜家之人下杀手。 姜宁接过留影石,对长女说道:“既然证据已足,那我们这就动身启程,那孙家包藏祸心多年,我们总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话落,母女二人便相携离开小松山,再次往碧原城中行去。 碧原城,城主府。 姜宁甫一站定在城主府前,便用灵力击响了放置在城主府大门左侧的一架厚重斑驳的鸣冤鼓。 “咚!咚!咚!” 鼓声沉闷,犹如重重乌云迅速笼罩在过路修士的心头。 闻得鼓声,城主府前陆陆续续聚集了许多前来看热闹的修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城主府的执法修士从府内走出来,询问姜宁为何击鼓。 姜宁也不多话,直接将她手中的留影石激发,在空中投放出一个巨大的虚影。 众人的视线随着虚影的展开被牵引过去,便见那虚影之中,此刻正有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修在疾速赶路,其人正是姜亦姝。 那女修本好端端地走在路上,突然从斜侧里飞来一枚淬了毒的暗器,女修像是早有提防,她身子一侧便轻松躲过,但紧接着,一排土刺又从女修脚下拔地而起,然转瞬间这土刺也被身姿灵活的女修轻易躲了过去。 见几次三番偷袭均未能得手,暗中出手的人终于露面。 他身形佝偻,满头白发,看向女修的眼神阴鸷无比。 “这……这不是孙家的大长老孙厚望吗?” 一见此人,有城中跟孙家来往颇多的修士当即将他认出,他指着画面中的人手抖得厉害,惊疑不定地大喊出声。 第19章 “我乃小松山姜家的家主,虚影中的女修是我的长女,诸位可看见了,我们一家同那孙家无冤无仇,甚至平日里还多有往来,可那孙家却包藏祸心,要置我的女儿于死地!” 见在场的大部分修士已经看明白了虚影中的暗杀,姜宁便站在众人面前,故作愤慨地朗声说道。 “诸位,碧原城有明确规定,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只要是受碧原城庇护的修士家族,均不能私下动手,徒增杀戮,可这孙家罔顾规定,随意便可截杀修士,有这样的家族待在我们身侧,诸位在它附近生活又怎会安心?” 原本还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修士,在听了姜宁这一番话后纷纷露出几分惶恐之色。 姜宁见在场修士的情绪已被煽动得差不多了,便转身向此次出面审判的执法修士恭敬请求。 “大人,碧原城曾有规定,滥杀无辜者,无论是散修还是修士家族,当逐出碧原城,并没收其在修真界行走的身份玉牌。” “此次孙家虽未能得手,但其祸心已现,还请大人秉公执法! 执法修士见姜家出示的留影石已然证据确凿,倒也没有什么异议,她刚要将此事答应下来,按流程办事,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大人且慢!” 随着这一声喊,人群中当即走来两个分外眼熟的身影。 其中一个,正是已跟姜家交恶的孙族长,而他手中提溜着的,竟是那虚影中暗害姜亦姝的孙家修士。 看孙族长对待他族兄的态度,姜宁不由皱眉。 那孙族长一脸正义凛然,像是为自家清扫门庭一般将他的族兄抓了过来。 “你有何事?犯人为何在你手中?” 执法修士见了眼前场景也是心中一沉,她在城主府执法多年,处理过的纠纷多到说不清,自然明白,眼下犯人突然出现在场中定生变故。 “大人!” 孙族长一声激烈的嚎啕,看其模样竟是在喊冤。 “大人,我也是刚刚得知,我那不出息的族兄竟贪图姜家修士的极品法器,这才起了歹心想要杀人夺宝,大人,此事在事发之前我孙家全不知情,您可要明辨啊!” 姜宁没想到孙族长竟是来了这一出,好一个弃车保帅,真当在场的修士都是傻的,任凭他的鬼话戏弄。 “所以……你的意思是,此事跟你孙家无关?” 执法修士也皱了眉头。 要说孙厚望身为家族修士,若没有家主指令,他单独去截杀另一个家族的修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偏偏这事自由心证,谁都拿不出切实的证据。 只要孙厚望咬死是他一人所为,那么孙家就能洗清嫌隙,依照城主府的律法也不能对整个孙家进行处置。 想到这,执法修士看向已被押在地上的孙厚望,目光带着审视。 “你来说说,此事究竟是你一人所为,还是受孙家指使,你可要想清楚,若是供出幕后主使,你身上的刑罚必然减轻,若是执意认罪,那你还能不能留得性命就两说了。” 孙厚望回头看了一眼家主,见自己族弟的面上已不敢有半分多余的表情,他只悲怆一笑,便朝执法修士笃定回道。 “此事确实是我一人所为,没有受任何人指使,是我贪图法器,一时猪油蒙了心,这才犯下祸事,给家族带来麻烦。” “还请大人秉公执法,我愿意承担我所犯下之罪的所有刑罚,但请大人莫要牵连孙家!” 见孙厚望已经一一陈述自身罪行,围观修士都露出一副大快人心的神情。 唯独姜家两个修士,脸色阴沉得厉害。 这孙家还真是耍得一出好手段,那孙厚望为了不牵连孙家,竟当真甘愿去死。 可如此一来,姜家此前的筹谋,便全然作废。 她们原想借这出好戏,将孙家赶出碧原城,让他们一家成为修真界的黑户,如此姜家在这碧原城周遭生活将再无忧虑。 可如今孙家来了这么一出,虽能让行凶之人受到刑罚,但罪魁祸首却逃之夭夭,这显然不是姜家想看到的。 姜亦姝见形势几乎已是一边倒地认定了孙厚望所犯之罪乃他一人所为,情急之下,她忍不住就要挺身站出来辩解。 但身旁的母亲却拉住了她。 姜宁传音入密对姜亦姝说道:“你要如何说?难道说我们同孙家早有过节,这孙家行凶是为报复,绝不是孙厚望一人所为?” “可这样一来,我们姜家就摘不干净了,我们姜家虽从未行差踏错,但世人总喜欢在白纸上找污点,若叫世人知道我姜家跟孙家但凡有一点仇怨,便绝不会一边倒地认为我姜家清白无辜。” “眼下我们是受害者,可若是将其说为两家结怨,我们便绝不会如此顺利地能够处置孙家。” “可是……” 这样难得的机会,眼看着就要从手里流失,姜亦姝实不想放过。 姜宁叹了口气,孙家伤的是她自己的女儿,她又何尝想放过呢? 但眼下姜家已经无力证明,那孙厚望行刺必有孙家参与。 与其将缘由一一道尽,落得个世人猜忌,倒不如就此收手,再如何孙家也会为此次的行刺废一个炼气大圆满修士。 姜宁冲姜亦姝摇了摇头,两人只能重新把目光放在执法修士身上,看看在当前的证据下,执法修士究竟会进行怎样的处置。 而执法修士的办事流程,也确如姜宁想得那样,在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孙家是背后主使的情况下,她只能按照规矩办事。 于是执法修士面向众修,做出最后的裁决。 “孙厚望意图杀人夺宝,虽最终未能得手,但其已生歹心,因此我依照律例,废其修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请在场诸修看过此次行刑后,能因此警戒。” 第22章 话落,执法修士便立即出手,她面容严肃,掐诀施法时倍显森严。 众人只见她手中灵光一闪,那灵光便直直射向此刻正跪在地上的孙厚望的丹田。 孙厚望好歹是炼气大圆满修士,可在执法修士筑基期的威压下,却连挣扎都不能。 只一眨眼的功夫,他一身灵力散尽,彻底退为凡人 且孙厚望年事已高,此次灵力散尽后,众人观其鼻息,恐怕已是活不长了。 最后,姜宁和姜亦姝只冷冷看了一眼孙厚望倒在地上无人敢扶的躯体,便转身离开。 孙家,只是她姜家发展路上的一个小插曲。 或许碍眼了些,但真想收拾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姜宁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只要确保孙家在此次过后再不敢挑衅,她便不用在孙家身上多费功夫。 在处理完这些杂事后,姜宁也该想想,姜家的下一步发展了。 系统还剩最后一个主线任务,需要她赶紧提升修为,尽快修行至炼气大圆满。 这任务走不了任何的捷径,姜宁的资质只是下品灵根,她唯有拿足够多的时间来堆,才能修至练气士的最后阶段。 于是,这一日过后,姜宁开始闭关修行。 平日里除了培育一些需要固定贩卖的灵药,其他时间就全部用来吸纳灵气,提升修为。 一眨眼的功夫,便是十度春秋。 待姜宁再一次从不老松下收功起身,她一身灵力修为终于达到圆满。 照说以她的灵根资质,十年时间其实并不足以让她修至圆满,但此次姜宁为了更快完成主线任务,从平日里的储蓄中取了大量灵露来使用。 灵露是支线任务所得,且每一年都可反复刷新,族中这些年播种,已积攒了几十滴灵露。 而这能助修士提升修炼速度增进修为且一点副作用都没有的灵露,当真是修行圣品。 姜宁只是用了几滴灵露下去,修行中就感到十分明显的进益。 在灵露的辅助下,姜宁这十年的修行,当真是她自入道修行以来最顺畅的一次。 以至于十年一过,她水到渠成地修至炼气大圆满,竟恍惚以为还在昨日。 随着姜宁修为提升到炼气大圆满,识海中的系统也传来提示。 【主线任务五已完成,请尽快领取你的任务奖励。】 与此同时,一阵熟悉的白光亮起,姜宁手中顿时出现一株灵气逼人的仙草。 这就是此次任务完成的奖励——萃灵仙草。 此物既担仙草之名,自然功用非凡。 这株萃灵仙草,便是姜宁曾经梦寐以求的能够改善修士灵根资质的极品宝物。 然此时,当这修真界人人梦寐以求的无价之宝真的落于她手时,姜宁的神情却无比复杂。 此刻的她已然完成了十多个系统任务,自然已经弄清楚系统发放任务,结算奖励的规律。 她知道,这个看似白板,全无智能的系统,绝不会随随便便地发放任务,更不会随随便便地下发奖励。 可如今,这样一株连修真界的元婴修士都要大打出手,争相抢夺的仙草,却在完成了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主线任务后,作为任务奖励突然下发到她手中。 可以说,比起这株仙草的价值,此次她完成的主线任务根本不值一提。 既然如此,那系统为何偏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偏要在她修行至炼气圆满即将突破筑基的时候,发放一株这样能改善修士灵根资质的仙草呢。 这其中的因由,姜宁甚至不用多想,就已猜了个十之八九。 她的系统是一个家族修仙系统,且系统绑定的唯一宿主是姜宁,而非姜家。 也就是说,若姜宁突破失败,随着时间的消逝,必然寿尽坐化,而她与系统的关系也会随之解绑。 所以系统想助姜家,必然要先助她姜宁。 只有姜宁一步步突破,系统才能随着姜宁一起,一直见证姜家的发展和成长。 也就是说,眼下这株‘萃灵仙草’,原就是系统为姜宁特意准备的。 只不过是寻个由头,把它合理地送到姜宁手上。 想清楚这些后,姜宁的情绪便几度起伏,难以平静。 她知这于她个人而言,乃是一桩举世难寻的大机缘。 可福兮祸所伏,很多时候,机缘太过,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修士能够接受的程度,时日一久,未必就是一种幸运。 第20章 在姜宁思索‘萃灵仙草’的时候,系统再一次完成更新。 此次更新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不仅主线任务更新完毕,任务大厅发生变化,甚至系统商城也出现了一堆待解锁的物品。 姜宁随意看了看,发现这些待解锁的物品都是筑基修士才能用到的东西,看完之后她了然地笑了笑,看来系统这是认为她必定能突破筑基了。 紧接着她把目光投向任务大厅,此次发布的任务果然在她意料之中。 【主线任务六:检测到宿主修为已至炼气圆满,请尽快服下萃灵仙草和筑基丹,提升灵根资质,突破筑基,带领姜家晋升筑基家族。】 【任务奖励:筑基期极品飞剑*1,家族繁荣点*1000】 呵,此次系统的任务描述还真是直白啊,或许系统也知道她已经察觉到一些异常了吧。 但当下的姜宁别无选择,即便她根本不知道这系统扶助姜家是何目的,为了家族变强,为了子孙后代能有更加顺畅的仙途,她也只能跟着系统的指引一步一步走下去。 倒是此次的任务奖励,依旧是格外的丰厚。 或许是即将突破筑基,这主线任务奖励的繁荣点竟直接翻了十倍。 以往她完成五个主线任务,又好不容易攒齐五个隐藏任务才能兑换的筑基丹,在突破筑基后恐怕随随便便就能获得。 既然任务要求已十分明确,姜宁也不再多想。 她在不老松下设了一个隔绝法阵,便立即盘腿入定,服下萃灵仙草,细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从前看修仙小说中的主角服用改善灵根资质的宝物后,全身上下会有钻心蚀骨的疼,但姜宁服用萃灵仙草后,却并未有这样的感受。 她只觉一股暖流流淌全身,随着这暖流在经脉里循环,她的身体荡然一轻,从前运行灵力时那些滞涩而缓慢的地方,一瞬间变得顺畅无比。 片刻过后,萃灵仙草已完成对她身体的改造,而她此刻吸纳灵气的速度竟已达之前的两倍还多。 趁着此时周身灵力运行畅快,修行突破正是绝佳之时,姜宁不再犹豫,迅速将从系统商城兑换得到的筑基丹吞服而下。 筑基丹服下后,丹田立时有一个凝实到极致的灵气团一下子爆炸开来,那波涛汹涌的灵气海,不断冲击着炼气到筑基的壁垒。 姜宁艰难忍过这汹涌的灵气对身体一次又一次的淬炼,意识模糊中,她只觉自己前一刻还在不老松下修行,不知为何,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换了一副天地。 她回到意识海中,她的记忆最深处。 那些尘封的记忆纷至沓来,姜宁回到了她很小的时候,那个生在现代,从小便无依无靠的小女孩。 姜宁的父母在她才几岁大的时候离婚,爸爸不要她,妈妈也嫌她是累赘,她像个皮球一样被频繁地踢来踢去。 一会儿,她被丢到奶奶家,一会儿,她又被扔到外婆家。 但她知道,这些都不是她真正的家,从爸爸妈妈离婚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家了。 在很小的时候,姜宁也会像别的小孩一样,无比渴求父母的疼爱。 她曾经卑微地祈求那个不要她的父亲,求他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即便那个家里除了她的亲生父亲已经有一个陌生的阿姨,但她只要这个家中始终有一束灯光为自己亮着,小小的她只希望自己不要再被扔来扔去。 可她卑微的祈求,却只换来父亲一句。 “姜宁,你是个女孩儿,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养你,你自己找你妈去,那边才是你的家。” 小小的姜宁没有办法,她只能听信父亲的话,又去祈求她的亲生母亲。 可母亲也挽着一个陌生的叔叔,看着她的目光无比为难。 “小宁,妈妈已经再婚了,有你在会拖累妈妈的,你也不希望让妈妈为难对不对?你去你奶奶家吧,爷爷奶奶那么疼爱你,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呵,好好照顾,怎么照顾? 两个没有收入的老人,连自己的生活都维持得艰辛,又怎么会照顾一个多余的她。 姜宁的童年,没有人真心爱她。 以至于她看见隔壁邻居家一对有说有笑的母女,无比羡慕。 邻居家的阿姨是一个单亲妈妈,她在那个年代未婚生子,独自抚养她的女儿,因此少不了会被人指指点点。 这些风言风语有时也传进姜宁的耳朵里,但她却从不这样认为。 第23章 因为她亲眼看过,也亲自感受过,邻居家的阿姨对她的女儿有多好。 邻居阿姨很善良,她看姜宁常常独自一人,没有大人看顾,便经常让自己的女儿邀请姜宁到她家来做客。 姜宁去邻居阿姨那儿做客的时候,邻居阿姨总会端上一个精心布置的果盘,还有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让姜宁能和自己的女儿尽情玩耍。 每当邻居阿姨的女儿笑得开心的时候,姜宁总会看见,邻居阿姨脸上总是露出欣然的笑。 她看着自己女儿的眼中,有满满的爱意。 那一瞬姜宁的心中,又酸又涩,她多想自己也是邻居阿姨的女儿,她多想自己也有这样一个母亲。 无数次午夜梦回中,她总是反复地问自己,为什么她的爸妈跟别人的不一样,为什么他们都不要她。 很多年后,当她摸爬滚打地长大,当她看过纷纷扰扰的人群,当她了解这世上本就有太多无法避免的悲欢离合后,她终于找到答案。 她曾经一直以为的那个家,从一开始,从她的父母结成夫妇的时候,就是错的。 在这个社会中,好像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当每个男人女人到了一定年纪,他们总要结婚,男人总要娶一个女人,女人也总要嫁一个男人。 除了少许女方压过男方,让男方入赘的例子,大多数女人总要嫁给一个男人,从一个家进入另一个家。 这样的婚姻制度让婚姻中的男人像动物界的雄性一般,有着侵略性极强的狩猎本能,他们靠不断内卷的经济财富和社会地位占有女人的子宫。 而他们借着婚姻制度拥有了孩子,却天生没有女人孕期不断攀升的雌性激素,所以他们自然难以像女人一样去哺育孩子。 这也造成了父爱和母爱在文学修饰中总是同样被高声称颂,但在实际生活中,父爱和母爱从来就不是同等的分量。 而身处婚姻关系的女人,她们在社会背景的压迫和传统观念的束缚下,总是习惯像菟丝花一样依附男人生存。 所以离开一个男人,总要寻找下一个男人,她们难以长成一个真正强大而坚韧的母亲。 所以姜宁的父亲和母亲,就像社会学中一对最普通的男女一样,做了一个大多数人都会做的更轻松更容易的选择。 在这一刻,姜宁已经明白,不是她不值得被爱,而是人性的软弱大多时候都要胜过这有片刻温情却负重极大的爱意。 所以长大后的姜宁,打定主意自己不能成为下一株菟丝花。 她既渴望像邻居家母女一样的温情,那她就让自己成为一位真正的母亲。 她要让她的孩子由她生,由她养,从此只冠姜姓,只属于她。 这样她的孩子就绝不会经历她所承受的痛苦,这样她的孩子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身处何地,都将永远有母亲可以依靠。 这些过去的记忆已经十分遥远,但姜宁在突破筑基时神思皆被心魔所罩,想起年少时无数个午夜梦回辗转反侧的不甘和落寞,心尖依旧泛起针扎似的绵绵密密的疼痛。 她的心魔像是化成实质,在她的识海中不断蛊惑着她。 “你就算踏入仙途又如何呢?你就算突破筑基又怎样呢?” “你还是忘不了吧,那个在湿冷的童年躲在角落里痛哭流涕的自己。” “承认吧,你忘不了的,你一直是那个从未被爱过的小女孩,那样卑微而弱小的你,永远停留在了那个灰色的童年……” 姜宁的心神在一声又一声的质问中不断晃动,她知道,她一直都是那个不被爱的小女孩。 即便她如今长大了,但过去就是过去,已经发生了的东西,永远抹不掉。 可抹不掉又能如何呢? 她更知道,她如今已与过去不同。 过去的痛苦永远不会发生变化,但她如今已有足够坚韧的心性。 她再不会痛哭流涕,再不会祈求两个本性懦弱的人给她施舍一丁点的疼爱。 她已足够强大,足以面对过去的一切,也足以战胜过去的一切。 事到如今,她真正成为了一位她理想中的,那样强大而坚韧的母亲。 一念至此,心结顿开。 丹田中的气海瞬间被撑开,其中磅礴的灵力,让姜宁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 丹田中的灵力像河流一样奔腾洗刷着她全身上下一百零八条经脉,七百二十个穴位,血肉被滋养,根骨被壮大。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神识也在加倍增长。 姜宁的神识原本就已被那枚特殊松子滋养壮大过,此刻突破,更是又翻了一倍,神识强度已然逼近筑基中期。 就这样一直不知持续了多久,待灵力渐息,识海渐平,姜宁终于从不老松下起身。 至此,姜氏一族的族长姜宁,筑基已成! 第21章 姜宁把隔绝阵法打开后, 阵法外已整整齐齐站着所有的姜家修士。 大家眼中俱有压抑不住的喜色,却唯有姜亦梦一人首先按捺不住。 她一个猛扑扑到母亲身上,左看看右看看,着急地问道。 “娘, 你这是成了?你真的成为筑基修士了?” 见小女儿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还是没个正形的样子,姜宁不禁无奈扶额。 “是啊, 你娘我已经是筑基修士了, 怎么?要不跟我比划比划, 让你检验一下真假?” 姜宁故意逗小女儿,饶是姜亦梦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一下子跳开,连连摇头:“娘,这我哪敢啊, 您可是筑基修士, 是我姜亦梦唯一的靠山,以后我便可在碧原城中横着走了!” “你呀你!” 姜宁忍不住轻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 “咱们家刚有了一点起色,你就想出门去显摆了?” 这时姜亦姝也站了过来, 她笑看着母亲与小妹说笑, 又恰到好处地插话道。 “母亲说得是, 小妹, 你可别因此自满,修士修行还在自身, 如今母亲已然突破筑基, 下一次便轮到你了。” “接下来的日子,你便继续好生修行吧,争取像母亲一样早日突破筑基。” 姜亦姝又是老生常谈,这话姜亦梦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但她不敢忤逆长姐,只得怏怏地应下。 “母亲,你既已突破筑基期,我们姜家自然也该因此晋升为筑基家族,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姜亦姝告诫过小妹,又转身向母亲询问起正事。 她一心惦记着家族发展,因此少有像小妹那样喜好玩乐的心思。 “接下来……” 随着长女的提问,姜宁立于峰头,举目眺望,此刻已至筑基的身体中涌动着澎湃的灵力,竟也让她生出片刻豪情。 “接下来,自然是去碧原城,拿回我们的一切!” 姜宁尘封已久的中二魂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觉醒了。 碧原城,城主府。 再次进入这个熟悉的地方,姜宁却是以崭新的身份,也接受着前所未有的高规格待遇。 随着姜宁筑基期的威压一靠近城主府,这次出来接待姜宁的,竟然是碧原城城主本人。 碧原城城主是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名唤凌昭,是筑基凌家的当家人,也是碧原城十大筑基家族所推选出来的城主。 “这位便是姜道友吧,听闻你所创姜家曾在小松山立族,在立族之前,也曾在碧原城做过一段时间的散修,说起来你们姜家上下都是我们碧原城土生土长的修士。” 今时不同往日,以往姜宁虽在碧原城中做活,但她一个小小的炼气士,哪有跟碧原城城主说话的机会。 如今看城主这态度,显然她对姜家已有拉拢之意,姜宁为了自家往后在碧原城中的发展,自然是顺坡下驴。 “大人说得是,我们姜家确实一直都在这碧原城周边发展,如今我突破筑基,自然也合该为碧原城效力。” 见姜宁上道,凌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姜道友何必见外,你我如今同为筑基修士,你称呼我为道友便是。” 凌昭一边跟姜宁客套,一边朝她的手下吩咐。 “快去,把我为姜家准备的宅邸和铺子的地契拿来,姜道友既突破筑基,顺利成章便是我碧原城的驻守修士,合该享其应有的待遇。” 不一会儿,府中办事的炼气修士便呈来一个用昂贵灵木打造的木盒。 木盒中放了三张地契,其中一张,是寸土寸金的碧原城城中心一座五进的大宅子,另外两张,皆是城中心地段最好面积最大的两家店铺的契书。 “这是……” 姜宁看着眼前价值连城的三张地契,故意显露出点犹豫。 凌昭爽朗一笑,大方说道:“姜道友,不必客气,这都是你作为城中驻守修士,应该得到的东西。” 第24章 “如今你姜家也是我碧原城中兴起的又一个筑基世家,往后你有什么需要的,皆可来城主府与我商议。” 姜宁知道,这修士每突破一个大境界,便如脱凡入仙一般,骤然换了个天地。 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宅邸和店铺,在她突破筑基之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城主亲自送到她的手中。 或许这就是家族崛起,不断进取的意义。 早晚有一天,她姜家的儿女,也能同此世间最强大的修仙家族的子弟一般,拥有最卓绝的灵根资质,享有最珍贵的修炼资源。 他们也能成为一个又一个天骄,为她姜家带来无限光彩。 想到这,姜宁不卑不亢地从城主手中接过这份价值连城的礼物。 正如城主所言,这是碧原城中的每一个筑基修士,应该享有的待遇。 她没什么好推辞的。 但与此同时,优厚的待遇往往伴随着庞大的责任。 每一个驻守碧原城的修士,都应该在兽潮爆发或有邪修魔修侵扰城池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城池,与城中所有修士共同进退。 而这一点,是姜宁一早便知道的,她也愿意去承担这份属于筑基修士应该担起的责任。 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当她修为越高,实力越强,她所庇护的人群就不仅仅是她自家的子弟,而是每一个与她息息相关的普通修士。 碧原城城主凌昭同姜宁相谈甚欢,话到最后,她又递给姜宁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姜宁抬手接过,神识一扫,却见这储物袋中竟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万块下品灵石。 姜宁一直装得沉稳,到此刻也忍不住呼吸一滞。 “还以为你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呢!”凌昭看姜宁的反应,颇为好笑,“这些是城中驻守修士一年的俸禄,现下把今年的俸禄提前给你,便算是我这个做城主的给你们姜家的额外贺礼吧。” 一万块下品灵石! 竟只是一年的俸禄! 想她们姜家在碧原城中开设的‘姜氏药堂’,在姜亦姝长达十多年的 费心经营下,每年的收入也不过至多近千块灵石。 而这还是她们一大家子辛辛苦苦一年的劳动所得。 可一千块灵石竟然只是城中普通筑基修士一年所领俸禄的十分之一。 炼气和筑基之间,果然有如天堑。 姜宁谢过城主,对她们姜家未来在碧原城中的发展,也有了新的打算。 既然随着她步入筑基期,家族所能接触到的资源已然迈上一个新的台阶,那家中所经营的产业也得慢慢跟上。 如此才能钱生钱,利滚利,让她姜家真正成为被世人认可,地位难以动摇的筑基家族。 从城主府出来以后,姜宁便领着儿女去了她从城主那里刚得的新宅子。 姜家修士方进入这座宅邸,便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 姜宁原以为这会是座空宅子,可门一打开,才发现里面已经一应俱全。 门口有两个傀儡人恭候在侧,无需多言,两个傀儡人已经自动为她们引路。 其中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一应俱全。 甚至沿路还种满价值不菲的灵花灵草,这些在小松山上全被当做稀罕物的东西,在这里竟只做装饰使用。 行到宅院正中,四周在阵法聚拢下,有如化成实质的灵气,更是让身处其间的修士心旷神怡。 姜亦梦一来到这里,便满脸陶醉,竟然直接耍赖不走了。 “娘,我要是在这里修行,一日可抵十日,恐怕用不了几年,我就能突破筑基期了!” “忒的夸张!”姜宁闻言无奈笑道,“不过这里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你是我的女儿,这宅中上下自然哪里都去得。” 姜亦姝一路走来,看了这宅邸上下的布置,同样十分满意。 不过她心中还是记挂着正事,比起妹妹的耍赖,她首先想到的是姜家如今虽得了新宅,但小松山上有她们多年打下的根基,轻易不可舍弃。 家中上下具体该做何安排,还需得问过母亲。 于是姜亦姝朝母亲问道:“娘,此处灵气浓郁,以后您便带着妹妹和尔语她们在此修行,至于小松山上的产业,就交给我和二弟处理如何?” “二弟跟着您学了这么多年灵植培育的手艺,如今也初具成效,想来要取得灵植师身份不是难事。” 姜宁心中亦有此打算,但两个孩子成日待在小松山,毕竟不如此处适宜修炼,所以她还是对两个孩子劝道。 “小松山上的产业虽需要兼顾,但也不必时时看顾,如今我们已是筑基世家,但家中修士过少,人手不足,或许可以培养点外来修士为我们经营产业。” “我看山下那批长年为我们耕种灵田的散修就很好,亦姝你可以寻些有天赋的散修,逐渐把家中产业交一部分到他们手上。” 听母亲说起可以培养外来修士,姜亦姝才恍然意识到,她们姜家已发生了大变化,可她还在以原来的思维看问题。 是她太过保守了,如今的姜家已不需要低调,正是要展露锋芒的时候,许多事情自然也可以放开手大胆去做。 意识到这后,姜亦姝点头应是,心中也逐渐有了另一番规划。 ----------------------- 第22章 姜家大部分修士搬来碧原城住下后, 姜宁终于有心思开始查看此次任务完成后系统的变化。 在姜宁筑基之后,她对系统的依赖已经显著下降。 从前是一穷二白,有一个天降机缘的系统,对她和姜家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机遇。 姜宁下意识地渴望系统所发放的种种奖励, 对完成系统任务也越发上心。 可自从她服下那株萃灵仙草之后, 姜宁已经意识到,这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 系统助她, 也定有其因果。 似乎无论她想不想完成任务, 系统都有办法引诱她一步步走到既定的路线上。 所以她期不期待,欣不欣喜,对于她终将要完成的任务来说,似乎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次打开系统后, 系统已经完成了更新。 【主线任务六已完成, 请尽快领取你的任务奖励。】 姜宁按流程点了领取,此次下发的奖励是一把极品飞剑。 姜宁拿在手中端详一番,果然, 这极品飞剑也来历不凡, 竟是筑基修士才能用到的灵器。 这一件极品灵器, 若是拿去拍卖会上拍卖, 恐怕百万灵石都不一定能将它拿下。 可这样好的东西,系统又是这样随随便便地发到她手上, 这还真是又多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她如今刚刚筑基, 若是拿了这样的灵器出去招摇,还不知要惹多少人眼红,一个不好就是杀人夺宝,可不就是有命拿没命享嘛。 姜宁摇头苦笑, 转身就将这把极品飞剑丢到储物袋里生灰。 若非生死关头,恐怕她永远也用不上这把极品飞剑了。 姜宁继续查看系统,此次主线任务早已完成更新,因此这次的任务竟随着她之前的动作已经发生了一点变化。 【主线任务七:恭喜宿主,你已成功筑基,成为筑基修士,姜家也顺利晋升筑基家族,然家族初兴,还需尽快扬名,为家族积累一定声望,巩固筑基家族之地位。】 【任务进度:10%/100%】 【任务奖励:丹符器阵四艺技能书*1,家族繁荣点*1000】 晋升筑基后的第一个任何竟是扬名任务。 不过筑基任务和炼气任务的难度恐怕已不是一个级别。 毕竟她方才已在城主府报备过,城主也承认了她筑基修士的身份,姜家也随之入驻碧原城成为筑基家族。 按理说这样一套流程走下来,姜家顺利成为碧原城第十一个筑基家族,在碧原城众多修士的心中应当名声大噪。 可如今这扬名任务却不过只完成了10%。 姜宁细细思索了一会儿,这任务或许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应当找些特殊的角度入手。 除此之外,姜宁发现,从系统觉醒后就只点亮过一次的成就页面此次也发生了变化。 【初露锋芒】 【经过你不懈的努力,姜家终于从‘炼气小族’晋升为‘筑基大族’,系统将发放下一个阶段的成就奖励,请你尽快领取。】 上一次的成就奖励还是部直通飞升的功法,想来这一次也不会差,姜宁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她熟练点了领取,下一秒,一部直通飞升的炼体术出现在她的识海里。 此法名为《混元炼体诀》,跟系统此前奖励的《混元功》应当是配套的。 第25章 此法采阴阳二气,滋养血肉,强健体魄,不仅可让修习此法的修士肉身强劲堪比法器灵器,最大的作用,还能帮助修士顺利挺过从突破金丹开始便要面临的天火雷劫。 这部炼体术来得恰到好处,姜宁若从现在开始修行,待她将来突破金丹之时,此法就要派上相当大的用场。 姜宁明白系统的用意,尽管她现在还搞不清楚这系统的真实目的,但她总要变强,姜家也总要发展,只有成长到足够强大的地步,才能无惧任何风险与算计。 搞清楚下一阶段的目标后,姜宁心中也有了更完善的计划。 为了尽快完成扬名任务,姜家相隔十年,再次举办了一场空前盛大的宴会。 只不过这次举办宴会,她们不再以小松山姜家的身份发放邀约,而是顶着筑基姜家的名头广邀各方来客。 此次宴会举办的地点是姜家在碧原城中的宅邸。 身份不同,地点不同,姜家作为宴席的主人,接待各方来客的方式也有不同。 姜宅分为内院和外院。 内院由姜宁负责,主要接待城中的筑基世家和筑基散修。 外院则由姜家长女姜亦姝负责,主要负责接待从前跟姜家有所往来的一些炼气家族,和因姜家筑基借此攀附来的一些炼气修士。 考虑到如今姜家家大业大,大小事宜都要分门别类,各自处理。 姜宁便在宴会举行的前几日召开了一场家庭会议。 她在这场家庭会议上,正式任命她的长女姜亦姝为姜家家主,以后负责处理姜家绝大部分对外事宜。 而姜宁自己,则退居幕后,只担任姜家族长,唯有需要筑基修士亲自出面的场合,她才会现身处理,其他时候,她只用听听汇报,把握家族大方向的发展便可。 姜宁的这项提议,她刚一提出来,姜家修士就全票通过。 姜亦姝这个长姐自来在弟妹面前颇有威严,因此让姜亦姝担任家主,小的们也服气,姜家修士上下一心,才能把家族发展得更好。 如今姜家外院,便是姜亦姝领着两个弟妹,操办着外院迎宾的一切事宜。 外院的这些炼气家族,从前姜家还跟他们平辈论交,甚至姜家兴起不过二十年,在他们眼中,姜家比起自家还多有不如。 可随着姜宁一朝筑基,姜家地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炼气家族的家主,竟已没有让姜宁亲自接待的资格。 修真界自来强者为尊,纵使心中不服气,眼下也只能乖乖低头。 于是这些只能待在外院的家族,脸上仍旧挂起一副荣幸之至的笑容,他们凑到姜家家主姜亦姝的跟前,七嘴八舌地套着近乎。 “姜家主,恭喜,恭喜啊!令尊此番筑基,可真是我们小松山一带修士的幸事,让我们这些不长进的小家族,也跟着沾光啊!” “是啊,回想那日姜前辈筑基之时,小松山上灵气汇聚,灵光闪耀,我们还以为是什么天地灵物即将福泽姜家,没想到竟是姜前辈筑基之景,我等有幸一观,实在大饱眼福啊!” 姜亦姝安静听着众人的马屁,淡笑不语。 这世道就是这样,你弱时人人都可欺你辱你,你强时这些原本看不起你的人又会上赶着来巴结你。 姜亦姝认出那两个马屁拍得最起劲的修士,分别是何家和冯家的家主。 以前这两家,从来都是跟在孙家的后头,是孙家身边最得力的左右手。 如今姜家起势,这两个对姜家一直表面客套的家主,便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巴巴儿地赶过来讨好。 姜亦姝也不拆穿,她游刃有余地应对着。 这些炼气家族虽已不能被姜家放在眼里,但他们也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姜家新得的城中心的两间旺铺,正愁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贩卖,眼前这几个炼气家族族中的产业就正好合适。 于是姜亦姝客套几句后,便故意把话题往各家的产业上面引。 而另一头,与姜家早早结下姻亲的柳家,可说是外院这些前来巴结的炼气家族中最风光的人物。 从前姜家与孙家做对时,还担心自家受到牵连的柳族长,此刻脸都要笑烂了。 旁人还在费心如何跟姜家搭上关系,可她柳家,却早已跟姜家结为同盟,是姜家目前关系最好的一个家族。 因此柳家族长柳青玫,身为姜家姻亲家族的族长,自然其享受的待遇也不跟那些普通炼气家族等同。 负责接待柳青玫的,正是嫁入姜家的柳家女柳如烟和她的夫君姜亦辰。 这两人说是接待宾客,实则跟柳家过来的修士,倒像是一场合家团聚。 “尔行,尔芷,快过来,让姨祖母看看,你们两个小家伙是不是又长高了!” 柳青玫朝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招手,这是她的两个小外孙,是柳如烟嫁进姜家十年,先后孕育的两个孩子。 如今姜尔行八岁,姜尔芷三岁,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 见柳青玫一抱到两个小孩子,便拿出一对价值不菲的长命锁,亲自挂到两个孩子颈上。 柳如烟无奈笑道:“姨母,你怎么每次过来都给两个孩子带东西,别把他们给宠坏了。” “小孩子嘛,自然是怎么宠都宠不够的。” 柳族长不当回事,她抱着两个孩子亲香一番,才再次抬头看向她的亲侄女,眼中满是感慨。 以前还觉得如烟嫁入姜家,是她柳家遭逢危难,不得不为之的下下之策。 可如今是好是坏,却是说不清了。 于柳如烟本人而言,她如今不仅从姜家族长姜宁那里习得了续灵草的培育之法。 甚至姜家慷慨,姜宁见她勤勉好学,又跟姜亦辰真心相爱,逐渐把灵植培育的所有技巧都一一传授给了她。 如今柳如烟和姜亦辰,都已成为初级灵植师,两人共同负责姜家在小松山上的产业。 柳如烟亦是满心感慨,直等到两个孩子玩累了,她才跟柳族长说起正事。 “姨母,你今日过来姜家,可是为家中产业而来?” 柳族长跟自家侄女也没什么好见外的,自然是有话直说。 “确实为了此事,我听闻姜家此次从城主那里得了城中心的两间旺铺,我想着姜家产业毕竟有限,若铺中货物有所空余,是否能给柳家留一个位置。” 刚抱了孩子去休息的姜亦辰,一过来就听柳族长提起了姜家店铺的事,正好长姐也就铺中经营之事事先跟他有过交待,他便向柳族长温声回道。 “姨母,我姜家产业确有不足,在你来之前,我们已为柳家所产蚕丝留好了一个位置,柳家蚕丝放在我家店铺中寄售,铺中经营得利五五分成,姨母觉得如何?” “五五分成!?” 柳族长惊呼,她可打听好了,炼气家族跟筑基家族合作,至多得三成的利润,有些关系浅薄的甚至只得一成利,就这还都争着抢着要去呢。 可姜家竟直接给柳家让利五成,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 她柳家沾亲带故的,也算跟着享福了。 而对面柳如烟见姨母惊呼,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说道。 “姨母,这可不兴说啊,五五分成,是只给柳家的优待,你看围在家主身边的那些个家族,还在上赶着讨好呢,咱可不能让别人抓了话柄。” 柳族长听到这分成竟是专为柳家而设,顿时深吸一口气。 连声说道:“我懂!我懂!烟儿,咱们家是跟着你享福,姨母绝不会说漏半句!” 话落,柳族长脸上的笑容已是越发绚烂。 第23章 在柳族长几人相谈甚欢的时候, 另一边,姜亦姝也跟各家的家主确定好了合作之事。 一开始,这些家族含着试探的心思,只敢索要一成的利。 但姜亦姝知道, 不管这些家族背地里作何想法, 但她所看重的家族,是看重其家中独有的产业。 因此若利润过低, 日后这些家族搭上其他筑基家族的关系, 跟姜家形成竞争, 反倒于姜家不利。 最后几番拉扯,姜亦姝根据各家产业的稀缺性,分别确定了两成到三成利,合作达成之后, 从此各家产业都可放在姜家的店铺中寄售。 如此一来, 各家的家主也算心服口服,这一趟恭贺姜家筑基的盛大宴会,也不算白来。 只是这些跟姜家早有往来的家族中, 唯有孙家不敢在今日露面, 想到这里, 姜亦姝冷笑一声, 早晚有一天,她要彻底解决了孙家这个隐患。 第26章 姜亦姝跟几位家主商量好了合作事宜后, 逐渐有了空闲, 恰在这时,有一人似乎早已在一旁等待许久,看姜亦姝身边终于无人便马上走了过来。 “亦姝,许久未见, 你跟从前很不一样了。” 沈长衡看向姜亦姝,眼中依旧划过一抹惊艳,却也仅限于此。 今时今日,姜家已跟沈家地位相当,身份相同,他们两人之间已再无可能了。 姜亦姝见是故人,也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从来都是这样,只不过你从前高高在上,不曾在意我身上的变化罢了。” 时至今日,姜亦姝也早已放下当初那段感情。 当姜家和沈家有了同等地位,她才骤然惊觉,过往她所珍视的沈长衡对她曾有过的许多帮助和恩情,其实质不过是一场施舍罢了。 她和他的地位从来都不对等,这种不对等所产生的极具差异化的相处,让年轻的她错以为这是一场矢志不渝的爱情。 所幸,所幸她并没有把爱情当作她的全部。 若非如此,她便要因为旁人的一场施舍葬送终身,如今细细想来,实在是不值啊。 “是啊,是我一叶障目,错过了真正了解你的机会。” 沈长衡苦笑一声。 到了今天,他才明白,那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意义。 他像是长在高塔里的王子,自以为是地施舍一些珍贵的东西,就以为所有人都会心甘情愿来到他的身边。 可这世上,总有比普世以为的珍贵之物还要珍贵的东西,他自以为的高高在上,或许落在旁人眼里,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比不上。 “都过去了,”姜亦姝淡淡一笑,始终透着几分疏离,“长衡,你是代表沈家前来的吧,那今日我们只聊家族之事,这些前尘旧事便让它过去吧。” 姜亦姝以正经礼貌的态度回应他,沈长衡自知失礼,也不敢再谈旧事。 如今他和她之间,或许也只有两个同处碧原城的筑基家族,相互来往的一点浅薄交情。 从前的一切,随着姜家晋升筑基家族,姜亦姝成为筑基家族之家主,当真已是过眼云烟了。 比起外院一片小家族吹捧姜家的和乐之景,姜宁身处的内院,此刻却是觥筹交错,暗藏机锋。 姜宁骤然筑基,姜家一举成为筑基世家,这在已经维持了几十年表面和谐的碧原城里,无疑是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几十年来,碧原城一直都是由十个筑基家族共同掌管,姜家骤然冒出,且因姜宁已获得城主府的认可,姜家势必要分一杯羹。 这对于已经各自划分利益几十年,家中资源绝不肯拱手让人的几个筑基家族来说,无疑是个不小的威胁。 于是这场宴会,表面上是为庆贺姜家筑基,但在座的几位筑基家主,几乎都存了试探的心思。 一番客套无聊的寒暄过后,萧家族长萧涵便当先开口,清咳一声朝姜宁问道。 “姜道友,你此番筑基可是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碧原城每十年拍卖一次筑基丹,据我得知你家中并没有参与拍卖,且附近也没有其他获取筑基丹的渠道,不知你此番筑基,是得了什么大好的机缘?” 见萧家族长一来便问起她家的机缘,姜宁不由心头一沉。 随意打探其他修士的机缘乃大忌,萧家族长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可他萧家还是不管不顾,一上来便挑了这个话头。 恐怕还是仗着他萧家势大,乃这碧原城中排行第二的筑基家族,因此才完全不把仅有一个筑基修士的姜家放在眼里。 姜宁正要寻个稳妥的说法糊弄过去,未想碧原城城主凌昭见姜宁面有难色,竟主动替她接过了话头。 “萧道友,你这话说得不好,姜道友是否有什么机缘,也当她自己主动同大家说才是,你这样随随便便地一问,倒显得我们没理了,萧道友,该罚!该罚!” 话落,凌昭便举着举杯,朝萧涵遥遥一指,其中意味自是分明。 萧涵见凌昭对姜家分外明显的袒护,皮笑肉不笑地饮下了酒水,心中却冷哼一声。 他果然猜得没错,这筑基姜家,就是凌昭提拔起来膈应他们萧家的。 以往数百年,碧原城中常常以她凌家一家为大,最近这几十年,他们萧家却逐渐异军突起。 家中修士数量,已然逼近凌家,恐怕凌昭也是怕她凌家地位不保,才急于拉拢眼下这个新兴的筑基家族。 若不是这样,这突然冒出来的姜家怎会如此顺利地在碧原城中站稳脚跟。 而凌家和萧家这一来一回间暗藏的机锋,也被姜宁尽收眼底。 她姜宁不是傻子,从她初入筑基,碧原城城主凌昭便对她一路绿灯,不出几日,姜家就已跻身为碧原城中第十一大筑基世家。 这其中若不是有所求,筑基后期的凌家家主,还兼任碧原城城主的凌昭,缘何会对她一个将将踏入筑基的修士如此热情。 然别人对她有所求,才对她频频示好,姜宁却并不能当作理所当然。 说到底,凌家也跟萧家一样,对于姜家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两个家族。 今日凌昭能因着自家利益,帮着姜宁把筑基之事遮掩过去,难道她凌家身为这碧原城第一大族,背地里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筑基修士又完全不会生疑吗? 姜宁可不敢赌这人心。 索性今天趁着各大家族的当家人都在现场,她就这把这事摊开来说,不管这些人相不相信,也免了日后生疑,搞些不入流的小动作。 姜宁微微一笑,并未顺势揭过话题,反倒主动朝众人说道:“我确实乃侥幸筑基,诸位有所好奇也难免,其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机缘,我便拿它当个乐子,伴着美酒与诸位说说罢。” 姜宁如此大方的态度,倒让在场修士不好多说什么了。 姜宁让一旁侍奉的修士给各位家主倒上美酒,然后又举杯畅饮一口,拿着倒过来的酒杯朝各家主示意,方才就着她自行编造的经历朝众人娓娓道来。 “诸位应当不知,我的灵根资质实为中品,因这些年忙于俗务才耽搁了修行,以至于都这把年纪了才有突破筑基的机缘。” “那日我如常在家中培育灵植,见家中灵植生机勃勃,灵气四溢,偶然间得了灵感,便就地打坐捕捉这一丝感悟,没想到阴差阳错,竟让我本已圆融的修为得了一丝突破契机,我不忍错过这次机缘,便调动体内灵力顺势冲击,最后得天之幸,竟似水到渠成般完成了突破。” 在座诸位皆是筑基修士,每个人都经历过炼气突破筑基的难关,可此刻听闻姜宁说起她的突破机缘,却还是听得啧啧称叹。 不为别的,在场十多位筑基修士,却没有一人是像姜宁话中所称那样自行突破筑基的。 修士筑基,绝大多数都需要筑基丹的辅助,只有少数受天道眷顾的修士,才能偶有所感,在不借助筑基丹的情况下自行突破。 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因此在姜宁这个说法之前,没有任何人会想到她竟是未服用筑基丹自行筑基的。 这种自行突破的情况太过偶然,但好像也只有这种说法,对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冒然突破筑基才能说得过去。 其中有不少家主信了姜宁这套说辞,毕竟他们在来姜家之前,都已了解过姜家的底细。 之前未晋升筑基家族的姜家在小松山立族时穷得叮当响,怎么看也不是能买得起筑基丹的家族,既然没有筑基丹辅助,也只有自行突破这一条路可走。 便当她姜家是撞了狗屎运吧,毕竟这天底下,时不时就会冒出那么一两个撞了狗屎运的修士。 众人心中虽艳羡,却并无多少嫉妒。 他们都是已在碧原城中扎根数十年,根深蒂固的筑基家族,一个初初兴起的姜家,还动摇不了他们的地位。 但场中也有几位家主并未全然相信姜宁这套说辞,譬如萧家,譬如凌家。 这两家家族传承已有几百上千年,自是知道一个修士想要在不借助筑基丹的情况下自行突破筑基有多不容易。 更别说姜宁突破筑基的时候寿元已近半数,在其自身血肉已开始逐步衰减的时候突破筑基,难度只会更大。 可她偏偏成了,还成得这般容易,实在是耐人寻味啊。 第24章 凌昭和萧涵虽心下各有想法, 却面上不显。 姜宁这番临时拼凑起来的说辞,到底是过了明面。 此后不论旁人如何背后议论她姜家,当面却是不好再生怀疑,而这, 也是姜宁想要看到的结果。 在系统的帮助下, 随着修为进阶,她的资质也必然发生大变化。 第27章 如今她在明面上报了个中品灵根的资质, 这资质不上不下, 也是在为姜家未来进一步的发展做铺垫。 姜宁可不想她姜家才刚刚冒了个头, 便被所有人惦记家中藏有大机缘。 若是那般,恐怕她姜家还来不及发展,就要先一步胎死腹中了。 推杯换盏间,姜宁和在座的十位家主也逐渐熟稔, 大家随意聊着一些修行之事。 突然, 有人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凌城主,姜家既已列为碧原城第十一大筑基世家,那五年后的拍卖会, 我们这些筑基家族所分到的筑基丹是否需要重新分配?” 听这人说起筑基丹, 原先还有说有笑, 神态闲适的几位家主顿时面色一凝。 毕竟这是关乎家族发展, 筑基传承的要事。 碧原城十年一次的拍卖会,筑基丹一次只有二十粒, 依照惯例, 在场的十个筑基家族分去一半,每家一粒,其余一半流向拍卖会,至于流向拍卖会的一半会落入谁手, 就各凭本事了。 有些流入实力较强的炼气家族手中,有些则落入来历不凡的散修手中。 而有的么,也不乏在场这些筑基家族,为了家中晚辈多买几粒筑基丹回去。 但至少明面上,碧原城的筑基丹,还是会流向底层修士的。 凌昭听那人提起筑基丹如何分配的事情,也是面有难色。 筑基丹每十年分配一次,每家分得一粒,这是碧原城中几十年以来雷动不动的规矩。 姜家贸然加入其中,若是夺了其他家族分配筑基丹的名额,恐会引起众怒。 可若不给姜家分配,那姜家这个筑基家族的分量就要被人低看一等。 凌昭本有交好拉拢姜家的意思,自然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这个么……”凌昭沉吟半晌,也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最后只得把问题抛回那个问问题的人,“钱族长,既然是你首先提起此事,那你可想出了什么解决之法?” 姜宁见凌城主竟然把问题又推了回去,便知此事不简单。 且若当真让那钱族长想办法,钱族长为了自家利益,所说的话定然对姜家不利。 既然是这样,此事还不如让她自己来提,好歹把主动权拿在她自己手中。 于是,不待那钱族长开口,姜宁便抢先一步说道。 “各位不必忧虑,我这里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诸位可愿听我细讲?” “你说。” 见姜宁自己主动提了出来,凌昭自然是顺势而为,毕竟她也不想让那钱家真钻了空子。 姜宁微微一笑,却并未马上说她的办法,反倒把姜家的一桩旧怨搬了出来。 “不知各位可否知道,我姜家还在小松山上立族时,同那邻近的一姓孙的家族素有旧怨。” “我姜家想要筑基丹,却不同诸位抢夺,姜家只要孙家想要的那枚,诸位以为如何?” “这……” 在场的皆是筑基家族的家主,又哪里会关注一些炼气家族的陈年旧怨。 他们倒没想到,姜家竟是把主意打到炼气家族的头上,如此一来,便不跟他们有什么利益冲突了。 既然是这样,他们又何妨送姜家一个顺水人情。 于是一番交涉下来,在场的十位家主都没有异议。 而远在深山中的孙家,他们家中上下筹备几十年,自以为板上钉钉能得到的那枚筑基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早在五年前就已被姜家暗中预订了。 筑基和炼气,便是一道鸿沟。 从前还忌惮孙家势大的姜家,到了如今,却 是只凭姜宁的一句话便轻易定了孙家生死。 这场宴会把城中各个家族最在意的筑基丹分配问题,摊在台面上来说之后,由于姜宁巧妙的回应,算是得到了圆满的答复。 因此这场宴会之后,姜家和城中其余筑基家族的关系,也算有了一二分的面子情。 姜宁便借着这一二分的面子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又频频参加城中各大筑基家族所举办的宴会。 她这样做,不为别的,只为尽快完成她的扬名任务。 姜宁发现,每每跟这些筑基家族来往数次之后,确实有助于扬名任务进度的提升。 但不知怎的,这扬名任务的任务进度虽然一直在增长,但始终进展缓慢。 好不容易五年过去,那扬名任务的进度条却不过只走到了30%。 明日便是城中十年一次的拍卖会,如此盛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助她的扬名任务更进一步。 姜宁一边惦记着任务,一边在第二天拍卖会即将开始的时候,带上她的长女姜亦姝前往拍卖会会场。 此次拍卖在城中最大的商会举行,因其涉及到全城修士最在乎的一件东西——筑基丹,所以这场拍卖会是城中十年一度最大的盛事。 城内外一些落魄的小家族,想要得个进入拍卖会的名额,都要抢破了头。 此次若非姜家已然晋升筑基家族,恐怕她们也很难得到一个进入拍卖会的机会。 不过当下姜宁已是筑基修士,这些细枝末节自然用不着她操心。 她才刚刚领着姜亦姝进入拍卖会会场,此次拍卖会的负责人就主动迎了上来。 他恭敬上前施了一礼,方才抬头说道:“姜前辈,会场中已为姜家特意准备了一间视野极好的客室,还请姜前辈随我前来。” 姜宁淡淡点了点头,也不多话,显然对自己目前的角色适应良好。 未几,负责人便领着母女二人上到拍卖会会场的二楼,进入一间装饰雅致的客室。 客室的正前方用昂贵水晶打造出一块透明的屏幕,透过屏幕向外看去,会场中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姜宁很满意,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就享受到了贵宾级待遇。 其后负责人又详细为她讲解了一通拍卖流程,姜宁见听得差不多了,便摆手让他离开。 没了会场负责人在侧,她总算撤了自己面上那副好不容易端着的前辈高人风范,一下子倒在客室的软榻上,兴致勃勃地享用起桌上摆满的各种各样饱满多汁的灵果。 姜亦姝看母亲好不容易装了回正经,旁人一离开却又马上现了原形,不由失笑。 她也跟母亲一同,一边享用桌上的灵果,一边随意闲聊。 “娘,此次拍卖会你有何打算,除了筑基丹,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拍的东西?” 这个么…… 姜宁也是头一次参加拍卖会,她翻看玉牌上记录的各种拍品,样样都觉得新鲜。 再加上如今她姜家也不差钱了,自然是看着什么喜欢就通通拍回去便是。 于是姜宁扬着眉头,大包大揽地回道:“姝儿,你随便看,随便瞧,只要你瞧着喜欢的,娘通通都给你拍回去!” 姜宁不知道,她现在的模样,很有些前世骤然暴富的土大款风范。 姜亦姝哭笑不得,嘴上却是连连应好。 “行,待会儿给没来的几个小辈,一人挑一件礼物回去,要是有母亲喜欢的东西,也多买些回去,就是摆在家里看着也高兴。” 见一向稳重的长女竟也学会跟她贫嘴了,姜宁面带笑意地横了她一眼。 她不就是手上骤然多了好几万块灵石,这手上阔绰心里也高兴么,哪里就有女儿说得那么夸张。 若是那只能摆着好看的东西,姜宁定然是不买的,她骨子里是个务实派,就算有了钱,也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不过么,这拍卖场上的东西,只要能叫上价钱的,都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有这么多功用非凡的好东西,她是得好好挑挑了,最好给家中的孩子们都多挑几件回去。 再怎么说她姜家也是筑基家族了,什么丹药符箓,什么法器阵法,都给安排上,把她姜家仅有的几个修士全部武装到牙齿,这不过分吧。 姜宁一边在心里乐呵,一边翻看玉牌细细挑选,倒当真有了点前世拿着大笔花不完的钱逛购物节的畅快感。 在母女俩的闲聊中,时间过得很快,底下会场中拍卖的拍品卖出了一件又一件。 在这个过程中,姜宁花出去不少灵石,主要都是给家中的孩子们买一些极品护身法器或极品攻击法器,有时兴致起来了,也拍下几身流光溢彩的法衣,送给家里一群不怎么爱打扮的女孩子。 但姜宁却忘了,只看其样貌,她自己如今也是个年轻女郎。 自突破筑基后,骤然增长的一倍寿元,让此前数十年的光阴在她脸上悄然而逝。 第28章 如今的她虽有经岁月沉淀后的一身柔和大方的气质,但面上的五官已重返青春,其模样清丽,也是一位正值大好年华,正适合穿红戴绿的年轻修士。 这些姜宁自己都不曾注意到,或者说是不在乎的变化,却被她的女儿姜亦姝尽收眼底。 在姜宁为家中的孩子挑选华服之时,姜亦姝却默默为母亲挑选了几件契合她一身柔和气质的法衣。 那些姜宁所不在意的青春,却在姜亦姝的眼里弥足珍贵。 她希望她的母亲,永远留住青春年华,永远美丽大方,永远是她记忆中最美的模样。 第25章 上百件拍品被各大家族一一拍下, 拍卖会一直进行了几个时辰,终于轮到此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足足十粒可助修士突破筑基,能让炼气修士一步登天的筑基丹。 拍卖师激昂的声音从台上传来:“诸位,十年一次的拍卖盛会, 大家盼了十年的筑基丹, 马上就要进行拍卖了!” “各位可千万看好自己手中的灵石,莫要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拍卖师略显夸张的语调, 却正好应和了场中无数炼气修士此刻又激动又紧张的心情。 姜宁透过屏幕, 淡淡扫了眼楼下已被烘托得炽热无比的气氛。 她倒不在乎这些筑基丹会被炒到何等天价, 她只需盯住孙家想要的那枚,孙家抬价她便抬价,孙家不争她便放弃。 直到场中最后一枚筑基丹,孙家不得不出手之时, 她又可继续抬价。 如此这般, 便能确保孙家想要的筑基丹最终落入她姜家之手。 很快,台下的拍卖师说了几句热场子的话,便在无数双渴求的眼睛中, 缓缓揭开了他手中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灵木制成的盒子, 木盒中放着的东西便是此次的拍品——筑基丹。 拍卖师为了使场中气氛更加狂热, 他动作极稳地捧着木盒, 使其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隙。 顿时,一股浓郁的丹香像是从九天之上飘来的仙香, 无孔不入地蔓延至场中每一个角落。 场中修士吸了这丹香后, 神思被这缕丹香轻飘飘一荡,看向那木盒的眼神便不再仅限于渴求,而是纷纷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拍卖师见卖足了关子,满意一笑, 终于开始熟悉地走起流程。 “第一枚筑基丹,起拍价一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块下品灵石,诸位道友,请吧!” 几乎是在拍卖师刚刚说完话的下一秒,楼下便有修士举牌叫价。 “两万块下品灵石!” “咦!这位道友出手颇为大方啊,头一次出价便让拍品的价格翻了一倍!” 拍卖师看向那第一个出价的修士,似是颇为惊讶地感叹道。 此刻端坐在楼上的姜宁也顺着拍卖师的视线看过去,却见当前这个出价的修士,好巧不巧,正是孙家的族长孙厚道。 她心下不由感叹,这孙家族长,还真是一贯的老奸巨猾。 一上来便加价一万,誓要展露他孙家财力雄厚,也让其他有竞争力的家族看到孙家对这枚筑基丹势在必得的心思。 如此一来,其他竞争者想着后面还有足足九枚筑基丹,孙家又加价如此迅猛,毫不吝惜钱财,恐怕就不会想着要跟孙家去争了。 孙族长这点小算盘,虽不说有多么高明,但放在这拍卖场上却是实用的。 可偏偏他遇上了姜家,偏偏他得罪了姜宁,姜宁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既然他孙家对姜家早生歹心,那姜家在如今完全压过孙家的时候,自然要痛打落水狗。 她姜宁,在同碧原城十位筑基家主商议筑基丹分配之时,就已经想好了,便从这筑基丹入手,她要彻底绝了孙家的筑基道途。 于是,在台下的拍卖师已经开始喊话时—— “两万块下品灵石一次!” “两万块下品灵石二次!” “两万块下品灵石三——” 姜宁出手了。 她轻笑一声,默默拍下自己手边的按钮。 顿时,由傀儡人发出的机械声响彻整个拍卖场。 “姜家出价,三万下品灵石!” 听到这声响,场中方才还在为筑基丹狂热不已的修士均是呼吸一滞。 那价格高昂的傀儡人只有碧原城的十一个筑基世家才能用得起,所有人都没想到,仅仅是第一颗筑基丹,那高高在上的筑基世家就已经加入了争斗。 以往的拍卖会,这些筑基世家瓜分了大部分筑基丹,多少会给他们留口汤吃。 可今次筑基姜家的加入,却生了变数。 难道这一次,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家族要拿下所有筑基丹,连一口汤都不给他们剩了么。 一想到此,拍卖场中那些方才还心头火热的炼气士,一下子如坠冰窟。 不等其他人多想,在姜家出价后,刚刚还果断加价一万灵石的孙家,不知为何突然退出了竞争。 其后又有一个炼气修士试探着报了一个数字。 “三万一千下品灵石……” 可这一次,那高高在上的筑基家族竟然也不再加价了。 于是这第一枚筑基丹,竟然就这样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炼气散修侥幸拿下。 其后又经过几轮筑基丹的拍卖,但无一例外的是,只要场中有孙家修士出价,二楼的筑基姜家必然紧跟着加价。 于是,身处拍卖场上的其他炼气修士也看明白了,恐怕这筑基姜家,并不是要包揽这拍卖场上的所有筑基丹,而是只针对孙家那一家。 筑基姜家想要的,恐怕从头到尾都只是孙家要争的那一枚筑基丹。 把其中关窍想明白过后,这些炼气修士们的心也逐渐放回到肚子里,拍卖会照常进行,大家脸上的神情也重新变得狂热。 而场中诸多修士,唯有孙家族长孙厚道,不管旁人如何狂热,他的脸始终黑得如锅底灰一般。 他家承浩已经筑基在即,他今日势必要拿下一枚筑基丹,可那姜家,好死不死地偏偏只跟他孙家作对,实在是欺人太甚! 眼看着筑基丹一颗又一颗地被其他炼气家族拍走,孙厚道手握灵石,却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直至最后一颗筑基丹开始拍卖,孙厚道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即便冒着得罪筑基世家的风险,他也必须为他孙家拿下这一枚筑基丹。 “此次拍卖会最后一粒筑基丹,诸位,这可是近十年最后一个筑基的机会,大家可千万瞧好了!” “有意出手的道友绝对不能再犹豫了,仅此一次的机会,稍纵即逝,依旧是一万块下品灵石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诸位开始吧!” 台上拍卖师振奋人心的话语依旧在这最后一刻响起。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场中修士几乎全部屏住呼吸,大家都知道,这真的是他们突破筑基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此次机会错过,就要再等一个十年,届时寿元逼近,生机损耗,想要再行突破只会更难。 炼气修士仅有一百五十年的寿元,十年又十年,谁也耗不起那许多时间。 于是,在拍卖师喊了开始后,场中气氛顿时被拔向顶峰。 此起彼伏的加价声在不断响起。 “两万块下品灵石!” “三万块下品灵石!” “四万块下品灵石!” …… 这一次,大家像是有了共同的默契一般,谁都不再一千一千的加价。 筑基丹的身价一万一万的递增,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最后一枚筑基丹就已被炒到整场拍卖会筑基丹历史售价的最顶峰。 “八万块下品灵石!” 随着这掷地有声的一声喊,场中正喧闹的声音为之一静。 众人纷纷看向叫价之人,却见此次报出八万下品灵石的天价的修士,正是那似乎跟筑基姜家有些过节的孙姓修士。 八万下品灵石几乎已是拍卖场里筑基丹所拍价格的顶格,因此孙厚道这一声落下后,其余修士纵是再心有不甘,奈何钱包空空,也只能就此止步。 孙厚道见场中修士再无人与他相争,不由面色一喜。 可他嘴角的笑刚刚扬起了个弧度,从楼上传来的熟悉的傀儡机械音又像一盆兜头的冷水,轻轻松松就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筑基姜家,出价九万块下品灵石!” 场中一时静默,唯有拍卖师仍旧激昂的声音在不断响起。 第29章 “九万下品灵石一次!” “九万下品灵石两次!” “诸位,看来这最后一枚筑基丹,已是我们城中筑基世家姜家的囊中之物。” “九万下品灵石三——” 就在这最后一声,即将一锤定音的时候。 “慢着!”孙族长颤颤巍巍地举起他手中的喊价牌,心头滴血地大声喊道,“孙家出价,十万下品灵石!” 十万下品灵石! 筑基丹的拍卖价已经来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价,在这关键时刻,场中修士紧张得心脏狂跳,似乎连呼吸都不是自己的了。 然身处二楼的姜家母女,此刻坐在高级贵宾室内,却仍旧是一如既往的闲适。 “孙家竟然拿得出十万块下品灵石,看来这些年不少挣啊!” 姜宁听底下孙厚道继续加价,眉毛一挑,有些玩味地笑道。 姜亦姝面上也没有什么紧张的神色,她一边替母亲剥着果皮,一边随意回道。 “孙家这些年笼络许多炼气家族,互有商贸往来,且他家产出的猴儿酒是碧原城一绝,能积攒下这些家财也是情理之中。” “舍得拿十万下品灵石买一粒筑基丹,这孙家也是下了血本。” 姜宁从女儿手里接过被剥好的果子,整颗果子晶莹剔透,吃起来甜香四溢,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姜宁伸出一根食指,再次轻轻按下自己手边的按钮,她轻笑一声。 “不过谁让他遇上了我们姜家,纵使他拿出再多的灵石,都注定要失望了。” 随着按钮落下,傀儡人机械的加价声再次响彻整个卖场。 “筑基姜家,出价十万零一千块下品灵石!” 第26章 竟然又是这个筑基姜家! 姜家在拍卖会上持续不断地对一个小小的炼气家族进行针对, 也让场内的其余修士纷纷生了疑窦。 这筑基姜家,跟那炼气孙家,到底有何过节? 而场中修士也并非全不知情,当年姜家和孙家在城主府前闹的那一出, 被不少过路修士看在眼中。 如今身处拍卖会场的修士, 亦有当年的路人。 或许刚开始姜家针对孙家之时,这些路人因为时间久远, 一时半会儿没把当年的恩怨联想起来。 可这拍卖会都已然进行到尾声了, 场中一传十, 十传百,现在还身处拍卖会场的修士,几乎是人尽皆知,那孙家当年究竟是如何得罪了姜家。 了解其中的恩怨始末后, 那些原本还因同为炼气都是底层修士, 孙家却偏偏被筑基家族所针对而有些惺惺相惜的修士,此刻再也生不起半分同情。 或许这就是现世报吧,当初孙家瞧姜家弱小, 便想随意拿捏。 熟料姜家一朝崛起, 当初的实力背景完全掉了个个儿, 此刻孙家在姜家面前, 也只有被任人拿捏的份儿。 在众人看笑话的目光里,孙家族长再次听到楼上传来那如噩梦般的机械傀儡音, 已是心如死灰。 他知道, 姜家只加价一千灵石,便是在警告他,这最后一枚筑基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孙家拍下。 “十万零一千灵石三次!恭喜姜家, 恭喜姜前辈,此次拍卖会最后一粒筑基丹是您的了! 与此同时,台上拍卖师已经传来无比热情的喊声,他欢天喜地地宣告众人,谁是这场拍卖会最后的赢家。 听着这道喜气洋洋的恭贺,孙厚道的脸色却无比灰败,他一瞬间像是老了几十岁,整个人勃发的精气神一下子蔫了。 孙家积攒数代,盼了无数年的筑基希望,最后竟是葬送在他的手里。 他是他们孙家的罪人,彻头彻尾的罪人,若死后去到地下,他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孙家的先祖。 孙厚道不知自己最后是如何走出的拍卖场,只知道自那一天起,他们孙家向来眼高于顶的心气儿,彻底断了。 姜宁透过屏幕,看着孙家族长一下子佝偻的身形,跌跌撞撞地离开拍卖场。 她心中亦是涌起无限感慨。 若她此刻没有筑基,若此刻坐在这贵宾待客室里的人是孙家族长,恐怕她姜家的下场不会比眼前的孙家好上多少,甚至还多有不如。 这修仙界,势力之间一旦敌对,便总要分个高下。 而位高者,是绝对不可能给心存敌意的位低者重新爬上来的机会。 修士之间天然的等级差,各个大境界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造就了修真界弱肉强食的底层规则。 她姜家身处其中,同样躲不过这规则的审判。 今日是她姜家强,焉知来日,又会不会有另一个比姜家更强的势力对她们产生敌意。 因此家族壮大,一刻都不能停下,唯有成为此间最强,或许才有真正笑看风云的底气。 跟姜宁心中的诸多感慨不同,姜亦姝看着逐渐远走的孙家族长,目光中却藏有隐忧。 今日是她姜家强过孙家,可来日呢,谁又能保证姜家会一直恒强,若来日孙家胜姜家一筹,她姜家又会被孙家逼迫到何种地步。 于是姜亦姝转身看向姜宁,严肃说道:“母亲,这孙家上下对我姜家早已怀恨在心,经此一遭,恐怕要越发恨上我们,孙家不除,终究是个隐患,且那孙家小辈孙承浩到底是个中品灵根,若他孙家寻了其他法子助孙承浩筑基,恐其突破筑基后,必然对我姜家不利!” “你的意思是……斩草除根?” 姜宁没想到女儿会有这种担忧,她自己倒是未曾想过这些,毕竟她坚信有系统的存在,孙家即便筑基,也定然越不过姜家。 姜家始终要压孙家一头,那孙家又如何敢造次呢。 姜宁摆手一笑,即便听了女儿所说,也还是不曾把此事放在心上。 她道:“就算那孙承浩筑基又如何呢,再过不久你小妹亦梦也定然筑基,届时我姜家就有两位筑基修士,如何会怕了他孙家?” “更别说以那孙家小辈那般狂妄的心性,料想也过不了突破筑基的心魔劫,孙家早已是手下败将,我们又何必在他们身上花费过多的心神。” “母亲,可是……” 姜亦姝不知道母亲为何如此浑不在意,姜亦姝自小身在修真界长在修真界,她跟母亲不同,没有那等曾在和平年代生活过的,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心境。 在她的认知里,所有对姜家存在潜在威胁的东西,不论是人和物,都应该尽早尽快地将它扼杀在摇篮之中。 即便因此手染鲜血,甚至是无辜之人的性命,她也宁可错杀不会放过。 从这一刻开始,母女俩便完全走向了两条不同的掌家之路。 姜宁是姜家的盾,牢牢守在姜家的大后方,严丝合缝地保护着所有的姜家儿女。 而姜亦姝,却甘愿做姜家的刀,她要扫除前进路上,所有对姜家不利的因素,即便为此背负凶名,骂名,她也在所不惜。 母女俩正各有所思之际,拍卖会会场的负责人叩响了姜家所在客室的房门。 姜亦姝只好暂时放下心中所想,快走几步过去把门打开。 门一打开,负责人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那托盘上正是此次姜家在拍卖会的最后时刻拍下的拍品——全场最后一枚筑基丹。 “姜前辈,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您如常支付灵石便可。” 负责人将盛放筑基丹的木盒送到姜亦姝手上,而后朝姜宁恭敬禀报道。 姜宁点了点头,将早已准备好的灵石袋子递给负责人。 “总共一万块下品灵石,你可要清点一番?” 负责人摇头,对姜宁露出信任的笑容,接过储物袋便识趣地离开了。 姜亦姝倒是拿着手上的筑基丹端详片刻,感叹道:“那些炼气家族抢得头破血流,不惜耗费十倍灵石也要买到的筑基丹,到了咱们这些筑基家族手中,竟已是寻常可得的物件。” “这炼气和筑基,还当真有如天堑啊!” 姜宁失笑摇头,自筑基以来,她们姜家因为骤然跃升的身份地位,所经历的新鲜事也够多了。 今日这筑基丹也是一项。 在此次拍卖会开始之前,姜宁就早已同城内的十大筑基家族说好,她姜家虽可做出一定退让,不要那原已被十个筑基家族所内定的十枚筑基丹,但姜家也不是冤大头,姜家虽可在拍卖场上买下她们本应得到的一枚筑基丹,但姜家不接受任何溢价。 第30章 拍卖会上所喊的价格再高,都只是做做样子,最后姜家摘得的筑基丹,背后交易时所给出的灵石必然跟其余筑基家族一样,同样只需拿出一粒筑基丹的起拍价——一万块下品灵石即可。 而姜家本已做了让步,先一步退出竞争,自然这舍去筑基丹的溢价,其余筑基家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且城中商会又隶属城主府管辖,姜家此举算是解了昔日碧原城城主凌昭的为难,因此在这拍卖会上,她自然愿意给姜家一路开绿灯,联手姜家圆满演出了这一场以价压人,遏制孙家的戏码。 稍微端详一番过后,姜亦姝便将筑基丹妥善收好。 此时距离姜家入驻碧原城,刚刚晋升筑基家族已过去五年,在这五年的时间里,小妹姜亦梦一直待在府中灵气最盛之地修行。 短短五年,她已成功修至炼气圆满。 此刻距离筑基,就只差这最后一步了。 取得筑基丹后,母女俩也不再逗留,离开拍卖场便径直回府。 回到府中,姜亦辰夫妇领着两个孩子已经翘首以盼。 姜宁顺势接过已经兴奋得直接朝她扑过来的孙儿孙女,将储物袋中一大堆礼物一个一个送到她们手中。 “这是机关鹤,尔行,你不是一直想试试飞天是什么滋味么,祖母可好不容易把这东西给你淘来了!” “还有尔芷,你现在才刚刚修炼出灵力,祖母就给你找了头猛虎,以后让它保护你,好不好?” 说着,姜宁掏出两块下品灵石,一块放在那机关鹤的脖子上,一块放在那傀儡虎的脑门上。 灵石放好后,便见两个原本由木头制成的小玩意儿,顿时多了丝灵性。 机关鹤翅膀一拍,便陡然蹿出了几丈高,傀儡虎虎啸一声,那摇头摆尾的样子,竟像头真老虎一般活灵活现。 尔行,尔芷两个小娃娃,看得哈哈直笑,连连拍掌,只恨不得现在就坐上那鹤背,虎背,耀武扬威地畅快遨游一番。 而姜亦辰几个大人,看着母亲已然沉迷于逗乐小孩儿,连话都顾不上跟他们说,不禁哑然失笑。 还是姜亦姝记得正事,她一回来,便将储物袋中的筑基丹取出,直接询问二弟。 “亦辰,怎么不见小妹出来?今日去拍卖会主要就是为了这枚筑基丹,如今筑基丹得手了,她竟是躲了起来!” “长姐,你这就误会小妹了,正是因为今日关键,她才神思不定,为了让心静下去,此刻小妹还在房中刻苦修行呢!。” 姜家人口本就不多,柳如烟自嫁入姜家后,除了她的夫君姜亦辰外,就属跟姜家小妹姜亦梦最为要好。 因此见姜亦姝误解姜亦梦,柳如烟想也不想便替小妹说话。 姜亦姝也是随口一问,此刻见柳如烟给小妹帮腔,她也并未怪罪,反倒打心里觉得满意。 柳如烟能这么为小妹着想,足见她这些年已是真正融入姜家,如今即便是在姜亦姝的心里,她也是完全可信之人。 姜亦姝得了这个回复后,朝柳如烟微微点头,便径直往房中去寻她那小妹了。 只希望这枚引起众人哄抢的筑基丹,当真能送亦梦一场筑基机缘。 或许再过不久,她姜家就要诞生第二位筑基修士了。 第27章 自姜家在拍卖场上大出风头, 拍下最后一枚筑基丹之后,整个姜家反倒陷入了沉寂之中。 筑基丹已送到姜亦梦的手上,所有人都在等待姜亦梦此次筑基的结果。 在这种紧张而焦灼的等待中,姜宁不知道,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整个姜家已经暗流涌动。 这一日,长女姜亦姝找到姜宁, 恳请她代自己出面去一趟城主府, 说是跟姜家店铺的赋税征收有关。 姜家在入驻碧原城时, 城主凌昭赠予姜家两间城中心的商铺,而姜家在此之前经营的药堂,一直是租赁的沈家商铺。 姜家经过这些年的经营,近日终于将租赁沈家的那间商铺盘了下来。 因此这赋税一道, 由于是租赁店铺和自家店铺的区别, 需要重新进行计算,也需要再次去城主府那边进行重新报备。 大女儿难得请自己办事,姜宁虽将此事应承了下来, 心中却觉得奇怪。 这点赋税的小事, 不一直是大女儿亲自经手么, 这次为何非要让她去城主府进行交涉。 姜宁带着困惑, 还是掐着时间准时去了城主府。 可等她刚从城主府内办完事出来,却见街上行走的修士, 个个人心惶惶, 实在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姜宁正要随便寻个修士问问,却见一个从城外跑来的修士,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一脸惊恐地冲进了城主府。 见此, 姜宁也不禁担心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索性她也不急着回家了,干脆重新跟进去看看。 城主府内,一股脑冲进来的修士一进来便直嚷嚷着要见城主,等姜宁也随着那修士跟进来的时候,城主凌昭也从书房走了出来,她看向院中那满脸恐慌的修士,拧眉问道。 “有何要事?速速说来!” 那修士一颗心本就狂跳得厉害,到此时见到城主,或许是慑于城主强大的筑基期修士威压,他扑通扑通狂跳的心反倒落了回去。 此时已顾不得行礼,修士赶紧将他所知道的东西一一道来。 “城主大人,今日我本在城外猎妖,猎妖之际忽见城北一处灵山火光四起,等我着急赶到的时候,那灵山竟已在一夕之内被夷为平地,我心中惶恐,便在灵山周围沿路看了看,却见四周有许多散落的妖兽毛发和鳞羽,这些妖兽一出动就是如此大的手笔,只恐怕又是兽潮将至啊!” 凌昭仔细听完了那修士所说,面上神情却是没什么变化。 若当真是兽潮将至,哪容得面前这修士到处乱跑,还四处查探一番才跑回来通风报信。 那发起狂来的妖兽可是不讲理的,若当真是这修士话中所述,恐怕他早已被妖兽拆吞入腹了。 只是此次异常虽可排除妖祸,但一座灵山一夕之间被夷为平地也不是什么小事。 于是凌昭再次朝那修士问道:“你可知道,那被夷为平地的灵山叫什么,此前可是有主之地?” 修士早已被那堪称恐怖的妖兽动静三魂吓走了两魂,哪里还有心思去注意那被夷为平地的灵山是否还是有主之地。 此刻听城主问起,他才平复了心情细细回想,半晌,他颇有些迟疑地回道。 “那被夷为平地的灵山在小松山附近,似乎是一个孙姓炼气家族的族地。” “姓孙?” 凌昭目光一沉,连说话的声音也不由重了几分。 而姜宁 听到那修士所说,心脏也忍不住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小松山附近的孙姓家族,还能是谁? 自姜家晋升筑基家族以来,姜宁这些年在城中屡屡走动,为姜家积攒了一定名声,因此连带着姜家过去所占领的灵山小松山也逐渐被城内修士所熟知。 而姜家与孙家的恩怨,虽十多年过去,早已平息,但前不久拍卖会上大闹的一出,也把这事重新摆到了台面上。 如今孙家出事,同孙家交恶的势力里,有能力一夕之间覆灭孙家的有且仅有一个姜家。 偏偏好巧不巧,孙家出事之际,姜家唯一的筑基修士姜宁,那时正在城主府内交涉家中商铺的赋税事宜。 因此这事落在旁人眼中,即便再疑心姜家,也难有实证,姜宁更是第一个就被洗清了嫌疑。 旁人能看明白的,碧原城城主凌昭自然心中更是分明。 她深深看了一眼跟进来的姜宁,却朝那报信的修士回道。 “或许是那孙家运道不好,得罪了修为在筑基期以上的妖兽,那妖兽应当是只针对孙家,因此尔等在外猎妖的修士也不必惊慌,此次妖祸当与兽潮无关。” 凌昭三言两语间,就将这桩明显透着古怪意味的灭族惨案定性为普通妖祸,姜宁知道凌昭这是卖了姜家一个人情,免得此事越闹越大,这把火迟早会烧到姜家头上。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姜宁暗中朝凌昭拱手施了一礼,便立即转身离开。 此事究竟跟姜家有没有关,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一日之内发生多起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排除种种巧合之后,必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看来她姜家之内,早已不是她想象中那样平静。 儿女们都长大了,有时候离经叛道,或是有自己的主见,她这个做母亲的,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好约束了。 只希望此事能尽快平息,莫要引火烧身,姜宁只想牢牢护住姜家,像一个最朴素的母亲那样牢牢护住她的儿女。 第31章 姜宁回到城中心的宅邸后,家中上下一切如常,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正是这种诡异的平静才让人倍感沉闷和压抑。 她的三个孩子,她谁也没去寻。 姜宁一回府中,便径直去往府内存放丹符器阵等修行用品的府库。 她记得,在十多年前,她偶然解锁一个隐藏任务时,系统曾奖励了一百张爆破符,这些年来一直没用。 可乍然听到孙家的灵山一夕之间便被夷为平地之时,姜宁除了想到系统出品的爆破符能有此作用,不作他想。 等姜宁快步走进府库,动作迅速地在府库内搜寻一圈后,便发现,她那妥善保存已足有十余年的爆破符,总共一百张,果然一张都不见了。 且姜家府库设有防护阵法,入阵需得用特殊的结印手法打开,而姜家之中,会这种特殊结印手法的,仅有族长姜宁和家主姜亦姝。 看到眼前此景,姜宁深吸了一口气,当一切尘埃落定时,她反倒冷静了。 姜宁挥手给自己的长女发去一道传讯符,让她来书房议事,她自己则默默关闭府库,一边往回走,一边以神识召唤自己的灵兽地龙。 姜府,书房。 本是足够宽敞的房间,却因灵兽地龙那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内,还是显得有些逼仄。 姜宁抬眼,看看自己一贯行事沉稳的大女儿,又看看那从来老实憨厚的灵兽地龙,神色不明。 “说说吧,为何将我支开?为何要独自前往孙家灭族?” 姜亦姝知道母亲跟她意见不合,但她并不后悔自己所做之事。 孙家既已跟姜家结下仇怨,自然要趁其弱小时,将之斩草除根,若因一时仁慈为姜家留下隐患,待他日孙家崛起便悔之晚矣。 心中是这样想,但姜亦姝朝母亲回话时却说:“此事是我一人的主意,自然该由我一人去做,孙家当除,但绝不能牵连我姜家。” “孙家当除……” 姜宁细细咀嚼着女儿话中的狠辣与果决,眼中有几分陌生亦有许多不忍。 半晌,她长叹一声:“姝儿,何至于此啊!” “孙家跟我姜家结下的仇怨,说到底不过是因两家小辈的一桩婚事而起。纵使那孙家之中有人起了歹心,那孙家族长孙厚道也确实该死,可孙家上下十多口人,难道人人都该死吗?” “或许那孙家之中,也有如你的侄子侄女那样的几岁稚儿,难道这些年幼的孩子,也该承受长辈的恩怨,难道这些什么也不懂的孩子,也该去死吗?” 姜宁到底是穿越而来,她的很多观念跟土生土长的修真界人士都有所不同。 譬如说,当家族发生冲突,修士产生争执,她首先想到的,绝不是以杀戮终止纷争。 就如当年姜家和孙家结怨,她最后解决的办法,也是收集一切有利于姜家的证据,再把是非黑白交给比姜家孙家都更大的势力——城主府去裁断。 而姜家随着她突破筑基,实力骤然跃升之后,她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要去铲除孙家。 在她的视角,孙家已经为当年所做之事付出代价,纵然结果不甚满意,但也不必斩草除根。 只要姜家一日强过孙家,便任他孙家如何蹦跶,都威胁不到姜家分毫。 可姜宁却不知道,她的这些仁慈和心软,放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很多时候只会格格不入。 姜亦姝看向母亲的眼神无比复杂:“母亲,你这是在怪我吗?” “母亲觉得那孙家之中亦有无辜之人,可我姜家呢,我姜家寥寥几个修士,什么也没做,可那孙家便记恨上我姜家,甚至欲下杀手,难道我姜家就不无辜吗?” 说到这里,姜亦姝退后一步,惨然一笑。 “母亲,今日你可以说孙家稚子无辜,那来日呢,若孙家出了个麒麟子,他进阶神速远超我姜家,待到那时,母亲又要如何呢,难道眼睁睁看着我姜家修士惨死他手,这样就不无辜了么?” 第28章 姜亦姝前所未有地朝母亲质问出声, 那字字句句,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宁的心上。 到这时,姜宁才知道, 她那些从和平年代带来的软弱和良善, 在这个弱肉强食处处皆是丛林法则的修真界,有多可笑。 她知道自己是仗着背后的系统才有恃无恐, 可就如姜亦姝话中说的那样, 若孙家有朝一日当真出了个麒麟子呢? 若那麒麟子的天赋就好比前世看一些男频修仙小说里的天道之子一般, 若真有那样的景况,届时姜宁又该如何? 是依旧放纵?还是趁其弱小将其灭口? 姜宁用尽一切力气审视内心,却发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说她知道那个答案, 却连自己也不愿意面对。 良久, 她捂脸苦笑,闷闷地问道:“阿姝,这次是我做错了么?” “罢了, 或许这大道之上, 谁也免不了手染鲜血, 是母亲无能, 让你做了你不应该做的事情。” 姜亦姝是姜宁的女儿,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是她最为倚重的左右手。 她又如何不知母亲是因何心软。 她从未怪罪过母亲, 正因为有母亲的心软,她们姜家今天才不是冷冰冰的筑基世家。 家族发展至此,姜家却依旧如寻常家庭一般温馨热闹,每个家族成员之间也从未生过芥蒂, 都是真心实意地体贴和关心对方。 这些姜亦姝内心深处最珍视的东西,她知道,几乎都是母亲的功劳。 所以,她知道母亲的心软,也理解母亲的心软,正因为如此,她才甘愿主动去做姜家震慑外界的那把冷酷而狠辣的刀。 她要用冰冷的刀尖,守护内心深处最真切的温暖,这就是姜亦姝会毫不犹豫做下此事的根本原因。 因此姜亦姝见母亲苦笑,她的心尖反而一酸。 她摇了摇头,过去拥住母亲:“娘,不必说什么对错,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娘忘了么,我是姜家的家主,家族的担子也不是在你一个人的身上,娘是姜家最温暖的港湾,我去做姜家那把杀人的刀,我和娘做的事情虽有不同,但最后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守护姜家,所以我和娘是不分高下的。” 姜宁感受着从女儿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心脏也是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没想过,会有一天,反倒是自己的女儿给自己上了一课,自己心防失守,也是女儿坚定不移地安慰了她。 这一刻,姜宁只感到莫大的幸福,也明白了女儿为何做到如斯地步,也要牢牢守护这个家的意义。 姜宁破涕为笑,有些感慨地说道:“经此一遭,虽有城主帮衬,这把火烧不到我姜家头上,但我姜家却少不了要因此得个凶名,姝儿,你可有害怕?” 姜亦姝的面上却没有一丝畏惧,她轻笑出声:“有凶名,不好么?” “母亲,我倒以为,凶名在外,才能震慑四方,我姜家才能趁势发展,强势崛起,那些畏惧我姜家的人,刚好为我姜家的锦绣前程铺路,终有一日,姜家要叫世人知道的,不是凶名,而是威名!” 是啊,不是凶名,而是威名! 闻听此言,姜宁看向女儿的目光中有浓浓的赞赏,更有无限的自豪。 她的长女,已经长成比她想要中还要优秀太多的模样。 这个家主,姜亦姝当得远比姜宁自己名副其实,到这一刻,姜宁已经深切相信,姜家在长女的带领下,或许会比她想象中还要发展得更加迅猛。 系统只是外力,而姜亦姝的治家之能,却是真真正正完全属于她们姜家自己的幸运。 姜宁跟女儿把话说开后,开始细细问起她此次行动的具体过程。 姜亦姝原就只是瞒着母亲行动,等母亲自个儿发觉后,她也从未想过隐瞒。 于是她事无巨细地跟母亲说了她的计划。 此次灭族孙家,未免让姜家身受怀疑,姜亦姝首先做的,就是在行动之前将母亲支开。 只要姜家唯一一个筑基修士姜宁有不在场证明,那么即便外界对姜家有诸多怀疑,姜家也可因实力差距矢口否认。 而下一步,姜亦姝却要确保在筑基修士不在场的情况下,掌握绝对强劲的力量,足以毫无疏漏地灭族孙家。 说到这,系统奖励的那一百张爆破符绝对是起到了关键作用。 姜宁便忍不住问姜亦姝:“姝儿,你如何知道,那爆破符有如此威能?修真界寻常可见的攻击符可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听母亲问起这个,姜亦姝坦然一笑:“因为我知道,母亲这爆破符并非是从寻常渠道购得的。” “你如何知道?” 听此,姜宁心中更觉奇怪,难道女儿已经察觉了系统的存在,可她从未跟孩子们说过此事啊。 第32章 看母亲疑惑,姜亦姝笑容更甚,她慢悠悠地说道。 “我还知道,姜家的护山大阵,母亲送我的金算盘,母亲赠予二弟夫妻俩的鸳鸯玉佩,甚至包括母亲筑基时所服用的筑基丹,都不是寻常渠道购得。” 话说到这,姜宁也明白了。 女儿跟她朝夕相处,她漏的马脚太多,女儿想不察觉也难。 很多时候,女儿不问,她不说,是母女俩的心照不宣,而并非是姜亦姝全不知情。 姜宁点头,并未否认女儿的说法,但她也并不准备将系统的秘密全部说出。 系统帮扶姜家的目的至今不明,姜宁不想在存有风险的时候,让女儿也跟着担惊受怕。 于是她朝姜亦姝说道:“姝儿,这些东西确非寻常之物,你就当是我姜家有一先辈高人,在暗中帮扶吧,其余的东西勿要多问。” “是,女儿省得。” 见母亲不愿多说,姜亦姝当即点头应是。 她并非刨根问底之人,也相信母亲的判断,只要不是对姜家不利,姜亦姝都不会追问太多。 “所以,你就带着这一百张爆破符,还有家中的两只守护灵兽,就独自前去灭族孙家了?” 话问到这,姜宁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这大女儿,怎的胆子就这般大,自己一个人就敢去覆灭一个家族! 姜亦姝笑了笑,她自己加上两只炼气后期妖兽,总共也就三个战力,怎么能做到压倒性的胜利。 她为母亲沏了一盏灵茶,老老实实回道。 “除我之外,还有姜家的灵田管事林越,母亲您的灵兽地龙就是他说动的,而后我又让地龙拿出它平日里储存的一部分饲灵草,引诱小妹的灵兽狸猫帮忙,狸猫靠着一大把饲灵草,又呼朋引伴,招来了它往日在山中结交的一些妖兽朋友,我们林林总总叫起来,也有十多个炼气后期,再加上爆破符的威力,覆灭孙家不是难事……” 听女儿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姜宁险些气都喘不匀了。 她这女儿真是能啊,她还以为女儿只是治家之能远超常人,可这借力打力,以弱胜强的谋算也不容小觑啊。 不说旁的,就说她那灵兽地龙,本该只听她一人的命令,可如今却被女儿哄骗得去干了灭族大事,她这个做主人的反倒不知。 想到这,姜宁忍不住狠狠瞪了那像蚊香似的盘成一团,一直待在书房里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地龙一眼。 “你啊你,那林越也不过是一个灵田管事,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背着我这个主人行事!” 她这一家子,实在是太有出息了,连她自己养的灵兽都胳膊肘往外拐。 而另一边,姜亦姝见自己已经成功将母亲的怒火转移到地龙身上,她默默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竟就这般站在阴影处毫无自觉地看起戏来。 地龙见罪魁祸首竟撂了挑子,全然不帮它,它既委屈又无助。 它一个老实巴交只懂得在地里耕田的灵兽,哪里有人修那么多弯弯肠子。 它只知道,林越是姜家的灵田管事,他日日在灵田里躬耕,也是它地龙最好的种田搭子。 既然是好哥们求助,它地龙得讲义气不是,为此它还牺牲了自己最宝贝的几根饲灵草。 怎么它地龙做了一圈好事,什么好处没捞着,自己反倒被主人怪上了? 地龙真是心里苦,但有苦却说不出。 姜宁见地龙闷不吭声,正想着该用怎样的方式,好好教训地龙一回,让它长长记性,不然他下次被人卖了都还得上赶着帮人数钱。 而地龙见姜宁一脸严肃地瞪它,它两个灯笼大的眼睛都吓得直缩,就快眯成一条缝时,姜家宅院的正中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这波动让母女二人都顿时没了心思再处理眼前之事,只转瞬之间,便一前一后,迅速往宅院中心赶去。 唯有被留在书房的地龙,心头大喜。 看来它们灵兽也是傻兽有傻福,方才一直躲在暗处的狸猫已经跟它通过信了,此次灵气波动,似乎是它的主人正在突破筑基。 但愿那小姑娘能筑基成功吧,毕竟有了今天这一遭,那叫姜亦梦的小姑娘也算它地龙的救星了。 地龙懒懒打了个哈欠,抱着能躲一天是一天的想法,趁众人的目光都被姜亦梦牵引,它身子一缩,优哉游哉地回它的老巢小松山去了。 第29章 姜家宅院中心, 姜亦梦闭关突破的洞府外头,此刻所有姜家修士皆神情紧张地等在此处。 姜亦梦的洞府外头已是灵气汇聚,形成一个小型的灵气漩涡,这也表明, 此刻已是姜亦梦突破筑基最为关键的时候。 姜宁看大女儿的神情竟是比她还要紧张, 不由出言安慰道。 “放心吧,亦梦修行勤恳, 根基扎实, 灵根资质又已达中品, 突破筑基于她而言不是难事。” 姜亦姝虽点头认可,但神情还是一脸凝重。 她如何不知道,以小妹的天赋,突破筑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凡事总有意外, 且碧原城每十年拍卖十粒筑基丹, 但却不是每一个十年,碧原城中都会有新的筑基修士诞生。 说到底,修士每突破一个大境界, 都需经历一次心魔劫, 而心魔劫触及修士的内心深处, 旁人帮不了半分, 只能靠修士自己挺过去。 这其中的变数太大,就连一些大宗门的天之骄子, 若心魔太过, 也有可能在这上面狠狠栽一个跟头。 她的小妹虽年少气盛,却也不谙世事,也不知道这心魔劫于她而言,究竟难不难渡。 纵然心中思虑许多, 但她们也只能站在洞府外头,静等着姜亦梦自己独自去面对独属于她自己的心魔。 迫切等待一个结果的时候,时间当真是度日如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也许是数着自己的心跳声已有千百个来回。 终于,姜亦梦所在的洞府上方,灵气如倒灌一般疯狂涌入其中。 而此时等在洞府外头的姜家修士已是面色大喜。 入驻碧原城不过五年,她们姜家终于又诞生了一位筑基修士。 姜宁看到眼前此景,也是大松一口气,她最寄予厚望的女儿,终于不负所望,成功筑基。 自此,姜家一门两筑基,姜家在碧原城中的地位,已然坚不可摧。 或许系统里这几年一直没什么进展的扬名任务,随着亦梦筑基,终于要前进一大截了。 姜亦梦筑基后,迫不及待从洞府中出来,依旧像乳燕投林般,一下子扑进母亲的怀抱。 她欢天喜地地高呼:“母亲,长姐,二哥,你们快看,我真的筑基了!” “只用了五年,我真的成为了一个筑基修士!” “是啊,我们都看到了!” 姜宁轻轻抚摸女儿的长发,眼中有发自内心的骄傲和自豪。 “我的梦儿年方四十便成功筑基,在这偌大一个碧原城中,以你这样小的年纪突破筑基也是很少见的,梦儿是我们全家的骄傲!” 姜亦梦自己夸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但被母亲这样真情实感地一夸,她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微低了头,有些别扭地说道:“母亲,你也知道我都四十了,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这些话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说说可以,若叫那些不相干的人知道倒要笑话我了!” 看小女儿难得别扭,姜宁也觉好笑。 她这小女儿,本是家中最受宠的孩子,不仅有母亲疼爱,还有兄姐关照,再加上她灵根资质又好,家中的一切庶务杂事都不用她操心,因此养出了这样一副张扬率真的心性。 以至于年至四十,在凡人界都是可当奶奶辈的年纪,但在姜亦梦身上,却一点没有时光流逝的痕迹。 更别说她如今筑基,寿元骤然增长一倍,她的外表看起来就更具有迷惑性了。 “好了好了,亦梦突破筑基,我姜家借此机会,定然要大摆筵席,好叫碧原城中的其他筑基世家知道,我姜家如今的实力又更上了一层!” 姜宁见姊妹三人都欢喜够了,便也就着小女儿筑基一事,想好好地提一提姜家的威名。 只盼那进展缓慢的扬名任务,这一次也能陡然上一个台阶。 “母亲……” 一旁姜亦姝见母亲突然提起大摆筵席的事情,面上却显出几分若有所思。 自姜家入驻碧原城以来,姜亦姝早有发觉,母亲似乎是十分热衷于跟城中的各大世家交际往来。 原本这些世家之间的交往也是寻常事,但姜亦姝了解母亲的性子,母亲本是一个如非必要,绝不会出门交际的人。 第33章 可最近几年母亲外出交际的频率却太过频繁了。 姜亦姝早有怀疑,母亲做这些事情,一定有更深层次的目的,或许就跟那个神秘的姜家先祖有关。 于是姜亦姝思虑片刻后,竟向姜宁提议道。 “母亲,此次小妹筑基成功,虽能借助宴席交际等扬我姜家威名,但女儿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若此法能成,不仅能助我姜家在碧原城更上一个台阶,还能让姜家的名头响彻碧原城周边的修仙城池。” “哦?竟还有这样的办法?” 姜宁已经不止一次惊讶于长女的敏锐了,自己的扬名任务可是谁也没有说,但长女光凭她这几年的行动就能猜出个七八分。 且姜亦姝不仅猜到事情的关键,还能在猜出来的基础上,想办法助母亲成事。 因此姜宁已是无数次心生感叹,她有这样一个女儿,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是,这办法也不难,却远比举办宴席等方式更有助于增长姜家的名声。” 姜亦姝点头,而后她看向她的小妹姜亦梦,笑着说道。 “母亲可曾想过,亦梦今年已有四十,我的女儿尔语今年也有三十了,但她们俩却从未有过任何情缘,我想,不如趁此机会,以筑基修士的名头,办一场空前盛大的招赘仪式,届时我姜家筑基修士招赘的消息定然会广泛传播,而我姜家借着招赘一事扬名,将远比族中又得一个筑基修士来得名声响亮。” 姜宁听完大女儿所说,眼前一亮。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还有这样取巧的办法。 想当初她左右逢源来往交际了整整五年,扬名任务不过前进了20%,可最近几日,因姜家同孙家在拍卖会上大闹一场,后又随着孙家灭族,城内修士对姜家的猜疑甚嚣尘上,这虽不是什么好名声,却也让姜宁的扬名任务再次前进了20%。 看来修士之间对八卦的热衷,远比普通新闻来得传播广泛,记忆犹新,因此姜亦姝所说的招赘仪式,倒确实是一个能助姜家快速扬名的好办法。 但这办法最重要的中心人物是姜亦梦,姜宁可不希望,自己要为了一个扬名任务,强迫她的小女儿进行招赘。 她还是抱着很理想的愿景,希望她的儿女若遇见良缘,结为道侣,都是心中欢喜之人,而非母亲家族所强迫的任务。 于是姜宁并未马上应下此事,反倒转身朝她的小女儿姜亦梦说道。 “亦梦,你长姐所说,虽能给家族带来一定助力,却也不是必须,你若没有招赘成亲的想法,我们便不行此事,直接大摆筵席,向世人宣告你突破筑基,令我姜家又多一位筑基修士也是一样的……” 姜亦梦听完长姐所说,又听母亲所言,却似浑不在意一般,她一脸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 她心中倒没有什么成不成亲的想法,她觉得她现在就挺好的,待在母亲身边,又有长姐爱护,还有二哥一家子,大家热热闹闹的,多好。 可若当真是招赘成亲,她也不排斥,本来嘛,她姜家的女儿,就没有外嫁的道理,既如此,她未来若真想养育几个孩子,招赘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在众人都一脸紧张的注视中,姜亦梦反倒百无聊赖地开了个玩笑。 “娘,我没说不想招赘啊,而且长姐所说,也只是为了让姜家扬名,若以我的名头举办招赘仪式,即便最后我谁都没看上,也能助姜家增长名声啊!既然是这样,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这个招赘仪式?” 说着说着,姜亦梦好似已经预见了招赘仪式上,一群远道而来的男修败兴而归的模样,她眼中顿时兴味连连。 耍人玩嘛,她姜亦梦最是擅长了。 看姜亦梦的神情,知女莫如母,姜宁已经猜出了几分她心中所想。 虽然这样做不太厚道,但为了那龟速进展的扬名任务,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她姜家内外,是时候热闹热闹了。 母女三人做下决定后,姜家新晋一位筑基修士,且那筑基修士正值大好年华,择日便要招赘成亲的消息迅速在碧原城内疯传。 碧原城中几乎每一个听到此消息的单身男修都跃跃欲试,那可是筑基修士的道侣啊,甚至不仅仅是一个加入筑基家族的名额,而是直接成为筑基修士的枕边人。 若是当真被选中了,那就真的是一步登天,旁人费尽心思也要得到的一个筑基机缘,若能入赘姜家,就是直接一步到位。 几乎是在入赘姜家的那一刻起,就能成为一个准筑基修士。 这样具有十足诱惑力的消息不仅在碧原城中疯传,随着碧原城内的游商去往其他修仙城池,把姜家招赘的消息带去四面八方,很快便有来自其他城池的修士纷纷前往碧原城。 随着这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响,碧原城中一时人流如织。 而姜家即将招赘的修士姜亦梦,作为此次事件的中心,更是受到了重点关注。 一夕之间,碧原城中关于姜亦梦的性格,习惯,喜好等重要信息,迅速被城中一群蠢蠢欲动的修士炒到了天价。 而姜亦姝作为此次事件中心人物的长姐,却坐在自家的店铺中大笑着数钱。 还是母亲有先见之明,仅靠一些微不足道的假消息,便赚得盆满钵满。 姜家此次招赘,可不只是一举两得,分明已是一举多得了啊! 第30章 姜家招赘的日子选在七月初七。 这一日, 是修真界流传已久的乞巧节,每逢这日,修真界的男男女女会走到大街上,在载歌载舞的热闹气氛中, 期待一场浪漫的邂逅。 姜家特意将招赘的日子选在乞巧节, 自然也是为了更好地扩大姜家即将招赘结亲的声名。 因此今年的乞巧节,碧原城中尤为热闹。 因有筑基修士招赘, 碧原城中聚集不少青年才俊, 而众多青年才俊在此汇聚, 也吸引不少想要觅得良缘的女修前来。 或许这一年,因有姜家招赘一事鼓舞,碧原城中又会缔结许多良缘佳话。 在众人的期盼中,七月初七如约而至。 城中所有修士的目光, 在这一日, 都情不自禁地汇聚到以筑基修士名头招赘的姜家身上。 而姜家也不辜负众人的期待,姜宁作为此次招赘修士的母亲,向前来竞选的有志青年设下三道关卡。 其一, 合欢树下结良缘。 碧原城中早有习俗, 在七月初七这一天, 城中所有想要寻找伴侣的单身男女, 都会去到城南一棵生长茂盛已有万年树龄的合欢树下。 祈盼良缘的修士在七月初七的前几天,将自己心中所愿制成玉牌系于合欢树上, 等到了乞巧节这一天, 再次去到合欢树下,老树有灵的合欢树就会将符合其心愿的另一块玉牌,送到那祈愿修士的手中。 当然,这是良缘天定, 佳偶天成的一种美好愿景。 若是没有符合其心愿的人选,祈愿修士也只能空手而归。 姜家此次招赘,也愿意配合习俗,在合欢树上系一块独属于姜亦梦的祈愿玉牌。 因此若有修士能在乞巧节这一天,得到姜亦梦的祈愿玉牌,可说是独占鳌头,越过所有竞选修士提前进入姜家的视野。 于是在姜家发布这道关卡后,几乎是所有前来竞选姜家赘婿的男修,都一窝蜂地跑去了城南的合欢树下。 而此时发布规则的几位姜家修士,却优哉游哉地坐在碧原城城北的演武场上方。 姜宁看着底下空无一人的演武场,神态闲适地啜饮了一口灵茶。 她偏头看着一旁满脸无所谓的小女儿,不禁打趣道:“亦梦,你当真不去那合欢树下看看,万一真有人取走了你的祈愿玉牌呢?” 姜亦梦此时正逗弄着脚下的狸猫,见母亲问起此事,她却咧嘴轻笑。 “母亲,若我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那合欢树上挂牌子呢?” “噗——” 姜宁一口灵茶喷了出来。 她这小女儿啊,把满城修士耍得团团转,她自己却完全不在乎,只一心一意地逗弄她那小狸猫。 “不过这样也好,不管亦梦的祈愿玉牌挂没挂到那合欢树上,都已经为我们筛选了一遍能进入姜家视野的修士。” 另一边,长女姜亦姝却点了点头,难得认同小妹的做法。 她们姜家设置的这第一道关卡,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寻觅良缘,而是借用合欢树的名头,在前来竞选姜家赘婿的修士中,为家族筛去那些三心二意的修士。 只因那合欢树上不仅有传说中的姜亦梦的祈愿玉牌,更有许多前来碧原城择偶的女修挂上的祈愿玉牌,届时那些一窝蜂赶去的男修,虽没有机会得到姜亦梦的祈愿玉牌,却有可能得到其他女修的祈愿玉牌。 第34章 这其中若有三心二意之人,在得到其他女修的祈愿玉牌后,定然来不及参与姜家的第二道关卡,如此也就帮姜家把这些不符合要求的人选拦在了门外。 合欢树距离演武场有一段距离,且那里人员嘈杂,排着队伍想要求得一枚祈愿玉牌十分不易。 姜宁估摸着,即便有人空手而归,从合欢树赶至演武场,再怎么也要一盏茶的功夫。 可她这一个 念头刚刚升起,演武场中就走来一个身负重剑的男修。 “咦?这人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姜亦梦逗弄狸猫的手指一顿,眼中多了几分好奇。 姜亦姝倒不觉有异,只略微一想,便猜到了那男修能这么快赶来的原因。 “他应当也没有去合欢树上挂祈愿玉牌,直接跳过了第一道关卡,这过来的速度不就快了么。” “这……”听完长姐的解释,姜亦梦蹙眉,“他直接跳过第一道关卡,我们要算他作弊吗?” 姜亦姝却微微一笑,不怎么把这事放在眼中。 “算与不算,都没什么大碍,第一道关卡只为筛选三心二意之人,他既跳过了第一道关卡,也非三心二意之人,自然就不在淘汰之列了。” “那好吧,算这小子走运。” 姜亦梦撇了撇嘴,又懒洋洋地倒了下去。 她本想趁此机会找个乐子捉弄那男修一通,既然长姐不允,那就只好作罢了。 在那负剑男修之后,又静等了一个时辰左右,演武场上逐渐汇聚了一百来个男修。 姜亦姝扫了一眼底下男修参差不齐的质量,转身朝姜宁问道:“母亲,时辰已到,姜家招赘的第二道关卡,是否即刻开启?” 姜宁点头:“准。” 得了这声准允后,姜亦姝便走向高台,朝演武场上百来个正殷切期待的男修高声说道。 “诸位今日来此,想是都有意竞选做我姜家赘婿,我为姜家家主,此次招赘仪式的第二道关卡由我负责。” “姜家招赘第二关为比武招亲,诸位须在这演武场上放手一搏,最后决出十位优胜者,可进入我姜家招赘仪式的第三道关卡。” 能在今日前来参加竞选的,都是自认为在炼气修士中有所拔尖的修士。 因此听闻姜家要比武招亲,在场修士没有任何人感到意外。 毕竟他们要入赘的是筑基修士,若不能在炼气修士中拔得头筹,又有什么资格能与筑基修士比肩。 姜亦姝的话刚刚落下,几乎是一息之间,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演武场就开始混斗起来。 而姜亦梦则开始饶有兴致地观看场下的比试,有时看得兴起,甚至恨不得自己压制修为,也加入其中酣畅淋漓地打上一场。 此刻端坐上首的姜宁也在看,场下打斗的男修到底谁有资格做她姜家的赘婿。 看着看着,也忍不住点评起来。 “这剑修小子不错,拿得分明是一把重剑,但握在手中却游刃有余,如臂指使,三尺之内无人能近其身,在这群炼气修士中,若是硬碰硬的话,应当无人是他的对手。” “咦,这又是哪来的修士,是散财童子派来的么,甫一入战场,就一手撒符箓,一手扔法器,既然有这样的身家,又为何还要来做我姜家的赘婿?” 姜宁看着看着,心中突然冒出个荒谬的想法,这场面,怎么有种皇帝老儿选妃的既视感。 姜家身为筑基世家,便如那作壁上观的天皇贵胄,底下一群持械乱斗的修士,便如使尽浑身解数也要在皇帝面前留下深刻印象的秀女。 想着想着,姜宁不免觉得好笑,未想她姜家也有一天能体会体会皇帝老儿的待遇。 姜宁正想得出神,却被身旁长女的一句话拉回了神思。 “母亲,你看,为何那人不必出手,其周遭的修士就离他足有一丈远,似乎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姜宁顺着姜亦姝的指引看过去,却见演武场西北的一个角落,当真因一个修士,突兀多出一个半径为一丈的真空地带。 看见此景,姜宁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她道:“因为此人是一位筑基修士,应当是刚突破筑基不久,气息还有些虚浮,但要想在一群炼气修士面前隐匿身形还是易如反掌。” “筑基修士!”姜亦姝闻言大惊,“既是筑基修士,为何还要来参加我姜家的招赘仪式?难不成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不急。” 姜宁伸手握住姜亦姝的手腕,她知道,她这个大女儿对任何能威胁姜家安危的存在都十分紧张。 但她姜家如今已有两位筑基修士,眼前这一个刚刚筑基境界都不怎么稳定的男修,还不是她和亦梦的对手。 “此人目的为何,届时让亦梦一探便知,我姜家此前从未与这人有过来往,或许他也并非抱着敌意而来。” 听了母亲这番分析,姜亦姝渐渐稳住心绪,是她心急了。 原以为会来参加姜家招赘仪式的修士,有且只可能有炼气阶段的男修。 毕竟入赘姜家,最大的诱惑就是能跟筑基修士结为道侣,这样一步登天的好事,理所当然会让那些渴盼筑基的炼气修士趋之若鹜。 可此次招赘仪式上却突兀多出一个变数,一个已经筑基的男修,能有什么东西吸引他,让他不惜入赘也要进入姜家呢。 这便是姜亦姝最为担心的地方。 姜宁见女儿像刺猬一般竖起防御,便挑了个轻松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亦姝,亦梦,你们都来说说,那场下的男修,可有谁够资格做姜家的赘婿?” 姜亦梦的注意力全在比试上,她哪有空去注意到底有谁能符合今天的主题,当真成为她姜亦梦的夫婿。 因此听母亲发问,她一脸茫然。 可随即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眼中精光一闪,扭脸便朝母亲提议:“能做我姜亦梦的夫婿,在我压制灵力的情况下,最差也得跟我打个平手,母亲若真想知道哪个够格,不如让我下场试试?” 第31章 小女儿想要亲自下场, 可筑基打炼气,即便压制了修为,神识强度上不可逾越的差距,也会让炼气修士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这就相当于在炼气修士眼中正常倍速的出手招式, 在筑基修士强大的神识下, 却会放慢成0.5倍速。 一个本就占据全面优势的筑基修士,解决0.5倍速的炼气修士, 简直是抬抬手的功夫。 因此姜宁在听到小女儿的提议后并没有立即答应。 筑基打炼气, 实在有以大欺小之嫌。 可姜宁转念又想起那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却无人敢近身的新晋筑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若小女儿当真跟其交手,倒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试探其深浅的好机会。 于是姜宁点头应允, 朝姜亦梦低声嘱咐。 “去吧, 借机试探一下那来历不明的筑基修士,你自己当心些,莫要失了分寸。” “女儿知道!” 姜亦梦咧嘴一笑, 几步走到高台上, 竟纵身一跃, 直接从几丈高的高台, 一下子跳到此时正处在混斗中的演武场上。 演武场上正术法齐飞的修士只觉眼前一花,便有一轻如鸿毛的身影脚尖轻点, 迅速踩着众人的肩头, 朝角落里那隔绝出真空地带的筑基修士掠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既是来竞选姜家赘婿,可愿跟我姜亦梦打上一场?” 筑基修士本神神在在地待在他自己隔出的真空圈里,眼前骤然出现一个明媚如骄阳般的女修, 把他惊得呼吸一滞。 他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叫李适,既是姑娘有请,在下……不敢不从。” 姜亦梦就不是那等喜欢磨叽的人,李适的话刚刚落下,姜亦梦早已酝酿成型的招式就一下子抬手放出。 顿时,一个浑圆饱满的灵气弹就直击李适面门。 李适本就刚刚突破筑基,又不是那等擅长斗法的修士,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直等到那灵气弹已经逼近他的鼻尖,他身上携带的防护法器才被动开启,勉强救了他一命。 见那李适只被一个灵气弹就打得倒地不起,姜亦梦不禁轻啧了一声。 这还是她收了力道,只用了三成力,这名叫李适的筑基修士也太弱鸡了一些。 姜亦梦觉得无趣,母亲和长姐实在是过于谨慎了,就李适这样的筑基修士,再来一打,她都能轻松对付。 姜亦梦摇头轻叹,不愿再在那李适身上浪费半个眼神,她转身便压制灵力,投入到几步之外仍旧激烈无比的乱斗中。 第35章 演武场上,一眼望去打得密不透风的人群里,姜亦梦的加入,就好似有一张电力十足的苍蝇拍,拍谁谁死。 被姜亦梦打到的修士,甚至来不及回神,就被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道一脚踹下了演武台。 看场下小女儿如清理垃圾般,只用几息功夫,就迅速淘汰了数十个战力不佳的修士。 见此,姜宁不禁摇头失笑:“亦梦此举,委实霸道了一些。” 姜亦姝看着场下小妹张扬肆意的身影,眼中满是宠溺:“毕竟是亦梦自己的夫婿,这斗法能力总要让她满意才好。” 几句话的功夫,演武场上除姜亦梦外,就只留下十人。 姜亦梦扬着下巴看向对面一脸戒备的十个男修,挑眉笑道。 “你们虽然也弱,但较其他人多少有些长处,怎么,你们是准备一个个来,还是拿起武器一起上,想做我姜家的赘婿,就需得先过了我这关!” 十个男修虽被侥幸留下,但方才已见证了姜亦梦像拍苍蝇似的,将其他竞争者一个个拍出场外,因此他们心中仍有些惶恐。 谁都知道,炼气对上筑基,根本是毫无胜算。 即便姜亦梦压制了修为,他们也不是她的对手。 可若是在此刻认输,同那些被姜亦梦拍出场外的男修也没有区别,注定入不了姜家的眼。 于是在几番考量下,十个男修中有一个修士站了出来。 他不卑不亢地站在姜亦梦面前,拱手说道。 “姜姑娘,你家是招赘婿,又不是招打手,哪有以筑基修为戏耍我们的道理?” “您若是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尽可提出来,我相信在场的诸位道友,虽大多是炼气修为,但也是炼气士中的佼佼者,身上定会有一些能入得了你眼的地方。” “磨叽!” 姜亦梦冷哼一声,完全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 她随手把小狸猫招来,对着那修士咧嘴说道。 “不巧,本姑娘招赘婿的要求,就是不能太弱,你要是自觉不敌,就同我这灵兽交手,若是连小狸猫都打不过,我看你也没什么留在场上的必要了。” 那站出来的修士被姜亦梦随意用一只灵兽羞辱,脸色憋得青紫,但他又不敢当真得罪了姜亦梦,于是只能自觉和狸猫站到一边,竟当真和小狸猫交起手来。 解决了第一个刺头,姜亦梦眼神一扫,又看向剩下九个男修。 “你们呢,是要跟我交手,还是跟我的灵兽交手?我只给你们三息时间,希望你们考虑清楚。” 姜亦梦的话才落下,甚至不用三息,只一个呼吸的功夫,九个男修中的八位就已经齐刷刷地站到了小狸猫那边。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那个叫李适的筑基修士。 姜亦梦见此,不禁咧嘴哂笑。 她抬头,看向最后硕果仅存的一根独苗苗——一个身负重剑的剑修,挑眉问道。 “怎么?就你不怕死,觉得自己能以炼气修为挑战筑基?” “在下想试试。” 剑修话不多,回应姜亦梦的,只有一把出了鞘的古朴重剑。 见那重剑虽饱经沧桑,却寒光湛湛,姜亦梦心头一喜,当即以自家的混元术法应对起来。 看场下女儿终于正儿八经地与人交上手了,端坐上方的姜宁看得越发专注。 以她逼近筑基中期的神识,看场下姜亦梦同那剑修的交手,几乎是0.1倍速还带解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因此只几个来回的功夫,姜宁便看出了其中门道。 那剑修使的重剑应当有一些来历,放在姜宁眼中虽漏洞百出,但若是跟同辈的炼气修士交手,以一敌十应当不是难事。 也难怪他有这样的自信,场中竟只有他一人,敢同修为已至筑基的姜亦梦交手。 只是这样的剑招虽放在炼气修士中不俗,但落在同样是筑基修士的姜亦梦眼里,仍旧有诸多破绽。 姜宁估摸着,小女儿同这剑修交手,应当有略微放水才是,不然就凭着她家那直通飞升的《混元功》,只用随意放个大招,纵那剑修有再厉害的剑法,都不可能抵挡得住。 而此刻场下擂台,同姜宁想得一样,姜亦梦此举,正是为了试出那剑修的剑招。 此前姜亦梦在上方观战,就注意到了这剑修,满场修士杂乱无章的术法里,也就这剑修的剑招还算能看。 姜亦梦见猎心喜,此刻故意拖延比试,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逼出眼前剑修的底牌。 “你还要试吗?” 姜亦梦拧眉看向前方,即便她已是收了力道,但筑基和炼气的差距,仍旧让剑修几乎只是一味地挨打。 只短短几个呼吸过后,他身上就多出数十道伤痕。 演武场上洒下点点血迹,可看那剑修的模样,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剑修不语,不仅不认输,反倒闭上了眼睛。 在姜亦梦又一次的攻击逼近面门时,这一次闭上眼睛的剑修,反倒灵活地躲了开来。 见此,姜亦梦眉头一挑,又连发数十道攻击。 剑修拔剑,悍而迎上,他不用视觉只凭直觉,竟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将先前还无法躲开的所有角度刁钻的攻击悉数拦下。 “有意思!” 姜亦梦低叹一声,这一次,却不再留手。 她掐诀施法,几乎是眨眼间,剑修周遭一丈以内的灵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化为一座球状的牢笼。 牢笼形成后,姜亦梦便没有再进行任何攻击。 因为此刻在牢笼中的剑修,已完全处于她的掌控之中,她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决定剑修的生死。 “我输了。” 身处牢笼中的剑修,却好似浑然不觉生死已被掌握在他人之手一般。 他泰然自若的收剑入鞘,神色平静地认下自己当前所处的境地。 “你很不错。” 而另一边,姜亦梦看剑修认输,却不似对其他人一般随口讽刺,反倒难得夸了他一句。 姜亦梦心中分明,能在她如今的实力下挺过如此多招的炼气修士,恐怕整个碧原城都找不出几个。 姜亦梦既是夸剑修,也是夸他的剑法。 她姜家发展迅猛,短短二十年便晋升筑基世家,但族中上下却因发展过快根基浅薄。 姜家的府库内,至今没有一部拿得出手的剑法。 眼前这剑修的剑法虽然不错,但姜家也不能夺人所好,因此姜亦梦也只能见猎心喜,下场一试罢了。 而另一边,其他九个男修跟小狸猫交手。 姜亦梦留下看了看结果,车轮战到最后,总共九个男修,竟只有两个勉强赢过狸猫。 就是那筑基期的李适,若不凭着修为筑基的威压,仅以术法手段恐怕也不是小狸猫的对手。 这结果,看得姜亦梦不禁连连摇头。 是她的小狸猫太强,还是面前这批男修太弱。 她这小狸猫平日里也就贪吃几根饲灵草啊,怎么一群人均一米八的男修,还打不过一只吃草的狸猫。 真是……废物啊。 姜亦梦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吐槽硬生生憋了回去,回头转身,看向最后晋级的三个男修,咧嘴笑道。 “走吧,恭喜你们,顺利通过我姜家招赘仪式的第二道关卡。” “第三道关卡,同本姑娘一对一进行面谈,几位修士,欢迎你们。” 第32章 姜家招赘本就只为了扬名, 就是姜亦梦本人,也不觉得她当真能从此次参与竞选的修士中挑到一个合心意的夫婿。 因此姜家设下的这第三道关卡,也不是真的为了面谈了解几位修士的人品德行,而是由姜亦姝提出, 以此试探外来修士接近姜家的真正目的。 姜家如今已是筑基世家, 家大业大,不免落入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姜亦姝作为姜家家主, 也是想借此机会, 探探这些外来修士的底。 若在这些外来修士眼中, 姜家当真有什么不同寻常,引人觊觎的地方,家中也好早做防范。 最后晋级的拢共三个男修,姜亦梦第一个进行面谈的, 是那个叫李适的筑基修士。 姜亦梦觉得这人弱不拉几, 应当不敢生什么歪心思,因此她一看李适进门,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道友, 你修为已经筑基, 跟我们同起同坐, 我姜家应当帮不了你什么, 你为何还来参加这次选拔?” 李适一进门,还来不及说些什么, 就被姜亦梦兜头问了个正着。 他捏了捏袖角, 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迟疑地回道。 “其实我来这里,是为了报答姜家的恩情,几个月前, 碧原城拍卖会,若不是姜家出手拦下了孙家,我也不能仅以三万一千下品灵石捡漏一枚筑基丹。” 第36章 “哦?是么?” 姜亦梦撑着下巴玩味一笑,竟是没想到,这李适跟姜家还有这样的渊源。 只是在场二人大家都是筑基修士,谁也不是傻子,谁会因为这种机缘巧合的一点小恩情,就上赶着去别人家报恩的。 姜亦梦目光如箭,直直射进李适眼底。 她道:“你这个理由或许能说服旁人,却说服不了我,我要听你真正的目的。” 李适被姜亦梦锐利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他本就是性情温和之人,心中也守不住什么秘密。 因此被姜亦梦这样略带压迫性地逼问,他心头一紧,也顾不得什么讨好攀交情了,竟直接把他的本来目的如实道出。 “姜姑娘有所不知,其实我是一位医修,但在进阶筑基之后,我需要用到的灵药却十分难求,我听闻姜家族长是碧原城中最好的灵植师,我想跟姜家达成合作,由姜家给我提供灵药,我以市价支付,并且我将永久无偿地担任姜家的家族医师,不知姜姑娘意下如何?” 姜亦梦听完李适所说,眼中锐利尽数褪去,反倒多了几分饶有兴致的笑意。 她一下又一下地撸着手中的小狸猫,觉得自己这回还真是看走了眼。 原以为这李适是个最弱鸡的筑基修士,没想到竟是给她姜家送财来的。 这送上门的筑基医修,那是不要白不要啊。 姜亦梦刚有了一点意动,耳边就收到长姐姜亦姝的传音。 “答应他。”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但也不难听出这短短三个字里隐藏的兴奋。 眼下这第三道关卡既是姜亦姝为了试探外来修士所设,这关卡内里就不会当真只是姜亦梦同人一对一进行面谈。 明面上待客的雅室中仅有姜亦梦和李适二人,实则姜亦姝和母亲姜宁都隐在一扇看不见的屏风后头,密切关注着室内两人的谈话。 姜亦姝先前还对李适以筑基身份参与竞选持有警惕,如今见那李适竟是个送上门的医修,顿时坐不住了。 在姜亦梦跟李适简单谈好后,姜亦姝就追着李适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谈好的合作不趁热打铁,还拖着干嘛。 姜亦姝已经可以想见,在跟筑基医修达成合作后,她姜家在碧原城的商业版图,势必要更上一层楼。 李适走后,第二个进来的修士,正是姜亦梦想要以一敌十时,那个冒犯她的刺头。 其人名叫张尚,看其年龄,几乎是前来竞选的修士中最小的一个。 他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但其修为竟已达到炼气九层,比起姜亦梦当年的修炼速度只快不慢,几乎要追上那些大宗门中天才修士的修行速度。 因此姜亦梦特意把他留下,也是看出了这修士身上的古怪。 张尚第二个走进来,比起李适的唯唯诺诺,他倒显得自信大方。 他朝姜亦梦恭敬行了一礼,抬头看向她时,嘴角也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姜姑娘叫我来此,可是有什么想问的?姜姑娘放心问吧,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亦梦也扬起假笑,背地里却忍不住撇嘴。 看来这张尚是个油嘴滑舌的,这种人,开口的话越是说得敞亮,他话中所说的东西就越是不能信。 姜亦梦按照惯例,也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张尚是吧,第一个问题,你为何要来参加我姜家招赘仪式的竞选?” 张尚微微一笑,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早已为姜亦梦的问题准备好了应答方式。 “姜姑娘说笑了,此次招赘是筑基修士择选道侣,于我等炼气修士而言,是莫大的荣幸,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参加呢?” 姜亦梦:“……” 说了等于没说,搁这跟我打太极呢。 姜亦梦紧盯张尚的双眼,以略带审视的语气继续问道。 “所以……你跟此次参与竞选的大部分修士相同,是为了姜家能提供的筑基机缘而来?” 姜亦梦直接把那些炼气修士的心思摆在明面上,想以此逼问出张尚的真实目的。 而张尚呢,面对姜亦梦毫不委婉的追问,他确实不好直接回答。 若是真顺着姜亦梦的话说,那就等于承认,他确实是为图利而来。 可若只是为图利而来,他又怎能入得了姜家的眼,他还如何当得上姜家的乘龙快婿。 张尚微微垂眸,继而露出个诚挚万分的笑容。 “姜姑娘,我若说我没有想要筑基的心思,您定是不信,但我张尚来此,也不只是为了这个。” “哦?你还有什么目的?” 姜亦梦拖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他,看看这张尚到底还能跟她兜什么圈子。 “姜姑娘,你可知,你的画像在姜家举办招赘仪式的前一月,就已经在碧原城中疯传,我亦看到了姜姑娘的画像,对您一见倾心,因此慕名而来。” “……” 姜亦梦抖了抖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再看张尚那嘴角处从进门起就没变过的弧度,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张尚,委实是个滑不溜手的人物。 姜亦梦自问自己不是个善于耍心眼子的人,她想从张尚嘴里套话,实在是浪费时间,倒不如把他交给长姐,或许才能探探他的底细。 于是姜亦梦不准备跟张尚废话了,她摆摆手,马上变换出一副赶人的态度。 “行,你的心意我知道了,那边我长姐还等着你,你去跟我长姐聊聊,看看能不能入她的眼吧。” “这……” 张尚懵了。 他跟姜亦梦说的话拢共不超过五句,他只是略微表达了一下他的爱慕之情,没想到他马上就被姜亦梦抬手赶人。 他是有哪里引起她的不满吗,可他看话本子上的男追女,都是这样表达的呀。 他直白地表露他的心意,被示爱的女修通常这时候都应该微微羞涩啊,怎么姜亦梦跟别人不一样,竟是直接要把他赶出门外。 可这怎么能行,他是一定要当上姜家赘婿的,若再不找棵大树抱上,他的小命休矣。 “姜姑娘……”张尚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扒拉着门框迟迟舍不得离去。 “其实,其实我来此,还有另一件事情未说……” “你说吧。” 看张尚终于松口,姜亦梦没再赶人,抱着胳膊挑眉回道。 张尚一咬牙,一闭眼,想到那逐渐逼近的死亡威胁,终于舍得将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 “姜姑娘,你有所不知,其实我跟你一样,也契约了一只灵兽,只不过我这灵兽有些特别,它是一只寻宝鼠,常常能为我找到一些价值颇高的灵物。” “姜姑娘你应当知道,寻宝鼠对我这样的炼气修士来说意义非凡,就是落在一些筑基修士眼里,也有抢夺的价值,只要您能答应我做你的夫婿,我就把这只寻宝鼠上交姜家,让其为姜家效力。” “嗯……”姜亦姝听明白了,这人,是在求姜家庇护呢。 也不是个真心实意想来做姜家赘婿的。 不过嘛,看在那寻宝鼠的份儿上,这张尚也有一定价值。 姜亦姝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毫不留情将其打包送走,至于这张尚的去留,还是交给长姐裁断吧。 相信长姐看在那寻宝鼠的份儿上,会给他一个好的去处。 “下一位!” 送走张尚后,姜亦梦神色略显疲乏地倒在躺椅上,懒洋洋地等着她的下一个备选夫婿。 最后一位要面谈的是方才已跟她交过手的剑修,他沉默寡言地走了进来,看起来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主。 姜亦梦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借着这次面谈的机会,恰到好处又不失委婉地索要他的剑法。 直白点说,姜亦梦没看上他人,却是看上他的剑法了。 但有一丝机会能得到他的剑法,姜亦梦都不想错过。 第33章 “阁下如何称呼?你为何而来?” 姜亦梦饶有兴致地看着此刻正向她一步步走来的沉默剑修。 心中却在盘算着, 她要如何开口,才能显得较为合理又不算唐突地索要他的剑法。 剑修默默走至姜亦梦面前站定,那寡言少语的样子依旧惜字如金。 “独孤仞,为养剑而来。” “养剑?” 姜亦梦眉毛一挑, 这剑修倒是直白, 半点不跟她兜圈子。 “可是……你凭何以为姜家会帮你养剑呢?” 孤独仞似乎并不意外姜亦梦的问题,他像早有准备一般回道。 “我可以同姜姑娘定下主仆契约, 姜姑娘为主, 我为仆, 从此以后,姜家助我养剑,也是在为自己养剑。” 第37章 “主仆契约!?” 姜亦梦一口灵茶喷了出来。 这剑修闷不吭声的,怎么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她是有隐约听说过剑修的传闻, 传闻中剑修战力虽为诸修之最, 但剑修修行皆系于一剑,口袋里有点灵石都得拿去喂他们的本命剑,因此剑修之中, 十个有九个都穷得响叮当。 莫非面前这个叫做独孤仞的剑修, 也是被穷困所逼, 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顿时, 姜亦梦看向独孤仞的眼神中掺杂了一丝怜悯。 她清咳一声,故作为难地说道:“独孤道友, 对于你的情况我深表同情, 但我姜家也不缺仆从啊。” “若是你真有诚意的话……” 说到这里,姜亦梦话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若真有诚意,你可以用你所习剑法来换, 只要你把你习练的剑法拓印一份给姜家,我可以保证,姜家必定会为你提供修行至筑基的一切修炼资源。” “怎么样,独孤道友,你意下如何?” 姜亦梦自认为自己已经很有诚意了,前面两个修士,她可没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全都把他们扔给长姐处理。 眼下这独孤仞的剑法,实在是得了她的喜欢,因此她不惜从自己的私库里拨出独孤仞所需要的修炼资源,也势必要得到那剑法。 在姜亦梦期待的目光中,独孤仞却迟迟没有回应。 他憋了好半晌,憋得古铜色的皮肤都泛起一点薄红,才声音干涩地回道。 “姜姑娘,不是我不愿用我所习剑法来换,实是在习练剑法之前,我已答应传我剑法的那位前辈,此剑法若非至亲不得外传,所以……” 所以独孤仞才会来参加此次姜家招赘。 他知道,他全身上下也就一套剑法能看,可若非至亲,他也不能拿他的剑法作为交换,去换取养剑所需要的修炼资源。 且独孤仞背着的那把破剑,说多了都是泪。 旁的剑修纵使需要海量的修炼资源进行养剑,但到底有个尽头,可独孤仞那把破剑,却似无底洞一般。 若别人养剑需要十万灵石,那独孤仞就要准备十倍,就这还不一定能填满破剑的肚子。 而坐在对面的姜亦梦听完独孤仞的解释后,却也不得不皱了眉头。 她还不知道独孤仞的剑法是个烫手的山芋,只是同独孤仞交手之际,她看出那剑法实为不凡,或许找遍整个碧原城,也找不出第二种能与其匹敌的剑法。 所以姜亦梦实在是舍不得放手。 可那独孤仞也说,此剑法若非至亲不得外传…… 既然是这样,若姜亦梦坚持要得到那剑法,就必须成为孤独仞的至亲,而两个陌生人想要成为至亲的唯一办法,就是结为道侣,此后千年万载,共享长生。 一想到此,纵使率性如姜亦梦,也不得不犹豫纠结。 她知道,那剑法绝对值得姜家豁出一切去换,但姜亦梦即便向全城宣告招赘,但在这一秒之前,她心中从来没有过,当真能以此途径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夫婿的想法。 姜亦梦的几根手指在桌上不自觉地敲击着,好半晌过去,她既没有答应此事,也没有全然拒绝。 而与此同时,一道屏风背后,姜宁也看出了女儿的纠结。 姜宁知道,女儿实在喜欢那修士的剑法,若以她被系统熏陶了几十年的眼光来看,那剑法也非同凡响。 姜家若能得到那剑法,确实会助力极大。 这样诱惑力十足的东西,姜宁又如何会不喜欢,但她再喜欢,也不希望拿女儿的终身幸福去换 。 没有这剑法,姜家在未来的修行路上,还可能得到其他一些十足珍贵的东西,但女儿若因一部剑法跟一个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人结为夫妻,那女儿这一生或许都不会快乐。 比起女儿的幸福安乐,剑法心法这等外物,纵使价值再高,姜宁也可以毫不犹豫为之舍弃。 于是姜宁在姜亦梦犹豫之时,悄悄传音,向她的女儿说道。 “亦梦,若你不喜欢他,便只管拒绝,这世间再好的剑法,在母亲眼里,都不及你一分,母亲只希望你顺心而为,莫被外物所扰。” 姜亦梦听到母亲的传音,心中泛起融融的暖意。 她咧嘴一笑,也暗中传音,向母亲悄悄回道:“娘,你放心吧,你女儿做事,从来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 话落,姜亦梦已是心中一定,她直直看向独孤仞,说出她最后的决定。 “既然如此,独孤仞,我宣布,你已成功通过我的考验,你可以做我姜家的赘婿,也可以成为我姜亦梦的夫婿!” “咔擦!” 听到这声,还不待独孤仞有所回应,姜宁却先坐不住了。 姜亦梦的话刚刚落下,她手中的茶盏就已碎裂一片。 不是,她没听错吧,女儿不是不喜欢那独孤仞吗,为什么最后又真的把他选做夫婿了? 还不待姜宁的疑问有所解答,那边姜亦梦已从座位上起身,她爽朗一笑,继续说道。 “不过,在此之前,你需得先跟我缔结主仆契约,要做我姜亦梦的夫婿,仅靠结侣誓言怕是不够,唯有结成这主仆契约,我才能完全放心地把你当作自己人。” 惊喜来得太突然,独孤仞愣在那儿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只等到耳边缓缓飘来‘主仆契约’四个大字,独孤仞才终于回神。 他赶紧点头,未有一丝犹豫地答道。 “这是自然,姜姑娘同意养剑,我便是姜姑娘的仆人,从此以后任凭姜姑娘差遣。” 姜亦梦见独孤仞答得干脆,心头不禁升起一丝好感。 她缓缓踱步走至他近前,抬头笑看着他。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缔结契约吧。” 骤然逼近的距离,让独孤仞心脏狂跳,他不敢低头看她的笑眼,只闷声回道。 “是,姜姑娘,我这就逼出心头血给你,自此成为你最忠实的仆从。” 话落,独孤仞眼睛都没眨一下,立即运行灵力强逼出一滴鲜红的心头血。 那滴心头血里蕴含着一个修士最精纯的灵力,每花费一滴心头血都要用好几年的时间来补足,可见其珍贵。 然独孤仞一声不吭,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将心头血交到姜亦梦的手上。 而姜亦梦接过这滴鲜红的心头血后,便调动周身灵力将其包裹,再缓缓运功炼化,让他之精粹滋养她之血肉。 与此同时,在姜亦梦炼化心头血之际,两人同时起誓,求天地见证,受天道约束,自此以后,她为主,他为仆,仆从主令,生死不改。 誓成,则契成。 此刻过后,独孤仞就是她姜亦梦身边生死不改,最为虔诚的仆从。 契约达成后,姜亦梦方抬头查看独孤仞的情况。 在逼出一滴心头血后,他的气息明显虚弱许多,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可此刻姜亦梦打量独孤仞,却只觉莫名顺眼。 从前怎么没察觉,这独孤仞五官凌厉,似刀削斧凿,宽肩窄腰,身长九尺,从相貌上来说,是绝对够格做她姜亦梦的夫婿的。 只是姜亦梦在没有起心动念之前,根本就不在乎修士的外貌,也就没有发觉,她歪打正着得来的夫婿,确实有让她骄傲的本钱。 姜亦梦在觉得莫名顺眼后,又感到莫名满意。 她双手背在身后,笑看着有些虚弱的独孤仞,脆声说道。 “今天过后,你就别唤我姜姑娘了,往后同我的家人一样,叫我亦梦吧。” 独孤仞被姜亦梦盯得耳根通红,好半晌才鼓起勇气望进她的笑眼,然后低声回道。 “是,亦梦,我的主人。” …… 而此刻屏风后面,年纪已有七十五,外貌年轻,但内心已是老婆婆的姜宁,在目睹了这一切后,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她既觉得自己养好的小白菜被猪拱了,又清楚地知道,前面那笑得牙不见眼,一脸不值钱的人分明是她的女儿。 哎,小年轻啊,就如那火星上的干草,一点就着,猝不及防就冒出许多粉红泡泡。 到了这时候,姜宁也没什么反对的心思了。 两人虽是第一天认识,但姜宁看这苗头,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感。 或许女儿所说的不喜欢,更侧重的是它背后的含义,她不喜欢,但更不讨厌。 既然如今契约已成,两人已是生死不改的主仆关系,姜宁相信,在绝对的信任之下,两人迟早能培养出深厚的感情。 既是如此,让那独孤仞做姜家的赘婿,也不算是委屈她的女儿了。 第34章 第38章 新年的第一天, 空气中还有湿冷的寒意,但春日明媚的日光已经播撒大地,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逐渐笼罩整个碧原城。 在这样好的天光里, 姜家时隔一十六年, 再次迎来一场空前盛大的婚事。 筑基修士结亲,就是放眼整个碧原城, 都是头一等的热闹。 更别提姜家还在这场婚事之前, 筹办了一场相当热闹的招赘仪式。 因此在姜家结亲这日, 整个碧原城的修士都在好奇,到底是哪个男修能有幸成为筑基修士的夫婿。 不过嘛,今日能被姜家邀请参加婚仪的修士,大都是碧原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些单纯想看热闹的修士, 却很难得到这个一窥新郎的机会。 为此,碧原城中甚至专门开设赌局,就赌谁能第一个看到新郎的相貌, 谁就能获得赏金一千灵石。 那一千灵石可相当于一个炼气家族一整年的收入, 如此丰厚的赏金, 让不少散修挤破了头也要前去姜家, 只为偷看一眼那新郎到底是何方人物。 于是在这一天,姜家位于碧原城城中心的宅院, 几乎是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看热闹的修士。 而姜家内宅, 此刻也不比外院好上多少,姜家之内的所有修士,甚至在小松山上耕田的灵田管事林越都被抽调了来,大家统统忙得脚不沾地。 姜家内宅最深处, 灵气最盛的一间院子里,此刻仍安稳坐在屋内的,唯有姜宁和姜亦梦这一对母女。 今天的姜亦梦身着一袭由最昂贵的天蚕丝织就的凤凰嫁衣,平日里不施粉黛的脸颊此刻却柳眉凤眼,琼鼻朱唇,在妆容的修饰下,越发美得惊人。 姜宁笑意吟吟地望着她的女儿,心中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达到了顶峰。 她一下又一下,缓缓为女儿梳着及腰的长发,口中却道。 “梦儿,你今日便要同独孤仞结为道侣,从此以后,你生命中又会多出许多十足重要的人,你或许会为了他们赴汤蹈火,宁愿牺牲自己的一切……” “但不论如何,母亲却要告诉你,你永远是母亲心中最珍视的孩子,母亲不想你为任何事,任何人,做出任何牺牲,母亲只愿你能永永远远待在家族的羽翼下,平安快乐地度过一生。” “娘……” 姜亦梦撒娇似的倒在母亲身上。 她不知母亲为何有今日之烦忧,但她也希望她的母亲能够知道,此后数百年,漫长的修炼生涯,不论她姜亦梦遇到任何人,任何事,她心中最渴盼的仍旧是母亲的怀抱。 在姜宁的万般不舍下,已经打扮得极其妍丽的姜亦梦终究走出了这间屋子。 其后的流程,姜宁再熟悉不过。 但同样是结亲,娶媳妇和招赘婿,姜宁却是全然不同的两种心境。 概因她知道,婚姻于女人,于男人,完全是分量不同的两件事。 女人走入婚姻,紧跟着的下一步便是成为母亲,而当一个女人成为母亲,她就天然有了无尽的软肋。 再不似从前自由潇洒,却也多了一种跟软肋一起到来的十足强大的爱。 能够在这种十足强大的爱上,在爱与被爱间滋生血肉的母亲,绝不会后悔自己从前的选择。 但回望过去,那些潇洒肆意,不管不顾的时光,却是再也没有了。 身为一个母亲,姜宁很希望自己的女儿,永远都是潇洒肆意的模样,可她更知道,她不能剥夺女儿成长蜕变的权利。 既然这一步路是她的女儿自己选定要走的,那她便希望能以自身做姜家的基石,让她的女儿,让姜家日后一代又一代的女儿,让她们的路都能走得更好一些。 姜亦梦走出房门后,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把手递给了她的新婚夫婿,独孤仞。 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她与独孤仞结为道侣,上告天地,共享长生。 而与此同时,姜宁的识海中再次传来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主线任务七已完成,请尽快领取你的任务奖励。】 听到这声提醒,姜宁神情一松,这拖了五年的扬名任务,可算是完成了。 看来她想得没错,比起正儿八经的社交应酬,以此积累名声,远不如通过一场盛大的招赘仪式加一场盛大的婚事来得引入注目。 小女儿成功筑基,再加上招赘成婚,一下子帮助扬名任务走过了最后一半的任务进度条。 而她姜家,也随着此次扬名,让筑基姜家的名头在碧原城周边的修士城池彻底打响。 自此以后,她姜家便有两位筑基修士,在一众筑基世家中,也算彻底站稳了脚跟。 领取奖励后姜宁又静等了一阵,便见系统很快完成了又一次更新。 【主线任务八:姜家已成为名声响亮的筑基世家,然家族崛起,光有名声也是不够,姜家立族至今时日尚浅,族中根基浅薄,为增强家族底蕴,还请尽快研习丹符器阵四艺技能书,为家族设立丹符器阵四堂,培养族中技能型人才。】 【任务奖励:天地灵火*1,点金笔*1,乾阳鼎*1,护族大阵*1,家族繁荣点*4000】 细细看完此次任务奖励后的姜宁:!!! 她已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这次完成任务的奖励实在是太丰厚了! 是系统有史以来最大方的一次! 光是4000的繁荣点,就足够让人心动了,更别说还有那么多对应四艺技能无比实用的奖励。 不过姜宁也理解,恐怕这次任务相当于四个任务合而为一,在领取主线任务七的奖励后,她已经大致猜到了这次的任务。 那丹符器阵四艺技能书,应当就是系统为了这次的任务,特意选在上一个任务完成后发放到她手中的。 不过此次任务要为家族培养人才,需在族中全面建立丹符器阵四堂,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丹符器阵统称修仙四艺,为修真界四大支柱型产业。 一个炼气家族若能掌握其中任意一门技艺,都能让家族繁荣兴盛,长盛不衰。 而一个筑基家族想要完全掌握这四门技艺,却也是十分难办的事情。 概因修仙百艺,每一种都需要其独有的天赋,这四艺技能为百艺中最重要的技能,更是需要修习此道的修士有十足的天赋。 而一个筑基家族修士的数量大多在几十上百个,在这等数目的修士群中,很难找出刚好有对应四艺天赋的四位修士。 因此,寻常筑基家族都难以促成的事情,放在至今只有九个修士的姜家,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姜宁也没有因为此事困难而有所气馁。 要想完全在族中设立丹符器阵四堂,这显然不是一个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事情。 既然这是一个长期任务,她姜家又是新兴的筑基家族,族中上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在丹符器阵四艺技能书的基础上,又经过数十年如一日坚持不懈的努力,她早晚有一天,会把姜家建成一个四艺全能的家族。 这边姜宁正在为族中大事暗自谋划,那边碧原城中的各大筑基世家,也因为姜家这一次大出风头,悄然生出许多忌惮。 姜家立族不过五年,就又出了一位筑基修士,相比于其他筑基家族的发展历程来看,姜家的崛起实在是过于迅猛了。 这让不少筑基世家艳羡的同时,也暗自提防,提防这姜家发展过快,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越过他们成为碧原城中更具分量的筑基家族。 而对于姜家发展得这般迅猛,也不是所有家族都心存警惕。 就比如碧原城中排行第一第二的两个世家,凌家和萧家,他们对于姜家的发展却有全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无论姜家怎么发展,短时间内都不可能越过这两家,因此他们对于姜家的崛起,除了少许的感叹外,更在意的还是姜家崛起对碧原城各势力间的影响。 凌家对姜家本有拉拢之意,姜家强大也能助凌家稳固她们碧原城第一世家的地位。 因此姜亦梦筑基结侣,碧原城城主凌昭是第一个上前送上贺礼的。 她大笑着将礼物送到姜亦梦手中,就好似此次成亲的是她自家的晚辈一般。 她看向姜亦梦的眼神也满是赞许,她语带深意地对姜亦梦说道。 “亦梦,你以四十之龄成就筑基,放眼整个碧原城都是不多见的,要不了多久,这碧原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凌家之中亦有一资质不俗的晚辈,待她从外游历归来,我便介绍她与你认识,你们两人年纪相当,修为相仿,在修行一道上定会有许多说得来的地方。” 凌昭在姜家刚刚晋升为筑基世家之时,从未提过她家有什么资质不俗的晚辈。 第39章 却在姜亦梦成功突破筑基后,马上就要介绍家中晚辈与其相识。 这种态度的转变,很显然在释放一种明确的信号,姜家这个朋友,她凌昭和她凌家,都交定了。 能跟碧原城第一世家交上朋友,姜家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姜亦梦有礼有节地接过碧原城城主的礼物,笑得十分真挚,她朝碧原城城主回道:“多谢城主夸赞,能跟凌家子弟相交,是亦梦的荣幸,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第35章 相比于凌家对姜家的拉拢, 萧家的态度则摸棱两可。 他们一边派人为姜家送上贺礼,一边又过分平静地接受了姜家的进一步发展。 要知道,在碧原城的筑基世家眼中,姜家已跟凌家绑定, 是绝对支持凌城主的势力。 而他萧家想要上位碧原城第一世家, 绝不能容忍凌家继续做大。 可眼看着凌家扶持新秀,其麾下支持的势力越来越多, 野心勃勃的萧家竟然能按兵不动, 这便是一片平静下最大的反常。 从内心深处来说, 姜宁并不想搅入碧原城筑基世家之间的势力争夺,可姜家身处其中,已然入局,很多事情都是避免不了的。 因此姜宁也不得不跟这些筑基世家应酬往来, 防得就是有一天, 姜家若不小心成为了他人的眼中钉,她能及时有个应对之策。 此次萧家的反常姜宁也暗自记下,如今她姜家一片安稳, 姜家修士基本都待在碧原城之中。 但总有一天, 孩子们会出门游历, 历练修行, 届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姜宁只想早做准备, 让她姜家修士无论是出门还是在家,都如铁桶一般,无人能伤其分毫。 婚宴结束后,姜宁把碧原城各大势力之间的关系又重新理了一遍, 确认再无遗漏后,便将精力投入到系统最新发布的主线任务中。 此次主线任务要研习丹符器阵四艺技能书,为家族建设丹符器阵四堂。 姜宁琢磨着,她姜家如今修士仅有九人,若每一个人都将精力投入到这四艺技能的研习上,定然是不现实的。 家族产业需要合适的人进行管理,每个姜家修士还要空出足够多的时间进行修炼,因此这研习四艺技能的人选,必须是时间充裕平日里除了修行就基本无事可做的人。 想到这里,姜宁不由轻笑出声。 若说整个家中时间最充裕手上事情最少的人,不就是她么。 小松山上的灵植交给了亦辰夫妻俩,姜宁待在这碧原城,平日里除了研究《初级灵植培育手册》上一些较难培养的灵植,就只有闲着没事干跟一群老狐狸打交道。 自她突破筑基后,寿元增至三百,每天的时间花都花不完,此时用来研习这四艺技能,正是合适。 当然,仅凭她自己一人,姜宁也不觉得自己能有那样大的本事,能将四艺技能全部吃下。 因此姜宁从储物袋中翻出丹符器阵四艺技能书,找上刚成婚不久的小女儿姜亦梦,对她说道。 “如今家中筑基修士仅有你我二人,我从姜家先辈那里继承了一套四艺技能书,你我各挑两门尝试研习,你觉得如何?” 母亲何时继承了四艺技能书? 姜亦梦一脸疑惑。 她姜家先辈这么发达的么,那为何她们立族之前还要过那样穷得叮当响的日子。 见女儿迟迟不回话,姜宁清咳一声,将她已经发散很远的思维重新召了回来。 姜亦梦被母亲打断,见母亲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自觉压下了心中的好奇。 她接过母亲递来的四艺技能书,口中啧啧称叹。 “娘你手里这套四艺技能书,恐怕比之那些大宗门传给弟子的东西还要齐全,这里面光是符箓的制法就有上万种,其他丹药,法器,阵法的种类,也不遑多让,我姜家先辈这也藏得太深了!” 这哪是姜家先辈藏得太深,分明是系统大大太强大了…… 姜宁哈哈一笑,很快过揭这茬儿,继续问道:“如何,亦梦,这里面有没有你感兴趣的?你想挑哪两样进行研习?” 姜亦梦爱不释手地翻阅着丹符器阵四艺技能书,虽心底觉得哪哪都好,但她也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略微纠结了一会儿,姜亦梦从中挑出符道技能书和器道技能书两本,朝母亲回道。 “我就先研习这两本吧,符道和器道都有善于攻伐之术,且器道还能助阿仞养剑,或许把器道技能书先行拿给他看,他会比我更有心得。” 姜亦梦说这话,也是在朝母亲请示,这四艺技能书于家族而言属于极其珍贵的东西,这样宝贵的东西,究竟能不能拿给姜家的赘婿翻阅。 而姜宁却在姜亦梦说完这句后,很快点头以示认可。 若是旁的赘婿也就罢了,可那独孤仞在成婚前就早已跟姜亦梦定下主仆契约,受主仆契约约束,独孤仞生是姜亦梦的人,死是姜亦梦的鬼。 既然如此,她姜宁又有什么好怕的。 若独孤仞当真于器之一道上有些天赋,那还是她姜家的幸事,她那漫长又艰巨的主线任务,说不定很快就能完成四分之一了。 小女儿把符道和器道技能书拿走后,手中还剩下丹道和阵道两本,姜宁便自觉开始研习此两种技艺。 接下来的日子,姜家修为最高的两个筑基修士都在钻研四艺。 其余炼气修士,也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年长的经营家中产业,年幼的专心修炼增进修为。 大家各干各的,都在一同为姜家的发展做出贡献,让姜家陷入一种欣欣向荣又难得安稳的平静中。 姜宁也自认为她在完成扬名任务后,家族事务已步入正轨,整个姜家都在一种缓慢增长的稳步发展中。 可她整日里忙着炼丹布阵,却只看到了族中上下表面的平静。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一些大大出乎她意料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小女儿姜亦梦招赘那日,在其他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大女儿姜亦姝跟除独孤仞之外的另两个男修交涉,却默默相中了其中之一的张尚。 当然,彼时姜亦姝年已五十五,她自己早已没了谈情说爱的心思,她看中张尚,是为她的女儿姜尔语选取的。 姜尔语年已三十,平日里除了修行就不问外物,是整个姜家中修行最勤勉的修士。 姜亦姝知道女儿是有心想要在大道之上更进一步,可女儿跟她同为下品灵根,她自是知道下品灵根修行有多艰难,突破筑基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 她不想女儿孤注一掷地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修行之上,若是成功筑基便罢,若是突破失败,她担心女儿承受不住前半生拼尽一切努力却终是做了无用功的痛苦。 所以趁着小妹招婿的机会,姜亦姝也想为她的女儿招一个赘婿。 她看来看去,觉得其他人要么这不符合她的要求,要么那不符合她的眼光,唯有张尚一人,却是刚刚好入了她的眼。 彼时姜亦姝刚刚送走李适,跟这位新晋筑基的医修达成了长期合作。 就见又有一个修士愁眉苦脸地走进了她的会客室中。 姜亦姝见来人是个唇红齿白的年轻修士,观其年龄跟她的女儿正是相当,便有意问他:“你可知今日招赘选婿的并非只有我小妹一人,我女儿姜尔语今年三十,跟你的年纪相差仿佛,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跟她认识一番?” 张尚刚在姜亦梦那里屡遭嫌弃,未想走到她长姐这儿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张尚顿时大喜,连连点头:“有有有,很有兴趣,姜家主,我来这里就是来竞选姜家赘婿的,无论是哪个姜家女儿,只要能看上我,都是我的荣幸。” 姜亦姝看张尚的态度过分积极,顿时生疑。 要知道,此次来竞选小妹夫婿的修士,大都是中品灵根,这张尚也不例外。 而自家女儿却仅是下品灵根,若论灵根资质,两人在长生路上是不匹配的。 说句不好听的,若两人当真结为道侣,有朝一日要是尔语筑基失败,那张尚却是个中品灵根,突破筑基的可能非常大,届时两人一人炼气,一人筑基,两人之间相差一倍的寿元,在无情的岁月流逝下,迟早会阴阳相隔。 而眼前这张尚却像完全不考虑这点似的,姜亦姝刚一提出她想为自家女儿选个夫婿的想法,他就问也不问,只管点头。 姜亦姝察觉出不对,立马把刚生的心思放在一边,眼神锐利地盘问起张尚的底细。 而对面的张尚呢,他才在姜亦梦那里亲历过一遭,现在又被这姐妹俩如出一辙的眼神盯上,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 于是在姜亦姝的盘问下,只几句话的功夫,他就把自己的底细抖落了干净。 第40章 而姜亦姝听着张尚的回话,也迅速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关键——眼前这看起来除了过分年轻就一无所长的修士,竟是有一只让无数修士竞相争夺的寻宝鼠! 在听了那寻宝鼠后,原本姜亦姝还是临时起意,这下她是板上钉钉也要把张尚绑在她姜家。 张尚的寻宝鼠虽只是低阶,其寻觅宝贝的本领也只让炼气修士眼馋,对筑基修士的助力十分有限。 但她姜家之中,也不过仅有两位筑基修士,家族发展,炼气修为的修士才是中坚力量,一群刚刚踏入修行的小辈也是她姜家未来的希望。 因此姜家若能借着张尚得到一只寻宝鼠,其作用仍旧不可小觑。 一想到此,姜亦姝也不再继续挑剔这张尚了,她火速发出一张传讯符,把自己的女儿姜尔语召了过来。 而收到消息的姜尔语此时正在静室中修炼,闻得母亲的消息,她虽有无奈,却也依言照做。 等姜尔语赶到客室,母亲介绍她与张尚相识时,她却说出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办法。 第36章 在母亲欣慰的目光中, 在张尚渴求的眼神里,姜尔语一脸平静,却说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张尚,你我素不相识, 我也没有招赘成亲的想法, 但我确实需要一个孩子,以传承我母亲这一支的血脉。” “你既希望做姜家赘婿以求庇护, 那我给你另一个选择, 你与我借种, 让我得一个孩子,如此我姜家子嗣也算跟你有些关联,我姜家为子嗣考虑,也会庇护你一二。” “自此以后, 你也可以凭借你手中寻宝鼠与我姜家达成合作, 因着孩子的缘故,我姜家也会是你完全可以信赖的势力。” 姜尔语这一席话,乍一听很惊人, 可细想一番又确实有些道理。 张尚还在懵圈的时候, 作为母亲的姜亦姝来回思量了一下, 最后竟得出一个结论, 这也不是不可行之事。 该说不愧是母女么,姜尔语理解母亲心中想要让她有个寄托的想法, 姜亦姝亦理解女儿心中觉得男人耽误事, 想要去父留子的想法。 姜亦姝已经活了小半辈子,她也没成亲,母亲更是接连生育了三个儿女,且三个儿女的生父都不是同一个, 她也没有任何成亲的打算。 既然她们祖传三代,都是这样的想法,那姜尔语想要借种生子,又有何不可? 于是,还不待张尚回话,姜亦姝已经先行为女儿做主答应了此事。 而被借种生子的当事人张尚,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若不得姜家庇佑,他手中的寻宝鼠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如今虽做不成姜家赘婿,但也算采用迂回的方式跟姜家沾亲带故。 他只要应下此事便能得姜家庇护,对他来说不要太划算。 于是这样一场隐秘行之的借种行动,便在三人的心照不宣下,悄然完成。 等真正的姜家大家长,姜宁发现有所异常的时候,她的长孙女,已经挺着三个月的孕肚,像没事人一样地站在她的面前。 当姜宁听姜亦姝母女俩跟她说完此事的所有内情,她白眼一翻,险些没晕了过去。 该说是她这个做祖母的没开好头吗?怎么一个二个的,净想着去父留子! 且这去父留子也太草率了一些吧,尔语跟那张尚毫无感情基础,全凭灵根资质选择孩子的父亲。 她这大女儿和大孙女,实在是太过理性了。 姜宁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此番事实,等她接受了却觉得这样也好。 拥有极致的理性便不会吃感情的苦,在修行路上也会走得更顺遂一些。 且姜家大房这一脉的孩子,虽然都没有父亲,但她们能得到母亲全心全意的爱和重视,她们有整个姜家为其撑腰,定不会比其他人差上多少。 于是,在姜家人把这事略微消化过后,在全家人热切的期盼中,姜家除姜宁这个老祖宗以外,第三代的两个孩子,她们一起降生了! 不错,是两个孩子,姜尔语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 该说不说,这两个孩子的生父,不愧是能够契约寻宝鼠的修士,果然运道不俗。 姜家第一次有双胞胎降生,便是借的他的种,且这两个孩子的灵根资质,由姜宁亲自探过后,又亲口确认,这两个孩子,俱是跟她们姑祖母一样的中品灵根。 姜家一下子降生两个中品灵根,这样天大的喜事,可把两个孩子的亲祖母姜亦姝给高兴坏了。 自两个孩子降生后,姜宁头一次从自家行事稳重处事老练的大女儿身上,看到什么叫溺死人的宠溺。 姜亦姝把经营店铺这么多年,积攒的不菲身家,几乎全部投入到了两个孙女身上。 姜亦姝对这两个孩子,简直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摘月亮。 看得姜宁这个曾祖母都不禁连连摇头。 在见到姜亦姝又一次任由两个孩子在院中胡闹,把姜宁亲手栽种的灵花灵草都给糟蹋了不少之后,姜宁终于忍不住出手阻止。 她看着洒落一地的花瓣草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亦姝,老话说隔代亲隔代亲,可你要纵容孙女也得有个度吧,我当初宠你家尔语的时候,也没见有你这么过分啊!” 姜亦姝搂着两个孙女,一口一个地亲香一番,根本不管她亲娘的死活。 “娘,您也比我好不了多少,明知道尔语资质有限,可您还是一股脑地把家中的灵露都给她送去,若不是有你纵容,尔语何以养成如今这么个一心只知道修炼,完全不理俗务的性子。” 听了女儿的抱怨,姜宁不由摸了摸鼻子,一脸悻悻。 尔语的修行确实是她全力支持,这也导致尔语只管生不管养,自生下两个孩子后就又开始闭关,只把孩子扔给姜亦姝这个做祖母的照顾。 如今亦姝又要顾孩子,又要顾店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一天比一天有干劲儿,也是件奇事。 姜宁长叹一声,罢了,她既帮不了女儿的忙,还是少说两句吧。 反正她一个筑基修士,养几株灵花灵草费不了多少功夫。 就当给孩子们添个乐儿,让她们玩儿去吧。 只恐怕她姜家这一对小魔丸,被亲祖母这样宠着爱着长大,未来 可千万别长成那骄纵跋扈的世家大小姐。 若真是如此,日后亦姝这个做祖母的可就有的头痛了。 两个孩子姜宁也管不了了,索性少理些俗务,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丹符器阵四堂的建设之上。 如今距离姜家入驻碧原城晋升筑基家族已有十年,姜宁研习丹道和阵道技能书也已过去五年。 在这五年里,她因神识强大,是以逼近筑基中期的神识研究炼气阶段的丹药,因此只短短五年过去,她便在丹之一道上收获不少心得。 甚至于以她现在的炼丹水平,炼制一些炼气修士寻常使用的疗伤丹,补灵丹都不是难事。 然仅以现在的炼丹技术,想要达到系统的标准,在族中建设一个完整的丹堂还是不够。 姜宁抽空看了一眼那丹堂建设的进度条,系统显示仅走过了10%。 她继而又扫了几眼另外三堂的建设进度条。 阵堂建设的任务进度条最是醒目,依旧是一个晃眼的零蛋。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姜宁本以为凭借她强大的神识,可以同时兼顾两门技艺的研习。 但阵之一道为修仙四艺中难度之最,姜宁在丹之一道上或许还有些天赋,但在阵之一道上却完全摸不着门路。 这研习了五年也毫无进展,姜宁索性只有将其搁置。 待来日她姜家子弟中或许有阵道天赋者,届时再行筹备建设阵堂也不迟。 而姜亦梦拿走的那两门技艺,比起仍旧是零蛋的阵堂进度条,其进展显然要顺利得多。 姜亦梦自己所研习的符之一道的任务进度条,跟母亲姜宁研习丹道的一样,也是10%。 让姜宁不由在心中感叹,如此看来,她家亦梦在符之一道上也颇有天赋,姜家符堂的建设便要落在她这小女儿头上了。 而除此之外,关于器堂建设的任务进度条,却是几堂中任务进展最快的,这才短短五年过去,竟然已经完成了50%,看得姜宁大吃一惊。 惊讶过后,姜宁迅速发出一张传讯符前去询问女儿。 符上问道:“亦梦,你可知你那夫婿,研习器道技能书,研究得怎么样了?我看家里最近火气茂盛,你所住的那小院儿里更是日日火星四溅,叮当作响,是不是你那夫婿在器之一道上有什么进展了?” 姜宁本只是随意一问,任务进度条不至100%,她姜家的阵堂也建设不成。 第41章 可就是这随意一问,让姜宁察觉了一些古怪。 因为自家女儿过了许久才给她回复,若女儿此时正在家中,传讯符回复的速度应当不会这么慢才是。 姜亦梦回复中说道:“阿仞本是剑修,平日里经常需要养剑,他在器之一道上有些天赋也不足为奇。” 姜亦梦看似回话,却仿佛什么都没说一样。 姜亦梦说的这些,姜宁又如何不知。 她本是问女儿独孤仞炼器的进展,女儿却顾左右而言他,明显是有些奇怪的。 姜宁察觉出不对,索性也停了手上的活计,准备出门去自家院内散散心。 她的小女儿姜亦梦成婚后,自来是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姜宁很少过去打扰。 因此她一直不知道这小两口相处得到底如何了。 索性趁着今日有空,刚好过去看看,就照小女儿回话中那含糊其辞的模样,莫非当真有什么古怪。 姜宁一边暗自猜想,一边默默走至了姜亦梦的庭院。 一靠近她的住处,院内就传来叮叮当当极富节奏感的打铁声,想来她那好女婿此时正在炼器。 就是不知道女儿此刻正在干嘛,莫非是在制符? 炼器这样吵闹,她又在同一个院中制符,如此不觉得打扰吗? 姜宁带着好奇,信步走进院中。 她看独孤仞此刻正在小院的水池边打铁养剑,便不过去打扰,只自己一个人在院中转转,想当先找到她那回信里言辞闪烁的好女儿。 可姜宁找遍院中,这座独属于姜亦梦的小院,却除了独孤仞之外,再无一人。 于是姜宁不得不走过去问这院中仅有的一个活人。 “独孤仞,你可有看见亦梦,怎的院中就只有你一人?平日里也是你一个人在此打铁?” 独孤仞专注打铁,根本没注意姜宁的到来。 此刻被她的声音一惊,惊得台上的铁块都差点掉落。 但独孤仞的内心深处,一直以来无法排解的苦闷,却不知怎的,因为岳母的到来,一下子平静许多。 第37章 “回禀族长, 亦梦她去了凌家,这几日她几乎天天都在凌家待着,说是跟她的好友凌挽星请教制符的经验。” 独孤仞躬身抱拳,一板一眼地朝姜宁回道。 可姜宁却怎么听, 都从独孤仞那纹丝不变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幽怨。 亦梦的好友凌挽星姜宁是知道的。 凌挽星前不久才从外游历归来, 她是凌家此代小辈中天赋最高之人。 城主凌昭有意介绍凌挽星跟姜亦梦相识,姜家也有意配合, 于是姜家和凌家, 这两个年龄相当又资质不俗的小辈, 很快结为好友。 姜宁知道女儿跟凌挽星性子颇为相投,她很是看重这个好友,却也没想到,女儿为了好友竟是把自家夫婿抛下, 留得孤独仞一人在院中打铁。 表面上是打铁, 实则恐怕是在发泄怨气呢。 也难怪女儿连独孤仞的炼器进度研习得如何了都不知道,她一门心思扑在凌家,哪里还有空去管自家院里的二三事。 姜宁看独孤仞像那被丈夫抛弃独守空闺的可怜媳妇儿, 稀奇得紧。 嘴上不由安慰道:“你放心, 我这就召她回来, 怎么说与好友相交也得有个限度, 怎么能三天两头不着家呢!” 姜宁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不怎么当回事的。 女儿不着家, 那独孤仞便一身力气没处使, 只晓得在院中打铁,也难怪他在炼器一道上进展神速。 而独孤仞在炼器一道上越是精深,于她姜家的发展也越是有利。 既然如此,姜宁又有什么理由不支持。 姜宁在随意安慰了一两句后, 便默默退出了姜亦梦的小院。 嘴上答应好的召女儿回来,实则离开小院后连张传讯符也没舍得发。 姜宁心里喟叹,她这好女婿,爱上一个不回家的女人,实是他的造化啊。 姜家在一派平静中安稳发展,时间一晃,又是匆匆五年。 这一年,碧原城中又将召开十年一度的拍卖盛会。 但此时姜家的境况已跟十年前大有不同。 姜家如今已有两位筑基修士,在碧原城十一大筑基世家中虽仍旧排名末尾,却也不是那等能被人随意看轻的新兴筑基家族了。 因此拍卖会上分配筑基丹的名额,已无需姜家自己前去争取。 那提供碧原城筑基丹的源头,元婴大宗云清宗,已自行将碧原城每十年二十粒筑基丹的份额改成二十一粒。 姜家同其他筑基世家一样,无需参与拍卖便能以起拍价购得一枚。 而这,也是姜家前几年名声远扬所对应的好处。 姜家若不是完成了那扬名任务,恐怕直到此时,也入不了那元婴宗门的眼,也就无从谈起她们在碧原城这些明里暗里所能享受的待遇了。 此届拍卖盛会姜家已自行领取一枚筑基丹,而这枚筑基丹的用处,姜宁正准备用在她的女婿孤独仞身上。 独孤仞的年纪要比女儿小上几岁,如今四十出头,刚好修至炼气圆满,也正是需要用到筑基丹的时候。 因着主仆契约的约束,独孤仞是姜家之中最值得信任的外姓之人,因此姜家的第三位筑基,姜宁属意于独孤仞,全家上下都是大为支持。 在姜宁把姜家最新得到的筑基丹赐给独孤仞后,独孤仞便开始闭关筑基。 而此时姜亦梦作为独孤仞的道侣,她也没闲着。 在独孤仞闭关筑基的前几月,她已怀有身孕。 如今正值独孤仞闭关之际,她也到了临盆之时。 与现代社会即将分娩的女性,希望在生产之际有丈夫陪同不同,修真界的女修,因有灵力护身,即便是独自生产,对她们来说也不是难事。 况且姜亦梦还有母亲和长姐陪在身边,这可比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男人有用多了。 女儿分娩,姜宁已经亲历过一次,当初大女儿生下尔语的时候,就是姜宁在一旁帮忙, 因此这一次她也是轻车架熟。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姜亦梦就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这孩子刚生下来就肤色红润体格强壮,看起来没少得到他身为筑基修士的母亲的滋养。 姜亦梦刚生完孩子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就收拾收拾站了起来。 这些年她跟着母亲修习《混元炼体术》,经过阴阳二气淬炼的身体,生产于她不过是芝麻大的小事。 即便她现在刚刚生完孩子,她一身的力气也能打死一头牛。 姜亦梦活动活动筋骨,正想抱起她的好大儿好生看看的时候,姜家宅院的正中心再次传来熟悉的灵气波动。 姜亦梦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她眼神望向她当初突破筑基的那间修炼室,感叹道:“看来阿仞马上便要突破了。” 姜宁顺手使了个净尘术把屋里的血气冲散,以为女儿这是在担心自家夫婿的突破情况,便出言安慰道。 “独孤仞是剑修,剑修修炼刻苦,其修行根基比起你当年突破之际还要扎实一些,此次定然也是一样,他很快就会突破成功的。” 一边听着母亲的安慰,姜亦梦一边接过自己的大胖儿子。 她颇有闲情雅致地逗弄着小婴儿的手指,不似母亲想象中那样担忧,反倒一脸轻松地回道。 “我倒不担心他能不能突破,他要是突破不成,也做不了我姜亦梦的夫婿。” “只是母亲,你可知阿仞那一身剑法,虽实为不俗,但那剑法却是残篇,当初传下阿仞剑法的前辈高人曾给他留下遗言,若要寻后续剑法,需得突破筑基后前往一特殊秘境找寻……” 说到这里,姜亦梦话音一顿,看向怀里的大胖小子面上闪过几分犹豫。 姜宁倒是未曾察觉女儿话中的未尽之意,她听完那剑法的由来,只是感叹,传下独孤仞剑法的那前辈高人委实也太坑爹了一些。 既然是传授剑法,要么就一次传完,要么就根本不传,哪里有传着传着只传一半的道理,另一半还得人自己去寻。 这跟说话只说一半,另一半叫人自己去猜的谜语人有什么区别。 姜亦梦看母亲半晌没领会自己的意思,心中一急,竟直接把手上的孩子又重新递回到母亲手里。 “娘!你可有听明白我说的话?阿仞如今突破筑基,事不宜迟,最好现在便去寻那剑法,好让姜家早日把完整的剑法拿在手中……” 姜亦梦这话刚刚说完,姜家整个宅子的灵气便倒灌入宅院正中心的那间修炼室中。 观此景象,独孤仞已是筑基成功。 姜宁被这突破筑基的大动静吸引了注意,虽配合接过女儿递来的孩子,但她还是没有细思女儿所说的话,看得姜亦梦不禁跺脚。 第42章 姜亦梦突然凑近母亲的耳边,骤然提高声量:“娘,你到底在听我说没有!我和阿仞择日便要去寻那剑法,如今这个孩子就只能交给你来带了!” 姜宁被女儿的喊声震得一个激灵,陡然回神。 神思回笼后,她确实听懂了女儿的意思。 可她听懂后才觉得自己也并不是很想懂。 怎么,孩子才刚刚出生,女儿就想扔下孩子带着夫婿出门游历,这世上有她这样当娘的么? 姜宁满脸怨念地看向女儿:“当真要去?” 姜亦梦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剑法宝贵,应当是元婴大能传下的剑法,事不宜迟,我姜家必须早日把它拿在手中。” “哎!” 姜宁长叹一声,女儿心系家族,她这个做母亲的还能拖后腿不成。 如此她也只能含泪当一把德华了。 姜宁前几年还调侃自己的大女儿姜亦姝,说尔语是只管生不管养,她这个做祖母的反倒事事亲力亲为,事无巨细地照顾两个小祖宗。 没想到仅仅是几年过后,她自己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 姜宁抱着怀里的大胖小子,无奈苦笑。 她已经好几十年没带娃了,如今骤然接手这么个大麻烦,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那边厢姜宁在宅院里半是乐呵半是痛苦地伺候她的大胖孙子,这边厢姜亦梦已是快速找到已然成功突破筑基的独孤仞。 两人事先有过约定,因此无需多言,待独孤仞稍微稳固修为后,两人便即刻动身启程,趁碧原城中还无人注意的时候,迅速离开了姜家宅院。 姜亦梦此举本是为了不引起碧原城中其他势力的注意,毕竟她二人此行是去取一桩事关元婴的大机缘,有如此机缘引动人心,若是叫人知道半分,都会引来一桩大麻烦。 因此姜亦梦带着独孤仞离开碧原城的时候,其动静可说是低调再低调,小心再小心。 按照常理,她都做得如此隐蔽了,就算碧原城中有些势力手段不俗,也应当无人能够察觉她们姜家的举动才是。 可她却是不知,自她姜亦梦成就筑基后,碧原城中早有势力一直默默盯着姜家。 有人日日夜夜地盯着,自然是连只苍蝇都不会放过,更别提姜家一下子走出两个筑基修士。 这样大的动静,在姜亦梦离城的那一刻起,碧原城中一处势力,就已暗中派出一位筑基修士悄然跟上。 第38章 身后一直有人跟踪, 在姜亦梦尚且一无所觉的时候,身处碧原城中的姜宁,却先一步发现了端倪。 姜宁能发现那暗处之人说来也是凑巧。 这一日,她收到系统提示, 提醒她姜家已于近日解锁一项崭新的成就。 收到提醒, 姜宁方才打开她已许久未曾关注过的系统。 点开成就页面,便见其上显示: 【姜家族人已达10个, 恭喜你解锁‘香火小兴’成就, 系统开启香火值数据记录, 请你再接再厉,继续让姜家繁衍子嗣,传承香火。】 姜宁将这行字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眉头也随之越皱越深。 怎么个事儿, 这解锁‘香火小兴’成就, 系统的成就奖励呢? 莫不是就在数据面板上添加一个香火值记录,可这算什么奖励? 她姜家族内到底有多少人口,她这个做族长的心里不是门儿清吗? 姜宁一边吐槽, 一边随手打开系统刚出的香火值信息栏, 又顺手点开详情查询信息, 这才弄明白此次成就解锁的奖励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系统这所谓的香火值, 跟她姜家的族运息息相关。 姜家每达成一个阶段的香火值成就,系统便会奖励姜家一部分族运。 虽然这族运看不见摸不着, 但在修真界中, 任何关于气运的东西,都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好事。 姜家若得族运相助,便如那契约寻宝鼠的修士张尚一般,虽不说出门就捡钱, 但日后行事一定会较当下更顺利一些。 且此次族运发放的时机,姜亦梦刚好在外游历,说不定此次族运便应在姜亦梦身上。 亦梦此行,除却那原本就要去寻的剑法之外,或许还能为姜家带来一些意外之喜。 姜宁心中感叹着,想到女儿此行有可能遇到的事情,她也忍不住打开系统的追踪定位器,查看起女儿的行程。 系统的追踪功能是姜宁突破筑基,姜家晋升筑基世家后,系统完成的那一次大更新所连带的附赠品。 姜宁原本还不拿它当回事,毕竟前几十年,姜家所有人的行动范围都没超过碧原城周边这一亩三分地。 如今姜亦梦外出游历,却是刚好派上了用场。 系统可任意定位身负姜家血脉的族人,也就是姜宁这老祖宗传下的所有孩子,姜宁都可以通过追踪定位器查看她们的实时行程。 此刻姜宁刚打开追踪定位器,系统就弹出一个明晃晃的红色警告。 【初级警戒:您的女儿姜亦梦此刻正在被人跟踪,其人目的不明,需得小心提防。】 姜宁收到这提醒,顿时深吸一口气。 好险,幸好她收到了系统有关成就奖励的提醒,又刚好顺着成就奖励想到亦梦此行的情况,这才恰好打开了追踪定位器,看到了这条红色警告。 看来她一天到晚把系统屏蔽也不是个事儿,这系统在关键时刻,还是有点作用的。 姜宁心中庆幸,收到这条红色警告后,便想赶紧以传讯符联系姜亦梦。 趁着姜亦梦尚未走远,需得赶紧把身后的尾巴处理了才是。 姜宁刚要给女儿发去传讯符,突然,追踪定位器又弹出一条提醒。 【警戒解除:你的女婿孤独仞六感通明,已经先一步察觉了此次危机,姜亦梦夫妻已经有所防范。】 原来是虚惊一场…… 看到这条提醒后,姜宁大松一口气。 此后再不敢把系统关闭,开始一边修炼,一边挂机查看追踪定位器,让其时不时汇报女儿那边的具体情况。 而此刻姜亦梦所处的地方,已经距离碧原城足有千里之遥。 她俩确实在几分钟前,刚刚察觉了身后的尾巴。 彼时姜亦梦二人正行走在荒野之中,四周有风声雨声,却不见有妖兽嚎叫。 在二人又擦边行过一处筑基妖兽的领地时,独孤仞突然御使飞剑靠近姜亦梦的飞行法器,朝她低声说道:“阿梦,你不觉得咱们一路行来,有些太平顺了么?” “好像是有点?” 孤独仞不说姜亦梦还没怎么注意,听他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些不对。 她们一路行来少说也走了上千里,可这一路风平浪静,四野灵山中的妖兽,她是毛都没见到一根。 独孤仞点头,继续传音说道。 “阿梦,我的直觉告诉我,咱们身后有尾巴,且那尾巴的修为要远高于我们二人。” 姜亦梦没问独孤仞为何有这样的直觉。 她们夫妻十年,她对他虽算不上情根深种,却也相敬如宾。 独孤仞作为一个剑修对于危险的判断,她自然也是相信的。 姜亦梦摸着下巴思考,既然身后有尾巴,那么此刻是定不能再去寻那剑法了,需得先把身后的尾巴处理了才是。 可那尾巴的修为又高于她们二人,就需得想个十全的办法,才能把那尾巴引开。 姜亦梦稍稍考虑了一会儿,便问独孤仞:“阿仞,这附近的地形你可熟悉,是否能找到一个看样子是遗迹洞府的地方?我们先引蛇出洞,把身后的尾巴解决掉,才能继续离开。” 独孤仞也在想引开那尾巴的办法。 相比于姜亦梦在筑基之前一直待在碧原城周边生活,独孤仞在跟姜亦梦成婚之前,却是个散修。 为了蕴养手里这把破剑,他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 因此独孤仞只细想了一会儿,就朝姜亦梦回道:“距离此地三十里处,据传有一废弃的修士洞府,因其地势险要,常有瘴气弥漫,无人敢去此处探险,我们或可去此处将身后的尾巴引开。” “好,”姜亦梦无条件相信独孤仞的判断,“那我们做做样子,趁早把身后的尾巴引出来。” 姜亦梦话落,二人便做出像是一早就为那修士洞府前去的一般,径直往那处行去。 身后的尾巴见状眼前一亮,赶紧跟了过去。 “阿仞,这便是我跟你说的,我姜家先祖坐化的洞府,她在其中为我姜家后人留下传承,要我们筑基之后才能前来此地取走,我如今早已突破筑基,你这就随我入内去取吧!” 废弃洞府前,姜亦梦故意扬着嗓子,让流动的空气把她所说的话传进身后尾巴的耳中。 尾巴听了这话面上虽有几分疑惑,却又舍不得姜亦梦话中那实在诱人的“传承”二字,稍许犹豫后,还是紧跟其后,踩着前面二人的脚步走进了修士洞府。 第43章 然等他走进修士洞府后,洞府里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却像是早就准备好一样地站在那里等他。 姜亦梦看向悄然走进来的中年修士,微眯了眼。 这筑基修士的面容她有些印象,应当是碧原城中萧家的一位长老,有筑基中期修为,却不知此时为何出现在这。 “萧前辈,这是我姜家先辈的洞府,你擅自出现在这,恐怕不太好吧?” 姜亦梦略微拱了拱手,做出一副客气的模样,但眼眸中却闪着犀利的冷光。 对面萧家长老见被人识破,此刻也不装了,不过是两个筑基初期的小辈,还不值得他浪费表情。 萧家长老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这是前人遗藏,何处写明了是你姜家的?前人遗藏,人人皆可来得,机缘天地馈赠,人人都可取得。” 姜亦梦:“……” 姜亦梦被他这副不要脸的样子给气笑了。 观萧家长老的态度,姜亦梦也明白了碧原城中那些势力为何盯上她姜家。 恐怕还是她姜家崛起太快,有人疑心姜家族内有大机缘,这才会派了人日日夜夜地盯着。 以至于她一出城,就有尾巴跟上,还跟了这千里之远。 既然这人是求财,那也算好办,引诱着他往洞府中去,她二人再寻个机会,趁这人在洞府中寻宝时离开,便能就此甩开这条尾巴。 不过在此之前,方才她已言明了此地乃她姜家先辈遗府,做戏要做全套,她还是不能让眼前这人太容易地进去。 于是姜亦梦眉眼一瞪,装出一副盛怒的样子。 “若萧家修士人人都是你这副不讲理的样子,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我姜家的遗藏,是断不能给旁人拿去的!” 伴随着姜亦梦这一句,独孤仞唰地一声从背后的剑匣中抽出长剑,护在姜亦梦身前,做出一副战备的样子。 而对面萧家长老看两人这副模样,却浑不在意地一笑。 不过是两个筑基初期的小辈,还真敢跟他这个筑基中期的长老对上? “行,你们来吧,机缘在前,人人可取,却唯强者得之,你们若能打得过老夫,老夫就是把这机缘让给你们又如何?” 嘴上说着相让,但这萧家长老却话未说完便迅疾出手,还一上来就放大招。 看他动手的模样,可是半点不客气。 姜亦梦二人都是才踏入筑基不久的修士,她心知将有一场恶仗要打,只要引着那萧家长老先行进入洞府,等他被洞府中的遗藏吸引了注意力,她们这一计便算是成了。 正当姜亦梦联手独孤仞,一边使尽全力抵挡萧长老的攻击,一边默默引着他往洞府深处行去之时。 此处洞府内的打斗声,却让此刻正一直暗中守在洞府门口的另一个人,狠狠皱了眉头。 她低叹一声,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把符箓,也跟着走进了洞府。 第39章 正当姜亦梦二人同那萧家修士打得最为激烈之时, 从洞府通向出口的方向,顷刻间飞来一大把符箓,化作一道城墙厚的灵气屏障,将正交战的双方分别阻隔在屏障的两头。 “挽星!?” 姜亦梦惊疑不定地望向施法之人。 她怎么也想不到, 凌挽星竟也同那萧家长老一样, 一直跟在她的后头,萧家长老是觊觎姜家传承, 那凌家派出凌挽星跟着她们又是为了什么呢? “放心, 我不是来抢夺你家机缘的。” 凌挽星挑眉一笑, 转而跟姜亦梦站在一处,将手中施法的武器对准萧长老。 萧长老也没想到他今日竟是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凌家这位后起之秀已筑基多年,是凌家筑基修士中修行天赋最高之人, 实在不好对付。 且对面还有两个筑基初期, 若这三人当真达成一致一起对付他,那他今天还不一定走得出这个洞府。 于是几息之前还有恃无恐的萧长老,顿时收了手上武器, 做出一副要和谈的模样。 “凌道友, 你们凌家这是什么意思?我萧家和姜家同是碧原城的家族, 你凌家又掌管城主府, 难道你们凌家藏有私心,只偏帮姜家这一家?” 萧家之人惯是喜欢信口雌黄, 凌挽星冷冷看着他, 也不对自己的行为多作解释,只道。 “方才亦梦也说了,此洞府乃姜家先辈的遗藏,既如此, 无论是你萧家还是我凌家,都不该插手此处。” “萧长老,你既执意要抢夺他人机缘,那就怪不得我代凌城主阻拦于你了,若你执迷不悟,你可要想好,此事若捅到凌城主那里,你萧家当承担什么后果!” 随着凌挽星所说,萧长老的心越来越往下沉。 此刻形势已然对他不利,若再将此事捅到凌昭那里,虽不至于让萧家伤筋动骨,但凌家本就防着他萧家,必然会借了此事做筏子,让他萧家狠狠跌一个跟头。 萧长老还不至于那般没脑子,不仅没能为族中抢夺机缘,还连累家族跟着他一起被罚。 想明白其中利害后,萧长老顿时露出一个堪称亲切的笑容。 “凌道友,你误会了,我哪里是想抢夺什么机缘,不过是见这两个小辈将将筑基,想试试她二人的身手。” “此番既然是你凌家出面,我自然愿意配合,还望凌道友网开一面,莫要跟我这个老头子计较这些小节。” 看那萧长老变脸堪比翻书,姜亦梦忍不住地冷笑一声。 这些世家大族之间,总是有这些以利驱使的小人,堪比那流水中的蚂蝗,冷不防地就给你来一口,让你烦不胜烦。 可她姜家远没有强大到,足以震慑这些无耻小人,让人不敢来犯的地步。 即便萧家这样明晃晃地跟踪,甚至想对自家机缘横加抢夺,但她姜家却不能拿萧家怎样,还是多亏了凌家解围,她姜家才能顺利从这场危局中脱身。 萧长老狡辩一通后,便迅速遁走。 留下姜亦梦和凌挽星,四目相对,神情晦涩。 凌挽星是姜亦梦的好友,两人性子相投,以符道相交,极为投缘。 姜亦梦本以为,凌挽星会是她此生挚友,若无家族相隔,她将是她完全可以把后背相交之人。 可此次她低调出行,却不止萧家,竟连凌家也跟在了她后头。 萧家是派人日夜盯着,方才察觉了她的行踪,那凌家呢,凌家又是为何,要如此关注她姜家的行动,以至于她刚一出城门便紧随其后。 即便凌挽星说她不是来抢她机缘的,可凌家这样日夜监视着姜家,其目的又当真单纯吗? 这些世家大族其背后的行迹,两人之间无需多言,随着此次凌挽星主动暴露人前,已心照不宣。 姜亦梦心中有一股冲动,想当即质问于她。 可随即她转念一想,姜家在碧原城中多仰仗于凌家,且凌挽星刚刚还帮了她一个大忙,她又有什么资格质问人家。 而姜亦梦眼中的纠结,被身边仅有一尺之隔的凌挽星尽收眼底。 她轻叹了口气,不管姜亦梦信是不信,她还是对她解释道。 “亦梦,你应当也猜到了,我凌家确实有派人注意姜家的举动,但此举绝不是为了对姜家不利,我此次出来,也是得知萧家派了长老跟踪你二人,我担心他意图不轨,这才一直远远跟在你们身后。” 姜亦梦直直望进凌挽星的眼底,看她眼神之中没有半分闪烁,她可以相信她此话不假,但她却无法信任凌家。 凌挽星或许没有任何想要伤她的想法,但凌家派人监视姜家,绝不可能毫无所图。 眼下没有行动,只是她们看到的利益还不足以让她们出手。 姜亦梦知道,若是此次当真得到那完整版的剑法,而这其中又不慎走漏了消息,碧原城的各大世家绝对会对她姜家群起而攻之。 届时无论萧家还是凌家,都会是她姜家的敌人。 姜亦梦垂眸,将此刻她心中复杂的思绪掩饰过半。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好似当真相信了凌挽星所说,用一副寻常的态度朝她道谢。 “挽星,你我是至交好友,我自然是信你的,且今日也是因为你及时出手,才免了我一场劫难。” “此处虽是我姜家先辈遗府,但若今日不是有你相助,恐怕我也不能顺利取走我姜家遗藏,挽星,为了答谢你此次相助,我想邀请你一起探寻这洞府,不知你可愿意?” 姜亦梦诚恳相邀,既是答谢,也是试探。 第44章 她想以这个名义上的‘姜家遗府’,试探凌家对她姜家的图谋到底有多深。 而凌挽星听了姜亦梦此言,嘴角却扬起一抹苦笑。 经此一遭,亦梦跟她,到底是生疏了。 凌挽星再次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把符箓,然这次却是塞到了姜亦梦的手上。 塞完东西后,她便提脚大步朝洞外走去, 迎着洞口照进来的明晃晃的光亮,她朝姜亦梦潇洒地挥手。 “亦梦,不管你信不信,我凌挽星从未对你有过企图之心,此次不会,今后亦不会。” “此处既然是你姜家遗府,那你便拿着这些防御符,好好探寻一遭吧,待你游历归来,我还在碧原城城主府等你饮酒。” 说完这最后一句,洞口那道挺拔的身影便转瞬离开。 一如她话中所说一般,毫不拖泥带水,从头到尾皆是坦坦荡荡。 姜亦梦看着凌挽星离去的背影,神情复杂。 凌挽星是她姜亦梦唯一的好友,她也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她姜家势弱,凌家势强,每行一步都是如走刀锋,她不得不步步小心。 一直在原地停留许久,姜亦梦方才开口朝独孤仞问道。 “阿仞,你可有察觉,挽星她……当真离开了吗?” “应当已经走远了。” 独孤仞悄悄握住姜亦梦的手心,他很清楚,此时姜亦梦心中比谁都难受。 一边是家族,一边是至交,要维护家族,必然要得罪至交,姜亦梦没得选择。 闻听此言,姜亦梦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转身,将目光投向洞府深处。 “走吧,阿仞,既机缘巧合来了此处,我们也不妨探它一探,看看这‘姜家遗府’之中到底藏了些什么。” 话落,二人便一前一后,往洞府深处行去。 此处洞府本就位于一片瘴气林中,离洞府越近,瘴气越浓,就连筑基修士入内,都需服用解毒丹避毒。 而洞府之内,随着两人深入,洞中所弥漫的土黄色毒烟也越发浓郁。 毒烟涌入口鼻,渗透皮肤,姜亦梦二人不得不服下更多的解毒丹。 可一片漆黑的洞府深处,却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姜亦梦数着储物袋里的解毒丹存量,朝独孤仞说道。 “解毒丹只剩一半了,若我们还没有发现,便就此离去吧,此行目的本不在此处,我们不必为此耗费太多功夫。” “好。” 独孤仞话不多,只点头应好。 其实依照他做散修那段时日的习惯,为了养手中这把破剑,他从来都是雁过拔毛,凡是他能赚到的修炼资源,他是一点都不会放过的。 可如今有了道侣,他却不想姜亦梦跟着他一起过得那般苦了。 他自己寻宝探险,每每险死还生,是怎么冒险都不为过。 但他不希望亦梦也去经历这些。 亦梦是在母亲和姐姐的爱护下成长起来的修士,是姜家的骄傲,她本该待在碧原城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是他为了养剑入赘姜家,才让她也跟着他一起走上这条不归路。 既然是这样,那么任何风险与危难都该由他来承担,她只需要做他的主人,发号施令便可。 独孤仞心中想着这些,看向那个一马当先走在前头的明媚姑娘,眼中有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倾慕。 “小心!” 正在二人小心翼翼前行时,突然,一片寂静中,甬道尽头传来一阵强烈的威压。 独孤仞迅速冲了过去,一把拉着姜亦梦把她护在后头,他拔出长剑,寒光闪烁中,渐渐看清了那发出强烈威压的东西。 竟是一具修为已达筑基后期的傀儡人! 第40章 “擅闯者, 死!” 傀儡人站在洞府尽头,两只眼睛直冒绿光,口中发出森寒的声音。 姜亦梦感知到傀儡人的修为顿时脸色大变。 方才那萧长老还是筑基中期,便让她们如临大敌, 如今跟这个筑基后期的傀儡人对上, 她和独孤仞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撤!” 情况危急,姜亦梦来不及细思, 只想赶快逃离此处洞府。 她虽也贪图宝物遗藏, 但更知道有命拿没命享的道理, 既然取得此处洞府的宝物已超出她二人的能力范围,那便当机立断,赶紧撤退,在此处洞府多待上一秒都会多一分风险。 可姜亦梦想撤, 那已被激怒的傀儡人却明显不愿放任她二人离开。 姜亦梦刚刚退走几步, 那傀儡人便举着一对铁钩似的爪子,其身形迅即如闪电,直取她二人的面门。 独孤仞是善战的剑修, 他严严实实挡在姜亦梦身前, 手中长剑重若千钧, 可这样大的力道, 却只是堪堪挡住了傀儡人的一次普通进攻。 且独孤仞因为接下这一招,顿时被击退三丈远, 嘴角还因内伤缓缓流下一道血渍。 姜亦梦见此情形, 心知此刻已是退缩不能,必须得马上想出对策。 这傀儡人铁了心的不让她们走,她二人若今日找不出对付傀儡人的办法,就得把小命双双交待在这些。 姜亦梦深吸一口气, 连发数道防御符,将其激发在独孤仞的身上。 她对独孤仞大吼:“阿仞,凡是傀儡皆有其致命弱点,你找机会近它的身!” 独孤仞闻言迅速行动,此次战斗是两人第一次共同对敌,但两人却好像早已配合无数次一般,几近天衣无缝。 在生死关头,两人反而激发了潜能,姜亦梦的法术攻击和独孤仞的近身剑招,其动作行云流水,发挥出1+1>2的效果,在如此配合下,竟也勉强把傀儡人的杀招挡了下来。 “呵,有意思!”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亦梦在接连不断的打斗间,却好似听到那本该除了听令行事外毫无情绪的傀儡人,竟拟人化地低叹一声。 姜亦梦顿时毛骨悚然,越发不敢放松心神。 而另一边,独孤仞按照姜亦梦的指令,已经连续用剑刺穿傀儡人的手,脚,心脏等多处地方。 可这些寻常能想到的部位,竟无一处是那傀儡人的弱点。 傀儡人被刺穿了心脏,却还像一个没事人一般自如行动。 可为了近身找寻傀儡人弱点的独孤仞,却在跟傀儡人的交战过程中,新添了无数道伤痕。 他浑身大大小小数十道抓伤,鲜血汩汩地从皮肉中流出,逐渐浸透了法衣,整个人已化作一个血人。 更棘手的是,那傀儡人的指甲上似乎藏有剧毒。 独孤仞身上的鲜血,分明该是红色,可在红色的血液流尽后,他皮肉中竟缓缓流出墨绿色的毒血。 姜亦梦见此情景,心神一震。 若是再不能找到傀儡人的弱点,恐怕独孤仞就会先一步血液流尽而死。 就算此刻身体的血液尚未留尽,那血液中的毒素也会逐渐浸入肺腑,她二人此次出行所携带的解毒丹,明显不能解此剧毒。 若是再晚一分,恐怕她二人就当真走不出这洞府了。 剧烈的危机下,姜亦梦的头脑反倒前所未有的冷静。 若只凭她们这样毫无目的地出手试探傀儡人的弱点,恐怕找到独孤仞血液流尽而死,也找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而当下集结她和独孤仞的所有手段,若是硬碰硬的话,都不是那傀儡人的对手。 如此险境,唯有暗中取巧,才能得一线生机。 几息过后,独孤仞身上的伤又添了数道,他伤口处的毒血也流得更快了,姜亦梦却不再把视线放在独孤仞的伤势之上。 她只目光冰冷看着前方,语速极快地朝独孤仞低声说道。 “阿仞,你再拖延它三息,这三息之内,你不能让那怪物的攻击有半分侵扰到我,三息之后,你听我指令,即刻杀敌。” “好。” 独孤仞短暂应了声好,带着满身的毒血,竟像悍不畏死一般,举着重剑又朝那几乎毫发无损的傀儡人冲了过去。 独孤仞举剑而去过后,姜亦梦反倒停留在原地,她盘腿而坐,闭目凝神,竟似要在这乱石飞剑中开始修行起来。 当然,姜亦梦并不是真的在修行。 她知以自己和独孤仞刚刚突破筑基的修为境界,绝不是那傀儡人的对手。 既然不能以力胜之,就要想办法找到自身的长处。 而姜亦梦纵观全身,她姜家修士少有在外游历,若当真是同等境界的斗法,她们并无任何强过他人的经验技巧。 第45章 更别提这还是跟远超她现如今修为的傀儡人死斗。 可即便是这样,她姜家修士就当真一无所长吗? 不,是有的。 她姜家最大的本钱,就是母亲姜宁传授给她们的这部来历不明的功法——《混元功》。 即便母亲从未跟她说过这《混元功》从何而来,也从未具体讲过这《混元功》到底是何等级的功法。 但姜亦梦修行《混元功》已有几十年,几十年如一日的修行,早已让她察觉此功法的不凡。 要说她姜家唯一能以弱胜强,以此助姜家修士走出绝境的东西,唯有此法。 姜亦梦闭目凝神,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步骤开始运行起这部功法。 修士修行的时候,是其对外界些微灵气变动感应最强的时候,而姜家修士在修行《混元功》时,这份感应达到了顶峰。 姜亦梦闭目三息,再睁眼时,眼中已一片澄明。 “阿仞,攻其腹部!” 姜亦梦大吼一声,趁傀儡人被独孤仞刺向它腹部的长剑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她自己反倒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姜亦梦手中持一把寒光湛湛的灵器法剑,从天而降,直取那傀儡人的头顶正中。 而傀儡人被姜亦梦这调动全身灵力,所激发的极品灵器飞剑的最强一击所击中后,登时像被雷霆打中的妖物一般,浑身僵直,再发不出半点力气。 这筑基后期的傀儡人让人拼死也难以探查到的致命弱点,正是在其头顶正中。 而姜亦梦的这一招声东击西,也让独孤仞成功把傀儡人牵制住,刚好暴露出它最大的弱点,这才给了她可趁之机。 此次杀招皆在分毫之间,多一分少一分都事不可成,所幸,她赌赢了。 傀儡人被制住后,姜亦梦赶紧过去扶住此刻正以剑支撑着身体,已经摇摇欲坠的独孤仞。 她神情急切,朝他低声说道:“阿仞,你再坚持几息,此处洞府的主人应是个丹修,他的洞府四周全是以毒丹挥发出的瘴气,方才那傀儡人伤你的指尖也有丹毒,你放心,我们既胜了此处洞府的守关人,它这洞府里定还藏着解药,我这就去寻来,你在原地休息等我!” 姜亦梦话说了一大堆,却不等话说完,就已经独自转身在这洞府之内寻摸起来。 她这话看似在安慰独孤仞,可实则她自己的心里也没底。 若这洞府之内当真有解药便罢,若是无解药呢,她知道,独孤仞支撑不了多久了…… 姜以梦的面上头一次出现惶急之色,她长到这么大,从来都是率性肆意,还从没害怕过什么。 可现如今,她心中却顿生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若独孤仞当真因她而殒身在这,她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在姜亦梦心中反复地祈祷下,终于,好似上天真的眷顾了她一回,她在这丹修洞府内当真找到了其所炼制毒丹的解药! 她迅速拿去给独孤仞服下,尽管面前的剑修已伤得不成人样,姜亦梦还是坚持着,一遍又一遍地用除尘诀清洗着他身上的血迹。 她看着他身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不知不觉便红了眼眶。 方才的战斗,独孤仞已经坚持到极限,此刻骤然放松,他本该沉沉睡去,可一想到身畔还有一个他要以命守护的人,他还是极力维持着清醒,勉强掀开了眼皮。 然后,他便看见他此前从未见过的,一个眼睛红红的姜亦梦。 不知为何,身上狰狞可怖的伤痕不曾让他痛到极致,可如今只是看了姜亦梦一眼,他便心尖泛酸,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他努力抬起他常年练剑略显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上滚落而下的一串晶莹,然后勉强扯出个笑容,朝她说道。 “阿梦,我是剑修,比这还危险的地方我不知去过多少,如今身上受的伤也不是最严重的,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不许说!” 听了独孤仞的安慰,姜亦梦却一下子蛮横地捂住他的嘴巴。 她自然知道,独孤仞从前经历过许多险死还生的绝境,可那又怎样,他如今是她的夫婿,是她姜亦梦的人了。 既是她姜亦梦的人,她就见不得他受伤,哪怕是被蚊虫叮咬那样的轻伤,都受不得! “好,我不说。” 独孤仞分明是被姜亦梦命令闭嘴,嘴角却止不住地漾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他何其有幸,能够入赘姜家,能够跟一个明媚如骄阳的姑娘结为夫妇,让他能够走进她的心里,触及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第41章 姜亦梦二人刚经历了生死危机,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碧原城,姜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系统面板,心情也宛如坐过山车一般,那是差一点就吓了个半死。 在姜亦梦二人跟傀儡人死斗之际, 系统的追踪定位器也在对姜宁进行实时播报。 【宿主, 你的小女儿姜亦梦在一座修士遗府内遭遇强敌,来人有筑基后期修为, 不知她能不能顺利挺过此关。】 【不好, 宿主, 你的女婿独孤仞遭受重伤,其伤重毒发,若再有一刻钟寻不到解药,必定毒入肺腑七窍流血而亡。】 …… 姜宁看着系统的播报, 正当她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时候, 突然,系统紧张的播报语气突然换成一种放烟花式的欢乐庆祝。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 你的小女儿姜亦梦成功领悟本系统出品功法《混元功》的精髓, 她手持本系统出品的灵器飞剑直捣傀儡人的致命弱点, 成功战胜了强敌。】 听到系统播报后的姜宁:…… 系统连续强调了两个‘系统出品’, 是生怕她不知道它在此战中所起的关键所用吗? 也幸好在小女儿离家时,她将当日突破筑基得到的系统奖励——一把极品灵器飞剑从生灰的储物袋里翻了出来。 若非如此, 恐怕女儿此行当真是凶多吉少。 以她姜家如今的实力, 对上筑基后期的傀儡人,也就品质已达极品灵器的飞剑可以一战了。 若换作其他的武器,恐怕连傀儡人的防御都破不掉,又何谈对敌取胜呢? 即便已经知道小女儿成功战胜了敌人, 但姜宁的心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她自然是知道,女儿外出游历,本就不可能事事平顺。 可当真得知女儿遭遇生死险境的那一刻,她却希望女儿能够永远待在她的羽翼之下。 或许成长,就注定伴随着疼痛,就注定伴随着一些避无可避的风险与危机。 女儿要想像苍鹰一样展翅翱翔,就注定要经历无数风霜血雨。 而她这个做母亲的,除了祝福和祈求,别无他法。 姜宁感慨过半,机械的系统播报声再次响起,骤然打断了她的神思。 【你的女儿姜亦梦搜寻洞府,替你的女婿独孤仞找到了其所中剧毒的解药。】 【你的女儿女婿疗伤过后,继续搜寻洞府,在这座修士遗府中找到了筑基丹方*1,布阵心得*1,傀儡术制作要领*1……】 哇,真是大丰收啊! 姜宁听着系统播报的一串东西,好一会儿才报完。 旁的不说,只那筑基丹方的价值,就不可估量。 碧原城中还没有任何一个以丹药立族的修仙世家,碧原城拍卖会上的筑基丹也是全由上宗云清宗所提供。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姜家有朝一日能炼制筑基丹,那她姜家在碧原城的地位,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就是那碧原城的城主,也可能因此易位,换作她姜家修士来当。 姜宁看着这些骤然得到的宝藏,正细细分析这些东西如何恰如其分地用到家族的发展之上。 突然,系统的播报声再次响起。 而此次播报时连系统那平稳的机械声都藏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宿主,你的女儿于一分钟前发现了此处遗府的秘密,原来这座修士遗府的地下,正是一条被人以阵法掩盖的下品灵脉。】 【有修士自称黄道人,想锁住灵脉之气成就永生之术,便在其坐化后,将自身躯干炼制为傀儡人,以下品灵脉之灵气持续供养己身,无奈黄道人修为有限,术法不足,终究大道未成,最终只炼成一个空壳子一般的傀儡人,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你的女儿姜亦梦所杀傀儡人,正是这黄道人,如此也算机缘巧合,赠他造化一场,让其得入轮回,莫再贪求永生之术。】 第46章 姜宁细细看完这几行文字,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小女儿姜亦梦寻得灵脉,于家族来说乃是大功一件,她本该十分高兴的。 可紧接着,系统又前所未有的,细细播报了一个陌生修士的一生。 若一切当真如系统播报的一般,这黄道人可谓是天纵奇才。 不仅习得炼丹之术,还擅长布阵之法,就连炼制傀儡这样生僻的修仙技艺也颇为精通。 可就是这样天纵奇才的修士,一生却止于筑基后期,寿尽坐化后放手一搏,想要寻求的永生之法,却终究化为一个囚住自身的牢笼,将其圈禁在方寸之地,若不是姜亦梦此次得手,将永世不得超生。 修仙大道,何其险阻,那跌落大道上中道崩殂的,未尝只有平庸之辈,纵是一些惊才绝艳,在修仙界留下一些流传千古的道法技艺的修士,不成大道,终究也只会化作一捧尘土。 而她姜家呢,姜家又能走到何种地步? 这长生之路上,她姜家用一代又一代的人去追寻,又当真能求得一个善果么? 姜宁扪心自问,即便她绑定了家族修仙系统,已经越过无数人走在前头,她也仍旧找不到答案。 不过随着家中事务日渐繁忙,姜宁很快便把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姜宁计划着,女儿寻到的那条灵脉暂不可动,以她姜家目前的实力,还远没有到能单独占据一条灵脉的程度。 要知道,偌大一个碧原城,光是筑基世家便有十来个,其维系运转的,也仅仅是一条下品灵脉罢了。 这样一条野生灵脉,若暴露于人前,将不止引得筑基势力争相抢夺,甚至一些金丹势力都会强势出手,若真是如此,届时她姜家连口汤都喝不上。 既然是这样,还不如暂时将这条灵脉瞒下,等她姜家成长到足够的地步,再行占领这条灵脉也不迟。 姜宁一边帮女儿带孩子,一边忙着提升炼丹技术,三个月眨眼而过。 这一日,是人间的中秋佳节,也是她们这些修仙家族眼中极为重要的日子。 在修真界,一些散修或是宗门修士,常年清修,一般不怎么庆祝这些凡人界所流传的节日。 但在修仙家族之中,比起宗门传承以师徒维系,修仙家族的家族成员间,却以血脉相连,因此她们的生活日常,也比起散修和宗门修士更有烟火味。 而姜家比起那些传承久远的修仙大族,她们族中上下不过十多口人,其家族成员间的感情也更加亲密。 因此姜家对于中秋佳节这样象征团圆的节日,向来是极为看重的。 只是这一年的中秋,由于姜亦梦夫妻俩的离家,还是让姜家的团圆氛围多了些冷清。 在这一天的正午,姜家修士全都依照惯例回到家中,团聚在一处种满灵花灵果的庭院内。 以姜尔行为首的几个小辈,在庭院里嬉戏打闹。 姜宁则坐在一把以藤曼编织的躺椅上,笑看着她这些年幼的孙子孙女,还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曾孙女。 待这一茬的孩子长大,她姜家又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先不说两个曾孙女都是中品灵根,未来定是板上钉钉的筑基修士。 还有此刻正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孙子姜尔逍,爹娘都是中品灵根的筑基修士,他自然也继承了父母的资质,未来也大有可为。 就数着眼前的孩子,要不了几年,她姜家又要添上好几个筑基修士。 姜宁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注意到旁侧里今日终于肯从修炼室走出来的人,她的长孙女姜尔语,不禁心思一动。 她这个孙女,是所有姜家修士中修行最为勤勉之人,无奈受灵根资质所限,突破筑基的可能微乎其微。 但姜宁知道,尔语这孩子有心气儿,是绝不肯轻易认输的性子。 因此这几十年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修行,她竟从未懈怠过一日。 姜宁看着她的长孙女,观她修为已经突破炼气九层,便忍不住对她说道。 “尔语,此番突破可有什么心得?要知道你娘在你这个年纪,也才刚刚突破炼气七层不久,你这样的修行速度,几乎是家中除你小姑之外最快的了。” 姜尔语见祖母问起她的修行,只摇了摇头,面上未有半点自得之色。 “祖母给了我那样多的灵露,我要是再不突破,可不就浪费了祖母的一片苦心,且小姑在我这样的年纪,已然突破筑基,祖母还是莫要取笑我了。” 姜宁看尔语的面上虽不显,但听其言语间,终究因灵根资质所限染上少许落寞,不由对她说道。 “不必灰心,尔语,你这样的修行速度,已足以跟一些灵根资质在中品以上的修士比肩,你若不信的话,十年之后,碧原城会举行五十年一度的炼气大比,届时你可要代姜家出战?为你这些弟弟妹妹做个榜样?” “炼气大比?” 姜尔语终日修行,倒是没怎么关注碧原城里的一些盛会大事。 这炼气大比是由碧原城的十一个筑基世家联合举办,每逢五十年举办一次,修士年龄在五十岁以下的皆可参加。 而十年后的姜尔语,正好是五十岁,刚刚满足这炼气大比最后的年龄期限。 “是啊,这炼气大比的第一名,会由碧原城城主亲自送上一枚筑基丹,尔语,十年之后我姜家的小辈都还未成长起来,也就你有资格去争上一争,你可愿一试?” 姜宁见孙女有些意动,便趁热打铁,继续鼓舞她道。 姜尔语心知自己无法同那些筑基世家具有中品灵根资质的优秀子弟相比,但这修行一道上,也不光比资质,更比修为。 十年,足够她修至炼气圆满,届时无论灵根资质,在修为等同的情况下,她都有资格去争上一争。 姜尔语逐渐心思一定,她看了看她两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又看了看几个年幼的弟妹,最后,她把目光转向祖母,眼神变得无比坚韧。 “祖母,尔语愿意一试!” 她姜尔语定拼尽全力,为姜家再添一枚筑基丹! 第42章 正当碧原城中的姜家修士在欢庆中秋之际, 姜亦梦和独孤仞二人也抵达了她们此行的目的地——仙魔战场遗址上的剑冢之地。 这仙魔战场是上万年前修仙界同一修魔的界面交界之时,所爆发的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所留下的遗迹。 因这战场之上高修大能陨落无数,所以留下无数宝藏, 但也因其能量巨大随时随地都充斥着狂躁的煞气, 让这其中遍布无数危险。 但有修士想要进入此地寻宝,大多九死一生, 因此若不是那等寿元即将耗尽只能拼死一搏的修士, 少有人当真愿意舍命进入此地。 仙魔战场外围, 姜亦梦二人站在一处断壁残垣之下,望着周遭亘古矗立历经无数岁月斑驳的遗迹,心中仿佛也因此蔓延出一片悲凉之意。 独孤仞看着前方凶险万分的战场,头一次皱了眉头。 “阿梦, 此次你就别进去了, 那剑法就让我一个人去寻,纵使寻不到,也能确保你安安稳稳地回到姜家。” “你想丢下我?” 姜亦梦偏头横了独孤仞一眼, 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我姜亦梦也是顶天立地的修士, 怎么这剑冢就你去得, 而我去不得, 如今我都走到此处了,就断没有望而却步的道理。” “亦梦, 哎!” 独孤仞低叹一声, 两人相处,他就从来没有说过姜亦梦的时候。 姜亦梦是主,他是仆,仆从哪敢违抗主人的命令, 即便心中舍不得主人遭逢险境,但主人执意要去,他也阻拦不得。 于是两人之间,依旧是姜亦梦大步走在前头,独孤仞紧紧跟在后头,两人一起向仙魔战场深处的剑冢行去。 有同样在外围挖宝的修士,无意间看见姜亦梦二人前行的方向,便忍不住摇头感叹。 “啧,又去了两个不怕死的,这鬼地方每年都有修士过来送命,也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惊人的宝贝,值得这么多人拿命去填!” 那修士的同伴看他大声惊叹,连忙捂住他的嘴。 “快别说了,你也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还嫌不够添乱的,到时那煞气缠上你,可别怪我没提醒!” 几个还在外围的修士尚且畏惧那煞气的威力,而姜亦梦两人越往深处走,这仙魔战场上的煞气就越发浓郁。 死寂一般的战场上,突然像是有幽灵飘来一般,逐渐在耳畔响起一些蛊惑人的声音。 “姜亦梦,别走了,你是想把你和你道侣的命都搭在这里吗?” “以你筑基初期的实力,在这修真界随便一个筑基修士都能让你如临大敌,你当真以为,就凭你这样的实力,能安全无虞地走到剑冢之地吗?别做梦了!” 第47章 …… 那幽灵似的声音不断在姜亦梦耳畔蛊惑。 她捏紧手中的灵器飞剑,一颗心越来越往下沉。 姜亦梦不禁回过头去,刚准备提醒走在她身后的独孤仞,可她这一回头,却发现不知何时,从始至终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的独孤仞竟然不见了。 姜亦梦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这仙魔战场上汇聚的血煞之气不仅蛊惑人心,还有使人陷入幻境的手段。 姜亦梦和独孤仞,明明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一尺,却互相谁也看不见谁。 两人的眼中都因为对方的骤然消失而瞳孔紧缩。 姜亦梦知道此行不好对付,因此在危险逐渐逼近时,她反而越发冷静。 她没有再去找寻独孤仞的方位,血煞之气既然有心将她二人隔离开,就不可能让她们轻易汇合。 既然如此,倒不如相信独孤仞的本事,两人之间有主仆契约,一方遇难一方必有感应,如今契约如常,便不必自乱手脚。 很快,姜亦梦拔出灵器飞剑,准备以飞剑之力斩断自己周边的血煞之气。 仙魔战场上的血煞之气虽浓郁,但此地并非仙魔战场的正中心,因此姜亦梦以极品灵器飞剑应对,倒也勉强自如。 姜亦梦并非剑修,不过是跟自己的道侣独孤仞胡乱学了一点招式,于是便见她手舞灵器飞剑,用足了七成力,却只能朝自己一丈范围内的血煞之气乱砍一通。 在灵器飞剑的强势压制下,血煞之气是被击退了不少,可她动用远超自己修为所能驾驭的灵器飞剑,体内灵力也在飞速消耗。 姜亦梦一边被血煞之气变换的幽灵之声蛊惑着神智,一边体内飞速消耗的灵力让她周身气息也逐渐不稳。 正值此时,突然,姜亦梦的身后,一道血煞之气凝结成一个血色的手掌印,悄然爬上她的背脊。 姜亦梦感受到身后毛骨悚然的异动,想也不想便挥剑往身后一砍。 可等她的目光比剑更慢一分看到她身后之物时,却无法自控地当场愣住。 “阿仞……” 她手中之剑,直愣愣地插在对面之人的心口,而她对面的人,正是方才已经消失的独孤仞。 姜亦梦执剑的手都忍不住颤抖,神思恍惚间,身体里的主仆血契却骤然提醒了她。 主仆契约并无异动,也就是说独孤仞当下并未遭遇险境,那此刻出现在她对面的人又是谁? 意识到这后,姜亦梦的头脑瞬间清醒,骤然拔出刺入对面之人心口的飞剑,将趁她愣住,又飞速涌来的血煞之气震退三尺。 姜亦梦在涤清自己周边的血煞之气后,终于再次看见独孤仞的身影。 独孤仞之剑还未完全养成,此刻尚不及她手中灵剑,因此独孤仞清理血煞之气的速度也比她慢上几分。 姜亦梦在解决了自己这边的麻烦后,便迅速加入独孤仞那边,两人携手之下,终于解决了此次血煞危机。 清除完周边血煞后,便见前方路上,万剑之冢已离她们不远了。 此剑冢乃是当世修真界所有剑修心中的圣地,不入剑冢的剑修,不配在修真界留下姓名,而入剑冢不得出的剑修,也常有十之八九。 所以剑修这行当,当真是修真界的高危职业。 修真界中,但 凡一个有名有姓的剑修,都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所以他们的战力也远胜同阶,叫人不得不为之钦佩。 而独孤仞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剑修,这走入剑冢便是他修行中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相比独孤仞,姜亦梦的修行根基乃她姜家祖传的《混元功》,她虽喜好剑法,但对敌时的看家本领仍是《混元功》所自带的术法。 所以姜亦梦并不算一个习剑的修士,她这样只修功法的修士,大多被世人称为法修。 所以这剑冢,姜亦梦入得,也出得。 剑冢里的剑并不会属意她,自然也不会伤她。 她来这剑冢走一遭,唯一的作用,便是替独孤仞护法。 于是在进入剑冢后,姜亦梦便对孤独仞说道:“阿仞,接下来你不必管我,若有任何需要的地方,及时跟我传讯,我俩都要平安无事地从这剑冢里走出去。” 独孤仞点头,他知道,姜亦梦肯陪他走到这里,就已经是以命相护。 接下来的一程,便要他自己去闯了,究竟能不能得到传承剑法,皆系于他一身剑法修为。 若他作为剑修,不得这剑冢之中数万把法剑承认,那他定然走不出这剑冢。 当初那前辈高人传他剑法,却只传残篇,恐怕也是希望他能靠自己走出一条路,一条真正被世人所承认的剑修之路。 “阿梦,等我回来。” 独孤仞朝姜亦梦低声说了这一句后,便独自走入一处剑阵之中。 这是那前辈高人向他描述的,传承剑法的所在地。 一入剑阵,便见刀光剑影,漫天飞舞,容不得入阵之人有半点耽搁,在踏入剑阵的下一秒,一道闪着寒光的利刃便直取独孤仞的命门。 独孤仞唯有提剑迎上,仅以一剑,一人,与这阵中万剑相斗。 剑阵中没有时间,剑阵外的姜亦梦却数着日出日落,足足数过三回,却仍旧不见独孤仞出来。 她血脉之中关于主仆契约的感应已经十分微弱,可恰是这微弱的一点感应,便如星星之火一般,一直不见熄灭,而等到它积累成势,便足可燎原。 姜亦梦知道不管此刻独孤仞的伤势有多重,她都不能去入阵打扰他,不然前功尽弃,她和他都走不出这剑冢。 可她每每感知到那零星的一点火焰,似乎即刻就要熄灭,实在忍不住心焦。 姜亦梦从来不知,对于这个因为一部剑法才捡来的便宜夫婿,她竟已在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或许这便是缘分吧,两个都未在合欢树上悬挂祈愿玉牌的人,却因各种机缘巧合,成了如此契合的一对道侣。 身处剑阵之外的姜亦梦已然心焦难熬,而身处剑阵之内的独孤仞,更是时时刻刻都在陨落的边缘。 他手中仍紧紧握着他那把‘破剑’,这个带他出生入死的老伙计,即便体内灵力已榨干到最后一滴,这老伙计也能给予他力量。 独孤仞挥剑砍杀,已麻木得像个机器,皮肉中的鲜血似乎早已流干,却全凭最后一丝意志在顽强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觉得自己已无数次即将倒下的时候,空间中狂飞乱舞的剑影终于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好似剑芒的金光,转瞬之间直入独孤仞的眉心。 从此刻开始,修士独孤仞,自五岁开始习剑,每日劈砍不下万次,日复一日坚持四十年,终于成为一位真正的剑修。 -----------------------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的打赏,今天加更一章,晚六点更新~ 第43章 【你的女婿独孤仞已成功取得传承剑法, 恭喜姜家获得元婴大能的本命剑法——《碧海潮生》,成功解锁隐藏任务六。】 【任务奖励:百万下品灵石*1,家族繁荣点*1000】 在独孤仞走出剑阵的同一时间,身处碧原城的姜家族长姜宁也收到了系统提示。 见女儿女婿终于取到了完整剑法, 姜宁大松一口气。 从前就猜测独孤仞的剑法来历不凡, 没想到当真是元婴大能所遗传下来的剑法。 要知道,在此处修真界, 元婴已经是修士修行的巅峰。 一个修士但凡进阶元婴, 便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因此独孤仞得到元婴剑法,当真是令很多大宗门的天才修士都无比艳羡的事情。 姜宁的心头也与有荣焉,待她看清此次隐藏任务的的任务奖励时,更是又惊又喜。 这系统竟一下子奖励姜家百万下品灵石, 要知道姜宁身为碧原城驻守修士的俸禄也就一年一万下品灵石, 她要足足干上百年才能攒到系统这随便一出手给的奖励。 不过独孤仞的养剑之法本来就是只吞金兽,系统奖励的这百万灵石恐怕也有此用意,如此也算替姜家省下一笔灵石了。 姜亦梦和独孤仞取得传承剑法后, 并未急着往回赶,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两人都是筑基修士, 自然要趁此机会多行历练提升修为。 于是姜宁待在老宅,一边苦命带娃, 一边听着系统的追踪定位器播报。 【你的女婿独孤仞伤已经好全, 却仍装作一副受伤的样子,原来是赖着你女儿姜亦梦的飞行法器不肯下去。】 【你的女儿姜亦梦悉心照料受伤的道侣,惹得她的灵兽狸猫吃醋,背着身子三天没有搭理她。】 第48章 【你的女婿独孤仞行至一处修仙城池, 掏空荷包为你的女儿姜亦梦购买了大量五颜六色的法衣,本以为此举能讨得道侣欢心,最后却只收到一记无奈的白眼。】 …… 姜宁随意翻看了一下系统播报的日常,可这上面除了甜甜的恋爱互动基本没什么正经事情,让她忍不住吐槽,怎么取得传承剑法后,这系统的追踪定位器就开始逐渐走偏了。 这当真是个正经的追踪定位器吗? 姜宁虽嘴上吐槽,但她心里也知道,没有事情就是最好的事情,若再像前几次那样频频闪现大红色的危险警告,她当真可以给自己炼制几瓶速效救心丸来吃了。 …… 一晃眼又是十年,时间很快逼近碧原城五十年一度的炼气大比。 在炼气大比的前几日,为了给自家小辈助威,姜亦梦夫妻俩终于及时赶回。 姜宁当德华给小女儿带了十年娃,如今这孩子都十岁了,可算见着了他的爹娘。 “祖母,那边的漂亮小姐姐和帅气大哥哥都是谁呀,怎么我从未在家里见过他们?” 姜尔逍拉着祖母的手,指着刚刚从外面赶回来的姜亦梦和独孤仞,好奇问道。 姜宁瞥了一眼在外面浪了十年才肯回来的女儿女婿,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哦,那小姐姐叫姜亦梦,是你亲娘,那大哥哥叫独孤仞,是你亲爹。” “啊?”姜尔逍懵了。 谁懂他好端端长到十岁,突然冒出一对陌生男女说是他爹娘的救赎感。 姜亦梦见自家儿子竟认不出自己,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她快走几步到祖孙俩近前,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姜尔逍嫩生生的脸颊。 “好小子,怎么见了爹娘都不知道,快看看,爹娘此番游历回来,给你带了不少礼物呢。” 姜尔逍听了‘礼物’二字顿时眼前一亮,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哪里还有半分一秒钟前认不出爹娘的生疏感。 他欢天喜地接过娘亲递来的储物袋,就埋着脑袋一股脑儿地挑选礼物去了。 姜宁看只被一点礼物就收买了的便宜孙子,挑了挑眉,对她那当了十年甩手掌柜的女儿说道。 “怎么,亦梦,你外出十年,就只给你儿子带了礼物,我在家里帮你带了十年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么不见你想着我这个母亲?” 姜亦梦见母亲竟是吃醋了,她一拍脑门儿,赶紧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将她游历十年的收获全部上交。 “娘,我哪敢不想着您啊?您瞧,我这十年可没浪费,尽给您搜罗好东西去了。” 姜宁通过系统,早就知道女儿得了些什么好东西,因此神色间半点惊喜都无。 可姜亦梦不知道她的老底儿都被母亲看透了呀,她看母亲半点不意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凑近姜宁的耳边说道。 “娘,你可知道,女儿此次除了取得传承剑法之外,还发现了一个天大的好东西,恐怕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到那是什么!” 姜亦梦故意装得神秘,尾音拖得老长,就是为了给母亲一个大惊喜。 可姜宁却在她说出答案之前,就已经脱口而出。 “是发现了灵脉吧,亦梦,不过一条灵脉,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姜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看到女儿心思被她猜中后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她心里却在暗爽。 哼,小样儿,也不看看她俩谁是母,谁是儿。 姜亦梦那点小心思,她掐掐手指就能想到,女儿却还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实在是太嫩了。 姜亦梦眼睁睁看着母亲在她面前小装了一回离开,这下轮到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母亲是如何猜出她发现了灵脉的? 这普天下这么多宝贝,为何母亲就独独猜中了灵脉呢? 姜亦梦夫妻俩归家后,姜家上下又热热闹闹地团聚在一起。 又因碧原城中不日便要召开炼气大比,趁着这次聚会,大家也在讨论姜家具体该派哪些修士前去参战。 碧原城五十年一次的炼气大比,名义上是各筑基世家家中小辈之间的普通比试,可实际上这场比试却检验着各筑基家族未来几十年的发展。 在大比中夺得优胜的家族,其家中小辈定然资质优越,未来几十年也极有可能陆续筑基。 而筑基修士的数量,便是一个筑基家族最强有力的实力象征。 因此姜家在这场比试上,姜宁估摸着,不能太过打眼,以免夺了凌,萧两大世家的风头。 但也不能太过示弱,不然未来几十年碧原城的资源分割,定然没有姜家说话的份儿。 一边想着大比上的安排,姜宁一边看向家中小辈。 如今她姜家小辈包括尔语在内,仅有六人。 最小的尔逍才十岁,是家中唯一的炼气初期修士。 最大的尔语今年五十,刚好满足炼气大比年龄最高的参赛要求,她也不负所望,已于近日成功修至炼气圆满。 这炼气初期和炼气后期的参赛修士都有了人选。 还剩一个炼气中期的比试,姜家其余四个小辈,修为俱在这个阶段,皆可参加此次比试。 于是姜宁便向众人问道:“如今姜家小辈中尔逍可参加炼气初期的比试,尔语可参加炼气后期的比试,至于炼气中期,你们几人的修为都相差仿佛,是准备一起报名,还是选修为最高的参加?” 修为处在炼气中期的姜家小辈分别是姜家二房姜亦辰的两个孩子,姜尔行和姜尔芷,另外两个则是大房的一对双胞胎,姜冉诗和姜冉画。 见祖母问谁要报名炼气中期的比试,姜尔行身为四人中年龄最长,修为最高,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祖母,我如今已是炼气六层,是除了尔语姐姐外,几个姊妹中年龄最长的,理应由我代姜家出战。” 看大孙子尔行站了出来,姜宁点了点头,尔行确实是她心中最满意的人选。 姜尔行今年三十三,是几个小辈中唯一一个炼气六层,其余几个女孩儿皆是炼气五层。 若要上场比试,虽修为也够,但比起炼气六层还是差了些,若跟其他家族的出色弟子比试,只在修为上便下了一成。 姜宁不想这几个孩子灰心,所以有意将她们留在家中。 但另一方面,姜宁也考虑到,这炼气大比毕竟是碧原城五十年一度的盛会,几个孩子纵然难有获胜的可能,说不定她们心中也有想要见见世面的想法。 所以姜宁还是想听听几个孩子的意见。 在姜宁答应了姜尔行出战后,姜尔行的亲妹妹姜尔芷还没说什么,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丫头却先闹了起来。 姜冉诗,姜冉画摇着姜宁的胳膊,齐声大喊:“老祖宗,你偏心!” 姜宁莫名被扣了个‘偏心’的帽子,对这两个魔丸似的丫头也是没辙了。 她苦笑一声,说道:“好好,让你们去,让你们都去,这下总行了吧?” 姜冉诗撅着小嘴:“这还差不多!” 姜冉画却紧了紧拳头:“就是,老祖宗,我们又不比谁差,不过是低了一层修为,我们两个加起来,炼气后期都打得!” “胡闹!” 正当冉诗冉画两个小丫头跃跃欲试,讨论得正欢的时候,她们的母亲姜尔语从修炼室走了出来。 她扫了一眼两个被纵得越发无法无天的丫头,转身朝姜宁说道。 “祖母,不可,不能让这两个孩子参加比试。” 第44章 姜冉诗, 姜冉画注意到母亲走了过来,两张小脸顿时皱成两个一模一样的包子。 姜尔语数年如一日沉迷修炼,因此对这两个孩子照管得不多。 冉诗,冉画在她们的母亲跟前, 也不敢像在祖母姜亦姝和曾祖母姜宁面前那样胡闹。 眼看母亲一来便阻止了她们的比试, 两个小丫头也不敢吭声,只默默垂着脑袋, 你踢踢我的脚尖, 我碰碰你的手腕, 但谁也不敢当先一步走到母亲近前。 姜宁注意到两个孩子的动静,她默默走过去一手揽住一个孩子的肩膀,挑眉看向她们的母亲,问道。 “尔语, 你为何不愿让两个孩子参加比试, 冉诗冉画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她们想要下场比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祖母宠着两个孩子,姜尔语却仍旧是半点不松口, 她朝祖母回道。 “祖母, 您应当有考量, 我姜家修士在此次比试上不能太出风头, 若是风头太盛,完全盖过了萧家或者凌家, 将会有无穷尽的麻烦。” 第49章 “我这两个女儿, 两人都是中品灵根的资质,姜家这几个小辈中已有尔逍这个拔尖的,若再把冉诗和冉画暴露于人前,恐引起别家猜忌, 于我姜家不利。” 姜宁看向进退有度,朝她娓娓道来的姜尔语,才意识到这个孩子虽常年闭关修行,但她早已长成一个成熟修士的模样。 今日的姜尔语跟昔日站在她面前说‘要叫世人知道姜家的不是凶名,而是威名’的姜亦姝何其相像。 这样的尔语,若叫大女儿姜亦姝看到了,也会心中倍感欣慰吧。 而姜尔语所说的,姜宁心中确有考量,只不过为了孩子们的意愿,她愿意让家族做出一点牺牲。 小辈中仅仅三个中品灵根的修士,不至于引起碧原城这些筑基世家的恐慌。 虽难免引人注目,但她姜家如今足有三个筑基修士,也承受得住这份来自各大世家的注视。 姜宁见两个小姑娘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像霜打的茄子一般,不禁笑着问她们。 “冉诗,冉画,你们母亲说的虽然也有一定道理,但曾祖母还是想问问你们的意见,你们要不要去参加这场比试?如果你们想去,不用担心惹人觊觎,曾祖母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两个小姑娘原本听了母亲姜尔语的话后,就像正值兴高采烈时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但紧接着曾祖母的安慰,又让两颗浮躁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两人今年十五岁,都不再是小孩子了,在祖母姜亦姝的耳濡目染下,她们也知道家族发展需要步步为营的道理。 虽然她们平日里是性子骄纵了些,但在大事上的判断,两人都继承了来自母亲和祖母的,极其锐利的眼光。 因此在母亲姜尔语说出这个理由后,两人就全没了再去凑热闹的心思。 听得祖母再次相问,两人也是连连摇头。 姜冉诗,姜冉画齐声说道:“老祖宗,我们不去了。” 一旁姜尔语见她两个女儿如此乖觉,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满意。 她看向站在众人身后一直未发一言的姜尔芷,她这个唯一的妹妹,又朝祖母姜宁建议道。 “祖母,冉诗冉画去不得,尔芷去参加比试却是正正合适,妹妹跟我的资质一样,若能在年轻的时候参加一次这样举城操办的大比,或许能激励她以后的修行。” 姜宁见姜尔语竟是难得关心起妹妹,且看那样子,也是有意让妹妹今后也如她一般锐意进取,争取在修行之路上更进一步。 姜宁身为她们的祖母,看见她这些孙女们如此积极向上的样子,她又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于是姜宁大笑着一锤定音:“好,既然你们都有这份心气儿,那此次炼气大比参赛的人选就算定下,尔语,尔行,尔芷,尔逍,希望你们在此次大比上旗开得胜,为我姜家夺得荣光!” 姜家这边刚把人选定下,仅仅几日过后,碧原城炼气大比如期而至。 此次参赛的人选全部来自碧原城十一个筑基世家,因此各家子弟都极为出色,几乎是代表了碧原城年轻一代的最高水平。 姜家参赛人员仅四个修士,其中一个甚至还是年仅十岁的小孩儿,在其余各家几乎是清一色派出十来个优秀子弟的对比下,实在是有些过于单薄了。 萧家族长萧涵见此忍不住调侃:“姜道友,你家立族时日尚短,能勉强凑出这几个修士也是不容易,我们都理解,都理解!” 嘴上说着理解,可那面上的神情怎么瞧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姜宁面对萧族长的调侃,只皮笑肉不笑地糊弄两声。 她都还没跟萧涵算他萧家长老跟踪自家女儿的那笔账呢,这萧族长倒是有那老脸跑到她跟前取笑上了。 她姜家人员虽少,但修士贵精不贵多,她姜家修士走出去,哪一个不是独当一面的人物。 这萧家族长有空取笑她,还是多管管自家的子弟吧,说不定哪一日他萧家这碧原城第二世家的名头就要给姜家让位了。 姜宁本着敌强我弱需按兵不动的道理,不动声色地应付着。 但姜家几个跟来的小辈却忍不住面露愤慨之色。 以姜尔行为首的姜家小辈自一出生便见证了姜家的强大,几乎从未亲历过姜家那段艰难发展一块灵石都要掰成两瓣花的岁月,因此他们也从未在外人面前低过头,更不懂什么忍气吞声的道理。 见祖母被那萧家族长调侃得面色微寒,姜尔逍首先忍不住。 小小少年的身体,一下子蹿到姜宁的前头,抬头怒视着萧家族长。 “哼,你别得意得太早,你家修士多又怎样,要是连我这个十岁小孩儿都打不过,我看你家子弟也没脸出来见人了!” “你!” 萧族长都快两百岁的人了,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一个十岁小孩儿拂了面子。 他想要发作却发作不能,若他当真跟一个十岁小孩儿计较,只会更加跌份儿。 姜宁看那萧族长涨红了脸,想骂又不能骂的样子,强忍住嘴角的笑意,赶紧给自家孙子打掩护。 “萧道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您都两百岁的人了,应当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吧?” “你!你!你们!” 萧族长本就憋气憋得难受,被姜宁拿话一堵,更难受了。 谁说他今年两百岁了,他今年分明只有一百九十九岁! 知不知道说错修士的年龄乃是大忌,更别说像他这样被人平白叫老了一岁! 一开头和二开头,那就是中年修士跟老年修士的一道坎儿,萧族长在越来越接近两百岁的时候,最讨厌被人叫错年龄了! 偏偏他又不能说出来,这样显得他多小气似的。 萧族长只能持续怒瞪着姜宁和她所带来的小辈,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他已经把姜家修士都给杀穿了。 而萧族长的愤怒,却被姜家修士视作空气。 在借由小孙子的童言无忌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之后,姜宁便施施然地带着几个小辈去了她姜家所属的观赛席上。 此次比试毕竟还是要以实力取胜,也不是打打嘴仗就能赢的,因此姜宁还是准备好好叮嘱几个小辈一番。 姜家的观赛席上,姜宁看着她年龄最小的孙子姜尔逍,面色难得严肃。 “尔逍,方才你跟那萧家族长所说的,祖母只当是玩笑话,比试场上切忌自大,接下来马上就要轮到你上场比试,届时你可要沉着应对,小心为上,就是打不过认个输也正常,祖母只希望你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见祖母如此郑重其事地叮嘱于他,姜尔逍也难得崩着个小脸,脸上少了几分狂妄,眼底又更多了几分谨慎。 “祖母,您放心吧,我知道您最在意我们的安全,我在比试场上定不会逞强的。” 姜尔逍立下这个保证后,姜尔行和姜尔芷也纷纷点头。 他们虽少年意气,但性子都十分乖觉,也听得进去长辈所说的话。 在姜宁的这道提醒后,几人脸上都少了愤慨之色,反而更专注于自身,只想尽己所能,为姜家争个好名次,夺回属于她们姜家的荣光。 在姜宁同几个小辈打气一番后,很快,碧原城五十年一度的炼气大比正式开始了。 碧原城城主凌昭站在比武台的正前方,朝众人朗声说道。 “诸位,想必各家的小辈此刻已经摩拳擦掌了吧,我也不多废话,此次比试依旧按照往年惯例,分为炼气初期,炼气中期,炼气后期三个阶段的比试,请各家炼气初期的小修士迅速前往赛场,我们的比试即刻开始!” 凌昭话落,演武场周围共十一个观赛台,陆续有各家炼气初期的年轻修士走了出来。 姜宁看这些修士的年龄,最大的不会超过十五岁,最小的甚至只有七八岁,全都是朝气蓬勃的样子,但一身修为却稳扎稳打,没有半分浮躁之气。 让姜宁不由感叹,看来这各家的小辈都不容小觑啊。 出生筑基世家的修士,在修行的前中期,天然就会比那些只能靠自己摸爬滚打的散修领先一大截。 姜宁在她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连想办法填饱自己的肚子都颇为困难,又哪里能像她们这样自信地站在赛场上,大大方方地跟自己的同龄人斗法比试。 不过,也正因为姜宁已经走过那样艰难的日子,所以她姜家的孩子,才会在今日迎来大放光彩的机会。 姜宁看向那个一边朝比武台的方向奔跑,一边扭过头来朝她兴奋挥手的孩子,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第50章 第45章 炼气大比的赛场上, 由于每个家族派出的修士都不止几个,像姜家这样在一个阶段的比试上只有一人参赛的更是只此一例,所以为了提高比赛的效率,每场比试分为两个阶段进行。 其一, 为集体团战, 每个家族参赛的修士自动组成一对,同其他家族的参赛修士进行混战, 最后比武台上只能留下十个晋级名额, 进行下一阶段的比试。 其二, 为1v1双人比试,通过抽签选定对手,败者淘汰,胜者继续比试, 直至决出最终的胜利者。 对于姜家这样人手不够的家族来说, 那1v1的比试还好说,可首先要通过的第一场混战便难了。 旁的家族至少都是几个子弟结为一队,比武台上可互相帮衬, 可姜家的修士, 除了参与炼气中期比试的尔行尔芷两兄妹, 尔语跟尔逍都要单打独斗。 姜尔逍第一个上场比试, 年龄只有十岁还不及一个成年修士肩膀高的他,却要独自面对几十个跟他修为相当想要淘汰他的修士。 姜尔逍站上比武台, 看见自己前后左右都是集结成队的修士, 他非但没慌,反而眼睛咕噜噜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他像条小泥鳅似的在比武台上自在地游走,很快蹿到凌家几个小修士的队伍里。 “凌家姐姐, 咱们两家交好,您看看能不能带上我一个?” 姜尔逍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嘻嘻地跟凌家队伍的领头人凌听雪,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套着近乎。 凌听雪闻言回头,上下扫了一眼姜尔逍,抬着下巴傲气地开口。 “小子,我知道你,你娘是我姑母的好友,看在姑母的份儿上,我帮你这一回!” 其实姜尔逍过去套近乎的时候本没有几分底气,毕竟凌家是碧原城第一世家,其麾下拉拢的家族又不止姜家这一家。 没道理这比试场上凌家只照应姜家,对其他家族却视若罔闻。 但他没想到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事情进展却出乎意料地顺利。 见那凌家小姐姐答应了他的请求,姜尔逍赶紧打蛇随棍上。 “凌家姐姐,你放心,我绝不拖你的后腿,你要有需要,在这比试台上,我姜尔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凌听雪虽外表傲气,但在姜尔逍一顿不要钱的吹捧下,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两人达成默契,凌听雪擅攻,便由她带领凌家修士淘汰其他家族的竞争者,姜尔逍擅守,便只用顾好队伍的大后方,注意一些敌对家族暗藏的冷箭便是。 于是,在接下来的比试中,这支由凌听雪所带领的小队可说是无往不利,姜尔逍紧紧抱住大腿,很快便顺利晋级下一阶段的比试。 下一阶段的1v1双人比试,姜家便没有短板了。 姜家修士所修功法都是直通飞升的《混元功》,可以说在场的这些筑基世家没有谁家的功法能及得上姜家。 姜家修士即便不善攻伐,凭借《混元功》所修行得来的远超同阶的磅礴的灵力,耗也能耗死跟她们对战的一众敌人。 所以姜宁看到姜尔逍已然顺利进入下一阶段的比试,面上便再无任何担忧。 凭她孙子中品灵根的资质,再加上碾压一切的《混元功》,恐怕那凌家小姑娘都不是他的对手。 接下来具体打算取得何种名次,就要看她孙子自己的想法了。 反正姜宁也不希求她姜家修士能在这炼气大比上一鸣惊人,她只当这是一个锻炼自家小辈的途径,却没有如凌家,萧家那般,要求家中的子弟必须名列前茅,为家族争光。 姜宁抱着这样平和的心态观看比试,但姜家几个小辈在赛场上的战绩却出乎意料的优秀。 姜尔逍这边暂且不提,在炼气初期的修士进入下一阶段比试后,炼气中期修士的混战也在同一时间拉开序幕。 这场比试姜家参赛的小辈仅有姜尔行,姜尔芷两位修士,相比于别家至少五六人的小队,原本也是极为不利的。 但炼气六层的姜尔行带着炼气五层的妹妹姜尔芷,愣是在赛场上坚持了下来。 两人仅凭自身磅礴的灵力基础,互为倚靠,竟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杀出一条血路。 尽管两人在混战结束后,便因自身灵力在混战中消耗过多,而无力参加接下来的比试,但两人到底挺进了前十。 一个家族若有两位修士同时挺进前十,便足可名列前茅,因此在姜尔行,姜尔芷战斗结束后,姜宁收到不少来自其他家族族长的恭维。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在这次过后,谁都不敢再小瞧姜家。 从前仅有一位筑基修士的末流世家,仅仅二十多年过去,就已然天翻地覆。 不仅族中筑基修士增添两位,就连这小一辈的修士也让人刮目相看。 姜家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强势崛起,或许再过不久,这碧原城第三世家的位置便要拱手让人了。 在同一时刻,碧原城各大世家的家主,有不少都在心中发出相同的感叹。 姜宁又如何不知这些家主心中所想,但她并不十分在意。 俗话说不遭人妒是庸才,家族想要发展,难免要惹来一些猜忌和眼红,比起步步小心谨慎,一味地提防这些明枪暗箭,倒不如专注提升自身的实力。 只要她姜家足够强大,便无惧任何来自外界的威胁。 姜宁跟这些家主客套几句,便把目光重新投注在比赛场上。 炼气中期的比试姜家在进入前十 后便自觉退出,而炼气初期的比试,姜尔逍却似踩了狗屎运似的,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一路挺进了决赛。 先前有说,这一阶段的比试规则是1v1双人比试,如此一来,总共留下的十个优胜者便要分成五队进行比试。 姜尔逍的第一个对手,是个同为末流世家出身的修士,姜尔逍在功法灵根等全方位压制的情况下,只几个来回的功夫,便将对手打下了比武台。 在这一场比试后,擂台上又决出了五个优胜者,因为人员是单数,所以需要抽签得出一个幸运儿,无需参与下一轮的比试便能直接晋级。 不巧,姜尔逍运气爆棚,他成功抽签成为了那个幸运儿。 这场比试后,便只剩下最后一轮的决赛,此时场中还剩下三位修士。 这时需两两进行比试,决出最终胜利的第一名。 但在炼气初期的比武台上,此刻还站到最后的,只剩下凌家的凌听雪,和萧家的萧清羽,还有姜家的姜尔逍。 姜尔逍经过上一轮的混战,跟凌听雪是老熟人了,两人自然不会首先选择彼此进行比试。 于是第一场比试,凌听雪主动上前,跟那萧家的萧清羽战到一处。 姜尔逍便在这样的规则下,趁机又钻了个空子,他拢共也就打了两场比试,却幸运地站到了最后。 只等凌听雪解决了那萧清羽,姜尔逍便上前进行最后一战,如此他最次也能捞个第二名。 姜宁看自家的小孙子神情一派闲适地站在演武台边上观战,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以为这孩子年幼,在赛场上恐会吃个大亏。 可如今整场比赛看下来,场中修士像尔逍一般赢得这样轻松的,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 没过多久,凌听雪跟萧清羽的比试结束。 果不其然,最后是凌听雪获胜,如姜尔逍预料中的那样,他最后跟这位凌家的小姐姐站上了同一个擂台。 可两人刚刚站上去,凌听雪神情戒备,正要严阵以待,姜尔逍却只在擂台上走了个过场,便转身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听雪姐姐,我认输,方才要不是你帮了我,我也不能挺到现在,炼气初期比试的第一名,是你的了!” 姜尔逍扬起个灿烂的笑容,朝比武台上的凌听雪挥手告别。 但这话落在凌听雪的耳里,却并不觉得有多么痛快,一脸冷然的她头一次皱起了眉头。 “我凌家子弟何时需要人让出这个‘第一名’?姜尔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要名正言顺地打败你!” 姜尔逍看凌听雪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耸了耸肩,根本不接茬儿。 “听雪姐姐,我可不信你的,届时你倒是打赢了我,上台高高兴兴地领取奖励,那我要是被打成猪头,谁来负责,我可不吃这个闷亏!” 第51章 说完,姜尔逍还捂着脸,故意做出一副胆小夸张的样子,让凌听雪看得很是无语。 她想要光明正大地比试,也只能作罢。 等姜尔逍终于从比武台上回来,姜宁笑看着她这个调皮捣蛋的孙子,还是忍不住问他:“尔逍,为何相让?祖母以为,以你的能力,应当不会输给凌家那丫头。” 姜尔逍面对祖母,这个亲手把他养大的人却是完全不藏了。 他把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故作高深地回道。 “祖母,尔逍以为,在这比武台上争个第一第二没什么意思,倒不如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在适当的时机利落出手,惊艳所有人,这样不更加有趣吗?” “扮猪吃老虎?” 姜宁心下微惊,她这孙子明明才十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鬼主意。 姜家的年轻一辈啊,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46章 姜尔逍比试完后, 炼气后期阶段的修士比试终于开始了。 看着即将走向比武台的长孙女姜尔语,姜宁忍不住拉过她的手,轻轻握了握。 “尔语,赛场之上, 不必逞强, 祖母只愿你平安归来。” 姜尔语朝祖母点头,目光却望向比武台, 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祖母放心, 尔语定不辜负您的培养。” 话落, 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去,姜宁望着孙女依旧固执的背影,只得无奈叹气。 能在这场大比上争夺名次的修士,几乎都是中品灵根, 尔语的灵根资质天然比别人差上一截, 却十分要强,是个半点不服输的性子,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只愿她的孙女能得偿所愿, 当真以弱胜强, 于逆境中谱写一首赞歌。 姜尔语上得比武台后, 因其是炼气大圆满修为, 即便她乃孤身一人,旁人也忌惮三分。 因此姜家修士在第一场混战中的劣势, 便这样无形中化解了。 姜尔语仅凭一人, 一拂尘,便让诸家修士退避三舍,成功晋级下一阶段的比试。 姜宁看孙女在比武台上攻守自如,游刃有余, 不由露出满意的微笑。 十年前在得知尔语有意参加此次炼气大比时,姜宁就特意为她的长孙女在拍卖会上拍下了一件极品法器。 如今看来,这拂尘不仅攻守兼备,还能困敌缠敌,是乃极品法器中的上上之选。 且这拂尘属性温和,跟自家的功法也十分契合,姜尔语用起来如虎添翼,或许当真能为她在此次比试上夺得一个不错的名次。 进入下一阶段的比试后,姜尔语参与抽签,她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位炼气九层的修士。 且观其年龄,应当也接近参与比试的最大年限,或许跟姜尔语一样,也是个下品灵根的修士。 姜尔语看她的对手几乎是比武台上所剩下的十个修士中最弱的,不经意间挑了挑眉。 她几乎只用了体内的半成灵力,便轻松解决了对手,继续参与下一轮的抽签。 而这一次抽签,依旧是五个修士,会有一个幸运儿轮空晋级。 当姜尔语拿起自己抽到的签文查看时,熟悉的剧情再次上演,姜尔语竟跟此前参加炼气初期比试的姜尔逍一般,再次轮空了。 看到这一幕,不仅是姜尔语心中微讶,就连一直在观战席上观看比试的各家家主,也有些坐不住了。 萧家族长萧涵忍不住朝姜宁酸道:“姜道友,看来你姜家近来运势不错啊,怎么连着两个修士都刚好抽到轮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环是专为你姜家而设的。” 萧族长这话明显有些过了,姜宁尚还未作反应,身为一城之主的凌昭便紧接着开口。 她微眯了眼看向萧涵,冷声说道:“萧道友,这炼气大比自开办以来,几百年间已经开展数次,这期间从未出过任何纰漏,萧道友这话,是在质疑我凌家牵头举办的这炼气大比办得不妥当吗?” “萧某不敢。” 被凌昭这样冷着声音一问,萧涵顿时没了话说。 他萧家虽近些年来发展不错,但凌家到底是碧原城第一世家,其掌管城主府地位稳固已有百年,他还不敢当面触她们的霉头。 萧涵这边偃旗息鼓,姜宁自然是懒得搭理,她重新将目光放到比试场上。 尔语已经成功晋级前三,比预想中顺利太多,姜家接连两次轮空,或许也有前几年族运增长的缘故。 也不知这族运还能不能继续帮尔语一回,让她得偿所愿,真正能以下品灵根的资质战胜别家中品灵根的子弟。 比试场上,此次晋级前三的修士依旧出自凌家,萧家和姜家。 凌萧两家倒是不让人意外,只是这姜家,在此次大比上能取得如此战果,实在有些惊人了。 凌家当家人凌昭的面上尚且没什么变化,但萧家的当家人萧涵却已经暗中传音,让自家晋级的修士先挑了姜家的修士比试。 上一次炼气初期的比试时,他萧家就是吃了这个闷亏,先一步输给了凌家,此次让他萧家的子弟先行挑战姜家,他就不信了,这姜家修士还当真能赢过他萧家的精锐。 于是比武场上,这一次换萧家修士萧清泰先行出列,朝姜尔语说道。 “姜道友,上台吧,这一次由我萧家先挑战你姜家。” 姜尔语手持拂尘,无有不可。 她本就是冲着第一名去的,先挑战萧家还是先挑战凌家,于她而言没什么分别。 两人站到比武台上,方一站定,萧清泰便先行出手。 他使一把大锤,裹挟着万钧力道,朝姜尔语当头砸去。 面对这威力极强的一招,姜尔语却不慌不忙,只将手中拂尘一扬,便见那拂尘上的毛束登时疯长,化成一道雪白的弧线直冲那重锤而去。 “姜道友,你真以为你那拂尘,挡得住我手中法器?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也是一件极品法器,且攻伐力道远胜于你手中拂尘,你要是再不另想办法,恐怕只这一招,便会被我打下台去。” 对面的萧清泰见姜尔语只以拂尘相接,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神情狂傲,显然以为这已是自己的必胜之局。 姜尔语可不管那修士在狂些什么,只稳稳握着手中拂尘,沉着应对。 疯长的毛束缠上对面修士的重锤,那萧清泰本以为这纤柔的拂尘,这点微弱的力道于他而言像是挠痒痒似的。 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被拂尘缠住的重锤,即便仍旧被他这个主人握在手里,他却再使不动半分。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萧清泰顿时大惊,以他中品灵根的资质,炼气圆满的修为,手中法器如何会被一普通拂尘所困住? 姜尔语微微勾了嘴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骄兵必败,况且这萧家修士连敌我实力都还没摸清楚,就敢张狂傲慢。 她手中拂尘,对比同样是极品法器的重锤,确实已无任何优势。 但她所用法器,又不仅仅只借用法器的力量。 这拂尘的属性跟她姜家功法契合,《混元功》虽不是强于攻伐的术法,但却中正平和,底蕴深厚,像这种以柔克刚的招数,更是尤为擅长。 姜尔语的灵根资质虽比不上这些世家大族中的优秀子弟,但她修行《混元功》几十年,根基已然十分扎实,论修行得来的自身灵力,她不会比这场中任何一个人差。 在这样的情况下,萧清泰却一上台就轻视姜尔语,那姜尔语也只好遂了他的意愿,赶紧结束这场战斗,让他早早地回家。 于是,在萧清泰尚且为拂尘的力道所震惊时,姜尔语却早已暗中积蓄好力道,她使了一招引风术,配合拂尘的力道,竟轻轻松松地就把已被拂尘所困住的萧清泰送下了擂台。 等萧清泰已然站到擂台下面的时候,他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在他的预想中,此刻已被他三两招解决的,该是对面的女修才对。 怎么就一个愣神的功夫,被赶到擂台之下的人却成了自己? 萧清泰的神情懵懵的,都被人打下台了还在那愣着,看得远处观战的萧族长心头火起。 家门不幸,当真是家门不幸! 他萧家响当当的碧原城第二世家,如何会输给一个才晋升筑基不久的家族!? 萧族长的脸色已是难看得紧,偏偏姜尔逍在看了长姐的壮举后,还不嫌事大地在姜宁耳边嘀咕。 “祖母,我就说嘛,这萧家的人不是我们的对手,你看场上那大块头,上去只出了一招就被长姐赶下去了!” 筑基修士的听觉多灵敏啊,即便姜尔逍是凑到祖母耳边小声嘀咕的,但这观战的筑基修士,又有哪个听不见这一点动静。 第52章 顿时,就连一些筑基世家的家主,在听了姜尔逍这句童言无忌后,也逐渐憋不住嘴角的笑容。 至于那清楚接收到姜尔逍嘲讽的萧族长,一张长脸更是彻底拉了下去。 他好险没憋住自己的气性,若他当真因此跟一个十岁小儿计较,那他萧家就真成了这场炼气大比中最大的笑话了。 姜宁暗中瞥了一眼那萧族长脸上越发难看的神色,也在努力压住自己即将上扬的嘴角。 她轻轻拧了拧小孙子的耳朵,似骂非骂地说道。 “你呀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你长姐可还有一场比试呢,咱们也别高兴得太早。” “嘻嘻!” 姜尔逍浑然不觉祖母的笑骂,还把自己的耳朵往祖母手里又递了递,眉眼间依旧是自信飞扬的神采。 “祖母,咱们接着看吧,我相信长姐,她定然不会输的。” 听得小孙子的这一句,姜宁不由神情一愣。 是啊,她这长孙女,或许不会赢,但一定不会输。 以尔语那执拗的性子,不在比武台上坚持到最后一刻,她是断不会认输的。 且凌家修士凌听雨在观看过姜尔语同萧清泰的比试后,也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轻敌。 两人都将拿出自己全盛时期的状态,全力以赴。 那接下来姜尔语同凌听雨的比试,可就有的打了。 第47章 比武台上, 此刻正在进行此次炼气大比的最后一场比试,凌家修士凌听雨和姜家修士姜尔语的决赛。 两人俱是年约四五十岁的女修,模样已不显年轻,但周身上下也有一股年轻修士所少有的沉着之气。 两人一人握一把天青色油纸伞, 一人持一把毛束雪白的拂尘, 均有炼气圆满修为,观其站在比武台上相对应的两方, 应是成旗鼓相当之势。 但台下的一众筑基家主, 却几乎没有谁会看好姜家出身的姜尔语。 原因无他, 这碧原城的炼气大比举办了多少届,身为碧原城第一世家的凌家就拿了多少届的第一名。 凌家实力雄厚,家族底蕴非同凡响,姜家一个兴起至今不过几十年的末流世家, 叫人如何相信她们能从底蕴深厚的凌家手上夺得第一? 不管旁人如何作想, 身处比武台上的姜尔语,此刻却再也不会顾忌她跟这些大家子弟之间的灵根差距,她的眼中只有对手, 只有敌人, 只有不顾一切也要取得胜利的决心。 比武台上, 当负责主持裁判的修士一声令下, 这一次,却是姜尔语先动。 她当先出手, 手中拂尘顿时化作三千细丝, 以密网交织着朝擂台另一边的凌听雨裹缚而去。 在姜尔语跟萧家的萧清泰比试时,凌听雨已经先行观战,此刻她自是不敢小觑对手。 几乎在姜尔语出手的同一刻,她便手持纸伞, 挡在身前,以自身灵力催动其旋转翻飞,轻易化解了姜尔语的攻势。 姜尔语的细丝尚来不及收回,凌听雨的下一次攻击接踵而至。 那把天青色晕染着滴滴细雨的油纸伞上,那些状似无害的小雨滴,竟然在顷刻间从伞面上飞出,化作一道道金光闪闪的符文,直冲姜尔语的面门袭去。 这些由雨滴化作的符文,其威力强劲一点也不亚于练气期最强的攻击符箓,姜尔语被上百道符文直袭面门,可她手中法器尚来不及收回,只得运转周身灵力,强行接下这一击。 这堪比几个炼气圆满修士同时出手的至强一击,一下子把姜尔语击退足有三丈远。 若不是身上佩戴有极品护身法器,此刻她恐怕就不仅仅是被击退重伤,就是直接殒命了也说不定。 知道凌家修士乃这碧原城最强,可若不是当真交手过,又哪里会知道自己跟她们的差距。 姜尔语的口齿间溢满被内伤震出的鲜血,使得她的唇瓣像是抹了口脂般,越发鲜红。 但她扯着鲜红滴血的薄唇,却是自上场比试以来,头一次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 “凌家的符道,果然精湛!” 棋逢对手,如何能不叫人兴奋。 姜尔语迅速平复自己体内激荡的灵力,再出手时,她却如一条鱼儿灵活地游走在比武台上。 凌听雨的符文纵然攻击强劲,但姜尔语捉摸不定的位置,却让凌听雨很难将她准确击中。 “是时候了!” 在艰难扛过凌听雨数十道攻击后,姜尔语的底牌也准备完毕。 只见比武台上,方才姜尔语所走过的每个位置,都骤然形成一个灵气节点,姜尔语手中拂尘凌空飞起,化成万千丝线,在每个灵气节点处交织成网。 顿时,比武台上凌听雨所处的位置,在外界来看已是辨不分明,众人只见场中突兀出现一张雪白的大网,逐渐缩紧凝实,而凌听雨,正被这张雪白的大网包裹其中,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蚕茧’。 “这,这……” 座下观战的修士望见这一幕,全都一脸震惊。 谁能想到,方才还占据全面优势的凌听雨,一下子形势陡转,若她能从那‘蚕茧’中出来便罢,可若是她出不来,那此次炼气大比的最终结果…… 众人心头俱是为之一震,已经有点不敢想象那个结果。 而比武台上,此刻姜尔语稳稳立于正中,手中拂尘在她的控制下所交织结成的密网纹丝不动,姜尔语足足停留了三息,那‘蚕茧’中的对手依然没有半分动静。 直到此刻,她知道,她赢了。 蚕茧中的空间完全处于她的掌控之中,是姜家传承功法《混元功》在练气期可使用的最强一招。 昔日小姑姜亦梦招赘时,便是用此招在压制修为的情况下打败了独孤仞。 而此次姜尔语使用此招,又结合她的法器拂尘做出了改动。 旁观人或许只以为‘蚕茧’中的凌听雨是被暂时困住,但身处‘蚕茧’中的凌听雨,跟姜尔语这个施法之人一样,心中无比清楚,只要此法一成,任何炼气修士都再无脱困的可能。 雪白色的‘蚕茧’之中,凌听雨尝试了各种办法,甚至不惜引爆她耗费数十年功夫,才在油纸伞上篆刻的所有符文。 只可惜,即便她已用了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她还是走不出这牢笼。 姜尔语体内的灵力远比她想象中深厚,即便是在这样几乎自损的攻击下,她所维系的‘蚕茧’依旧纹丝不动。 三息之后,凌听雨已经榨干了自己体内最后一丝灵力。 她挫败的声音从‘蚕茧’中传出:“我输了。” 这一声虽微弱,但场下正看到关键,已经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的各位家主,又哪里能放过这最重要的一句话。 当‘输’这个字眼从凌家修士的口中亲口道出,在场几百个修士,几乎每个人的心中都是五味杂陈。 这一句话,意味着碧原城久居高位的第一世家,当真输了。 不是输给萧家,也不是输给其他底蕴深厚的世家,仅仅输给一个立族不过几十年,族中筑基修士仅有三位的姜家。 在这一刻后,其他家族修士的目光忍不住纷纷投向姜,凌两家的修士。 目光落在姜家人的身上,姜家修士只是昂首挺胸,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这份注目。 可目光落到凌家人的身上,那眼神却似针扎似的,刺得皮肉骨髓都是生疼。 就连筑基凌家的当家人,碧原城的城主凌昭都愣在原地,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场中安静得过分的氛围在一瞬间惊醒了她,让凌昭想起她担任碧原城城主几十年以来所应该维持的体面。 深吸一口气后,凌昭脸上除了作为一城之主应有的威严,再让旁人看不出丝毫除此之外的情绪。 她朝姜宁拱了拱手,依旧是像从前那样大方友好的语气。 “姜道友,恭喜你了,你家这小辈能胜过诸家修士,夺得此次炼气大比的第一名,实乃天赋非凡,或许再过不久,我便又要恭喜姜家再添一位筑基修士了。” 天赋非凡么…… 姜宁淡淡一笑,这满场修士,除了少数姜家人,恐怕谁都不会相信姜尔语实是下品灵根的资质。 他们只以为姜尔语跟那凌听雨灵根资质相当,修为境界也相仿,如此才能侥幸得胜,让凌家修士败于她手。 可姜尔语,偏偏是凭着下品灵根的资质,在谁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用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终于跟中品灵根的大家子弟站上同一个擂台,再凭着一颗坚忍不拔的决心,用最扎实的根基完成了常人眼中所不能之事。 第53章 姜宁知道她的孙女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更知道凭她的心性毅力,早已胜过这场上的任何一个大家子弟。 但姜宁在众人的恭贺下,却并未替自己的孙女解释什么,旁人只需要记住尔语此刻的荣光,其背后所付出的艰辛和汗水,只有自家人才会懂得。 面对城主凌昭的恭贺,姜宁也是轻轻摇头:“凌城主谬赞了,自家人知自家事,尔语能赢得此次比试,实属侥幸,仅仅一次比试也看不出什么。” 姜宁这话不居功,不自傲,也是在变相地安慰凌昭。 姜家终究还是跟凌家绑在一条船上,若仅仅因为一次炼气大比便使两家离心,反倒于局势不利。 凌昭听了这话虽面上没几分波动,但心头到底好受许多。 是啊,仅仅只是一次比试,长生大道上的变数何其多,今日不敌,又如何能断定来日依旧不敌? 即便此次凌听雨败了,凌昭依旧认为她凌家儿女,其修为术法不会弱于这碧原城任何一家的子弟。 两人你来我往寒暄几句,凌昭也借此收拾了心情,她走上比武台,像此次炼气大比的第一名颁发最终奖励——一枚丹香扑鼻的筑基丹。 “姜家小辈,你很不错。” 凌昭笑看着从她手中接过丹药的姜尔语,眼中有昔日看向姜亦梦一般的欣赏,但眼底最深处,却藏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这新晋的筑基家族姜家,发展得实在是太好了。 比她碧原城历来十多个筑基家族中的每一家都要好。 她凌家用上百年的时光才走过的路,姜家仅用二十年,便完成了大半。 二十年前姜家才出了一个天赋非凡的姜亦梦,二十年后又来一个心性至坚的姜尔语。 这姜家于子嗣之上的运道,还真是让人羡慕。 姜尔语不卑不亢地从凌城主手中接过丹药,却并未察觉凌昭眼底的深意。 在此刻,在真的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筑基丹的这一刻,姜尔语终于如释重负。 她几十年如一日为了一个飘渺的信念所耗费的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都有了属于它们的意义。 第48章 炼气大比结束后, 因大比的同一年碧原城也将有拍卖会召开,姜家在这一年便连续得到了两枚筑基丹。 但而今姜家之内,做好准备筑基的仅有姜尔语一人,且因姜尔语下品灵根的资质, 即便她在炼气大比上胜过许多灵根资质远远高于她的修士, 但她筑基成功的可能依旧微乎其微。 修士的资质关乎其瓶颈突破的难度,小到如引气入体突破炼气一层这样的瓶颈, 大到如炼气突破筑基这般大境界之间的瓶颈, 其突破难度都跟修士的灵根资质息息相关。 因此这一次事关姜尔语的突破, 姜家之中没有谁敢笃定她能突破成功,就连姜宁这个一手把孙女培养起来的亲祖母,也不敢对大家说一句确信的话。 在姜尔语闭关突破之前,她只是看着她这个既坚韧又执拗的孙女, 语重心长地说道。 “尔语, 还记得你小时候我们在小松山上种下的星星果树吗,其实在种下果树的那一刻起,祖母便相信, 你未来定会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修士。” “不管你此次能不能突破成功, 在你打败诸家子弟夺得炼气大比的第一名时, 你就是祖母的骄傲, 也是我们所有姜家人的骄傲!” 说到这,姜宁笑了笑, 像小时候一样轻轻碰了碰尔语的头顶。 “所以, 尔语,我的大孙女,你不必有负担,你如今早已长成一个出类拔萃的修士, 不管你能不能突破,你在祖母眼中都是最棒的。” 姜尔语望向祖母的眼睛,从那一双看透世事的眼中捕捉到熟悉的温情,一瞬间,像一条脉脉的暖流突然流淌心间,抚平了她心中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姜尔语垂眸,紧张的心情突然轻松许多,她向祖母回道。 “祖母,其实我也从来没有一个要突破筑基的执念,我只是想像那年的星星果树一样,拼命扎根,用力生长,我只想用尽我所有的努力,去探索我的极限,看看我究竟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所以,为了这个生命的极限,姜尔语不惜花费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 旁人在享乐惬意的时候,她只一个人静静待在修炼室里闭门修炼,旁人在习练技艺的时候,她也挤不出空闲,只能一次又一次重复地吐纳修行,以争取在一个较为合适的年纪求得突破筑基的机会。 她做了这么多也甘之如饴,只因为这是一个灵根低劣的修士,想要在大道之上更进一步的唯一办法。 既然从出生开始,她就天然比那些大家子弟落后一步,那想要追上跟他们同等的水平,她就只能要求自己勤勉再勤勉。 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她相信总有一天,她的这份勤勉能补足先天的落差,这煌煌天道,终究会给底层之人一丝向上攀升的机会。 姜宁看着孙女越发坚定的目光,感慨良多。 若论在追逐大道上的坚韧心性,恐怕细数整个碧原城,也找不出一个比尔语还要刻苦勤奋的。 可偏偏这样好的孩子,却因灵根资质,在修行一路上经历了太多磨难。 在这一刻,就连姜宁心中也忍不住坚信,她的尔语定能达成所愿,突破成功。 在这样一份坚决的道心面前,突破筑基的瓶颈和困难,就想纸糊一样脆弱得可笑。 她也相信,这煌煌天道定会给有志之士一条向上的道路。 祖孙俩相视一笑,这一笑中有莫名的信任,让姜尔语转身走向闭关之处的背影越发坚定和自信。 姜尔语闭关突破后,姜宁独自返回她的小院,开始按部就班处理自己的事情。 除了时不时通过系统的追踪定位器查看孙女的情况,她大多时候还是没怎么担心的。 突然,在姜尔语闭关突破已经整一月的这一天,系统的页面发生了显著变化。 【你的孙女姜尔语筑基成功,因其‘心性至坚’,仅以下品灵根突破筑基,完成了常人难以达成之事,恭喜你解锁隐藏任务七。】 【任务奖励:‘心性至坚’buff*1,家族繁荣点*1000】 姜宁立即打开系统查看,在看到这几行字后,心中不仅狠狠松了一口气,还有一种理应如此的感慨。 尔语刻苦修行近五十载,几乎已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若她这样的修士都不能突破筑基,那还有谁能比她更受大道之眷顾? 不过因尔语筑基,机缘巧合为姜家又解锁了一个隐藏任务,这却是姜宁所想不到的。 查看任务奖励,这是姜宁头一次因为完成任务得到了一个举族通用的增益buff。 佩戴‘心性至坚’buff,虽不能让姜家所有修士都能拥有如姜尔语一般坚定的向道之心,但也能让姜家子弟在之后的修行更加专注,在大道之上的追逐也更加顽强。 总之,这是一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情,领取任务奖励后,姜宁迅速将此buff为家族佩戴,欣然笑纳。 姜尔语筑基成功,成为姜家第四位筑基修士。 借着此等大喜之事,姜家修士再次欢聚一堂。 在这场热闹的宴会上,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姜尔语,反倒是冉诗,冉画两个小丫头。 她们的母亲以下品灵根之资成就筑基,这两个小丫头别提有多骄傲了,整场宴会两个小丫头俱是昂首挺胸,仿佛身后有两条看不见的隐形大尾巴,那大尾巴欢快地不断地摇摆着,好像已经快活得要飞起来。 姜宁看孩子们高兴,她心中的自豪之情也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 如今她的女儿,她的孙女都成了筑基修士,姜家入驻碧原城也不过短短二十多年的时间,如今家中筑基修士的数量,已足可跻身碧原城的中流世家。 在众人都欢欣庆祝的时候,偏偏此次宴会的主角——姜家新晋筑基修士姜尔语,独自坐在庭院的一角,垂下的眼睑遮盖了其中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姜宁看孙女一直沉默,似乎不大能融入这样欢快的气氛,不由走至她身边,轻声问道。 “尔语,你怎么了,可是一下子从几十年的苦修中脱离出来,有些不习惯?” 姜宁想起她在前世读书的时候,一下子从高中三年的地狱模式解放 ,也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不适应。 便以为尔语也跟她一样,骤然卸下了身上的担子,反而因失去目标感到无所适从。 在姜宁关心的视线中,姜尔语却缓缓摇头,她语气略微迟疑,却还是选择起身,望着祖母郑重说道。 第54章 “祖母,我如今已然筑基,已经用去族中一枚筑基丹,但我知今年姜家共得筑基丹两枚,如今我用去一枚,却还剩下一枚……” 话说到这,姜尔语微微皱着眉头,心情七上八下,却还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这剩下的一枚,尔语恳请祖母将其留给我母亲,如今母亲已年逾七十,虽是下品灵根,但也已修至炼气圆满,若这枚筑基丹能用到我母亲身上,说不定她也能跟我一样,成功筑基,为家族壮大实力。” 细细听完尔语所说,姜宁的面上却逐渐没了笑容。 她何尝不知道,她的大女儿已年逾七十,几乎已逼近修士能够突破筑基的最后年限,若这一次不尝试突破,恐怕此生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只能终其一生,止步炼气。 可修士突破,也不是那样容易的事情。 尔语能以下品灵根之资突破筑基,除了她道心坚定,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自修行开始,姜家上下就从没缺过资源。 所以她能在仅仅五十岁之时就修至炼气圆满,在身体机能还十分年轻,浑身精力也足够充沛的时候进行突破。 可她的母亲姜亦姝跟她不一样。 姜亦姝是姜宁的长女,她这个大女儿,陪她走过了姜家最艰难的一段时光,此后也因忙于庶务,自身修行耽误良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冒然服用筑基丹进行突破,恐怕这突破的概率,比中彩票大奖的概率也高不了多少。 姜宁许久没有回话,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孙女的请求。 身为一个母亲,她自是希望她的儿女都能突破筑基,在长生大道上与她齐头并进,几百上千年都常伴身侧。 可身为姜家的族长,她若以冷静的头脑判断,却能明白,让长女使用筑基丹,或许不仅不能助她在长生大道上更进一步,反而可能为她之后的生活带来无穷的隐患。 修士筑基,若是在年龄较大之时进行突破,而灵根资质又不足以让瓶颈减弱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不仅突破不成,反倒留下一身暗伤,甚至最严重的情况,还会有殒命的风险。 昔日姜宁突破,也是因服用了萃灵仙草,才能幸运地免去这些隐患。 可若姜亦姝进行突破,姜家目前能拿出的也仅仅只有一枚筑基丹,相比她突破的可能,受伤殒命的风险反而更大。 姜宁就这么一个陪她从最艰难的时候走至现在,是她心中最为倚重的女儿。 她不敢赌。 第49章 在姜宁尚且犹豫的时候, 她的大女儿姜亦姝刚好忙完了铺中事务,在同一时间归家跟众人一起庆贺。 姜亦姝一进庭院,便见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女儿,两人单独站在庭院的一角, 不知在说些什么。 姜亦姝心下奇怪, 便几步走了过去,笑着朝两人问道。 “母亲, 尔语, 这大好的日子, 你们在说些什么?” 姜宁见长女到来,顿时长舒一口气。 是了,不管女儿愿不愿意筑基,都不该由她和尔语擅自决定, 最终的选择, 定然是要交给姜亦姝自己去抉择。 想到此,姜宁便将孙女尔语同她说的话如实跟姜亦姝复述了一遍。 而姜亦姝听她的女儿这才将将筑基便想到自己,可她的面上却并无半分喜色。 她拧紧眉头, 看向她的女儿, 语气中甚至掺杂了一丝责怪。 “尔语, 娘不是跟你说了, 娘没有任何想要筑基的想法,娘这一生只想守着你们, 守着两个孙女, 守着姜家,安安稳稳地过完我的一辈子。” 还是这样的理由…… 姜尔语听完母亲所说,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她知道每个人志向不同,或许母亲的志向便不在此处, 她只想好好经营这个家,让姜家在她的打理下发展得越来越好。 可姜尔语是她的女儿啊,是母亲唯一的女儿,她既为人子,又怎舍得母亲只堪堪活过一百多载的岁月。 她不希求永生永世,她只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能长伴母亲身边。 可这点小小的要求,她的母亲,甚至不愿为之尝试哪怕一次。 姜尔语执拗地看着母亲,仍旧坚持说道。 “娘,你到底为何不愿筑基?是畏惧筑基艰难,还是怕浪费家中资源?” “娘,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尝试一次,那些能提升修士身体机能的灵药,我这就为你去寻。” “娘,我想告诉你,我可以,你也可以,只要你还有一丝向道之心,女儿纵使穷尽万难,也要助你筑基成功。” 应是为了劝服母亲答应此事,平素里一贯安静的尔语,这一次说话却一句比一句激动。 她深深望进母亲姜亦姝的眼里,仿佛要捕捉那眼底深处是否藏有一丝一毫的胆怯和退缩。 可姜尔语固执地看了半晌,却终究是一无所获。 姜亦姝看女儿如此执拗,终是忍不住长叹一声,她语重心长地跟女儿说道。 “尔语,你可知,不是谁都有如你一般的向道之心的,母亲一生所求从不在此道,我这一辈子最在意的,只有我的家人,只有当下能握得住的幸福。” “所以尔语,母亲只用维持现在的状态,就已经很满意了,修士修行,也不只为求得长生,很多时候,我们这一辈子,也不必求得事事圆满,能求得心中欢喜就已经足够了。” “况且母亲早已失去向道之心,筑基于我,不是微乎其微的概率,是定无可能之事,所以尔语,莫要执着了。” 姜尔语心中的执念被她的母亲亲手点破,让她的神情有片刻恍惚。 姜尔语并非冥顽不灵之人,她知道母亲说得有道理,她执着得想要母亲尝试筑基,不过是为着自己的私心。 她不想看着她的母亲一天天老去,而自己纵使已然成为筑基修士,却仍旧是无能为力的样子。 可她的不想,终究左右不了母亲的想法。 母亲已为这个家族付出了太多,若在此时强行让她重拾向道之心,那才是勉强而为,且最终难得善果。 姜尔语的执念在这一刻支离破碎,并且有些牵强得可笑。 她突然像小时候一样走过去紧紧贴着母亲的肩膀,而在母亲所看不见的那头,她的眼中却隐约有泪光闪过。 姜宁站在一旁,亲眼见证了她的女儿和孙女互诉衷情,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女儿姜亦姝强硬地拒绝筑基,且为此完全杜绝了突破筑基所可能面对的所有风险。 她的女儿已经没有任何受伤殒命的可能,照理说,她该高兴才是。 可姜宁的心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不成筑基,炼气寿元仅有一百五十。 即便姜宁不想面对,那一天也终究会到来。 未来若真的有一天…… 那是姜宁不敢想象的一个画面。 她只能守着眼前的岁月静好,拼命安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这是个充斥着神仙法术,有无限可能的修真界,不是么,那种凡人才要经历的生离死别,应当是有办法避免的吧。 姜宁便在这样的自欺欺人中,强行让自己从一股有着深深畏惧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眼前依旧是充斥着欢声笑语的宴会,可在装满心事的几个人耳中,那些欢闹的声音似乎都已经远去。 最后还是姜亦姝勉强扯出个笑容,她轻轻抹去女儿脸上的泪水,又伸手挽住母亲的胳膊,朝两人说道。 “娘,尔语,这些糟心事我们都不想了,今天是庆祝尔语筑基的日子,我姜家就如那冉冉升起的新星,有朝一日定会在修真界大放异彩,我们生在这样好的时候,又何必胡思乱想呢!” 话落,姜亦姝便强行拉着二人融入前方的宴会。 然宴会进行不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登门来访。 守门的傀儡人进来朝姜亦姝禀报。 “家主,散修张尚登门求见。” 傀儡人说完这句,家主姜亦姝还未作回应,一旁同样听见此话的姜尔语却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来做什么?” 当年她找张尚借种,两人之间曾有过短暂的交集。 但姜尔语生子,自一开始就走的是去父留子的路子,因此生下冉诗,冉画后,她就从未再跟张尚有过任何接触。 如今张尚跟姜家的关系,也是因着利益达成的合作关系。 今日是庆祝她姜尔语成功筑基的家宴,张尚没有任何理由能够出现在此处。 姜亦姝这些年跟张尚合作得还算不错,见女儿似乎有些不满,便笑着安慰道。 第55章 “或许是合作上有什么要紧事,你放心,不耽误你的庆功宴,我自去跟他洽谈便可。” 姜尔语摇头,她并不是不满,只是些许疑惑罢了。 若果真是合作上的事情,就是让他进来又有何妨,且母亲刚从外面忙完回来,桌上一口灵酒都未来得及饮,姜尔语又怎舍得母亲因此离席。 于是她对姜亦姝说道:“无妨,让他进来罢,就在这宴上商量便是,正好母亲也可以借此教导我一些家中事务。” 姜亦姝没在意商量事情的地点,倒是捕捉到女儿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家中事务?尔语,你终于想通了,终于肯跟着母亲学习掌家之事?” 姜尔语听母亲话中竟有一丝惊喜之意,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从前是修行为重,抽不出时间来学习,如今我已筑基,自然要帮母亲减轻负担。” 姜亦姝兢兢业业为家族工作几十年,头一次从自己的女儿嘴里听到这话,顿时心中熨帖无比。 她眼含热泪,竟生出一种老母亲终于熬出头了的荒诞之感。 女儿好不容易动了管事的念头,姜亦姝赶紧趁热打铁,连忙唤了傀儡人把张尚给迎进来。 几十年过去,昔日唇红齿白的年轻修士,面上早添了许多沧桑之色。 张尚踏入院中,见满院举杯欢庆的修士几乎都姓姜,他一个只跟姜家有些裙带关系的外姓之人踏入这里,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可张尚顾不得尴尬,他谨守本分,毕恭毕敬地走到家主姜亦姝面前。 甚至他两个血缘关系上的女儿,他都未曾多看一眼。 姜家有意忽略他这个‘生父’,他自然不能做那个碍眼之人,毕竟他还要从姜家手底下讨饭吃,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还是知道的。 “说吧,张小友,今日你来姜家,是为何事?” 姜亦姝见张尚依旧是那副老实本分的样子,便心情颇好地开口。 张尚眉眼低垂,神情谦恭,动作极为恭敬地献上一份礼物。 “回禀家主,小人近日于灵山中寻得一宝,又念及贵人家中又添喜事,便想着值此欢庆之际献上宝物,以感谢姜家这些年对小人的照拂之恩。” “照拂?” 姜亦姝颇有些玩味地咀嚼着这个字眼。 张尚跟姜家这么多年,她可不认为是照拂,至多只是合作罢了,她选择与他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实在不至于让张尚赶在今日特意献礼拜谢。 心中虽纳罕,姜亦姝还是从善如流地接过张尚递来的礼物。 打开礼物盒,只见其中静静放着一株流光溢彩的灵植。 此乃焕颜草,是极受修真界追捧的一种丹药——养颜丹的主药。 且看这盒中灵草灵气充盈的程度,这株焕颜草至少已有一百年的年份。 这样一株焕颜草,已是中级灵植师才能培育的产物,若放在拍卖会上进行拍卖,少说也能卖得两三万灵石。 张尚送的这份礼,于他自己而言……未免太厚重了些。 顿时,姜亦姝看向张尚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张小友,你今日来此,恐怕不只是为了送礼吧?” 第50章 张尚被姜亦姝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 面上也不显半分惊慌,他不卑不亢施了一礼,方才低声回道:“小人今日来此,确有要事相求。” 说完这句他又小心抬头看了一眼姜亦姝的脸色, 见姜亦姝并未表现出不满, 只眼神示意他接着说下去,张尚便悄然松了口气。 而后他又继续说道:“小人得知姜家近日收获筑基丹两枚, 一枚用于大小姐筑基, 另一枚却暂时未有用途, 小人斗胆,想从家主手里购置一枚筑基丹,以备小人筑基之用。” 张尚说话的姿态足够谦卑,且他话中所提的要求也不算太过。 碧原城确实有一些筑基世家, 为了拉拢麾下修士, 会将一些自家用不着的筑基丹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卖给他们。 张尚跟姜家合作了这么多年,也算关系匪浅,他如今筑基在即, 会向姜家提出如此请求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姜亦姝的考量却远不止这些。 这枚筑基丹自家确实用不着, 可若是要给张尚, 还需掂量掂量此人未来能给姜家带来的价值。 张尚若是筑基不成, 那这至多算一个怎么也不会折本的交易。 可若是张尚筑基成功,这样一个契约了寻宝鼠的修士, 一旦成功筑基, 未来还能不能在姜家的掌控之中就说不定了。 姜亦姝沉吟片刻,最后对张尚说道。 “筑基丹事关我族发展,张小友稍待片刻,容我问问族长的意见。” 尽管姜亦姝并未给一个准确的答复, 但张尚闻听此言,神情明显松快许多。 只要姜家主没有一口回绝,那便表明此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他今天主动投诚的这步棋,也算走对了。 姜亦姝给了答复后,便让傀儡人重新将张尚引去一间客室,她自己则面向庭院中的姜家修士,严肃问道。 “家中还剩一枚筑基丹,方才有长期跟我们合作的散修张尚前来求丹,二弟,小妹,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姜亦辰先不说,姜亦梦却是个从来不管事的,她这一房的修士又只有三个,除了姜尔逍,姜亦梦夫妻俩已经全部筑基。 且姜尔逍如今才十岁,筑基的事情也还早着呢,他们对筑基丹的需求实在算不上迫切。 于是姜亦梦摆了摆手,在长姐的话刚刚问出口不久,她便紧接着回道。 “长姐,这些事你拿主意便可,给与不给我都支持。” 听此,姜亦姝点了点头,她也料想小妹这边没有意见。 于是她把目光投向姜亦辰一家:“二弟,你们是如何想的?” 听得长姐询问筑基丹一事,姜亦辰的面上倒是有片刻思索。 他自己和妻子柳如烟早年间修行都多有耽搁,他们夫妻二人也从未有过筑基的想法。 但他们没有,却不代表他们不想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个筑基的机会。 姜尔行,姜尔芷两兄妹也有二三十来岁了,最多再过二十年,就必须为他们准备好筑基所需要的东西。 这二十年的时间还算充裕,碧原城的拍卖会也还能再等两届。 于是姜亦辰思虑片刻,还是像小妹一样回道。 “长姐,我们也暂时没有筑基的想法,这枚筑基丹你拿主意便可。” 二弟小妹都没有意见,按理说此刻姜亦姝便能全权决定此事了。 但她考虑半晌,心中仍旧觉得此事欠妥,遂最后找到母亲,询问她的意见。 姜宁虽把家中大部分庶务都交给长女姜亦姝处理,但对姜家跟外界的势力往来,人情关系,她心中还是门儿清的。 那散修张尚跟姜家合作多年,也为姜家带来不少好处,若他筑基成功,此后能为姜家带来的利益定然更大。 而张尚因着寻宝鼠的缘故,虽修行顺利,运道不俗,但也难逃其他修士贪图其宝物,惹来追杀。 所以这人无论筑基前还是筑基后,都需要找到一棵足够倚靠的大树,为他解决随着寻求宝物所带来的一系列麻烦。 他如今即将筑基,却还想着投靠姜家,恐怕也是看中了她姜家如今发展迅猛的潜力。 于是姜宁经过一番考量后,对女儿说道。 “此人在这时上门求丹,无疑是想在筑基后继续跟姜家达成合作,若是不允,以张尚这些年寻宝所得的财力,他自己也可去拍卖会上购得一枚筑基丹,届时我姜家便会失去一个优质的合作对象。” “可若是允他,我姜家目前也仅是一个筑基家族,而这张尚的气运又着实非常,若有朝一日他的运道超过姜家,恐怕我姜家不仅不能从总得利,反而因此招来祸事。” “两相权衡之下,孰轻孰重,姝儿,你自己决定吧。” 姜宁虽未明说,但依她的意见,实是不想再与那张尚合作的。 这修真界的气运是个捉摸不透的东西,姜宁自己就撞了大运才绑定系统,所以她心中更为忌惮那些运道不俗的修士。 但姜亦姝是姜家家主,她心中更看重的,还是家族发展的长远利益。 若姜家助力张尚筑基,仅需一枚筑基丹,便能带来其筑基后数之不尽的好处。 这样的好事旁的家族求也求不得,若是拒绝了张尚,只会平白将他推给外人。 可除此之外,母亲所说的顾虑也确实如此,姜亦姝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张尚,也是考虑到了这点。 但若要她因为这一点顾虑,就立即将眼前利益推之门外,她又实为不舍。 第56章 姜亦姝心中略显纠结,沉默片刻后,突然,她抬头看向母亲,眼前一亮地问道。 “母亲,若我说,我让张尚立下心魔誓,叫他此生不能与姜家为敌,如此可还稳妥?” 心魔誓……倒确实是个用来约束人的好东西。 可姜宁心中却隐隐有一种预感,好像即便有了这心魔誓,这张尚却仍旧是个隐患。 然即便如此,这种感觉微乎其微,姜宁并未细究。 且女儿才是姜家家主,长女主持姜家内外事务已经多年,这么多年里从未出过纰漏,姜宁不想干扰女儿的决定。 所以她还是退了一步,说道:“既有心魔誓作保,姝儿,便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姜亦姝得了母亲的首肯,又有心魔誓给予的底气,便不再犹豫,径直去了张尚所在的客室,依照她自己的要求,跟张尚达成了这桩交易。 可她却是不知,这修真界的交际来往,因利而合,因利而散,因利相争,这人心呐,在利益面前,可不是一般的善变。 即便有心魔誓担保,但心魔誓在善变的人心面前,也只会像纸糊的老虎一般,不堪一击。 姜家把手里最后一枚筑基丹卖给张尚后不久,他便成功筑基,自此以后,碧原城又多了一位筑基散修。 对于光是筑基修士就有上百位的碧原城来说,倒也没掀起多大的风浪。 张尚筑基后,他跟姜家的合作也在稳步推进,在这样平稳的发展中,姜家又度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 自炼气大比后,家中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最显著的变化,便是姜尔语成功筑基,开始逐渐接手其母所掌管的事务。 姜亦姝难得有了空闲,竟开始跟弟媳柳如烟一同,张罗起尔行,尔芷两个孩子的婚事。 两个孩子都到了适婚的年龄,没几年的功夫,两人也陆陆续续地成亲,姜家第三代的孩子也逐渐又添了几个。 而姜宁这个老祖宗,则不大管小辈们的闲事了。 主线任务八发布了近二十年,都一直没什么进展,得赶紧趁着现在家中人手俱全,紧锣密鼓地开展任务,建设四堂。 姜宁忙里抽闲,查看了一下任务进度。 系统显示:器堂建设90%,丹堂建设70%,符堂建设50%,阵堂建设0%。 十五年过去,器堂建设的任务进度依旧名列前茅。 姜宁估摸着,若不是中间独孤仞出走了十年,恐怕她姜家的器堂早已建设完毕。 至于姜家丹堂的建设,这些年姜宁也是下了苦功夫,对于练气期丹药的炼制,她基本已可以做到信手拈来。 应当再有个十来年,她便能将姜家丹堂建设完毕。 而符堂的建设,原本女儿姜亦梦的进度跟她差不太多,但这些年女儿在外游历,许是耽搁了制符,如今倒是比她落下一截。 想到这里,姜宁赶紧给女儿发了张传讯符过去,让夫妻俩后面几年就别往外走了,既是为建设姜家的器堂和符堂,也是为了让他们能有更多的时间跟姜尔逍相处。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要是长大了不认爹娘,那就有的后悔了。 姜亦梦已经在外游历十年,也想着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便照母亲的吩咐爽快应下。 于是,姜亦梦一家也迅速投入到四堂的建设中。 如今丹符器阵四堂,三堂都有了着落,唯独一个阵堂,始终没有眉目。 原本姜宁还想着把它暂时搁置,如今家中又多一个筑基修士,她顿时有了主意。 姜宁把她储物袋中的阵法技能书迅速打包,借用孙子的仙鹤傀儡,火速空投给了长房一家。 如今姜家大房,姜亦姝祖孙四人,都算得闲暇,也是时候让她们研究一些修仙技艺了。 姜宁拍了拍手,十分满意自己的决定,可一点都不为自己把最难的技艺交给大女儿一家感到任何羞愧。 有志者事竟成,姜宁相信,以她孙女姜尔语的心性,连最难的坎儿筑基都能顺利度过,这阵法于她也不是难事。 至于她自己,则一派悠闲地躺在丹房之中,如痴如醉地翻看着小女儿为她寻来的筑基丹方。 相信再过不久,她姜家的丹符器阵四堂,便要拔地而起了。 第51章 姜宁的预感不错, 距离炼气大比只过去了三年,姜家四艺第一堂——器堂就已建设完毕。 那日,姜亦梦的小院里,独孤仞经常打铁的洗剑池旁, 突然爆发出一道疏朗壮阔的剑气。 此剑气一出, 便意味着独孤仞耗费几十年艰辛,花费无数宝藏资源所养的本命剑已经小成。 独孤仞为这把剑取名逍遥, 如今这把逍遥剑已经达到灵器品级。 也是在这逍遥剑晋级灵器的同一时间, 姜宁的系统显示姜家的器堂已经建设完成。 为此, 姜宁特意找到独孤仞,给了他一个新的头衔。 “修士独孤仞,自今天起,你便担任姜家器堂堂主, 我会命人尽快为你打造一间专门的炼器室, 炼器室打造完毕后,还望你能指点家中小辈,为家族培养更多的炼器人才。” 独孤仞养剑完成, 心中已是大喜, 更没想到自己还能得族长如此重视, 当即拱手拜谢。 “族长放心, 在下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姜宁见独孤仞一副老实听命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初这便宜女婿实在是选得不错, 自他入赘姜家后, 屡屡为家族带来机缘,偏生此人又是个不居功不自傲的性子,做起事情也本分踏实,姜宁用他, 实在是顺手极了。 这不,姜宁才刚刚任命他为器堂堂主,连薪水都没提过一句,这小子就一副肝脑涂地的样子,实在让姜宁很是受用。 姜宁满意的目光掠过女婿,看向在一旁随意逗弄着孩子,就是不怎么看她的姜亦梦,顿时神情一滞。 这丫头,也不知是怎的,自从游历归来,就不怎么跟她那好友凌挽星来往了。 姜宁也不是非要干涉女儿的交友,只是姜家符堂的建设,跟女儿那出自凌家的好友大有关联。 凌家以符成名,是碧原城最擅绘制符箓的家族,姜亦梦从前跟凌挽星交往,偶尔也能得其指点,可比她一个人闭门造车的进展要来得快得多。 想到此,姜宁便忍不住提点女儿:“亦梦,最近这几年,怎么不见你往凌家跑啊,可是跟凌家那姑娘闹矛盾了?” 就知道母亲要问这个,姜亦梦撇了撇嘴,只闷闷地回道。 “算不上什么矛盾,只是我觉得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把符箓学好。” “……” 有现成的制符大师指导,谁还愿意一个人自学? 姜亦梦这话,也就骗骗她自己了。 姜宁察觉出这其中有古怪,便继续问她:“亦梦,你俩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你说给我听听,娘也能帮你参谋参谋。” “哎!” 姜亦梦轻叹了声,终究还是敌不过母亲探究的眼神,把自己游历之时发现凌挽星跟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母亲说了。 “就因为这?” 姜宁还以为是个什么事呢,结果只是因为凌挽星受家族指派跟踪了女儿,被发现后就马上打道回府了。 “哎,娘,你不懂。” 姜亦梦还是那副苦闷的模样,她跟凌挽星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便因为一次跟踪完全崩塌,她实在不知要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个曾经的挚友。 嗐,女儿这是钻牛角尖了呀。 姜宁看女儿因为当初的事情仍旧不能释怀,脸上已显露出一副过来人的了然。 她语重心长地跟女儿说道:“亦梦,娘知道你介意凌挽星的跟踪,更介意其背后所暴露出的凌家对姜家的窥探。” “可是亦梦,你想过没有,这天底下的家族,这四海中的修士,没有任何一个敢完全保证面对机缘在前而不动心的,我姜家发展迅猛,旁人对我们有所窥探也在常理之中。” “凌家派了凌挽星跟踪于你,是凌家对我姜家的窥探,但凌挽星在你危难之时出手助你,也是她凌挽星对你姜亦梦的情谊。亦梦,我们不能只介怀窥探而对情谊视而不见,这样你不仅失去了一个好友,更失去了一份珍贵的情谊。” “可是……” 姜亦梦听完母亲所说,眼中闪过几许落寞,但她还是摇头,带着点困惑地问道。 “可是母亲,若有朝一日凌家与我姜家为敌,我跟挽星的这份情谊又该如何自处?”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姜宁轻笑一声,颇为豁达地告诉女儿。 “亦梦,何必为来日之事舍弃今日之情,况且来日之事不一定应验,但今日之情若断然舍弃则实为可惜。” 第57章 是啊,其实在姜亦梦的内心深处,她也舍不得这份情谊。 不过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儿,不知怎么面对罢了。 母亲的豁达让她心中一松,好似连日来的郁气都被一股清风吹走。 顿时,姜亦梦扔下夫婿孩子,拔腿就往外跑,一边往外跑,还不忘一边回头朝母亲摆手致谢。 “娘,谢谢你,女儿想明白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女儿这就喝酒去了!” 也不知道挽星埋在城主府里的好酒,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给她剩下几坛? 看着女儿高高兴兴往外跑的样子,姜宁失笑摇头。 她这个小女儿,都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了,还是这样跳脱的性子,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叮嘱完小女儿一家,姜宁想起始终难有进展的阵堂建设,便又顺道去了大女儿的院中查看。 照理说,如今距离姜宁把阵法技能书交给大女儿她们只过去了三年,阵道又是四艺中最难的一项,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即便几人再是费心钻研,恐怕也难有进展。 但姜宁去到长女院中,却出乎意料地有了收获。 三年时间,已足够姜尔语协助母亲接手家中事务。 如今姜家大房,除了一些基本的应酬往来,还有两个小丫头的教导,其他时候都颇为清闲。 因此姜亦姝几人也能抽出更多的时间用于阵道研习。 姜宁去到长女院中的时候,姜亦姝同女儿姜尔语正在就一些阵法技能书上的基础知识教导两个小丫头。 “亦姝,尔语,你们研究得如何了?这几年在阵之一道上可有收获?” 姜宁一边朝几人走近,一边开口问道。 原也只是随意问问,她自己拿了阵法技能书啃了十来年都没什么进展,如今这才三年,即便几人中当真有此道天赋者,恐怕也研究不出什么名堂。 姜冉诗,姜冉画见了曾祖母前来,两人的母亲和祖母都还没出声,这两个小丫头就已经满脸兴奋地朝曾祖母回道。 “老祖宗,你来得正是时候,祖母今日正是要为我们示范,她已经能布置出这技能书上的第一道阵法了!” “!” 一听这话,姜宁是真的被惊到了。 仅仅用了三年,女儿就能布置出第一道阵法,那她过去十多年的死记硬背算什么? 算她榆木脑袋,死活不开窍么? 且在姜宁的预想中,她的孙女姜尔语如今已是筑基修士,其神识强度远甚炼气修士,照理说,即便能在此道中有所进展,也该是她当先有所发现才是。 可如今于阵之 一道上有非凡天赋的人,却是那个为家族兢兢业业忙碌了半辈子,只在近几年得了空闲的长女姜亦姝。 一想到此,姜宁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若长女能早日接触阵法,早日被挖掘出天赋,不把光阴虚耗在那些繁杂的庶务之上,或许此刻的姜亦姝,也会像她的女儿姜尔语一般,拥有坚韧的向道之心。 若是如此,那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长女,便绝不是一个一生止步于炼气的小修士,而是早早成就筑基,在阵之一道上显露锋芒的天才修士。 可人生就是这样,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虚耗的光阴也再没有补足的机会。 她的长女姜亦姝,也再没有可能成为一个以阵道行走天下的天才修士了。 姜亦姝回头望见母亲,见母亲因两个小丫头的随口之言陷入长久的沉默,她的眼里不由闪过几分疑惑,却又在片刻后释然一笑。 她歪头看着母亲,笑问道:“娘,是不是你直到今日才发现女儿有此道天赋,让你后悔了?” 姜亦姝心思细腻,一下子便猜到母亲所想。 但她随即话锋一转,她分明才是那个被耽误了的人,可她在这个时候却第一时间想着安慰母亲。 “娘,可是女儿不后悔,女儿从前所做的事情,在我看来,比研究几道阵法有意义得多,姜家此后千年万载的后世子弟,都不会忘记我这个姜家第一任家主为家族所做的贡献,娘,你说是不是?” 姜亦姝故意用这张夸张的语气稀释天赋被埋没的遗憾,姜宁见女儿已是如此豁达,她又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她只是觉得,纵是侥幸得到仙法,好运踏上仙途,但这仙途之上,还是有着无尽的遗憾。 世人总以为,脱凡入仙,便是登天之道,登天之人,当超凡脱俗,再无烦忧。 但这修仙之人,除却一身稀奇古怪的神仙法术,同那红尘中翻滚的庸俗凡人,又有何异同? 还是有数之不尽的欲望,还是有求而不得的失意,还是有那许多再也无法弥补,再也无法追回的遗憾。 若这世上真的有登天之道,那登天之人,了却一身遗憾,又真的能寻得天机吗? 第52章 那一日, 姜宁亲眼见证了长女在阵之一道上的非凡天赋。 仅仅用了三年,在她完全自学的情况下,她于四艺中最难的阵之一道上便完成了10%的任务进度。 而昔年姜宁独自研究丹道,在神识已经逼近筑基中期的情况下, 却还多用了两年, 才完成跟女儿同等的任务进度。 但姜宁纵然发现了女儿在阵道上有如此非凡天赋,但她除了徒增几句感慨外, 却什么也做不了。 长女姜亦姝就如那蒙尘的明珠, 等其终于扫除灰烬时, 却发现她发光发亮的时限已过。 姜亦姝这一生,再也没有凭阵之一道惊艳四座的机会了。 修士一生有限的寿元让她止步炼气,也让她非同凡响的阵道天赋永远地停留在炼气阶段。 带着无尽的遗憾,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而这其中唯一能使人宽慰的, 只有姜亦姝在阵道上的天赋也多少遗传给了她的女儿, 孙女。 姜亦姝所不能完成的遗憾,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会由她的女儿, 孙女替她达成。 而这也是许多修仙家族中, 子嗣繁衍, 薪火相传所赋予的最本真的意义。 姜家阵堂建设在姜亦姝的带领下, 逐渐有了进展。 如今器堂建设完成,符, 阵两堂的建设也开展得如火如荼, 只剩姜宁自己所负责的丹堂。 有两个女儿珠玉在前,姜宁自然也不能懈怠。 考察完另外三堂的建设情况,姜宁便立即打道回府,把自己关在炼丹室内, 开始沉浸式炼丹。 她给自己设下了十年期限,在这十年的时间里,不炼出筑基丹,不把姜家丹堂建设完毕誓不罢休。 然这十年的时间,姜宁光是用来反复研读筑基丹方,心中演练炼丹步骤,再结合炼制一些其他丹药熟悉手感,就足足花费了九年。 不怪姜宁如此郑重其事,实是这筑基丹乃是炼气丹师进阶筑基丹师的第一丹。 这其中关于炼丹技艺瓶颈的突破,不亚于一个普通修士由炼气进阶筑基的难度。 若不做好十全准备,不仅丹炼不成,还会有炸炉自伤的风险。 足足专研九年之后,姜宁终于把长女为她收购来的,十份筑基丹的炼制药材摆在身前的桌案上。 姜宁一一看过这十份药材,筑基丹的药材得来不易,其中三株主药的年份全是百年往上,因此姜亦姝收购这些药材很是花了一番功夫。 可即便是这样,这好不容易凑齐的十份药材其质量也是参差不齐。 姜宁根据药材的完好程度,其植株的灵气充盈程度,将这十份药材大致分为三等。 其中五份为下品,三份为中品,最后两份乃上品。 “是时候了!” 姜宁取过其中一份下品药材,兀自感慨一声,以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手法,根据其火候大小依次将药材投入丹炉之中。 由于姜宁已经把那黄道人的炼丹经验倒背如流,因此她直到把所有药材都投入丹炉,丹炉中的情况都仍旧稳稳地在她掌控之中。 然这只是最基础的一步,任何一个手法老道的丹师,都不应该在这个步骤上出错。 接下来的步骤才是关键,即便直到现在都一切顺利,姜宁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她用她已然远超筑基中期的神识,牢牢监控着丹炉里的每一个步骤。 姜宁用她温和的灵力,承托着每一份自药材中分离出来的灵液,使之渐渐靠近,让药性相合者彼此交汇,让药性相斥者缓慢试探。 第58章 然就是这一步,其中的操作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药性相合者还好说,若是遇到那药性相斥者,一个微小的分别便能迅速毁了一炉灵药。 姜宁第一次炼制筑基丹,便是败在这一个步骤上。 尽管她已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但这只是她头一次炼制筑基丹,对其中灵药的感知到底有些生疏。 姜宁一个火势不稳,便让药性相斥的几种灵药再没了融合的可能。 收拾好废掉的灵液,姜宁长吁一口气。 她并没有气馁,而是静静打坐几日,在脑中反复复盘方才的疏漏,又根据已有的经验,安排接下来的炼丹步骤。 复盘结束,姜宁再次炼丹。 这一次,她没有了第一次的小心,而是借着灵液融合的机会,反复试探其中药性中和的关键。 在炼废了剩下四份下品药材后,她终于找到关键之处,在炼制第六份中品药材之时,炼丹也终于走到最后一步,凝丹。 然凝丹这一步,不仅是炼丹的最后一步,还是对于炼丹师来说最难的一步。 其中对火候,对灵力的精微控制,丝毫不亚于拉弓射箭,于千里之外射中一片落叶。 姜宁也并不觉得自己能一次成功。 但在连续经历了一次凝丹未成,一次炸炉,一次丹成却无丹香之后,姜宁也是没辙了。 她深吸一口气。 如今只剩下两份药材,且这两份药材俱是上品。 无论如何,她必须要用这两份药材至少炼制出一枚筑基丹。 这一次,姜宁许久未动,她选择暂停炼丹。 姜宁盘腿静坐于室内,用了足足一月来消化此次炼丹收获的经验。 一月之后,姜宁再一次睁眼,此刻她的眼中已是成竹在胸。 姜宁并未犹豫,她迅速取来第九份药材,动作行云流水地对灵药进行淬炼,分离,融合。 直至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凝丹。 这一次,姜宁吸取了前三次凝丹的经验,她用一直近乎于道的直觉,去细细感知那丹药在丹炉中凝结的形态。 这种近乎于道的直觉,比所有书写在丹方书册上的炼丹经验都来得管用。 几乎是浑然天成的,在姜宁心中顿生一种几近圆融的感慨之时,丹炉揭开,一阵浓郁的丹药清香顿时四溢而出。 姜宁连续炼丹九次,终于炼制出她人生中第一枚筑基丹。 这也标志着她,正式成为一名在修真界格外吃香的筑基丹师。 几乎是在筑基丹成的同一时候,姜宁体内充盈的灵力顿时得到一股澎拜向上的力量,这股力量帮助她一举冲破了停滞多年的修为壁垒。 于是,姜宁在一百零八岁这一年,不仅正式成为一名筑基丹师,还因此喜上加喜,顺利突破成为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 姜宁炼制出筑基丹后,并未急着出去向族人宣告。 她花费了数月稳固自己筑基中期的修为,也在这一段时间,细细思考随着她炼制出筑基丹,正式成为一名筑基丹师,姜家会发生何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思前想后考虑完备之后,姜宁才从闭关中出来。 她将家中即将发生的事情简要交代给自己的长女姜亦姝,便独自一人,信步走至碧原城中的炼丹师公会。 姜家如今在碧原城已经颇有声名,姜宁身为姜家族长,在这城中的地位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于是今日她一走进炼丹师公会,便有负责公会的会长从内走了出来亲自迎接。 这炼丹师公会的会长是筑基钱家的修士,名叫钱元盛。 钱元盛虽是筑基修士,但他的炼丹技艺却仍旧停留在炼气阶段。 更准确地说,是细数整个碧原城,都找不出一个真正的筑基丹师。 因此碧原城建城几百年以来,关乎城中修士命脉的筑基丹,还是只能从管辖碧原城的上宗云清宗求得。 而姜宁这一次进阶,无疑要打破碧原城几百年来所维持的传统。 因此她进阶筑基丹师后,并未马上将自己所炼制的筑基丹放在自家店铺出售,而是特意来这碧原城的炼丹师公会走上一趟,存的就是试探的心思。 “姜前辈,不知您大驾光临,是为何事啊?” 钱元盛察觉到姜宁已是筑基中期修士,而他自己则仅为筑基初期,便自觉放低姿态,语气谦卑地询问道。 姜宁在钱元盛的指引下,信步走入公会,她左右逡巡了一圈,老神神在在地回道。 “我来你这里,自然是为了取得炼丹师资格。” 虽然大部分修士来这里都是为了认证炼丹师,但姜宁作为一族之长,修为已至筑基中期,却才刚刚接触丹道,还是出乎了钱元盛的预料。 他心中微讶,面上却还是十分配合。 “好的姜前辈,您既有意认证炼丹师,我这就为你取来药材,协助你炼丹。” 在钱元盛看来,筑基中期的前辈来认证一个炼气丹师,无非就是修士生涯漫长,替自己找找乐子罢了。 都已经是筑基修士了,赚钱的门路也不靠一个刚刚领会的丹道,即便得了一个炼丹师身份,对其助力也实在有限。 所以,钱元盛觉得除了是为找乐子,他想不到任何一个理由会让已经筑基中期的前辈,突然兴起来认证一个炼气修士所追逐的炼丹师身份。 但姜宁接下来所说的话,却一下子把他心中所有念头都击得粉碎。 姜宁摆手拒绝了钱元盛的好意,她把自己的丹炉,火石,还有那一份品质已达上品的筑基丹材料,通通取了出来。 她指着这些东西,朝钱元盛笑着说道。 “钱小友,我来你这里,可不是来认证炼气丹师的,我今日要炼的丹药,是碧原城每十年才有一次机会获取的,筑基丹。” 第53章 “这……姜前辈……您莫不是在与我说笑吧?” 钱元盛听姜宁竟是要炼制筑基丹, 他的嘴巴一下子张得老大,惊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他钱家三代炼丹,都未能培养出一个筑基丹师。 怎么姜家这随随便便,连一个炼气丹师都无的家族, 就一下子上来认证筑基丹师了。 姜宁见那钱元盛嘴巴张得能吞下个鸡蛋, 不由轻挑眉梢,随意理了理袖子, 故作寻常地回道。 “钱小友, 我这都筑基多少年了, 自筑基后便开始尝试炼丹,如今已炼了足足几十年的丹,到今天才能炼制出一枚筑基丹也不奇怪吧? 钱元盛:“……” 他真的人麻了。 什么叫‘才能炼制出一枚筑基丹’! 他钱家上下三代炼丹,到今天已炼了几百年的丹药, 也没见有谁能真的炼制出一枚筑基丹啊! 如果钱元盛了解现代网络, 一定会大呼,这姜家族长实在是太凡尔赛了! 但他不知道,姜宁之所以有如此进益, 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拿的是系统发放的大师级炼丹教材。 而钱家一个筑基家族, 即便四处搜罗到各种丹方, 也至多拼凑出一份启蒙版炼丹教材。 所以他们炼了几百年的丹, 也难追上姜宁仅仅花费几十年的炼丹进度。 “怎么,钱小友, 你可否给我做个见证?我今天便在你这里开炉炼一次筑基丹。” 姜宁见钱元盛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心提醒他莫要忘了正事。 而钱元盛被这话唤回了神智,看姜家族长这架势,确实是要来真的,他也不敢有所怠慢, 赶紧连连发出数道传讯符,再朝姜家族长回禀道。 “姜前辈,您既当真要炼制筑基丹,恐怕晚辈也不够资格做你的见证,说来汗颜,晚辈五岁炼丹,至今已有百年,却仍旧只是一个初级炼丹师。” “碧原城中也没有任何一个能炼制出筑基丹的中级炼丹师,既然姜前辈今日即将有此壮举,晚辈这就请来碧原城城主,和各大筑基世家的家主族长,请大家一起为你做个见证。” 钱元盛这话倒是说得不错,姜宁点头以示认可。 她来这炼丹师公会当众开炉炼丹,本就是有意将自己已能炼制出筑基丹的消息宣告众人,如今钱元盛能主动将各大世家的族长请来,那是再好不过,也省得姜宁再花心思替自己打响名声了。 于是姜宁便在钱元盛的殷勤侍奉下,在炼丹师公会里一派悠闲地静坐品茗,直等到碧原城中的筑基世家全部到齐,她才终于从坐位上起身,拍了拍她那炼丹无数已经使用三十年的老丹炉,朝众人笑道。 第59章 “诸位,今日我欲在大家的见证下,炼制一炉筑基丹,为此需要叨扰各位一点时间,还请诸位道友莫要见怪。” 姜宁这话虽说得客气,但她话中的信息却足够惊人。 看她那一派闲适极为笃定的语气,似乎炼制筑基丹对她来说还真是信手拈来。 就连碧原城的城主凌昭,也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她一直觉得不同寻常的姜家,竟会在今日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走入众人的视野。 她不敢相信姜宁竟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成就一位筑基丹师,同时,她的理智又告诉她,姜宁作为一族之长,身上肩负着一个家族的兴衰,没道理会用这样高调的方式给她们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凌昭压下心头的诧异,略微稳定了下心绪,便在诸位家主中挺身而出,代表众人笑着回道。 “姜道友说笑了,若碧原城当真能出一位筑基丹师,是我等之幸,不过是耗费一点时间为姜道友做个见证,哪里就需要见怪了。” 凌昭带头做出回应,其他家族的族长也纷纷点头应是。 就连萧家族长,憋着一副难看的脸色,也只能笑着连声应好。 形势比人强,若姜宁当真已晋级筑基丹师,只为了筑基丹这一项,她便能成为整个碧原城的筑基世家所讨好的对象。 就连他萧家为了自家子弟的进阶突破,也只能上赶着巴结。 一想到此,各家族长的心中俱是复杂难言。 他们既希望姜宁当真能炼制出筑基丹,如此同为碧原城的世家大族,他们也跟着沾光,自家子弟也定能多一份突破的机会。 可同时,他们也不希望姜宁真的成就筑基丹师,如此一来,一个筑基丹师的分量,定能让姜家在碧原城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若非姜家之中至今没有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就凭这筑基丹师的分量,恐怕碧原城第一世家的名头都要被姜家轻易摘得。 不管众人心中如何作想,姜宁见时机已至,便不再耽搁,当即在各大家主的见证下,当众开炉炼丹。 众人只见,姜宁取出一株又一株灵气四溢的药材,依此投入丹炉之中,那行云流水的动作,让此处不少只是丹道门外汉的家主心生惊叹。 而家族三代炼丹的钱家族长,由于其钻研此道多年,却仍旧未能突破筑基丹师,他此刻看姜宁炼丹,心中震撼却比其他人更甚。 无论是那行云流水的炼丹手法,还是那灵力对炉火的精微控制,更别提丹炉之中神识对药液融合,凝丹情况的密切掌控…… 都让他自叹弗如。 到此刻,这个一生炼丹,于丹之一道上已钻研两百年的老修士,在其内心深处,已彻底承认了姜宁筑基丹师的身份。 不管姜宁今日能不能炼出筑基丹,以她如今的手法,在钱族长的心中,她已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丹师。 想他钱家整个家族炼丹几百年,自诩为碧原城丹道第一家,如今却败给一个初初涉猎丹道仅有几十年的修士。 实在是天赋所限,高下立现,叫人不得不服啊! 心中震撼非比寻常,叫钱族长望向姜宁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复杂。 他既赞叹姜宁高超的炼丹手法,又遗憾有如此丹道天赋的修士不是出自他钱家。 更深切地知道,随着姜宁此丹炼成,姜家必然会跻身碧原城顶级世家。 这安稳停滞了数百年,犹如一潭死水的碧原城,终于要迎来新的变化。 而姜宁在现场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动作未有分毫差错,她循着上一次炼丹成功的感觉,再一次无比顺利地复制出一炉新的丹药。 只不过,这一次出炉的丹药比上一次更好,丹炉揭开,炉中正静静躺着两颗圆滚滚的筑基丹。 在场见到这一幕的各家家主,无不心中叹服。 而姜宁接受着众人或惊叹或复杂的眼神,只微微一笑,朝众人朗声说道。 “多谢诸位见证,此次丹成有各位的一份功劳,我欲将这两枚筑基丹当场拍卖,不知各位可有意购买?” 其实碧原城每十年一次筑基丹拍卖会,在场的家族每十年都至少可得一粒筑基丹,照理说这些家族中需要筑基的修士也就十来个,他们家中大部分都是不缺筑基丹的。 但姜宁今日当众炼丹,又有另一层价值。 这一次炼丹,所有人都目睹了她的炼丹手法,因此若能将此次炼制的筑基丹买回,不仅能通过成丹研究她此次炼丹的关键操作,甚至于像钱家这样精于丹道的家族,若借此得了感悟,也未尝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于是,姜宁要拍卖筑基丹的想法刚一道出,那一直紧盯着她炼丹操作,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挪眼的钱家族长,就当即激动地站了出来。 “姜道友,我出十万灵石,请你务必留一枚筑基丹给我钱家!” 钱族长一上来就把筑基丹喊出一个无人能及的天价,要知道,历年拍卖会上的筑基丹,所买卖的最高价也仅仅只是十万灵石。 且那拍卖会上,肯出十万灵石拍下筑基丹的,还是那些除了拍卖会再没有任何其他渠道接触筑基丹的炼气家族。 对于这些能以一万灵石的底价购得筑基丹的世家来说,十万灵石只买一枚筑基丹便有些太夸张了。 这一出价让不少人心生退缩,然就在众人犹豫的时候,另有一人却再次站了出来。 “我萧家也出十万灵石,姜道友,你的第二枚筑基丹应当能予我萧家吧?” 谁都没料到,这第二个站出来的人竟是一向看姜家不顺眼的萧家族长。 然正当众人纳罕之际,竟又有第三人站了出来。 既是碧原城城主,也是凌家族长的凌昭朝姜宁拱手笑道:“姜道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知以你我两家的交情,可否优先留出一枚丹药予我凌家?” 钱家,萧家,凌家,这碧原城最顶尖的三个家族,一个接一个向姜家族长姜宁诚恳求购。 看得在场其他家族的家主皆是目瞪口呆。 他们心中也不约而同地跟钱家族长生出同一个想法。 这碧原城的天,当真要变了。 而姜宁在计划来炼丹师公会当众炼丹之时,就早料到今日情形。 面对众人的求购,她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回道。 “诸位皆知,自我姜家入驻碧原城以来,凌城主帮我姜家良多,这第一枚筑基丹我自是要留给凌家。” “至于这第二枚…… 姜宁故意拖长声音,目光一一从萧,钱两家族长的脸上扫过,看那萧家族长脸上强撑起来的笑容,眉毛一挑,笑着说道。 “第二枚筑基丹,我便卖给钱家吧,今日钱家小友在炼丹师公会接待我时十分周到,我感谢他这份照顾,便将最后一枚筑基丹卖给钱家。” 一听这话,钱家族长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而那萧家族长的脸色却一下子青白交加。 偏偏姜宁此时已是碧原城建城几百年以来唯一一个筑基丹师,是他萧家得罪不起的人物,萧族长有气不能发,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54章 自那日姜宁在炼丹师公会当众炼制出筑基丹, 姜家一跃成为碧原城最炙手可热的家族。 一连几日,碧原城城中心的姜家宅院人来人往。 这其中有碧原城各大世家的家主,亦有城中一些颇有声名的筑基散修,更有无数炼气家族, 炼气散修前来求见。 而他们的目的, 都只为从碧原城唯一一位筑基丹师的手中求得一枚宝贵的筑基丹。 姜宁在当众炼丹之前,便料到了今日家中的盛况。 因此她一早安排了长女姜亦姝做好准备, 于是直到今日姜家面对这些络绎不绝前来求丹的人群, 依旧有条不紊, 等闲处之。 一直等到十日之后,碧原城对于筑基丹的狂热稍稍散去,姜宁才终于等来她真正想见的人物——云清宗丹师,紫阳。 碧原城的筑基丹一直由上宗云清宗所提供, 姜宁作为突然冒出来的一个筑基丹师, 势必要打破碧原城几百年以来的丹药供给,更会直接影响其上宗云清宗的利益。 因此姜宁一进阶筑基丹师,便已经料到, 她这个筑基丹师以后在碧原城所起的作用, 定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她所炼制的丹药要怎么卖, 卖给谁,恐怕都得先得了云清宗的首肯。 云清宗丹师紫阳在城主凌昭的带领下, 终于来了姜府拜访。 上宗之人大驾光临, 姜宁不敢怠慢,赶紧携了两个女儿,亲去前院迎接。 “这便是姜道友吧?瞧着这般年轻,未想竟是在丹道上有如此惊人的天赋!” 第60章 紫阳人未到, 声先至,听其熟稔的语气,想来也是个长袖善舞的人物。 姜宁循着声音赶紧上前,同样笑着回道:“紫阳道友过奖,我也是野路子自己琢磨着炼丹,侥幸突破罢了。” “姜道友何必自谦,你这样的天赋就是放在宗门也是少有。” 紫阳摇头表示不赞同,但她的手却已经热络地朝姜宁递了过去,于是才刚刚见面的两人,竟像亲姐妹一般亲密地一同走进了客室。 在客室中闲聊了好一会儿,紫阳并未马上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反倒有意借着同为丹师的关系,跟姜宁论了好一会儿的丹道。 姜宁也不着急,紫阳说什么,她便接什么,两人闲聊半晌,在外人看来,倒真是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闲谈许久,紫阳才好似不经意间问起:“姜道友,你既已是碧原城唯一一位筑基丹师,不知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姜宁一听紫阳这话,便知此次谈话已到了关键。 她把手中茶盏轻轻放下,略显谦恭地回道:“紫阳道友或许不知,我姜家原本是以培育灵药立族,如今我既忝为丹师,便想着再为家中增添一门产业。” 紫阳听完姜宁的答复,面上显出几分若有所思。 姜宁这话说得十分保守,她只说姜家想要开设丹铺,却未说铺中欲要贩卖何种丹药,其中丹药又具体卖给哪些人群。 紫阳领会到其中意图,既然都是聪明人,那她也不必绕弯子了。 于是紫阳朗笑一声,朝姜宁直白说道:“姜道友,以你的炼丹技术,若在碧原城开设一间丹铺,定会造福四方,我云清宗作为碧原城的上宗,也是十分支持的。” “只是……”说到这里紫阳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些意味深长,“姜道友可知,为何每十年我云清宗供给碧原城的筑基丹都有定额?” 这大宗门的心思,她姜宁一个从底层走出来的修士哪里能知道。 不过她还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请紫阳继续为她解惑。 紫阳看姜宁不接茬儿,她微一挑眉,继而摇头叹道。 “姜道友有所不知,这每十年设有定额的筑基丹,正是我云清宗作为上宗对碧原城修士的一场考验,若筑基丹不设限制,谁人都可轻易得到,那这世间的修士谁还会努力进取,若不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得以成就筑基,那碧原城如今的这些筑基修士也不会如此优秀强大,姜道友,你说是不是?” 姜宁未想紫阳竟是说出这样一个理由,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可仔细一想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云清宗作为碧原城的上宗,其限制供给筑基丹的对象,似乎只有那些没有任何其他渠道接触筑基丹的炼气家族和炼气散修。 而对这城中已有筑基修士的各大世家,其对筑基丹的限制却并不明显。 毕竟她们这些世家,每十年都至少能以一万下品灵石的底价购得一粒筑基丹。 若是还嫌不够,也能跟炼气修士一起竞拍买下更多的丹药。 若真像紫阳话中所说是为了考验底层修士,那为何他们只考验那些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炼气势力,而对这些已经晋级筑基的势力却轻轻放过。 说到底,只因为那些炼气势力没有任何倚仗,是最好宰的肥羊。 光是每十年一次的筑基丹拍卖会,云清宗就至少能从这些肥羊身上收割数十万灵石,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谁又舍得轻易放过。 姜宁只稍稍细想,便领会了紫阳的意图。 她随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顺着紫阳的话说道。 “紫阳道友说得是,云清宗贵为上宗,对管辖范围内的城池有所考验也是应当,既是如此,此后我姜家出售丹药,也当配合云清宗行事。” “依我之见,此后我姜家出售筑基丹,只供给城中筑基世家和筑基散修,紫阳道友,你以为如何?” 姜宁这话无疑说到了紫阳心坎儿上,她大笑一声拿出储物袋里的好酒,依此给姜宁和在场的凌城主满上。 “姜道友,凌道友,如今碧原城丹道兴隆,当是蒸蒸日上,趁着这样好的时候,你我何不痛饮一杯?” 有紫阳邀请,姜宁和凌昭自是配合。 于是此行最重要的事,碧原城筑基丹的限额,便在几人的三言两语间,再次敲定。 今日之后,碧原城多了一位筑基丹师,但对于广大底层修士来说,他们的日子依旧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 一粒筑基丹依旧是千金难求,一个炼气修士想要突破筑基,依旧需要其背后一整个家族花费几代人的努力。 仙道仙道,自入了这道门,若不是有逆天机缘,每往上走一步,都是敲骨吸髓地难熬啊。 宴会散后,姜宁收了脸上的笑容,心中再没有任何喜悦,只感觉一阵没来由的疲乏。 她姜家若不是侥天之幸,绑定了家族修仙系统,恐怕今天也只会如那些底层修士一般,耗费数代人的努力,才能勉强求得一条向上的道路。 可即便她姜家已经有了如今的地位,但很多事情依旧只能被迫妥协。 这家族艰难向上的道路,就如那翻山越岭,每翻过一座山,自以为能站在高处俯瞰风景,可转头一望,身后永远有更巍峨的大山在等着她们。 这一重又一重的山,不知要翻到何时,才能彻底走到尽头。 她们只能用无尽的岁月,去找寻那时光深处的答案。 而离开姜家后,除了 紫阳因顺利完成任务心情放松,凌昭作为碧原城的城主,面上也并无几分喜色。 她勉强撑起笑容送走了紫阳,但回到城主府后,她的心情也如姜宁一般,只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凌昭固然是碧原城第一世家凌家的族长,为了家族的利益,她不能让这碧原城任何一个世家凌驾于凌家之上。 但同时,凌家几代镇守碧原城,身为碧原城城主,她也理所当然肩负着一城之主的责任。 修真界的城池,即便有上宗支援,但大多时候,还是需要靠她们自己独自去应对有可能发生的一切危险。 譬如那万万灵山中数不清的妖兽,又譬如这修真界中神出鬼没,走了邪门歪道的修士。 这些潜在的危险一旦发生,就有可能面临灭城之祸。 因此凌昭作为碧原城城主,自是希望碧原城中的筑基修士能够越多越好。 若姜宁的筑基丹能直接朝那些底层修士进行售卖,那此后几十年,碧原城中的筑基修士定会大量增长。 而城中筑基修士一多,碧原城的安全系数也会大大提升,这是造福整个碧原城修士的大好之事。 可云清宗丹修紫阳来这一趟,却完全杜绝了这个可能。 仅仅为了上宗利益,她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小城,在这种最重要的地方,都是可以随意牺牲的。 凌昭作为碧原城城主,她深知这一举动将对碧原城造成何种影响,可她在席间,面对上宗强硬的要求,她甚至连话都插不上一句。 这就是修真界实力差距所造成的巨大鸿沟,也是无数底层小修士最无力也最悲哀的真实写照。 想到此,凌昭看向她的侄女凌挽星,这个她凌家小辈中最具天分的孩子。 她饱含深意地问她:“挽星,此次姜家族长姜宁晋升筑基丹师,你有何看法?” 凌挽星在姑母的有意栽培下,早已生出超乎常人的洞察力。 尽管今天她并未出席宴会,也并不知晓那云清宗来的紫阳都去姜家做了些什么。 但她还是仅凭自己的推断,大致猜出了全貌。 她朝姑母凌昭恭敬回道:“姑母,自今日之后,碧原城会多一位大名鼎鼎的筑基丹师,但对碧原城的底层修士来说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而我们这些筑基世家,却可以趁此机会,加倍培养族中子弟,以期趁着这股东风,让家族实力更上一层。” 听完凌挽星的回话,凌昭露出满意的笑容。 是啊,此次姜家出了一位筑基丹师,于她碧原城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她凌家多少也能借着这次机会,让家中子弟有更多突破筑基的可能。 想着那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的危机,这碧原城的每一个世家,都只能不断进取,不断突破,一路往前,永不止息。 第55章 云清宗丹师走后不久, 姜家便在碧原城新开一间丹铺。 丹铺分为两层,一楼接待炼气修士,二楼却只接待碧原城的筑基世家和筑基散修。 碧原城的一众炼气修士,挤破了头也想从姜家手里求得一枚筑基丹。 第61章 可他们抱着自己的全部家底兴冲冲而去, 最后却都是无功而返。 姜家如此等级分明的待客方式, 让不少人心生怨怼。 姜家分明出了一位筑基丹师,可这位筑基丹师却从不为他们这些底层修士服务, 即便他们抱着灵石过去那姜家也不收, 如此傲慢冷血, 怎配为驻守一方的世家大族? 底层修士中常有对姜家的埋怨传来,甚至于姜家即便开设了一间丹铺,新增了一门产业,但随着家族声誉每况愈下, 姜家店铺中的生意不但没有增长, 反而较丹铺开设之前有所下滑。 姜亦姝作为姜家家主,又掌管着姜家所有的商铺经营,她每月月底都要理一遍账本, 可这几月以来, 看着账本上越来越多的赤字, 她的眉头也随之越皱越深。 姜宁作为姜家族长, 许多庶务虽已不再亲自经手,但家族大体上的动向她还是了如指掌。 女儿是在为何事发愁, 她心中自是门儿清。 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身为筑基世家,既享受了其家族地位所带来的便利,那在其不能担负起基本责任的时候,也当承受来自民众的反噬。 即便如今这个选择, 也是她们受更大的势力所威胁,而不得不为之。 但现实就是这样,没人会管你所经历的难处,众人只在乎自己能得到的切身利益。 姜宁心知她无法改变现状,只能用及时止损的办法安慰女儿。 “亦姝,如今家族经过几十年发展,族库里也积攒了一定积蓄,最近这几年的生意受声名所累,或许不大好做,但这一点损失也不至于让我们伤筋动骨。” “随着时间过去,这些影响会慢慢变小,这几年的非议便当给姜家一个蛰伏期吧,如今家中四堂都在慢慢建立,等到四堂彻底建立完成,我姜家拥有无可动摇的产业供给,这一点零星非议也就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了。” 姜亦姝掌管着姜家的钱袋子,账簿上头一次出现赤字,她也是一时忍不住发愁。 母亲的开解却是让她心中郁闷疏散了些。 是啊,这家族发展,不是谁都一帆风顺的,就如母亲说的,就当是给家族一个蛰伏期吧。 待到四堂建设完毕,那才是她姜家大展拳脚的时候。 姜亦姝在母亲的开解下,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把对铺中经营的郁闷全部发泄在对阵道的研究上。 店铺经营或许受名声所累,让她有心无力,但在阵道的研究上,她所花费的所有精力都会化作点滴进步,让她对阵之一道的研究越发精深。 或许再要不了多久,姜家四堂的最后一堂,也将窥见其建设完成的曙光。 于是,在满城的非议中,姜家陷入一段漫长的沉寂。 在这段漫长的沉寂中,在外人所窥不见的姜家内宅深处,也在悄然发生着一些惊人的变化。 姜家丹堂在姜宁炼制出筑基丹的那一刻便建设完成,然姜家丹堂设立不久,由姜亦梦所负责的符堂也紧跟着建设完毕。 姜亦梦在好友凌挽星的帮助下,于符之一道进展神速。 虽符道技艺远不及她那天赋出众的好友,但放在一众筑基修士中,也很是够看了。 至少日后姜亦梦出门在外,除了带着自己的夫婿去屡屡冒险赚取灵石,偶尔闲暇的时候,也能凭着自己的一技之长为自己赚到相当可观的修炼资源。 丹符器三堂建设完毕后,便只剩下由姜亦姝所带领建设的阵堂。 但姜宁深知阵之一道的艰深晦涩,认为这阵堂的建设最是急不得,所以在姜宁的设想中,恐怕等到阵堂建设完成,至少还要几十年。 但长女姜亦姝于阵之一道上的惊人天赋却再次给了姜宁一个极大的惊喜。 距离姜家符堂建设完成,仅仅过去十年,系统页面上阵堂建设的任务进度也来到了惊人的99%。 只差最后一点任务进度,姜家阵堂便要建设完成,主线任务八所要求的四堂建设也将全部完成。 这一日,姜宁再度走到长女姜亦姝的院中。 她很想知道,女儿到底做了些什么,才会让阵堂建设的任务进度有了如此惊人的突破。 姜宁赶到之时,却见女儿院中,她的两个曾孙女似乎正在较量比试。 二十多年过去,姜冉诗,姜冉画的年龄也已逼近四十,正是到了要突破的时候。 两人在这时进行比试,想是准备在打斗之中将自身灵力激发到最佳,以期在突破的时候能更加从容地应对体内灵力的巨大变化。 姜宁心中已经预先有了猜测,便只打算随意看看两人的比试,可就是这随意一瞥,却让她大吃一惊。 姜冉诗,姜冉画分站两方,成对峙之势。 姜冉诗手持墨笔,脚下步法腾挪转移间,洋洋洒洒以灵力写就一篇诗文。 而她所写的诗文,一字一句就像活过来一般,字字句句首尾相连,形成一道又一道阵基,竟在场上迅速组成一个从未见过的战阵。 “此乃七步成诗!” 正在比试中的姜冉诗似乎也感受到了曾祖母的注视,她特意出声,为曾祖母点明了她这一新奇的招数。 而姜宁的视线不光看向冉诗,当她看向冉画的时候,心中震撼亦是不遑多让。 只见姜冉画手握丹青,其身法灵活多变,只上下翻飞间,便以手中丹青几笔勾勒成一幅烟雨朦胧的画卷。 而那画卷上的烟雨,却又在朦胧难辨之际,交织成一条又一条繁琐复杂的阵纹,只几个呼吸间,同样形成一个威力不输于那‘诗文’的战阵。 “此乃烟雨如画!” 姜冉画扬唇一笑,便以手中‘烟雨成阵’,对上其长姐的‘诗文成阵’,两股力量在场上激烈碰撞,竟爆发出堪比筑基修士的一击才有的威力。 若不是姜宁的神识已经明确探知,两个曾孙女的修为仍旧只是炼气圆满,恐怕她都要忍不住怀疑,能爆发如此威力的攻击,她这两个曾孙女是不是已经瞒着她偷偷筑基了。 亲眼所见威力如此惊人的战阵,姜宁心中的震撼自是难以想象。 等她问出声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怀疑。 面对两个曾孙女,姜宁的声线头一次出现难以忽略的颤抖。 “冉诗,冉画,此战阵,‘七步成诗’和‘烟雨如画’可是你们祖母所创?她既创出了如此战阵,为何今日才叫我知晓?” 终于听得祖母询问,方才还在对战的两人不禁满意收手。 姜冉诗扬着眉毛,略带些自豪地朝曾祖母回道。 “祖母不让我们泄密,说是要等到此招大成的时候,再给老祖宗一个惊喜。” 姜冉诗偏头一笑,为她长姐的话又做了补充。 “不过嘛,我和姐姐想着我们马上就要闭关筑基了,再出来不知还要多久,我俩实在等不及了,便想着在筑基之前给老祖宗露上一手。 “老祖宗,今日所见,你可还满意?” 最后,两姐妹一左一右凑到姜宁跟前,带着笑音齐声问道。 “满意!满意!怎么会不满意啊!” 姜宁回想自己方才所见的战阵,止不住地连叹三声。 这三声中有对长女在阵之一道上的惊世之才的深深赞叹,更有对其才华未被早早发掘的浓浓遗憾。 女儿仅凭系统发放的一本基础阵法技能书,便能为冉诗,冉画量身打造出最适合她们的战阵。 战阵不仅优化了她们的作战方式,还成倍提升了两人的法术威力。 且两人所习战阵,虽为一诗一画,却有相辅相成的作用,两人战阵叠加之下,更会爆发出远超她们修为水平的惊人力量。 收到两个小丫头频繁暗示的眼神,姜宁心领神会,朝她们保证道。 “好,你们提前泄密的事儿,我就不跟你们祖母提起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又关心起两人即将闭关突破的准备情况。 “冉诗,冉画,既习得了你们祖母所授的战阵,那突破筑基可做好准备了?我观这战阵的威力,若你二人顺利突破筑基,恐怕沿用到筑基之后,这威力还要更上一层。” “老祖宗,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以我们姐妹俩的天赋,突破筑基也就是顺带手的事情。” 姜冉诗自信昂扬,眉眼间满是生在世家大族才有的傲气。 姜冉画也不遑多让,以极为笃定的语气朝姜宁回道。 “老祖宗,等你下次再见到我们的时候,家中就又要再添两个筑基修士了,届时你可要准备好灵酒灵膳,为你最疼爱的两个曾孙女好好庆祝一番。” 第62章 这还没突破就已经讨酒喝了,姜宁看两个小丫头朝气蓬勃的脸庞,不禁摇头失笑。 “好好好,两个小丫头,快去闭关吧,老祖宗定拿出珍藏多年的灵酒,等着你们突破归来。” 第56章 姜冉诗, 姜冉画闭关不久,许久没动静的系统终于发生大变化。 随着两人成功突破筑基,足足耗费近五十年时间去建设的主线任务八终于显示彻底完成。 【主线任务八已完成,请尽快领取你的任务奖励。】 此次任务是所有主线任务中耗费时间最长的, 但同时其奖励也最为丰厚。 任务完成后, 不光姜宁的系统账户上一下子增长足足4000的家族繁荣点,其对应的丹符器阵四堂建设完成的奖励也格外实用。 其中的乾阳鼎和天地灵火简直是为姜宁量身打造, 有了这两件宝物, 她此后炼丹的成丹率恐怕会足足翻上一倍。 还有点金笔一支和筑基期护族大阵一座, 点金笔姜宁拿去送给了小女儿,用以提升她绘制符箓的成功率,至于那筑基期护族大阵,如今姜家的家族重心位于碧原城内, 而碧原城有护城大阵保护, 这规模更小的护族大阵倒是暂时用不上了。 或许等到姜家族地再一次扩充,这座阵法才能等来它真正的用武之地。 领取奖励后,又等了好一会儿, 系统再一次完成更新。 但此次更新却不仅包含主线任务, 许久未有动静的支线任务也有了变化。 只见支线任务一栏显示如下; 【支线任务四:姜家已完成丹符器阵四堂建设, 但修仙百艺, 技艺繁多,此后姜家仍需不断扩展族中技艺, 多方面多角度培养族中子弟。】 【任务奖励:每解锁一种新的技艺, 领取家族繁荣点*1000。】 姜宁看完任务介绍,不禁感叹:“这次解锁的支线任务很有些实用啊!” 一个修仙家族在不断进取,不断壮大的过程中,必然会随之解锁越来越多的修仙技艺。 这是姜家此后的发展历程中必然会经历的事情, 而有了这个支线任务过后,姜家还能顺带地获取一部分家族繁荣点。 且这次系统发放的支线任务尤其大方,每解锁一种修仙技艺,便奖励1000繁荣点。 如此一来,姜宁账户上的繁荣点再不会捉襟见肘,她也不用像在炼气时一般,为了攒到能兑换一枚筑基丹的繁荣点而事事精打细算。 姜宁对这个支线任务很满意,正好如今丹堂建设完成,她的炼丹技艺已是十分娴熟,平日里也多有空闲,如今倒正好利用这些闲暇,开始琢磨其他适合姜家目前研习的修仙技艺。 了解完支线任务后,姜宁把目光投向系统任务中最重要的主线任务。 此次主线任务更新如下: 【主线任务九:四堂建设完毕后,姜家已具备一个筑基世家应有的底蕴,借此机会,姜家可对家族的商业版图进一步扩充,加强家族与外界的贸易往来。】 【任务奖励:随身空间*1,家族繁荣点*1000】 看完任务奖励后的姜宁:! 不儿,她知道这系统大方,可她没想到它能大方到如此地步啊! 那可是随身空间欸! 修仙小说中苟道修士的保命神器! 没想到她姜宁轻轻松松完成一个主线任务,就能得到如此机缘! 姜宁顿时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浑身上下充满干劲。 不是,有如此豪爽的系统大大,还要啥自行车啊。 事到如今,就算知道这系统是条贼船,她也要牢牢把自己焊死在甲板上。 为了报答系统大大的这份豪爽,姜宁赶紧把自己的大女儿和大孙女找来,一刻都不愿耽搁,这就开始展开对扩充家族商业版图的计划。 三人聚在姜宅主院的议事厅内,都是关系最亲近的母女,姜宁也少了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亦姝,尔语,如今家中四堂已经建设完毕,我正准备趁着四堂完工的契机,进一步扩展我姜家的商业版图,你们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听了母亲的打算,姜亦姝脸上露出一副正中下怀的欣喜。 姜家蛰伏发展的这十多年,因受筑基丹一事引起的声名所累,姜家商铺的营业额大幅缩水,姜亦姝早就受够了这样空有一身力气却没处施展的日子。 正好家中四堂建设完成,母亲终于准备大展拳脚,姜亦姝也顿时来了精神,她只略微思索片刻,便将自己心中早有的计划向母亲和盘托出。 “母亲,女儿认为,随着您成为我们碧原城唯一的一位筑基丹师,我姜家在碧原城的地位早就不可同日而语,甚至在周边的修仙城池中我们姜家也具有一定的名气。” “因此女儿打算趁着此次家族四堂建设完成,将家中产业进一步延伸至碧原城周边的修仙城池。从前家里只有碧原城一座城的营收,因此店中生意受城中口碑影响颇大,但若将家里的生意扩充至其他城池,这点影响便微乎其微。” “且我们家的丹药生意在碧原城中是头一份,若拿到其他的修仙城池,依旧有很强的竞争力,我们若能把筑基丹卖给其他城池的筑基世家,那因云清宗影响而不能向底层修士售卖筑基丹的损失,便可从中填补了。” 姜宁一边听长女说她的计划,一边频频点头。 女儿说的办法确实切实可行,碧原城中一些顶级的筑基世家,在家族发展壮大后,也同样会把生意做到临近的修仙城池那儿去。 如今她姜家也勉强跻身上流筑基世家,自然也可参照那些顶级世家的做法,为家族的商业版图进一步扩充财路。 但办法是有了,具体该如何执行还得好好思量一番。 一旁姜尔语见祖母已是点头认可了母亲的计划,便紧接着站了出来。 她拱手一礼,朝两人说道:“祖母,母亲,若打算将家中的生意延伸到临近的城池,这往来其他修仙城池交易的人选,可否由我担任?” “家中六位筑基修士,只我一个对家族庶务颇为熟悉,且祖母您需要坐镇家族,平日也要为族中炼丹,就我一个最为空闲,是最适合去做这件事的人。” 姜尔语说了一大堆理由,似乎生怕祖母不将此事交由她去完成。 姜宁看着长孙女望向她无比认真的眼神,她知道尔语这么说,是想为她这个祖母分忧。 她感受到孙女的关怀,心中涌起融融的暖意,她朝她笑着回道。 “尔语,此事便是你不说,祖母也是要麻烦你去做的。” “如今你学着你母亲做事,在家族庶务上的处理已是越来越熟练,祖母自是放心你去为家族开疆拓土。” “只是尔语,此事也不必让你一人烦忧,如今二房的尔行,尔芷也能独当一面,便由你这个做姐姐的带领,让他俩协助你去对外扩张吧。” 姜尔语听祖母提起她两个弟妹,稍稍一想便明白了祖母的用意。 当年姜尔语以下品灵根之资筑基成功,让姜家的后辈子弟都看到了纵然灵根资质受限,也能突破筑基的希望。 因此出生在姜家鼎盛时候的姜尔行和姜尔芷,自小也是投注了大量的修炼资源进行培养。 无奈下品灵根资质的修士突破筑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需要心性至坚,还要在大道之上有那么一两分的气运。 因此姜家下品灵根的修士,除了姜尔语之外,这些年竟无一人成功突破筑基。 姜尔行,姜尔芷在几年前相继突破失败,便放下了筑基执念,如今姜宁突然提出让姜尔语带着他们去开拓家中商铺,也是为了给他们找一份事做,让两人尽快从突破失败的失意中走出来。 姜尔语理解祖母的用意,自是无有不应。 于是姜家开拓贸易之事,便这样初步定下,此事将由姜家的下一任家主——姜尔语全权负责,这一次姜家商业版图的扩充,也是姜尔语在继任下一任家主的路上最好的历练。 姜宁把主线任务交给长孙女负责后,她自己则开始琢磨支线任务的进展。 支线任务四可以从修仙百艺中任选技艺进行研习,每成功研习一门技艺便能得到1000繁荣点。 而姜宁细数族内已有的资源,却发现家中已有几门现成的技艺可以马上解锁。 其一,为独孤仞的剑道传承。 独孤仞的剑法虽只能传给至亲,但他多年修习剑术,对剑之一道浸淫颇深,就他自己已有的剑道经验,完全可以在族中设立一个剑堂,让他传授一些基本的剑术技巧给姜家另外两房的小辈。 其二,则是姜宁自己所钻研的灵植培育技术。 第63章 昔年系统所发放的《初级灵植培育手册》姜宁已经滚瓜烂熟,但《初级灵植培育手册》只囊括大部分炼气修士所需用到的灵植,姜宁若是还想在灵植一道上更进一步,还需找到筑基修士所对应的灵植培育之法。 所幸系统发放的技能书都是可升级的版本,这倒是不用姜宁自己花功夫去找寻。 技能书由炼气升级筑基需要花费1000繁荣点,如今姜宁手中的繁荣点十分宽裕,且这支线任务还能源源不断地给她提供繁荣点。 因此在这种不需要精打细算的情况下,姜宁直接大手一挥,把《初级灵植培育手册》和丹符器阵四艺技能书全都通通升级。 如此一来,姜家对这五门技艺的掌握,全都提到了筑基水平。 其三,也是最后一样,是许多年前姜亦梦游历之时,从那黄道人的洞府之中搜罗出的傀儡人的炼制之法。 前些年姜宁忙着四艺建设,本没什么功夫研究这个,没想到她那小孙子姜尔逍却是对这傀儡人颇有兴趣。 姜尔逍这小子,不跟着他母亲学制符,也不跟着他父亲学炼器,偏偏对这傀儡一道兴趣颇深。 姜亦梦夫妻俩也由着他的性子,因此这几十年下来,姜尔逍在制作傀儡一道上已经颇有心得。 姜宁估摸着,或许要不了几年,他的小孙子姜尔逍也能在傀儡一道上摸索出独属于姜家的传承技艺。 姜宁数来数去,拢共得了这三种现成的修仙技艺,于是在姜家四堂建设完成后,她又马不停蹄地开始进行对剑堂,灵植堂,傀儡堂这三堂的建设。 在姜宁的构想中,或许随着家族的发展壮大,她姜家当真能学遍修仙百艺,让族中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技艺学堂,让她姜家的子弟都能找到自己的天赋长处,让姜家真的做到百艺兴隆,样样不俗! 第57章 碧原城, 姜家丹铺。 自姜尔语领命扩张家族贸易之后,她便想着该采取怎样的方式,才能最快最好地打响姜家丹铺的名头。 为此,她特意举办一场丹会, 亲自邀请临近几座修仙城池的世家长老前来鉴赏。 这些受邀出席的世家大多在此前跟姜家没什么交情, 有的客套几句就没了下文,有的却直接傲慢不理。 但姜尔语并不气馁, 每家每户她都亲自备了礼物上门邀请, 让这些世家都能看到她姜家关于此次丹会的诚意。 在姜尔语坚持不懈的努力下, 附近的几座修仙城池,倒是都有世家应邀前来。 在丹会开启的当日,姜尔语备好灵酒灵茶,把这些世家长老全部邀请至丹铺二楼, 为他们好好展示姜家近些年来所研制的丹药。 “姜小友, 这就是你说的,你姜家独家研制的养颜丹?” 几十个世家长老在姜家丹铺兀自闲逛,不一会儿, 就有其中一位面若好女的长老, 指着放在显眼处的几瓶丹药询问。 见有长老感兴趣, 姜尔语立即抓住这个机会, 向众人讲解道。 “这位长老问得好,修真界中一般的养颜丹, 大多是以焕颜草的枝叶入药, 其美容养颜的效果十分有限。” “但我姜家的养颜丹,却分两种,一种为修真界常用的养颜丹,而另一种, 则是由百年份的养颜草的花蕊入药,大家都知道年份达到上百年的养颜草的价值,这每十年才得一朵的花蕊,其中的养颜效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一听姜家这养颜丹竟是用了上百年份的养颜草炼制,方才问话的长老顿时眼前一亮,他急不可耐地问道:“姜小友,那第二种养颜丹售价几何?如果价格合适的话,你手里的养颜丹我通通买下!” 看在场不少修士都成功被这段介绍给调动起了购物的积极性,姜尔语反倒不慌不忙。 她微微一笑,朝众人继续说道:“大家今日莅临这里,我代姜家感谢各位的支持,只是嘛,诸位也知道,这好东西人人都想要的道理,我姜家像这等极品品质的丹药也不多,因此家中定下规矩,若想购买店中极品品质的丹药,需得在我家丹铺消费满一万灵石,诸位都是各大世家的长老,想来这点财力还是有的。” 这……修真界中还从未见过谁家丹药是这种卖法。 姜尔语这话一出,顿时让不少世家长老心生退缩。 但就在众人退缩的时候,那第一个问话的长老却似捡了大便宜。 他赶紧出声,似乎生怕有人也看中了养颜丹,跟他抢这为数不多的份额。 “不就是一万灵石么?小爷我有的是钱,姜小友,赶紧的,把这些养颜丹通通给我包上!” 有第一个人带头,剩下那些还在犹豫的长老顿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仅仅是一万下品灵石,也就他们这种筑基修士一年的俸禄,若是能得一个持续购买姜家极品丹药的名额,那还是很够用的。 于是,在那位买了养颜丹的长老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十多位长老下单。 姜尔语这丹会办到最后,细算下来仅仅一天就得了几十万灵石的收入,全部加起来相当于姜家此前几十年在碧原城中的营收。 这丹药一行,还真是恐怖如斯。 若是找准了销路,随随便便就是几十万灵石的营收。 姜尔语办的这一场丹会,可谓是空前成功。 一次丹会不仅为姜家带来了巨额营收,还借着那一万灵石的门槛费,让姜家丹铺顺利绑定了一群长期客户。 姜家想要的关于家族商业版图的开拓,便借着这场丹会,顺顺利利地来了个开门红。 姜尔语在丹会结束后,特意找到那位买下所有养颜丹的长老,照事先说好的那样,退还给他一半灵石。 “多谢花长老,此次姜家丹会的成功,有您一份功劳。” 花长老笑着接过灵石,连连摆手:“姜小友,这哪里是我的功劳呀,分明是你妙计频出,叫我好生见识了一番呢。” 花长老在心中感叹,这碧原城的姜家能在短短几十年间发展到如斯地步,果然有其道理。 他今日为姜家当了一回托儿,也算借此机会见识了一下姜家的手段。 听说这姜尔语乃是姜家的第二代子弟,二十年前还是在炼气大比上夺得头名的一个小弟子,没想到今日已成长到如斯地步。 这姜家上下,无论是族长还是家主,抑或是这小一辈的子弟,都让人刮目相看。 想来他花家跟姜家自今日起达成长期合作,也算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姜尔语目送花长老逐渐远去,眼里有将一切事物尽数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笃定。 不错,这位喜好美容养颜的花长老,就是姜尔语为今天的姜家丹会特意找来的。 早在姜尔语拜访各大世家的时候,这花长老便对姜家的养颜丹表现得十分感兴趣。 姜尔语借此机会,顺利跟他达成了合作,两人互惠互利,姜家以内部价为花家提供丹药,花家则协助姜家在其他的修仙城池开拓市场。 今日这场好戏,便是二人第一次合作。 如今看来,虽是第一次联手,但已然默契非常。 花家这个盟友,当是姜家对外贸易开拓路上最好的合作伙伴。 姜家的丹药在各大城池打开销路后,姜尔语便带着两个弟妹,常年外出,家中多数时候都见不到她的人影。 这一日,姜尔语正在外出售卖丹药的路上,未想一个全身裹在斗篷里的黑衣人把她半道拦下。 姜尔语以为是有贪财之人企图截杀,立即拿出武器做防备状。 但那黑衣人却站在原地不动,把手一摊,颇有些熟悉的声音从斗篷里传来。 “姜道友,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散修张尚啊,当初助我筑基的那枚筑基丹,还是你们姜家卖给我的呢!” 竟是张尚! 姜尔语颇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对面之人。 她神识感知到对面修士身上的灵力威压,其修为分明已经逼近筑基中期。 可她犹记得,二十多年前筑基,她和张尚分明是前后脚突破,尽管她是下品灵根修炼 速度会慢一些,但张尚的修炼速度却无疑是太快了。 这才二十几年的时间,他却一下子从刚刚突破筑基,到如今修为已经逼近筑基中期了。 “你究竟是何人?” 听声音虽是张尚,但姜尔语为求小心,还是再确认了一遍。 而对面之人见姜尔语仍旧不信,只好把斗篷帽子摘了下来。 张尚这人常年在外行走,不是在这里探宝就是在那里搜罗,因此树敌颇多,他也习惯了走到哪里都将自己作一番伪装,轻易不以真面目示人。 第64章 “姜道友,这下你总该信了吧?我把你在这里拦下,不为别的,在下只想跟你做一桩交易。” 张尚摘下了斗篷帽子,姜尔语自然也认出了这张熟脸。 她悄然松了口气,但仍旧谨慎问道:“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从前张尚跟母亲合作,自来是在碧原城中正大光明地谈生意,今次张尚突然在这荒郊野外找上门来,实在有股说不出的古怪。 “姜道友,你是知道的,姜家帮了我良多,我自然不会害了姜家。” 张尚露出个圆滑的笑容,继而眼睛咕噜噜一转,凑近几步悄声说道。 “姜道友,你可知道,这修仙界中,常有一种没有固定位置和固定卖家的贸易场所,谓之黑市,我知姜家的筑基丹因云清宗销路受阻,所以特意找上门来,想跟你做一桩关于这黑市的交易。” “黑市……” 姜尔语也帮着母亲料理家中产业料理几十年了,她自然知道黑市。 黑市虽名义上可自由贸易往来,但这黑市的钱却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黑市之中,多是来历不明之物,黑市之人,也多是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 一个正统修仙世家,如无必要,是不会主动接触这种修仙界的灰色地带的。 因此姜家从前出于对家族发展的稳定考虑,从没有主动接触黑市的打算。 对面张尚见姜尔语低头考量,面上似乎没有几分合作的意愿,看得他心中焦急,忍不住又添了一把火。 “姜道友,若你愿意把姜家的筑基丹交给我代为销售,我可以两万下品灵石的价格收购,并且这交易只在你我之间结束,其后我在黑市售卖这些筑基丹,断不会再跟姜家有半分牵连。” “两万下品灵石收购?” 不得不说,张尚开出了一个很有诚意的价格,就连从来没有任何打算跟黑市接触的姜尔语也忍不住心动。 姜家丹铺中对外出售筑基丹,也只能参照每十年一次的拍卖会,开出一万灵石的底价。 且有时候为了能揽到更多客源,还需要稍作优惠。 但筑基丹卖到张尚这里,价格却足足翻了一倍,若筑基丹在黑市销量颇佳,这对姜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 姜尔语考量许久,最终选择应下。 “好,就照你说的,你以两万灵石的价格收购我姜家的筑基丹,只是切记,你之后在黑市中的销售将再与姜家无关,若在之后被我得知你以姜家的名头贩卖丹药,姜家将永久取消跟你的合作。” 见姜尔语着重提起黑市中的交易不能牵连姜家,张尚赶紧应道:“姜道友,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张尚也跟你家合作了那么多年了,什么时候做过背信弃义的事情。” 姜尔语听张尚再次保证,微微点头,算是彻底确认了这桩交易。 姜尔语不信张尚的花言巧语,但她相信张尚曾经在母亲面前立下的心魔誓。 在心魔誓的约束下,张尚断不可能做出危害姜家的事情。 既有如此前提,她姜尔语跟张尚达成这桩稳赚不赔的交易,又有何不可呢? 第58章 姜家在井然有序的贸易往来和人才培养中, 一晃度过十年。 十年后,姜家新修了一座弟子学堂,手中庶务已经逐渐放手交给女儿的姜亦姝在这里担任院长。 弟子学堂里的小修士,最大的只有十岁, 最小的仅有五岁, 这些都是姜家思字辈的第四代子弟。 这些孩子全部出自二房,姜家二房虽灵根资质不显, 但二房的子弟大都早早成婚诞育子嗣, 因此几十年下来, 其子嗣数目已经极为可观。 如今坐在弟子学堂里的小修士,总共有五人,全都是姜家第二代子弟姜尔行跟姜尔芷的孙子孙女。 原以为这些孩子也会继承他们父母,祖父母的灵根资质, 但这其中偏偏有一人, 终于量变引起质变,是姜家二房唯一一个中品灵根的孩子。 这个中品灵根的小姑娘叫做姜思雅,是姜尔芷的头一个孙女, 也是姜家二房所有人眼中的宝贝疙瘩。 今年这个小姑娘刚刚五岁, 今日是她第一次尝试引气入体, 正式入道修行。 弟子学堂外, 在小姑娘不被打扰的地方,已经围满了姜家二房的长辈。 姜思雅作为姜家二房唯一一个中品灵根的孩子, 这些长辈也想看看, 他们这个盼了许多年才盼来的宝贝疙瘩,在入道修行之际是否会较旁人有些特别之处。 而姜宁作为姜家创始人,家族辈分最高的老祖宗,在这一天也信步走到了弟子学堂附近。 她远远望见弟子学堂外的树荫下站满了一圈望女成凤的长辈, 不禁无奈摇头。 看到迎面走来的长女姜亦姝,便朝她问道:“如何,亦姝,你看这几个孩子,可有谁适合培养一门技艺?” 见母亲难得有闲心关心起这些,姜亦姝却低叹一声:“娘,你瞧着这几个孩子才几岁大呀,哪里能看出些什么。” “倒是二弟家冉字辈的几个孩子,不是已经按照各自的天赋分去各个技艺学堂了么,怎么母亲还嫌家里的弟子不够?” “哎!”说到这,姜宁也是一声长叹。 这丹符器阵四个主要的技艺学堂,除丹堂外都找到了可以传承其技艺的小辈,唯独她自己所负责的丹堂,直到目前为止,家中上下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可以炼丹,这姜宁的心中能不急么。 看母亲的神情,姜亦姝也约莫猜到了母亲的心思,她稍稍思虑了一会儿,便又对母亲说道。 “母亲,既然您急于找一个丹道传承之人,不如从小开始培养,我看二弟家的那叫姜思雅的小姑娘就很不错,今日她刚刚引气入体,又是二弟家唯一一个中品灵根的孩子,不如您考虑一下?” 听听她这女儿出的主意,这是又看她这个当娘的闲下来了,又让她从头开始带娃呢。 一想到这,姜宁忍不住横了女儿一眼。 姜宁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一手带大了亦姝,亦辰,亦梦三个孩子。 后来的尔语,尔逍,也算是她亲手带大。 如今这都又歇了几十年了,女儿竟还想让她带孩子,姜宁实在是带孩子带得烦了,若是不凑巧遇上像冉诗,冉画小时候那样的魔童,姜宁觉得自己纵使有几百年的寿元,恐怕也要提前步入衰老了。 一听女儿这提议,姜宁便连连摇头,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一般赶紧离开了此处。 可姜宁今日虽是离开了,日子一久,她又想起她那迟迟找不到的丹道继承人,遂又频频不自觉地走至姜家的弟子学堂。 这一来二回的,姜宁在弟子学堂外看得久了,也逐渐发现了一些东西。 她发现,她这叫姜思雅的玄孙女,跟姜家后几十年出生的这些子弟,很有些不一样。 姜家自入驻碧原城成为筑基世家后,因身份地位的骤然跃升,此后出生的姜家子弟,多少会沾染一些大家子弟身上才有的习气,因而在外界修士看来,这个时期出生的姜家子弟多少都有些盛气凌人。 但姜思雅这个小姑娘,却跟她这些哥哥姐姐,姑姑舅舅完全不同。 姜思雅虽年仅五岁,但这孩子打从修炼的第一天起,就是一个极认真极安静的性子。 弟子学堂中,拢共五个小弟子,每日里她来得最早,走得也最晚。 尽管因为灵根资质远胜同龄人,她的修行进度是几个小弟子中最快的,但这孩子却丝毫不因此而骄矜,反倒修行越发勤勉,习练术法越发用功。 姜宁便这样时不时来弟子学堂看上一趟,这越看她对姜思雅这孩子就越是满意,顿时她也顾不得什么要带小孩子的麻烦了,当即决定她定要把这个乖巧听话的玄孙女拐到自己门下。 当姜宁出现在姜思雅面前的时候,这孩子完全是一副怔愣的状态。 如今姜家孩子多,不像家族初期,几乎姜家的每个孩子姜宁都亲手带过。 因此姜思雅这一辈的小孩,除了偶尔能在几次家宴上见到自家的老祖宗,基本没什么机会跟老祖宗接触。 于是他们对姜宁就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那是姜家辈分最高的老祖宗,是威严极深的长辈。 所以姜思雅乍然看到姜宁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的感受,无异于一个安安分分的小学生突然有一天被教导主任盯上的毛骨悚然。 姜宁也没想到自己突然的靠近竟会把玄孙女给吓成这样,她悻悻地笑了笑,连忙从袖中拿出她早早准备好的丹丸。 第65章 “来,思雅,这是老祖宗给你的礼物,庆祝你成功引气入体,顺利成为一名炼气修士。” “这丹药名叫洗髓丹,是专门拿来给刚步入修行的修士淬炼筋骨的,你现在服用恰是正好,且老祖宗为了你,还特意把这丹药进行了改良,给你的这一枚尝起来有星星果的味道,最适合像你这样的小孩子吃了。” 老祖宗的和蔼让姜思雅逐渐卸下了像一个警惕的小兔子一样的防备。 她试探着从老祖宗手里接过丹丸,放到嘴里微微化开,顿时,一股甜津津的味道盈满口腔,让小姑娘的眼睛也像是被星星点亮了一样,亮晶晶的。 “怎么样,思雅,你以后还想不想吃这样的丹药?若是跟着老祖宗学炼丹,以后可有数不完的丹药吃。” 姜宁看小姑娘被丹药的味道吸引,赶紧趁热打铁,以星星果味的丹药作为诱饵,循循善诱地说道。 姜思雅不敢相信老祖宗竟当真是为自己而来的,她虽喜欢老祖宗给的丹药,但姜思雅并不是一个嘴馋的孩子。 她虽然小小年纪,却也明白这是老祖宗有意栽培自己。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姜思雅便干脆点头:“好,老祖宗,思雅以后一定好好跟着您学炼丹。” 看小孙女答应得这么爽快,姜宁还以为是自己特制的丹药起了作用。 她心里沾沾自喜,不由想自己以后或许可以多炼制一些水果味儿的丹药。 也不拿来做别的,就专门用来逗弄她姜家的这些小弟子。 她这个老祖宗,也算借着这个机会,享享天伦之乐罢。 姜宁找到了合适的丹道继承人之后,便天天带着她的玄孙女,在丹堂辨认灵药,识别药性。 日子在一老一小的悠闲时光中缓缓流逝。 突然有一天,姜宁刚刚在丹房中为小孙女展示了一遍筑基丹的炼制之法。 炼丹完成后,姜宁便发现系统的主线任务已经显示完成。 【主线任务九已完成,请尽快领取你的任务奖励。】 此次任务完成的奖励是姜宁渴盼已久的随身空间,但她却来不及查看,只领了奖励后暂时搁置,便赶紧带着她的小孙女离开丹房,前去姜家大门迎接此次任务完成的大功臣——她的长孙女姜尔语。 自姜尔语负责姜家商贸的对外开拓之后,便一连数年,常常往返周边城池,在外交际往来。 姜宁已经许久没看到她这大孙女的人影了,此刻看到她自是心中欢喜。 更别提大孙女仅用了十年,便完成了一项筑基期的主线任务,这任务完成的效率可以说是很高了。 “尔语,在外辛苦这么多年,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姜宁方遥遥望到尔语的身影,便赶紧朝她招手喊道。 姜尔语看到祖母,母亲,还有她的两个女儿都出来迎接,也是心中动容。 她几步走至祖母近前,朝众人笑着说道:“幸不辱命,如今姜家同碧原城周边近百个筑基世家,都已达成了稳定的贸易往来。” “语儿辛苦了,”姜宁看向孙女的目光很是欣慰,她拍拍她的肩膀,朝她说道:“尔语,你这十年,光是为家族赚取的净收入,就有数百万灵石,你取得如此斐然的成绩,祖母也放心,将家族的担子交到你手里。” “如何,尔语,你有没有兴趣,正式接手你母亲的家主一职?” 姜亦姝担任姜家家主几十年,如今已有一百来岁,姜宁让尔语接任家主,也是想着让女儿在此后几十年仅剩的时光里,能好好歇一歇,只把最后的时光交给自己。 而姜尔语作为姜亦姝唯一的女儿,自是更能体会母亲的辛苦。 她在祖母和母亲越发欣慰的目光里,毫不犹豫地接下担子。 “祖母,母亲,尔语既得你们如此栽培,又得你们如此器重,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好好担任这个姜家家主,尔语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第59章 自那日后, 姜尔语正式继任姜家家主,姜家在新任家主的带领下,开始进入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 姜宁把家中事务交给尔语,已是完全放心。 她自己则趁着这个空当, 开始一边炼丹, 一边培养小弟子,一边如水到渠成般打坐修行, 提升修为。 此次任务完成后姜宁新得了个随身空间, 这让她抱有很大期望的宝物, 得到之后再行查看,却有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之感。 此随身空间内里大小仅有土地一亩,这一亩的土地全是上品灵土,足以供给姜宁日常培养一些中阶灵药。 且这随身空间也可以供活物入内, 也就是说, 姜宁作为此随身空间的主人是可以随时随地进出的。 但随身空间的鸡肋之处也在这里,此随身空间并未有任何实体显化,姜宁领取奖励后, 它便自动绑定在了系统之上, 跟系统一样寄居在姜宁的识海之中。 如此一来, 这随身空间便不能随意带人进出, 姜宁虽可借此物行苟道之事,但她的儿女, 子孙都无法跟她一起入内。 也就是说, 在遇到无法匹敌的危险之时,纵使拥有这个随身空间,姜宁也只能独自苟活。 而这在视孩子如生命的姜宁眼中,便完全无法满足她的需求, 所以她对此随身空间的限制很是惋惜了一阵。 只能寄希望于以后随着修为的增长,这随身空间还有成长的空间,不然这样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宝物,于姜宁而言也只是空欢喜一场。 领取完任务奖励后,姜宁开始查看起此次任务完成系统的更新。 主线任务更新如下: 【主线任务十:在家族成员的不懈努力下,如今姜家四艺俱全,商贸繁荣,姜家已成为一个合格的筑基世家,接下来,请宿主尽心培养族中子弟,使族中筑基修士达到十人,进一步提升家族实力。】 【任务奖励:破障丹*10,家族繁荣点*1000】 “咦,这次的任务奖励竟然有十个?” 破障丹是助修士突破瓶颈的极佳丹药,姜宁查看了一下系统出品的破障丹的介绍,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十枚都是极品丹药。 以姜宁目前的炼丹水平,恐怕再给她百年的功夫,才能炼制出这个等级的丹药。 如果能完成此次任务,那不论是姜宁自己,还是姜亦梦夫妻俩突破筑基后期都会极为顺利。 这丹药来得很实用,姜宁开始上心,如今家中能突破筑基期的种子选手到底还有几个。 目前姜家有筑基修士七人,姜尔逍紧随姜冉诗和姜冉画之后,于几年前突破筑基。 家中再有三个筑基修士,便能完成此次任务。 但如今姜家小辈中具有中品灵根,且还未突破筑基的仅有姜思雅一人。 这却是让姜宁犯了难,姜思雅今年才十五岁,距她突破筑基至少还有二十来年。 且另外两个人选,若是让家中下品灵根的子弟突破,不确定性因素太大,也不一定能成功完成任务。 思来想去,似乎从自家子弟入手,已经没什么好的办法。 姜宁把家中人口翻来覆去细数了三遍,终于,她灵光一闪。 怎么她尽想着人修突破的事情,家中不是还有两只灵兽吗,她自己契约的地龙跟小女儿契约的狸猫,这么多年过去,修行也算扎实,也是时候助它们突破了。 为此,姜宁特意参照两只灵兽的体质,稍稍改良了筑基丹方。 成功收获两瓶新鲜出炉的筑基丹后,姜宁便叫上小女儿姜亦梦,两人一同回小松山助两只灵兽突破。 灵兽突破的动静大,更别提像地龙这种本就体积庞大的灵兽,若是任它在城中突破,恐怕还不待它突破完毕,姜家的老宅都要被它给拆了。 回到小松山,两只灵兽却是如鱼得水。 小松山曾经本就是地龙的领地,这山上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全都覆盖着它的气息,因此地龙一回到这里,便周身灵气涌动,很快有了突破的征兆。 另一边的小狸猫虽看起来没什么动静,但论修为境界,它的底蕴比起地龙还要扎实一些,不然它也无法号令这群山中的妖兽,当它们的山大王。 两只灵兽都到了突破的临界点,姜宁也不耽搁,从丹瓶里取出筑基丹,一头扔了一粒。 她朝两头灵兽道:“去吧,不用急躁,静下心来,好好突破,我在山顶的不老松下等着你们。” 第66章 话落,她便任由两只灵兽各自找了一个舒服的闭关之所,她自己则和小女儿姜亦梦一起去了山顶,在不老松下盘腿打坐。 自姜家入驻碧原城后,姜宁便鲜少回到这姜家立族的初始族地,小松山。 因此一晃数年,眼前这棵不老松的变化,她也鲜少关注。 但姜宁却并未忘了眼前这棵姜家的守护灵植,不老松自晋升成为草木妖修之后,其作用神异,堪称姜家除了姜宁的系统外,家族最重要的隐秘。 如今几十年过去,细算一番,不老松再过二十来年,便要落下它的第二枚特殊松子。 想到此,姜宁不禁看向她的小女儿姜亦梦。 若论家中修士,谁是这第二枚特殊松子最合适的人选,以姜宁自己的私心来说,还是她的小女儿姜亦梦最为合适。 姜亦梦是姜家第二个筑基修士,也是家族发展初期协助姜宁稳固家族地位的左膀右臂,更是姜宁心中最疼爱的小女儿。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姜宁都觉得,这第二枚特殊松子一定是留给小女儿的。 且如今姜亦梦也已经突破筑基中期,姜宁便觉得已是时候让女儿知道一些家中隐秘了。 于是姜宁对她的小女儿姜亦梦说道:“亦梦,你可知我们头顶这棵不老松,有何特殊之处?” 姜亦梦从打坐中回神,一听母亲这话,便知她是有要事要说。 姜亦梦也在小松山上修行了几十年,她虽大大咧咧,但也不是那等对周遭事物毫无所察之人。 这不老松的异常,长姐姜亦姝早有洞察,而作为小妹的姜亦梦,也不是一无所觉。 姜亦梦稍稍思索了一会儿,便如实回道:“这棵不老松的树冠之下是小松山灵气最盛之地,母亲总是在此打坐,我猜除了有利于修行之外,还因这不老松已经得了一丝灵性,它扎根于此处,应当能给我姜家带来几分助益。” 没想到一向粗枝大叶的小女儿都能敏锐至此,姜宁看向姜亦梦的目光中顿时闪过一丝笑意。 “不错,这不老松确实有灵性,但它也不止是有灵性。” “亦梦可知,这世间的灵植,若得了机缘,也能像那些妖兽一般,入道修行,咱家这棵不老松,便是得了此中机缘,它已不止是一棵灵植,而是已然入道修行的草木妖修。” “草木妖修?” 姜亦梦低呼一声,看向面前这棵不老松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草木妖修那是存在传说中的东西,眼前这棵平平无奇的不老松,来历竟是如此非凡。 关于不老松是如何进化成草木妖修的,姜宁没有细说,她只是对女儿继续叮嘱道。 “亦梦,此不老松每百年落下一颗特殊松子,此特殊松子有强化修士神识的作用,能将你原有的神识扩充一倍。” “如今再有二十来年,便是它落下特殊松子的时候,母亲准备把这颗特殊松子拿给你炼化,届时你突破筑基后期,便会有接近金丹期的神识,再以此神识外出历练将无往不利。” 姜亦梦听母亲说起那特殊松子的作用,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她没有推辞母亲的好意,只是好奇问道:“娘,你说若当真炼化那特殊松子,神识范围会在筑基时便达到金丹的强度,那你说此种神识的增长,会不会有利于修士突破金丹?” 听得女儿的问题,姜宁却是神情微滞。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 因为一路有系统的帮助,她已经习惯在系统的助力下,再去考虑修为突破的问题。 但女儿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筑基修士,她若想突破金丹,就只能自行历练,紧紧抓住她所能遇到的一切机缘。 而一个中品灵根的修士要想从筑基突破金丹,其难度甚至比下品灵根的修士从炼气突破筑基更甚许多。 所以若小女儿当真有更进一步的打算,那她所要面对的困难,将是昔日姜尔语突破时的数倍之多。 如今姜宁自己也才是个筑基中期修士,她自然给不了女儿什么好的建议,她只能略有些无奈地回道:“或许会有些作用吧,神识强度的提升应当对修士突破时渡过心魔劫有些帮助。” 闻此,姜亦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本也只是随口一问,却不知她的母亲,由于事关女儿的突破,已经将这事沉甸甸地放在了心头。 既然当下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助女儿突破,那就唯有让自己先努力修行,以期在自己足够强大时,再用她所有的力量去托举女儿。 姜宁只愿,凡是她姜家的孩子,都要一代比一代更好。 她要用她所有的力量,去为姜家的子女开辟一片坦途。 在她所畅想的那条宽阔的大道上,所有姜家的孩子,都将自由地选择,成为她们想成为的人,过上她们想过的生活。 第60章 姜宁跟小女儿姜亦梦在不老松下打坐三日, 小松山上正突破的灵兽终于有所动静。 空气中一股磅礴的土灵气像倾泻的山洪一般,顿时迸发出来。 整个小松山都受这股土灵气影响,在激烈地摇晃。 姜宁不用多想,便知这定是她的契约灵兽地龙所闹出的动静。 她当即从树下起身, 朝女儿说道:“走吧, 我们去看看,地龙闹出的动静太大, 狸猫又在突破的紧要关头, 要是受其影响就不好了。” 狸猫毕竟是姜亦梦的契约灵兽, 这小伙伴也跟了她许多年了,因此姜亦梦心中焦急比母亲更甚,生怕狸猫当真受地龙影响在突破上出了岔子。 两人对视一眼,便迅速离开, 一阵清风吹过, 山巅之上再无人影,只一眨眼的功夫,姜宁和女儿已出现在狸猫闭关突破所选的山洞之前。 姜宁神识探知到山洞内并无异样, 悄然松了一口气, 又拿出一套崭新的阵盘, 跟女儿解释道。 “所幸离家之际, 为了以防生变,我从你长姐那儿要了一套阵盘, 如今用来暂时稳固狸猫的闭关之所却是正好, 放心吧,以你长姐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地龙所造成的这点影响定然无法撼动其分毫。” 姜亦梦看母亲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套长姐所制的阵盘,顿时把心放回肚子里。 长姐在四艺之上的天赋是家中修士之最, 即便是姜亦梦所擅的符道,和母亲所擅的丹道,都无法跟长姐在阵之一道上的天赋匹敌。 有时姜亦梦也会在心中悄然慨叹,若把她的灵根资质换给长姐,或许长姐会在修行路上走得比她更远。 只可惜,灵根资质由上天注定,自修士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再无法更改。 姜亦梦在长姐的托举下,才有今天的成就,可她真的长成一个御空而行,潇洒自在的筑基修士时,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回报不了长姐。 只能颓然看着长姐一天天老去,白发渐生,姐妹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姜亦梦注视着母亲将长姐所制的阵盘,覆盖在狸猫闭关的山洞之上,她眼中有片刻恍神,但又很快化作一道酸涩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扎根心底。 将狸猫的闭关之所暂时解决后,母女俩便去往地龙的闭关之处。 地龙选择闭关的地方在地底深处,姜宁又不可能当真去地底为地龙护法,便只得寻一个动静最大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地底的动静。 随着地龙突破筑基,小松山这座已被地龙耕耘过无数次的灵山,好似在遥遥呼应它曾经的主人。 地龙筑基引起的土灵气狂潮,使得整座灵山都在地动山摇,这摇晃颠簸的程度,让姜宁几次以为自家的灵山都要被摇垮了,但这巨大的动静偏偏在她每每升起这个念头时,又缓和一阵。 使得小松山像酒后跌跌撞撞的醉汉一般,每每觉得它马上就要摔倒的时候,它偏偏又稳住了脚跟,就这样摇摇晃晃地一直挺到最后。 整座小松山一直摇了半个时辰,才缓缓停息。 而地底突破的地龙,也在这一刻灵光乍现,成功晋升为一只筑基灵兽。 突破后的地龙像是一个急着邀功的小孩,迫不及待地就从地底钻了出来。 “主人主人,你快看,我已经炼化了喉骨,能像你们一样开口说话了。” 姜宁见地龙支着个小屋般庞大的身子,开口说话却是小孩的声音,一时半会儿还有些不习惯。 她嘴角露出一抹柔和的笑,轻轻抚摸地龙低下来的头颅,略有些好奇地问它。 “地龙,恭喜突破,你如今已是筑基灵兽,可长了什么本事?我观你突破的动静甚大,连这小松山的灵土都受你影响,灵气浓度浓郁了一倍不止,恐怕在你筑基之后,你耕田的本事也大有长进吧?” 第67章 听得姜宁的问题,地龙连连点头。 在地龙眼里,小松山就是它一直以来的家,如今它突破,不仅本事长了不少,还能让家中灵气更为富裕,它自是欣喜不已。 地龙眨巴着灯笼大的眼睛,稍稍思考了一会儿,才向主人回道。 “主人,我耕田的本事确实大涨,只要你让我一直呆在小松山,恐怕要不了几年,我便能把小松山上的灵土全部蕴养至中品。” “且突破筑基后,我觉醒了一种天赋神通,以我目前的能力,可以笼罩整个小松山,让小松山上的土地固若金汤,不受任何法术侵蚀,也不被任何利器破坏。” 姜宁细细听完地龙的本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地龙觉醒的这项天赋神通,应当是一道作用极佳的防御术法,至少在跟地龙同等级的筑基法术的力量下,它的天赋神通能完全保障姜家的土地不受侵扰。 姜宁十分满意,地龙的存在,像是家族中最朴实可靠的同伴,它的默默奉献,让家族的根基一次比一次牢固,这么多年过去,姜宁很感谢它对姜家的付出。 于是姜宁朝地龙说道:“好,若你喜欢,以后便让你一直留守在小松山上,我会多给你炼制一些你喜欢吃的丹药,平日里你也无需太忙,照你自己的性子优哉游哉地过活便是。” 地龙从主人的话中感知到主人对它的看重和信任,它登时高兴得钻入地底,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绕着小松山欢快地游走了一圈。 姜宁无奈笑笑,与此同时,小松山流动的空气中,逐渐酝酿起另一场不弱于地龙突破时的灵气波动。 地龙刚从土地中探出头来,便见空中已形成一道又一道的灵气飓风。 狸猫是风系妖兽,它虽 比地龙后入姜家,但因实力压制,它与地龙在家中的排位,反倒狸猫才是那个老大。 地龙见老大也要突破了,赶紧又缩回了地底,它可没忘记方才自己突破时闹出的动静有多大,要是老大因此记仇,等到突破后再来找它的麻烦,它可就完了。 姜宁见地龙灰溜溜地躲入地底,不由扶额,心中却在盘算着,看来只有把突破后的狸猫带回碧原城,才能避免这两小只大干一仗了。 狸猫的突破却不似地龙,来得快去得也快。 翻滚咆哮的灵气飓风乍一看像是要把屋顶都给掀掉了,但又在转瞬之后,风吹云散,只送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 姜宁和女儿姜亦梦见此,刚想前去狸猫的闭关之所查看情况,未想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已经像一道小旋风似的,猛地扎进姜亦梦的怀里。 “小狸猫?你这就突破了?” 姜亦梦抱着怀里软成一滩肉泥的小狸猫,惊讶地问道。 相比于地龙足足耗时半个时辰的突破,狸猫的这场突破实在是太快了。 狸猫懒洋洋地躺在姜亦梦怀里,白眼一翻:“小梦子,你问的这是什么问题?我狸猫大人突破,能跟那头蠢地龙一样么?不过是突破筑基,这于我而言还不是洒洒水的事情。” 狸猫还是一如既往的臭屁,姜亦梦也赏了它一对大白眼,手一翻,就把这已是筑基灵兽,却还像以前一样爱赖在人怀里的小狸猫给扔了下去。 “说说吧,你此次突破,可长了什么本事,人地龙的本事可全长在看家护院上,你要是没点真本事,我看你还这么继续当它的老大。” “它那算什么本事!” 狸猫轻嗤一声,旋即身子一扭,便如一枚小炮弹般冲了出去。 姜亦梦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狸猫的动作,看它像一个小精灵一般,在山间灵活的跳跃翻滚,时而快成一道残影,时而又借着枝叶掩映模糊不见。 等她在心中略微估算了一番狸猫的速度,更是陡然惊觉,以狸猫最快的速度,甚至于她这个筑基中期修士御使极品灵器飞剑都不一定追得上。 而这还只有狸猫仅在筑基初期所拥有的速度。 在姜亦梦尚且为狸猫的速度惊叹时,那在空中跳跃的狸猫又陡然出爪,便见一块丈高的山石,在这一爪之下,顷刻粉碎。 狸猫在纷纷扬扬的烟尘中,骄傲地扭过头来,那神情仿佛在说:“如何?小梦子,我这个老大还当不当得?” 姜亦梦领教了狸猫的本事,也不打算拿话呛它了,一人一兽眼看着就又要和好。 可恰在这时,那刚刚还被狸猫一爪子下去粉碎了的山石,突然被一束金光笼罩,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已粉碎成豆腐渣的山石竟又恢复了原样。 姜亦梦跟狸猫尚在斗气,一直站在一旁细心观察的姜宁却是注意到,这束金光正是她的契约灵兽地龙发出它的天赋神通所造成的。 地龙使出这道‘固若金汤’本是好意,它希望维护好家中的一切事物,哪怕是一块山石,它也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它恢复原样。 可偏偏千不该万不该,它把这项能力使在了狸猫刚刚突破,急需证明自己力量的时候。 便见小狸猫一扭头,一瞪眼,看见已经恢复得完好如初的山石登时火冒三丈。 它龇牙咧嘴地吼道:“地龙,你这个蠢货!刚刚突破时闹出的鬼动静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竟还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我找不痛快!” 姜宁神识看到她的契约灵兽地龙,被小狸猫这一道尖锐的吼声直接吼了一个激灵,埋着脑袋以毕生最快的速度直往土地深处遁去,她心中既无奈又好笑,赶紧使了一个眼神,让女儿当即把她的小狸猫打包带走,好险才避免了一场世纪大战。 第61章 家里两只灵兽相继突破后, 姜宁想要完成任务,就只能等着她的玄孙女姜思雅成长起来。 所幸姜家安稳发展,家中上下不论是对外商贸,还是对内修行, 都已经进入良性循环。 所以姜宁对待任务已是不慌不忙, 只要给姜家足够的时间,完成系统的主线任务, 家族一步一步向上发展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姜宁却忘了, 水到渠成的发展一定是在一个家族内无隐忧, 外无忧患的基础上。 姜家上下确实团结一心,可以做到内无隐忧,但身处弱肉强食,随时都有可能风云变幻的修真界, 又当真能做到外无忧患吗? 这一日, 姜宁本在丹房内指点小孙女姜思雅炼丹。 姜思雅如今已三十五岁,修为也已逼近炼气圆满,或许再打磨个两三年, 她就能水到渠成地突破筑基。 但正是在这一切安宁, 祖孙和乐的时候, 家中突然有下人来报, 说是有一陌生男修出现在府外,神色焦急, 直言要求见姜家族长。 姜宁听到这话, 倒不觉得奇怪,尽管她现如今已不怎么管事了,没道理有陌生男修找上门开口就是要求见她这个姜家族长,但架不住家中有两个横行无忌的姑娘, 她们没事也要给她找事做。 姜冉诗,姜冉画自突破筑基后,便常常外出游历,这两个姑娘游历时也不光寻求增进修为,增强术法的机缘,她们无聊时也常常玩弄一点感情。 原本玩弄一点感情也没什么,但偏偏这两个姑娘生得妩媚多姿,其潇洒独特的性格又世间难寻,有不少被这两个姑娘戏弄的男修,到最后都动了真感情。 所以最近这几十年,姜家门外常有陌生男修出没。 他们找上门来也不为别的,只想跟姜家最大的长辈祈求,求姜宁压着她的两个曾孙女,无论如何要给他们一个名分。 这些男修被玩身玩心,到最后姜冉诗,姜冉画却摆摆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离去。 她俩头都不回的样子,叫一众动了真情的男修如何甘愿? 所以他们不惜放下自尊,放下傲骨,也要求到姜家门前,只要姜家肯给他们一个名分,哪怕让他们做两个姑娘的小侍也心甘情愿。 这样的奇景每每在姜家门前上演,姜宁这个一生摆脱不了闲事的老祖宗,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到中期的麻木,到现在的应对自如了。 听了下人的禀报,姜宁挥挥手,从储物袋中娴熟地取出一份抚恤金,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再次去替两个曾孙女收拾麻烦。 然等姜宁走至大门,却见此次前来求见的并不是两个曾孙女招惹的那些莺莺燕燕,此刻正焦急等在门前的,反倒是姜家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张尚。 张尚自与姜家新任家主姜尔语达成黑市交易后,他便按照姜尔语的要求,再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姜家门前,以免让黑市的生意牵连姜家。 可如今他却违反约定骤然出现在这里,即便姜宁并不知道张尚跟姜尔语之间的交易,但一个几十年未曾出现在姜家的人突然上门,也让她难免感到奇怪。 第68章 基于对张尚跟姜家曾有长达好几十年交易的信任,姜宁没有多问原因,立即让下人将张尚请了进来。 “张小友,说说吧,你突然造访,可是有什么急事?” 姜宁拂袖间凌空为张尚送去一盏清茶,她自己则闲闲地刮着茶盖,略微挑眉朝张尚问道。 张尚原本神色焦急,如今亲眼见过姜家最大的老祖宗,且这老祖宗待他的态度还是一切如常,如此他心中反倒不急了。 张尚拱手一礼,还是昔日那副谦卑的姿态,但是语气里却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姜前辈,你可知道,碧原城以南的群山深处,已然爆发兽潮,此次兽潮由金丹大妖九头蛇挑动,观其袭击的方向,是直冲云清宗而去,碧原城属于云清宗管辖的修仙城池,定然会受到此次兽潮波及,恐怕不出十日,碧原城便会被妖兽围城,姜前辈,你们是碧原城扎根的修仙家族,还要早做打算啊!” 姜宁听着张尚所说,越听神色越是凝重。 碧原城已经安稳度日上百年了,其间虽有发生大大小小的兽潮,但这兽潮爆发的始作俑者至多只是筑基巅峰的妖兽,凭借城主府组织的修士力量,完全能够应对。 可今次从张尚口中听到的情报,此次兽潮竟是有群山深处的金丹大妖参与。 若是金丹大妖想要吞灭她们这样一个小城池,恐怕只是抬抬手的事情。 碧原城想要从此次兽潮中夹缝求生,只能祈求那金丹大妖看不上她们这样的小城池。 而顶在前线的云清宗若是被妖兽攻破,就算金丹大妖看不上她们这样的弹丸之地,如碧原城这般依附于云清宗的小城池,也只能随着大厦倾覆,一同湮灭于无尽的妖兽之中。 姜宁知道这是事关家族命运的大祸,越是危急关头她越不能丧失理智,于是她很快冷静下来。 姜宁沉吟片刻后,向张尚沉声问道:“张小友,你是否能够确定,等那兽潮波及到碧原城会有十日的缓冲?” 张尚本是在外寻宝时刚好身处兽潮的爆发之地,兽潮一经爆发,他便没日没夜地朝碧原城赶来,因此他手里的消息,对于整个碧原城的修士来说,都应当是最快最准确的。 张尚无比郑重地点头应是,此次兽潮,不仅事关碧原城的存亡,也事关他这种毫无根基的散修的生死,他自然不会说半句假话。 “好,”姜宁见张尚点头确认,脑中已在迅速思索姜家的下一步对策,但她面上仍显得镇定,朝张尚安抚道,“张小友,此次你为姜家带来如此重要的消息,我姜家定不会辜负你这份情谊,兽潮期间,你可暂居于姜家,只要我姜家修士尚存,定会竭尽所能护你周全。” 张尚不辞千里赶回碧原城,等的就是姜宁这句承诺。 但在姜宁终于开口后,他却并未急着应下,反倒也朝姜宁郑重许诺。 “姜前辈,我如今已是筑基中期修士,姜家在我的修道之路上,助我良多,我只愿同姜家患难与共,并不希求姜家修士一味护我。” 张尚这话说得敞亮,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姜宁都要承他这个情。 “张小友能如此想,是我姜家之福。” 姜宁也嘴上客套一句,便让下人把张尚领去客房,她自己则赶紧出门,去城主府向凌城主禀报这个重大消息。 姜宁见到凌城主的时候,彼时凌昭正悠闲自在地在城主府的庭院里钓鱼。 在听闻姜宁所禀报的消息后,凌昭手中握着的鱼竿微微一晃,刚好惊动了水里正咬钩的鱼儿。 鱼儿狡猾地脱钩,唯余下水面一层一层荡开的涟漪。 让凌昭此刻的心情也如同那涟漪一般,久久不能平复。 凌昭身为碧原城城主,她一直知道,这碧原城的周遭,不可能永久安稳。 但如今她已近暮年,在这迟暮之际,碧原城竟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灾祸,这样的危机让她老迈的心生出罕见的动荡。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这个她一手扶持起来的碧原城新秀,筑基姜家的族长姜宁。 凌昭日渐浑浊的眼神中有姜宁看不懂的晦涩,她一直沉默许久,才对姜宁语带深意地说道:“姜道友,值此危难之际,当抛下此前各种成见,你可知道,唯有碧原城所有修士团结一心,才能集结城中所有力量共度难关。” “是,我知。” 姜宁对凌城主的话表示出毫不犹豫的认同。 大祸临头,即便是曾经的敌人,也只能是今朝共同对敌的战友。 在非我族类的妖兽面前,人族始终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即便从前有再多的龃龉和过节,事关生死,都需将之前的介怀放下,跟曾经的敌人并肩作战。 碧原城诸多世家,也就萧家跟姜家有着长达多年的不对付,姜宁自问自己有这个胸怀,在真正的危难面前,她姜家也不是不能联手萧家对敌。 “好。”凌昭确认了姜宁的想法,便再无疑虑。 她拿出一个特制的通讯玉符,朝姜宁说道:“接下来,我会集结城中所有力量,提前做好战斗准备,我希望姜家能在接下来的调动中听从命令,姜道友,你可能做到?” 姜宁点头。 兽潮将至,城中必然会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值此危难之际,也必须站出一个说一不二的领头者。 凌家作为碧原城几百年来的第一世家,凌昭又是掌管碧原城足足上百年的城主,毫无疑问,这场战斗的领头者只能是她,也必须是她。 凌昭在姜宁点头应是后,便用传讯玉符迅速通知碧原城所有的筑基世家和筑基散修,请他们立即到城主府共商作战事宜。 一一通知完毕后,凌昭才缓缓放下鱼竿,她抬头望向头顶上方灰蒙蒙的天空,以一种姜宁尚不能完全理解的沉重,低叹道。 “姜道友,是死是活,是进是退,便在这场兽潮中见个分晓了。” 第62章 姜宁在城主府同各家家主商量好作战计划后, 便迅速往家赶。 此次兽潮由金丹大妖发起,届时围城的妖兽其修为至少也是筑基期,因此城中上万的炼气修士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 碧原城内原有筑基修士一百五十八人,但如今兽潮突至, 城内大半的筑基修士此时正游历在外。 而姜家之中, 除了姜宁自己之外,家中的筑基修士更是一个不剩。 姜家家主姜尔语此时正在临近的修仙城池来往贸易, 姜尔语的两个女儿, 姜冉诗, 姜冉画也外面游玩。 小女儿一家三口也是常年在外赚取修炼资源,两头筑基期灵兽一只跟着姜亦梦,一只又固守在小松山。 所以大难当头,此刻姜宁身边竟是一个得力的帮手都无。 但比起召回女儿同她一起对敌, 姜宁更担心这些孩子在外的安全。 如今兽潮已迅速朝云清宗的周边辐射蔓延, 如果几个孩子中有人此刻正身处云清宗的周遭,那她们的危险系数将直线上升。 一回到家,姜宁便赶紧打开系统, 通过系统定位这几个在外游历的姜家女儿的坐标。 系统绑定的追踪定位器上, 显示此刻距离碧原城最近的, 是她的孙女姜尔语, 来回仅需一天的路程。 不过这并不出乎姜宁的预料,毕竟姜尔语一直在临近的修仙城池来往贸易, 她又是极稳重的性子, 定不会贸贸然地离家太远。 而另一组离家较近的,则是小女儿姜亦梦一家。 姜亦梦自从通过制符能取得收入后,已很少路行千里前去冒险,如今大多时候都是在碧原城周边的灵山狩猎探险。 此次兽潮发生的时候, 她所狩猎的灵山刚好与云清宗的方向相反,若距离兽潮逼近当真有十日的缓冲,那小女儿一家应当是能及时赶回的。 最后,姜宁看向两个从来都不让她省心的小魔星的定位,却见姜冉诗,姜冉画此刻所处的位置竟正正好就在云清宗的周边,姜宁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心中急切万分,恨不得自己坐了火箭飞过去,赶紧将这两个丫头给抓回来。 但姜宁也只能这样想想,她终究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在能力有限的情况下,她需要做好十足的准备,才能保护好她的子女家人。 查看完几人的位置后,姜宁当即发出传讯符,急召她们回家。 但此次战备仅是将族中筑基修士全部召回也是不够。 姜宁分析自家的实力,全族加起来仅有三个筑基中期战力,六个筑基初期战力。 这相比于其他筑基世家大多都有筑基后期修士坐镇的情况,实在是差了一些。 要如何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家族实力,一想到此,姜宁立即联想到她那尚未完成的主线任务。 第69章 主线任务十要求姜家有十个筑基成员,且其任务奖励刚好是十枚至关重要的破障丹。 姜宁顾不得多想为何系统发布的任务总是如此巧合,她只知道,若当下的姜家能立即得到那十枚破障丹,家族的实力必然会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大难当前,姜宁再不敢怠慢,她必须要在这十日之内完成此次主线任务。 但细数姜家修士,目前能具有突破筑基可能的有且仅有姜思雅一人。 并且姜思雅的修为只是刚刚接近炼气圆满,在修为不够圆融的情况下,此时突破筑基,或许会让她冒很大的风险。 但两相取舍之下,姜宁已顾不了太多,如今只有让她的玄孙女姜思雅冒险行事,才能为家族多争取一线生机。 心中有了决断后,姜宁从储物袋中拿出她早已为姜思雅备好的筑基丹,除此之外,她又另取了一大瓶灵液。 姜家靠完成支线任务,每年能得几滴灵液,这灵液是极好的修行圣品,能助修士迅速增长修为,又没有像服用丹药增进修为那样所带来的修为虚浮的隐忧。 这一次姜宁把近几十年攒下的所有灵液通通拿了出来。 既是为助姜思雅成功突破,也是为了让她在此次突破中不留下任何隐患,务必马到功成。 拿着这两样东西,姜宁去到玄孙女姜思雅所在的小院。 她将目前碧原城所面临的危机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最后语气沉重地说道:“思雅,你服下这两样东西,我要你即刻突破筑基,你可能做到?” 姜思雅自小便心思敏锐,不用老祖宗多说,她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 如今家族正值危难之际,在兽潮将至的巨大威胁下,家族多一个筑基修士便是多一份希望。 即便老祖宗不做要求,姜思雅在知道家族即将面临兽潮的威胁后,也会决意突破筑基。 从前几十年,姜思雅在家族的庇护下,在长辈的爱护下,安稳成长。 如今也是时候,让她用这几十年学到的本领,去保护家族,去保护家中更小的晚辈。 姜思雅接过老祖宗递来的两样东西,她眉眼坚定地回道:“老祖宗,你放心,思雅一定成功筑基,绝不敢辜负您和家族的期望。” 思雅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乖巧,姜宁在倍感欣慰的同时,也在心中坚定了一个念头。 此次兽潮,她一定要护好她的子女,一定要保全她的家人。 她姜家的孩子,一个都不能少,她们要顺顺利利的,一起挺过这次危机。 这之后,姜思雅立即开始闭关突破。 而姜宁则将家族目前所在碧原城内的所有修士都召集了起来,她们一边焦急等待着姜思雅突破,一边止不住地朝外探望,她们多希望姜家此刻在外游历的修士能够立即回家,只一扭头的功夫,就能马上出现在她们面前。 兽潮混乱的时候,在外游历的修士没有护城大阵的保护,每多在外面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谁也说不准,姜家几位在外游历的筑基修士,究竟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在十日之内赶回来。 距离兽潮警报过去一日,姜家第一位筑基修士姜尔语成功回返。 姜亦姝看到女儿平安无事地回来,脸上刚要露出笑容,可心中一想到那还漂泊在外的两个孙女,还有她的小妹一家,她脸上的笑容便僵在了嘴角,最后只余苦笑一声。 姜亦姝看着风尘仆仆的女儿,招手朝她说道:“尔语,快去找你祖母吧,如今母亲人老了,一身修为在这兽潮之下又帮不上什么忙,只希望你能协助你祖母,顺利挺过此次难关。” 姜尔语闻得母亲所言,只一脸凝重地点头。 她已在传讯符中知悉此次险情,姜尔语担任家主多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次金丹大妖发动的兽潮对整个碧原城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个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她姜家想要成功挺过此次危难,只能举族之力,毫无保留地以鲜血和性命争出一条道路。 姜尔语回城不久,仅仅三日之后,小女儿姜亦梦一家也终于赶了回来。 姜亦梦一回家就径直奔到母亲的住所,她神情焦急地问道:“母亲,现在情况如何?家中上下可准备妥当,家里的筑基修士是否已经全部回返?” 姜宁看到女儿全须全尾地回来,面上神情却未有任何放松。 她注视女儿良久,才低叹一声:“你那两个侄孙女,冉诗和冉画,还未归家。” “这两个小丫头怎么还在外面?” 姜亦梦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姜宁微微摇头,为了不让长女姜亦姝担心,冉诗和冉画身处云清宗附近的消息,姜宁并未告诉众人。 所以此刻面对小女儿姜亦梦,她也并未多言,只故作轻松地回道:“这俩姑娘会赶回来的,她们虽好玩了些,也不是不知轻重的性子,你就莫要担心了。” “那思雅呢,思雅那小丫头,又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是还未到炼气圆满吗,怎么现在就突破筑基了?” 姜亦梦刚回家就听说了姜思雅闭关突破的事情。 姜思雅虽是二房的孩子,但姜家姊妹之间本就十分亲厚,姜思雅又是姜家二房唯一一个中品灵根的子弟,因此姜亦梦待这个小辈也格外看重些。 听女儿问起思雅,姜宁有短暂的沉默。 她也不知道,她让小孙女在修为未满的时候强行突破,会不会害了她。 她不过是在赌,姜家已身处绝境,除了在绝境中赌出一线生机,别无他法。 在这种焦灼的等待中,时间很快来到距离收到兽潮警报的第九日。 在这一日,闭关突破久未有动静的姜思雅洞府终于有了变化。 姜家众人齐聚在洞府之外,在这种危难即将逼近的焦灼等待中,这场迟来的突破好像成了她们唯一的希望。 姜家除了姜宁之外,她们并不知道这场突破具体意味着什么,但在被阴霾笼罩的碧原城上空,突然出现久违的灵气聚集,那被修士视为生命源泉的鲜活跳动的灵气,总会让人们在绝境之中生出一点希望。 姜思雅的洞府外,姜宁也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场突破,尽管她已见证她的女儿,孙女,曾孙女突破了许多次,但这一次却格外不同。 只因她深切地知道,这不仅是事关姜思雅一人的突破,更是关乎姜氏一族举族的命运。 她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第63章 在众人满怀期望的注视下, 每分每秒都是度日如年,不知过了多久,灵气聚集成的漩涡终于如倒灌一般涌入姜思雅的闭关之所。 看见此景,洞府外的所有姜家修士都不由大松一口气。 然洞府之内, 此次强行突破的姜思雅却并不好受, 尽管她已突破成功,但那不过是拼着一身根基不错的底蕴和一颗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侥幸突破罢了。 修为未经打磨就强行突破还是让她受了不小的内伤, 尽管她已筑基成功,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参与到之后的战斗中去。 一想到此,姜思雅的内心深处不由升起一阵浓浓的挫败感。 而姜宁看到这一切后,却并未如众人一般等着上前恭喜她成功突破的小孙女。 她径自回了屋内, 将事关此次兽潮之战的任务奖励全部取了出来。 一共十枚破障丹, 姜家现下能使用此丹的仅有五人。 姜宁自己和姜亦梦夫妻俩都可以凭此丹突破筑基后期。 孙女姜尔语和孙子姜尔逍也能勉强使用此丹突破筑基中期。 如此一来,姜家的战力成倍提升,至少在这场关乎家族存亡的战斗中已具有一定的底气。 但昔日张尚前来姜家示警时曾有言, 距离兽潮逼近碧原城至多只有十日的缓冲时间。 而如今距离警报已经足足过去九日, 两个本就身处兽潮爆发之地的曾孙女, 姜冉诗和姜冉画仍旧不见踪影。 她们突破也只剩下最后一日的时间, 但她们必须在这一日之内全部完成突破。 仅以五个筑基修士加上两头筑基灵兽的力量,牢牢守护住姜家。 姜宁只略微思索, 便赶紧把此刻姜家已然归家的几个筑基修士全部召了过来。 她把破障丹一一发到她们手上, 皱着眉严肃说道:“孩子们,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这些破障丹能助我们突破当前的瓶颈,我们必须在一日之内, 成功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如此才能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家族。” 姜亦梦原本还担心自家实力不足,全家上下连一个筑基后期修士都没有,她们仅以这样的实力,要如何挺过此次的兽潮危机。 如今母亲恰到好处地拿出了破障丹,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第70章 她也没细想,只赶紧领了丹药,便迅速带着夫婿和孩子去闭关突破了。 而另一边,恭敬从祖母手上接过丹药的姜尔语却是若有所思。 细数这家族建立的几十年,祖母似乎总能在每个家族发展突破,危急存亡的关键节点,拿出恰到好处的宝物,或收取锦上添花的机缘。 她隐约猜到这其中定有隐秘,但姜尔语却并不多问,这种事关举族存亡的重大隐秘,越少人知道才越好,祖母这样做定有其道理,她只需要配合行事便可。 而姜宁在发完破障丹,叮嘱完众人后,也是特意把她的孙女姜尔语留了下来。 除了修为突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姜尔语去做。 点名让孙女留下后,姜宁从落灰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阵盘,这阵盘是昔日完成建设四堂的主线任务后,系统所发放的筑基期极品护族大阵,只要操纵阵盘之人的修为足够,便可同时抵御数十位筑基修士的攻击。 虽比不得为护持整座修仙城池,结合山水地势而特意布置的护城大阵作用强劲,但以此阵盘的作用,也绝对是一个以阵道著称的修仙世家能拿出的顶格阵盘了。 姜宁把此阵盘交到孙女姜尔语的手中,以无比凝重的语气,朝她说道。 “尔语,家中精研阵道的修士,除了你母亲和冉诗,冉画那两个孩子,就要数你了。” “祖母希望你拿着这块阵盘,前去小松山上,务必要护住山顶那棵不老松,那是我姜家的根基,也是我姜家极为重要的隐秘,绝不能叫除家族之外的任何人知晓。” 姜尔语接过祖母递来的阵盘,她同母亲一样心思敏锐,早已猜到山顶那棵不老松的不凡。 但若她此刻离去,家中筑基修士就仅剩四人,在这场事关家族存亡的灾祸中,每少一个筑基修士就少一份生存的希望。 所以姜尔语并未马上领命而去,反倒颇有些迟疑地问道。 “祖母,若我此刻离去,你确定仅以当下族中修士的力量,能完好无损地守护家族吗?我为筑基修士,在接下来的兽潮中我留下跟你们一起作战岂不更好?” 听孙女姜尔语所问,姜宁却只是摇头。 姜家筑基修士虽少,但个个根基扎实,上到战场上是绝不逊色于任何人的。 当下让姜尔语离开虽少一份力量,但这也是给家族留有后手的无奈之举。 如今小松山上除了灵兽地龙,还有不少姜家二房的小辈,姜宁心中有最坏的打算,如果此次碧原城破,那至少小松山上的姜家修士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姜宁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向姜尔语说道:“服下破障丹后,家中便有三个筑基后期修士,以这份力量,足以保护家族,抵御兽潮。” “至于你所要去的小松山,小松山上并无灵脉,至多招致一些炼气妖兽围攻,有可抵御筑基妖兽的阵法做防护,再有你这位筑基修士从中操控,当再无隐患,尔语,祖母如此安排,是希望我们都活下去,大难当前,家族必须有完整的两条路径分担风险才能更周全地保全族人。” “既是这样,尔语这便领命离去。” 姜尔语听祖母这样说,稍稍放心了一些。 但就在她转身离去不久,母亲姜亦姝的突然出现,却让她再次改变了主意。 与此同时,姜宁所在的小院内,等她抓紧时间突破完毕,在兽潮还有半日就会降临的紧迫时间里,她只想赶紧召集姜家目前所有的筑基修士前往城主府排兵布阵。 然就在这时,她却发现,原本该去往小松山的孙女姜尔语竟仍在家中,但她的长女姜亦姝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突来的变化,让姜宁急得火烧眉毛。 但孙女姜尔语尚在突破之中,她又打扰不得。 一直焦急地等了三个时辰,直等到小女儿姜亦梦一家已经纷纷突破完毕,她才终于等到姜尔语从闭关之处出来。 一见到姜尔语,姜宁便迫切地问她:“你母亲如何会消失不见?尔语,你又为何还未动身前往小松山?你知不知道或许再有一个时辰,那兽潮就会来临了!” 看祖母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姜尔语反倒略显平静。 她简明扼要地将她离开祖母的小院后,迎面撞上母亲姜亦姝,又被 母亲说动的事情告诉了祖母。 原来是姜亦姝得知女儿即将前往小松山,又知去小松山的目的是为了操控阵法护佑族人。 刚好姜亦姝本就懊恼自己因修为之故无法在此次兽潮出力,而阵法一道又是她所擅长的,她便提出代女儿前去小松山的想法。 且小松山上本有筑基灵兽地龙坐镇,即便偶有外来的筑基妖兽侵扰,以她操纵阵法和地龙使用天赋神通,应当也能保证小松山安全无虞。 所以实在不必再派一个筑基修士前往,姜家筑基修士本就不多,姜亦姝更希望女儿留在母亲身边,协助母亲挺过此次劫难。 姜宁听姜尔语说完事情原委,她眉头紧皱,却也无可奈何。 让长女姜亦姝前去小松山坐镇虽然一定程度上也算保险,但毕竟不如已是筑基中期修为的姜尔语周全。 可如今长女已经提前出发,此时距离兽潮逼近又不足一个时辰,再行更改已是来不及了,遂姜宁只得低叹一声,默许了姜亦姝和姜尔语协商后的做法。 而姜尔语呢,她尚不能理解祖母为何如此在意小松山,宁愿派她这个筑基修士前去,使得城中防守少一份力量,也不愿派她更擅阵法的母亲姜亦姝前去。 此刻的姜尔语,仍觉得让母亲代自己前去是一个稳妥的决定。 可她却不知道,在未来的许多年里,今天这个草率的决定,会让她后悔一生,让她此后一生,都在被今日之景之情折磨,生活在无尽的悔恨之中。 姜家修士集结完毕后,便迅速前往城主府。 此刻她们这支五人小队,有三个筑基后期修士,有两个筑基中期修士,还有一个以速度见长的筑基初期灵兽,在碧原城的筑基世家中,也算一股不俗的力量。 等姜宁带着姜家修士来到城主府,却见城主府中,已经站满了筑基修士。 碧原城原有筑基修士一百五十八人,除却一些回不来的,此刻共计一百三十二人,全部集合在此处。 这些修士中,有擅战的剑修,法修,亦有一些擅长修仙技艺,在术法之上略逊一筹的丹修,医修,但此刻她们全部站在此处,没有谁会因为实力参差而有所退缩,值此危难之际,只有她们全部团结一致,才能赢得一丝生的希望。 见场中诸修到齐后,碧原城城主凌昭站在众人最前方,朝所有人朗声说道。 “接下来,我会将修士分为两队,一队修士前往护城大阵的每个阵眼镇守,另一队修士随我出城迎敌。” “但作战修士灵力有限,所以这两队修士需要轮换,诸位道友,请尽快商量决定人选吧,如今已至亥时,若去到碧原城外,已能隐约听到咆哮的兽吼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几乎在城主凌昭话落的同一刻,场中所有筑基中期以上修为的修士都站了出来。 这一刻,没有任何人退缩。 修士修行长达上百年,好似就为了这一刻,守护家族,守卫人族的领地,是她们修行之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在城主凌昭的带领下,几十位筑基修士一同去到阵外,她们赌上鲜血和生命,务必要守住她们的家园。 第64章 子夜, 血月当空。 空气中咸湿的腥气扑面而来,数百头妖兽的呼号怒吼炸响在耳畔。 碧原城一众修士站在城墙上,望向远方奔袭而来的妖兽,它们有陆地上跑的, 有天上飞的, 还有水里游的,但此刻全都像发了狂一般, 不管不顾地朝碧原城狂涌而来。 同一时间, 出战的修士纷纷以相熟的人结成小队, 轻轻一跃,便如下饺子一般,利落跳下了城墙。 这第一次出战,姜家仅有的五位筑基俱在其中。 她们结成五人小队, 第一次以家族为单位, 直面筑基期的兽潮。 几人中只有姜亦梦和独孤仞是常年在外狩猎的修士,因此两人冲在最前头。 姜尔语和姜尔逍修为稍逊一筹,便紧跟其后, 在队伍中间游猎杀妖。 而姜宁自己, 她虽少有打斗的经验, 但一身修为已然是筑基后期, 且神识强度随着修为突破,更是逼近金丹。 她便主动领取了殿后的职责, 她有强大的神识, 可以防备任何同等境界的妖兽以作突袭,如此也能更好地确保她们这支小队的安全。 很快,冲在队伍最前方的姜亦梦二人迎面撞上第一只妖兽,是一只流着哈喇子的蟾蜍妖。 第71章 两人在外狩猎多年, 早已形成非比寻常的默契,无需任何沟通,两人同时出手。 独孤仞手持重剑直取蟾蜍妖的命门,姜亦梦则激发数道符箓形成一张符盾,严丝合缝地将那蟾蜍妖肆意挥洒的极具腐蚀性的唾沫全部阻挡在外。 两人尚且在跟蟾蜍妖缠斗,此时旁侧里又有几只妖兽冲了过来。 “当心!” 姜宁见此,大吼一声向姜亦梦二人示警,便带着尔语,尔逍立即行动。 三人同时施法,拿出她们姜家祖传的功法《混元功》里的看家本领。 几人以术法抽空周遭的灵气,又以五人为中心,形成一道丈高的灵气护盾。 此法虽极其耗费灵气,但却可在短时间内确保不会有任何妖兽干扰到灵气护盾内的战斗。 如今兽潮初临,规模不会很大,姜家修士决定使用此法,也是为了在初期的战斗中做到万无一失,以此积蓄实力,以备后期妖兽倍增,需要直面一波又一波更凶猛的兽潮。 灵气护盾撑起不过盏茶功夫,护盾之内的战斗已经顺利结束。 姜亦梦和独孤仞毫发未伤,便将一头筑基期的妖兽轻松猎杀。 这一场战斗的顺利结束无疑激发了几人的信心,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她们又想故技重施,先行挑衅一只落单的妖兽,再以灵气护盾做防护,做到万无一失的击杀。 但这兽潮之中的妖兽也不是傻子,它们虽发了狂,但也不是全无理智,方才那蟾蜍妖是怎么被活活耗死的,它们可是亲眼所见。 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之中,无论姜亦梦怎么使用爆破符进行挑衅,这些妖兽要么不接招,要么就像人修一般,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各结成几支小队,朝她们齐齐涌来。 落在最后的姜宁,神识察觉到她们这支小队,被兽群中不少妖兽给盯上了,赶紧以密语向小队中的另外几人示警。 “亦梦,独孤仞,别打了,赶紧撤退,我们被盯上了,再不撤退恐怕来不及了!” 姜宁话落,几人当即行动。 她们以背相对,结成一个五人阵型,在灵兽狸猫的御风术协助下,以极快的速度朝后撤退。 尽管如此,不断朝小队冲撞的妖兽还是让她们在一边撤退的同时,一边不得不腾出手来应付。 几人都受了一点轻伤,才侥幸从妖兽的包围圈中退了出来。 这一次战斗以碧原城修士陆续退回护城大阵而告终。 第一次跟兽潮之中的妖兽交手,碧原城这边暂无修士陨落,但妖兽那边,却在碧原城几支强劲队伍的联合攻击下,相继殒命了十多头。 只看这一项战果,应当是对碧原城一方的修士十分有利的,但城主凌昭的眉头却没有任何舒展。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密密麻麻的妖兽朝身后的灵山退去。 凌昭将这一景象尽收眼底,但她眼中却没有任何喜色,她朝城墙上跟她一同奋战的众修士说道。 “昨夜虽猎妖十二头,但这点数目在围城的妖兽中不足半成,诸位,接下来的兽潮会一波强过一波,略作试探后便要放手一搏了,若不在兽潮前期清除较多的妖兽,那等到兽潮后期,奔涌来的妖兽只会越来越多,届时护城大阵被妖兽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听得凌昭所言,在场诸修都不由心中一沉。 一些还在为昨晚战果而放松心神的修士,顿时又重新绷紧了心弦。 姜家几位修士也在白日的休战中,抓紧时间讨论之后的战斗策略。 照城主凌昭的说法,兽潮越是后期形势会越发严峻。 但姜家修士昨晚的战斗,虽几乎没有任何损耗就猎杀了一头筑基妖兽,但她们在之后的撤退中,却明显感觉到行动的滞涩。 她们必须得另想办法进行撤退。 然修士于兽潮中作战,四面八方皆是妖兽,一旦跟其中一头妖兽展开战斗,不管是修士流血还是妖兽受伤,其血腥气都会引来越来越多的妖兽进行围攻。 在重重包围中,如何完好无损地撤退,实在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众人尚在思考的时候,姜亦梦却当先提出一个办法。 “母亲,我认为我们不能再以五人阵型朝后撤退,这样虽能相互支援,在安全上更为稳妥,但五人阵型同时也会拖慢我们朝后撤退的脚步。” “我想了一个办法,若母亲在察觉到妖兽即将对我们进行围攻之际,尔语,尔逍先行撤退,我,阿仞,母亲负责为她俩掩护。” “等她们退出危险范围后,阿仞和母亲再行撤退,我来负责为你们掩护,最后我在狸猫的协助下,一人撤退,这样没有任何负担,撤退的速度将比任何人都快。” “不可!” 姜宁听了女儿的办法,眉头却越皱越深。 女儿的这个办法只对先行撤退的人有利,姜亦梦作为最后一个撤退的人,其承担的风险必然会最大,若包围的妖兽过多,最后撤退的女儿独木难支,将会陷入极端危险的绝境。 独孤仞也不同意这个办法,他宁愿自己做那个最后撤退的人,也绝对不能让他的妻子去冒险。 看姜家其余四个修士竟没一个同意的,姜亦梦只得无奈叹了口气,她有些头疼地看着她们:“喂,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姜亦梦契约的灵兽是一只风系灵兽啊!我看那兽潮中就没有几只妖兽能追得上它,它带着我这个结下契约的主人撤退,速度才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所以我即便最后一个撤退,也一定不会落入险境。” 这……姜宁不得不承认女儿说得有道理。 但凡事总有例外,女儿如此行事,还是有些太冒险了。 姜亦梦看母亲的神情已有所松动,便趁热打铁继续劝说。 “母亲若觉得不妥,我们就以这个办法试上一次,若在之后的战斗中还有其他隐患,我们也能及时更改。” 除了这个办法,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姜宁在反复考量之后,还是同意了女儿的做法。 或许在兽潮前期冒险一试,也不失为一种降低风险的做法。 只有在兽潮前期找到合适的作战方针,她们在之后的战斗中,才能游刃有余,以更小的代价诛杀更多的妖兽。 在作战经验更为丰富的小女儿姜亦梦的带领下,此后的战斗中,姜家这支小队变换了数种作战模式。 但无一例外的是,她们撤退的方案依旧延续姜亦梦最初提出来的那一种。 只因她们在实战中发现,姜亦梦所契约的灵兽狸猫确实有着超乎寻常的速度,但更特别的,是它有着超乎寻常的狡黠和灵敏。 在群兽的围攻中,它总能带着姜亦梦以风一样的速度,险之又险地死里逃生。 偏偏那些妖兽发了狂地怒吼,却谁也碰不到这家伙一根毫毛。 它带着姜亦梦在兽群里兜风的样子,就像是那兽潮战场上的街溜子,成为这场战斗中独树一帜的风景。 不知不觉,城主凌昭带领修士抵御兽潮,已挺过了十日之久。 一波又一泼涌来的兽潮让碧原城外的妖兽越聚越多,只这十日功夫,粗略一算,竟已有上千之数。 这几乎已达到了一座修仙城池能抵御兽潮的最大规模。 城内修士绷紧了神经,她们都知道,这已是到了兽潮最关键的时刻。 若此战不敌,她们将面对的,是举城倾覆,凡身处碧原城之内的修士,都将难逃一死。 而姜宁望着城外越聚越多的妖兽,面色也尤为凝重。 此刻的她,不仅担忧城内她要守护的姜家儿女,让她更为焦灼的,是城外两个正拼命朝碧原城赶来的曾孙女。 在战斗的间隙,姜宁抽空查看了一眼系统的追踪定位器。 却见一直没有消息的姜冉诗,姜冉画,竟在这几日之内,飞速朝碧原城赶来。 在这危难之际,一直不见踪影的两个孩子终于要回来了,这本该是一个好消息。 但望着城外越聚越多的妖兽,姜宁的面上却不见一点喜色。 如今城外那密密麻麻,随便一个修士入内便要被生吞了的妖兽群,她姜家的女儿又该如何归家? 第65章 兽潮中期, 碧原城外积聚妖兽上千,每一头妖兽出手,都是足以覆灭一个炼气家族的力量。 碧原城出战的修士在这连日的战斗中,接连减员, 如今城中还能战斗的筑基修士, 从刚开始的一百三十二人,锐减至如今的一百零六人, 很快就要跌破一百大关。 在身边亲友, 手足接连倒下之后, 碧原城众修的心头都不由弥漫上一层阴影。 而凌昭作为碧原城城主,她既主导这场事关整个碧原城生死存亡的战斗,便要由她一人负责城内上万修士的安全。 第72章 可如今形势于己方大大不利,她凌家子弟更是已然在这场浩劫中牺牲了一人, 凌昭的心中已是犹不好受。 但她却不能把自己的任何情绪显露于人前, 她作为一城之主,战场上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她牵动着。 她若慌乱,底下人只会更乱。 所以即便已到了这般危急的时候, 凌昭站在众人之前, 依旧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她朝一众或悲愤, 或灰心的修士沉声说道。 “诸位,我们已挺过了半月, 兽潮从云清宗附近爆发, 再向周边蔓延,也已有二十来日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兽潮持续至多不过一月之久, 我们的上宗云清宗很快就能挺过此次兽潮,待云清宗解决完宗门附近的妖兽,就会立即派出弟子前往下属城池进行增援。” “诸位,再坚持几日,胜利的曙光已离我们不远了,我已向云清宗发送求援信号,至多再有三日,我们就会等来云清宗的援助。” 凌昭在这时候提起云清宗,无疑是给一众已然被战斗磨砺得有些麻木的修士来了一针最好的强心剂。 方才还灰心丧气的人们,一听到云清宗三个字,顿时如凌昭话中说的那样,仿佛真的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那可是金丹大宗亲自派人驰援啊,如今这种让碧原城修士面临生死危机的筑基兽潮,放在金丹大能的眼里,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 所有人都因为这三个字重燃了信心,只要再挺过三日,她们就会迎来彻彻底底的胜利。 脚下这座她们栖息了数百年的家园,也会再一次牢牢地捍卫在人族手中。 当子夜再一次降临,原本已经新伤添旧伤的队伍再一次打起精神。 经过十多日的配合作战,碧原城的修士不再分散成数个小队。 她们在城主凌昭的指引下,集合形成一个百人战阵,如此才能在数以千计的妖兽群中,以绝对强横的力量,撕开一个口子。 战阵分两层,擅战和修为高的修士站在最外头,战斗力弱一些的修士在里层策应。 百人战阵像是兽群中一头巨大的猛虎,它张口呼啸,便是数十位修士的术法武器齐齐进攻。 如此整齐而集中的力量,对于难以像人修一样紧密合作的妖兽群来说,其造成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然尽管如此,妖兽群中十倍于人修一方的数目,仍旧让修士的攻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倒下一部分妖兽,后方便又有源源不断的妖兽立马补上。 彻夜不停的攻击,对于庞大的妖兽群来说,似乎永远也杀不到尽头。 在这百人战阵中,姜家三位筑基后期修士一直紧密战斗在一处。 迎面是无数张血淋淋的兽口,远处时不时闪过一些战斗中被抛飞的断臂残肢,血淋淋模糊一片,已让人分不清这些碎肉到底是妖兽身上的还是人修身上的。 姜宁同女儿女婿绷紧了心神,半分都不敢松懈。 她们已持续战斗了十多个日日夜夜,已经快要到修士能坚持的极限,但再有三日,只要再坚持三日,她们就能赢下这场战斗,她们就能护住她们的家园。 姜宁此时也跟战场上的无数修士一般,那三日的时间,像放在沙漠行走之人前方一口甘甜的清泉,她们就指着这口清泉,给她们仅存的活下去的希望。 姜宁和她的孩子们,靠着这一丝信念,一直在战场上拼命地搏杀。 已数不清她们的身上被妖兽的利爪撕开了多少道口子,也数不清她们体内的血液再有多久便会流干。 此时的人们像一个个机器,流干的血液会在休战后,由医修的气血丹源源不断地补上,枯竭的灵力也会在战斗中,服下数不清的补灵丹,不管此刻的灵力如何驳杂混乱,只要体内还有一丝灵力尚存,就要持续不断地投入到战斗中去。 但这样远超负荷的强行战斗对修士本源的损耗是极大的,即便此刻她们没有倒下,但等她们终于坚持不住倒下之时,纵有大罗神仙在此也会无力回天。 “还有三日。” “还有两日。” “还有一日!”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在心中默数着这场战斗结束的最后时限。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存有最后一丝意志抵御眼前早已超出负荷的兽潮。 可等她们数到最后一日,最后一时,最后一刻,那预想中的云清宗驰援依旧没有到来。 人们不敢相信眼前除了兽群和碧原城修士,再无其他任何人出现的战场。 她们拼着最后一丝意志,又等了一日,可那云清宗的驰援队伍依旧没有到来。 于是,一层死亡的阴翳笼罩在战场上空,人在彻底失去希望的时候,死神的步伐也就不远了。 碧原城城主凌昭面色铁青,她遥望着远方除了兽群便空无一人的灵山,心中也不由升起一阵绝望。 若云清宗驰援不日将来,她还可以靠一个希望,让已远超负荷的修士激发潜能,在战场上战至最后一刻。 可云清宗的失信,却无疑掐灭了整个碧原城最后一丝生还的可能。 凌昭作为碧原城城主,是整个碧原城修士心中所敬仰的人物,可此刻,她却发现,她再难担起这一城之主的责任。 纵然修士生涯即将走到尽头,凌昭自问自己已见过了万千河山,看尽了世事无常,可她此刻,心中弥漫的还是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转头回望身后万千修士,见她们身上也再难找到一丝希望的光芒,凌昭只得无奈苦笑。 在最后一夜的战场上,她一马当先,独自走在战阵最前方。 凌昭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纵然一个筑基修士的死于这茫茫兽潮中无足轻重,但只要她的死能带走十数头妖兽,能换取哪怕一个修士活下去的机会,那也是值得的。 在这最后一夜的悲壮战场上,所有人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偏偏在这场战斗打响不久,一阵空灵的琴音突然从远方的灵山中传来。 琴音无形无色,但对这战场上发了狂的妖兽来说,却比仙丹妙药还管用。 那些疯狂冲击战阵的妖兽,在闻得这琴音之后,眼中都闪过一瞬清明,但只这瞬息的清明又很快被战场上的血腥气所刺激,变得再度狂躁起来。 战场上又陷入两方阵营的焦灼,一切看起来好似没有什么变化。 但身处战阵中的修士,其感受却最是深切,那飘荡的琴音于她们而言,无疑是一场天降甘霖。 被琴音笼罩的战场,人修之间尚没什么变化,但妖兽的动作却已有明显的滞涩。 这样显著的成果,让仍在战斗中的修士不由纷纷猜测:“如此仙音,会不会是云清宗救援的队伍到了?” 战场之中,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云清宗的驰援,但却唯有两人心生疑窦。 其中一人正是碧原城的城主凌昭。 城主凌昭很清楚,云清宗之中并没有音修,更没有能施得如此神异手段的音修。 这阵空灵的琴音在战场最焦灼的时候突然而至,莫非是哪个路过的大能,偶发善心前来相助? 而另外一个心生疑窦之人却是姜家族长姜宁。 姜宁并不了解云清宗,更不了解云清宗修士的手段,她只知道,系统方才提示她,她姜家那两个一直未曾归家的孩子,此刻的位置距碧原城已不足十里。 姜宁刚听到这声提醒,便心中一个激灵。 如今战场之上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全是妖兽,冉诗,冉画赶在这个时候回来,恐怕还不待走近碧原城,便要被狰狞的兽群给撕碎了。 但紧接着,战场之上便飘来一阵空灵的琴音,那琴音中蕴含的能量,远超碧原城现存的所有修士。 可如今系统显示正在接近碧原城的,分明是她姜家的两个女儿,那这道空灵的琴音又是从何而来? 姜宁正疑惑间,却听周围之人一声惊呼。 她随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兽群,竟自灵山深处硬生生被撕出一道口子。 她日日夜夜所担忧的两个孩子,此刻正一人写诗,一人作画,诗文和画卷化作一条从远方而来的通道,两相交织下,形成密密麻麻的阵纹,将通道两侧的妖兽全部阻隔在外。 两人在笔墨诗画间,朝碧原城修士所组成的战阵凌空飞来。 而她们身后,还跟着十多位风姿绰约的修士,走在最后的一位,便是那抚琴的女修。 那渺渺琴音,既可杀人于无形,又可另群兽臣服,正是出自她手。 第73章 ----------------------- 作者有话说:本文参加了幼苗培育活动,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去看看呀~ 第66章 姜冉诗, 姜冉画带着十多位修士一加入战阵,便让碧原城一众修士的战力大幅提升。 而这都要归功于走在她们最后的那位抚琴女修,她的修为竟是已经达到传闻中的半步金丹。 她名唤闻弦,是元婴大宗出身的弟子, 在一次游历中跟冉诗, 冉画结识,今次是受两人之托, 专程过来协助姜家抵御兽潮的。 闻弦入阵之后, 便奏响琴音持续干扰战场上正在发狂的近千头妖兽, 琴音盘旋于战场,也指引着正在作战的碧原城修士。 在这渺渺仙音的带领下,碧原城众修原本以为再无希望挺过的兽潮,竟就这样顽强地又挺过了一天。 而直到此刻, 姜宁也才明白, 为何她两个曾孙女分明收到了她的召回提醒,却迟迟不见归来。 姜冉诗,姜冉画在外奔波的那些日子, 应当就是为了搬来这一群救兵。 若没有乐修闻弦那一道如久旱甘霖般的琴音, 只怕这偌大一个碧原城, 就当真要湮灭在兽潮之中了。 待红日初升, 兽潮褪去。 碧原城修士又迎来崭新的一天,她们也再次得到一个短暂喘息的空当。 休战后, 碧原城一众筑基世家的族长, 家主全都围在闻弦身边,她们对闻弦发自肺腑的感激之情自是不用多说。 而姜家几位修士,在经历几乎已濒临死亡的绝境之后,她们却再度重逢, 此时个个都红了眼睛。 战斗结束后,姜冉诗,姜冉画更是哽咽着一下子冲到曾祖母姜宁的身边。 她们不约而同地泣声说道:“老祖宗,孩儿来迟了!” “你们可是救了一整座城池的修士,如何叫做来迟?” 姜宁笑看着她两个曾孙女,眼里盛满一种前所未有的欣慰和骄傲。 谁能想到,幼时娇蛮得甚至有些不讲理的两个姑娘,如今竟成长到了如斯地步。 她们有勇有谋,兽潮爆发之际明明身处最危险的地方,却不但能护得自己周全,还在碧原城陷入危难的时候,及时带着她们的朋友赶来,有如神兵天降,不仅护得自家周全,还挽救了一整座城池的修士。 这样优秀的两个姑娘皆是她姜家的孩子,姜宁如何不为之骄傲。 而且不仅是姜宁这个宠爱小辈的老祖宗感到自豪,就连一向吝啬于夸奖两个女儿的姜尔语,此刻也难以压抑自己心中的激动。 她头一次肯定又郑重地对两个女儿赞扬道:“冉诗,冉画,你们做得很好,母亲因你们而骄傲! 一向不爱夸人的母亲竟然如此郑重其事的表扬她们,姜冉诗和姜冉画纵是好几十岁的人了,此刻也如那得了蜜罐的小孩儿一般,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哪里有那么好,是我们让母亲担心了。” 两人连连摆手,嘴角的笑却压都压不住。 姜家一众修士看两个姑娘这般神态,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这是碧原城一连十几日被阴霾笼罩以来,姜家修士头一次露出笑容。 几人重逢,各自说了一番近况,闲话几句后,突然,姜宁像是想起什么,她有些疑惑地朝两个姑娘问道。 “冉诗,冉画,老祖宗想不明白,你们两个身处最危险的兽潮爆发中心,在得知消息的时候,为何不第一时间往回跑,反而冒着生命危险绕道去搬救兵?” “就好像……” 就好像她们已经提前知道,云清宗在解决完自己领地附近的妖兽后,必不会前来支援她们这些小型修仙城池,碧原城也必将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之中。 可如此重要的消息,就连碧原城的城主凌昭都不曾得知,她姜家的两个小女儿,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姜冉诗,姜冉画听祖母所问,面色俱是一凝。 团圆的喜悦还没过去多久,两个姑娘眼中就隐现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懑。 姜冉诗作为姐姐,将两人之前的发现简要汇总,朝老祖宗回禀道。 “老祖宗,我和冉画在兽潮爆发之际身处云清宗附近,那地方虽是兽潮中心,照理说应当极为危险,但我们俩却发现,云清宗周边虽有筑基期妖兽侵袭,但大多不过小打小闹,人修和妖兽两边阵营的伤亡都算不得多。” “云清宗弟子更是只有一小部分前往战场,而大部分云清宗弟子,竟是迎着兽潮去往群山深处,从群山中跑出的妖兽也像是约定好的,仍旧只有一小部分选择冲击云清宗的宗门所在,大部分妖兽却都朝云清宗的周边辐射,竟直冲云清宗的下属修仙城池而去。” 姜冉诗说这席话的时候,特意提高音量,周边一些正在短暂休憩的碧原城修士全都将这话听进了耳里。 而碧原城城主凌昭,在听到这段话后,更是立即中断了与乐修闻弦的寒暄,她几步走过来,急不可耐地问道。 “姜家小友,你的意思,是云清宗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对下属城池进行援助,那所谓的‘金丹大妖’发起的兽潮,也另有隐情?” 姜冉画看这话已是惊动了城主,且城主在情急之下的用词甚至有些太过大胆了,她赶紧替姐姐找补说道。 “凌城主,这话我们可不兴说呀,我姐妹俩只是如实说了我们所看到的情况,因而猜测碧原城定会被远超预计的妖兽群所围攻,这才赶去请来一众相熟的道友救助,除此之外的任何猜测,我们姐妹不敢妄言。” 凌昭听姜冉画所说,也及时回过神来。 是了,她确实被家族危亡,城池倾覆的绝境冲击得有些太过失去理智了。 那高高在上的金丹宗门,岂是她等筑基世家可以妄议? 即便这场所谓的‘金丹大妖’发动的兽潮,其背后也不乏云清宗的手笔,但她们这些筑基世家纵然听到了,看到了,也只能装聋作哑,只能安分守己地听着,受着,甚至为此付出举族覆灭的代价。 毕竟那些移山倒海的金丹大能一出手,只随便一根手指,便能将她们像蚂蚁一样轻松碾死。 不成金丹,终究只是任人摆弄的棋子。 唯有一步一步攀上那登天梯,站到了足够高的地方,才够资格做一个执棋人。 归根到底,她们如今所有的不甘和屈辱,都只是缘于她们太弱,弱到生死都被人随意地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们若想挣脱这样的局面,唯有变强,只能变强。 碧原城的修士,前一秒还在浴血奋战,不惜自爆也要守护脚下的土地,后一刻便得知这土地上最大的主人,她们的上宗云清宗,甚至只把她们当作一枚可随意丢弃的棋子。 这心中的悲凉岂可言说? 可为了她们的孩子,为了她们的父母,为了她们的家人,她们还是只能以生命去守卫这片土地。 纵然她们付出鲜血的代价牢牢扎根在棋盘之上,却还是只能做一枚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舍弃的棋子,这如何能 不叫人绝望? 一想到此,方才还在清晨的微光笼罩下稍稍焕发出一丝生机的碧原城,顿时弥漫一阵抹之不去的悲意。 今天之后,她们还是要战,但只为自己而战,只为跟她们一同并肩作战的战友而战。 她们要战出一个希望,战出一片生机,为她们的后辈子孙战出一个未来。 碧原城修士在短暂的休整之后,又投入到接下来的战斗中。 姜家众修也重整心情,姜宁更是坚定了自己一定要带着家族尽快崛起的想法。 今天之前,她只想在系统的帮助下,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地发展家族。 今天之后,她却生出一股迫切的渴望,她既有了系统这样的逆天机缘,她就必须尽快发展家族让其强大起来。 姜家强大,她才护得了她姜家儿女,也只有姜家强大,她才能牢牢将家族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或许改变不了这世界,她只能守好自己脚下这一隅之地,但当她拥有足够的力量,她也能护下更多在修真界天然的等级差下,所造成的权力倾轧中被任意牺牲的底层修士。 碧原城在绝境中迎来生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有半步金丹的乐修闻弦指引,至少局面再不是一边倒地偏向妖兽一方。 所有人都重整旗鼓,为守护族人和家园奋勇杀敌。 偏生在这般战斗已是十足焦灼的时候,碧原城中却有一筑基修士,趁碧原城诸修全部陷入极端艰难的险境之时,独他一人,却在没有任何人注意的时候早早溜出了城去。 此人便是那最早来碧原城通风报信的修士,张尚。 张尚使唤着他的寻宝鼠,在白天兽潮褪去的时候,用了掩藏气息的极品法宝如鱼得水地在群山间穿梭。 第74章 然看他行走的方向,却是从一开始便目的明确,一人一兽,竟是直奔姜家立族所在的灵山小松山而去。 那寻宝鼠在张尚持续不断地喂养下,竟也突破了筑基。 它小牛犊一样的体型,却有一双滴溜溜转的极细小的眼睛。 此刻它望着姜家小松山的方向,眼睛直冒金光。 那神态仿佛在告诉它的主人:姜家小松山上,定有至宝,是它寻宝鼠迄今以来所能嗅到的最大的机缘! 第67章 “听闻姜前辈在此, 散修张尚特来拜访!” 小松山山脚下,张尚领着他的寻宝鼠,依旧做出一副谦恭模样。 他刻意提着嗓子朝山上大喊,喊声穿透被阵法灵光所牢牢守护的小松山, 一直落到此刻正在不老松下打坐的姜亦姝耳里。 “张尚……” 姜亦姝咀嚼着这个并不陌生的名字, 眉眼却当即冷了下来。 此刻正在土地深处休憩的地龙也察觉到了动静,它当即身子一扭, 迅速从地里探出头来, 疑惑地向小主人问道。 “此人是谁?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跑来姜家的族地?” 是啊, 这张尚,如何会在举城危亡的时候,偏偏跑来她姜家的族地…… 姜亦姝冷笑一声,旋即乘坐在地龙身上, 由地龙带着她迅速往山下遁去。 “张尚, 此刻你为何不在碧原城跟诸修一起抵御兽潮?又如何会出现在这?” 姜亦姝隔着一道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朗声朝阵外的张尚质问道。 张尚早已想好了理由,他装出一副着急的模样, 迅速回道。 “姜前辈, 此次兽潮生了变故, 我们在碧原城抵御兽潮时, 发现一部分筑基妖兽全都朝碧原城周边散去,其中有不少是往小松山奔来, 发现此事后, 姜族长便让我立即脱离队伍过来,让我护送小松山上的姜家修士赶紧离开此地。” “护送?” 姜亦姝闻听此言,却是忍不住听笑了。 即便当真有变故,即便真是为了护送姜家修士离开此地, 母亲又如何会找一个非姜家本族的修士。 母亲平日里行事最是小心不过,连小松山上的隐秘都在战前派出家里的修士过来守着,傻子才信母亲竟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张尚这漏洞百出的借口,也就骗骗他自己了。 “说吧,张尚,你此刻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若再敢满口胡言,休怪我不客气!” 姜亦姝看向张尚的眼神越发冷凝,手中掌管护山大阵的枢纽也做好准备,若这张尚当真来者不善,她也不介意跟他会上一会。 看姜亦姝朝他疾言厉色,张尚眼睛一转,反倒叫起苦来。 “姜前辈,我跟姜家合作这么多年,我的为人您是知道的,我怎么会说谎骗您?” “此次当真是姜族长让我过来的,若您不信,脱离危险后自可用传讯符跟姜族长确认,况且我在您跟前可是发了心魔誓的,我张尚绝不可能做出对姜家不利之事!” “呵,心魔誓……” 姜亦姝低笑一声,比起心魔誓,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母亲绝对不可能在这般危机四伏的时候,派一个外姓修士过来接近姜家机密,如今张尚出现在这,十有八九图谋不轨。 既如此,这张尚便留不得了。 姜亦姝内心杀机已现,面上却微微一笑,做出一副相信此话的模样。 “好,既然你有心魔誓作保,那我就信你一回,我这就放你进来,张尚,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姜家修士啊!” 姜亦姝意有所指地感叹一声,便当真打开阵法,大喇喇放任张尚入内。 然此举落在一旁的地龙眼里,却是让它将两个灯笼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又瞪大了几分。 即便是以地龙的灵智,它都察觉到那张尚不是什么好人,可小主人又为何要主动把张尚给放进来呢? 地龙不由着急地悄悄给姜亦姝传音:“小主人,那个张尚不是好人,你别中了他的计了!” 姜亦姝见地龙着急莞尔一笑,她也悄声安抚它:“地龙前辈,放心,我不是真的要放他进来,接下来你配合我行事便可。” 听了姜亦姝的解释,地龙大松一口气。 它连连点头,只要不是真的相信那张尚,小主人让它做什么事情都行。 而另一边,张尚见姜亦姝果真打开阵法让他进去,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哼,他嘴上称是姜前辈,可在他眼里,所谓的姜家家主姜亦姝,也不过是仗着有一个好母亲,有一个好女儿,狐假虎威罢了。 说是什么姜家家主,其本质还不是一个炼气修士,在如今的张尚眼里,姜亦姝一个曾经的姜家家主,早就不值一提了。 他不过是为了心中计划,虚与委蛇,如今见姜亦姝竟这样好骗,他也不由生出几分自得。 昔□□着他立下心魔誓的姜家家主,今日还不是被他一个散修玩弄于股掌之中。 然待张尚入阵,当他抬腿即将踏上小松山的时候,却忽见周围灵光大盛,一道道阵法灵光唰地一下从他脚下升起,盘旋交织在头顶聚拢,竟在眨眼之间,形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像牢笼状的阵中阵。 忽然之间被困在原地的张尚顿时大惊,他赶紧御使自身灵力想要离开此处,却发现已是来不及了。 惊怒之下,让他一下子忘了维持他往日里所伪饰的谦卑面孔,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质问地朝姜亦姝问道:“姜前辈,你这是何意?” “这是何意?”姜亦姝眯了眯眼,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阵法枢纽,语气中暗藏一丝杀意地朝他回道:“张尚,今日你来姜家族地,分明图谋不轨,而今我做的,不过以牙还牙罢了。” 张尚是真没想到,他都还没暴露分毫,竟是那姜亦姝先行出手。 他心中惊怒的同时又不免觉得有一丝好笑,姜亦姝一个炼气修士,怎会以为仅凭自己这点手段都能拦得了他。 尽管心中如此作想,但面上张尚仍旧装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姜前辈,昔日您可是亲自看着我在您面前立下心魔誓的,您如何会不信我?我张尚要当真做了于姜家不利之事,可是要被心魔吞噬而亡的,您就是看在心魔誓的份儿上,也不该冤枉我到如此地步。” 姜亦姝冷眼看着张尚狡辩,手上却是毫不停留地催动阵法。 在她姜亦姝的字典里,就没有手下留情这一说。 她冷笑一声对张尚说道:“张尚,或许你有所不知,我姜亦姝做事,从来都是宁肯错杀,不可放过。” “今日我对你生疑,放了你让我心中难安,且即便你对我姜家没有恶意,此番我对你出手也难免让你心有芥蒂,既如此,那我为何不杀了你,一了百了?” 张尚听着姜亦姝这一席毫不留情的话,纵是他这样的无耻小人,都险些被气笑了。 张尚一边用尽全身灵力抵御阵法中朝他攻来的杀招,一边彻底撕下他一贯伪装得很好的面具,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地朝姜亦姝吼道。 “姜亦姝,你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你一个炼气修士竟真敢对我一个筑基修士动手!你真就以为你是我的对手?” 看姜亦姝不为所动,甚至手中施法越发狠厉,张尚终于忍不住大破防。 “行行,姜前辈,我承认,我来小松山,是想借你姜家宝物一用,但我可从来没对姜家起过杀心啊!” “姜前辈,咱们打个商量,你把姜家宝物借我一用,待我来日成就金丹,定会提携你们姜家,这都是互利互惠的事情,咱们又何必喊打喊杀呢?” 见张尚终于肯说出他的目的,姜亦姝不由嗤笑一声。 张尚毕竟有心魔誓约束,他确实不敢明着做出对姜家不利之事。 但他又贪图姜家的宝物,所以这才绕了个弯子,准备借今日之宝,许明日之诺,以此钻规则的漏洞巧取姜家的宝物。 然她姜家本有至宝,族中为了走漏消息小心隐瞒了这么多年,又凭何要将自己的宝物让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这张尚说得冠冕堂皇,其本质就是想夺人宝物罢了。 姜亦姝人已暮年,早识透了人心,她现在只恨自己当年贪图眼前利益,引狼入室,放任小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壮大,以至于竟有一天长出倒行逆施的贪欲。 今日便叫她斩草除根,亲自了解自己当年种下的恶果。 一念至此,姜亦姝立即让地龙为她护法,她自己则仅凭炼气之身催动阵法,欲借助阵法的力量,将已生出祸心的张尚绞杀在此。 第75章 姜亦姝手中阵法乃母亲交给她的筑基期顶级阵法,若有足够的力量,不说绞杀一个张尚,就是绞杀数十头筑基妖兽也不在话下。 可姜亦姝终究只是一个炼气修士,她即便在阵之一道天赋异禀,仅凭她自身炼气修为的灵力,所能调动阵法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 尽管如此,姜亦姝却从未生出一丝一毫要放过张尚的念头。 这阵法若只做守阵之用,凭借她和地龙的力量足以抵御张尚的侵扰。 可这阵法若做杀阵之用,则非常依赖操纵阵法之人的修为,姜亦姝如此做法,实为险招,但她却始终决意如此。 只因若放任那张尚出去,在姜亦姝眼里,则时时刻刻都有可能为姜家招来祸患。 姜家族地的隐秘绝不能容外人知晓,姜亦姝宁愿选择更险的办法,也要把这一丝一毫的隐患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便见姜亦姝手上催动阵法,阵中灵光化作万千刀刃,欲将张尚万箭穿心,彻底钉死在此处。 而此时在阵中被无数把利剑直指的张尚,在一阵不可思议的惊怒后,却罕见地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 他抬起头来,笑望着姜亦姝。 “姜前辈,你当真以为,仅凭你这点手段,就能对付得了我?” “今日你姜家宝物,你是给也罢,不给也罢,都由不得你!” 第68章 随着张尚话落, 他取下自己头上的兜帽,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其修为竟已达到筑基后期。 仅仅五十五年,自张尚突破筑基后只过了五十五年, 他就已修至筑基后期, 这样的修炼速度,比起那些大宗门上品灵根的天才弟子也不差什么了。 直到此刻, 姜亦姝才明白张尚为何会有如此底气, 胆敢只身前来挑衅姜家。 不过是这头曾在姜家门前摇尾乞怜的白眼狼, 如今已被喂养得膘肥体壮,甚至比之主人也不差什么。 他想要更进一步,自然只有反客为主,把曾经帮助过他的人狠狠踩到脚下, 他才能站到更高的位置。 张尚在暴露他的真实修为后, 便不再留手,眨眼间他手中竟同时出现三件极品灵器,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稀罕物。 可这些东西被张尚拿在手里, 他却表现得稀松平常。 他将其中之一的铜钟罩在自己头顶, 让自己免受来自阵中的任何攻击。 而后, 他又用一把灵器折扇扇出阵阵罡风, 将阵法中向他攻来的刀光剑影尽数挡了回去。 最后,他拿出一把破阵锥, 将自己体内近半数灵力全部投入锥中, 锥体裹挟着巨大的能量像流星一样朝阵法的薄弱处砸去。 以往张尚使用这破阵锥,无论遇到的是何种阵法,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 所以今次他也成竹在胸,他甚至心情颇好地朝姜亦姝说道:“姜前辈, 别白费功夫了,你要是现在放我出去,我还可以既往不咎,你姜家助我成就金丹,我成丹后自然会照拂你家,我们依旧是可以好好合作的。” “你,做,梦!” 姜亦姝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坚决未有丝毫动摇。 可破阵锥乃专门攻克阵法的极品宝物,张尚手中御使的又是品质已达到极品灵器的破阵锥,其骤然爆发的能量,竟让姜亦姝手中的阵法枢纽一下子有了裂痕。 见此,姜亦姝顿时心中一紧,她赶紧调动全身灵力,甚至让一旁的地龙也向她输送灵力,未经转化的筑基期灵力穿过姜亦姝的身体,再由她按照阵法节点一一注入其中心枢纽,这才险险将阵法稳住。 然姜亦姝毕竟只有炼气修为,即便她对阵法一道的研究再是精深,但她所能调动的阵法力量依旧十分有限。 在破阵锥的频频攻击下,仅凭姜亦姝自己的力量已然无法维系阵法,她只能要求地龙朝她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再将这些灵力由她操控,勉强抵御来自破阵锥的强烈攻击。 但地龙的灵力却十分驳杂,地龙毕竟是妖兽,它所修得的灵力即便只是交给姜亦姝借用,依旧对姜亦姝的身体造成了很大冲击。 地龙一边照姜亦姝的要求输送灵力,一边担心地看着她:“小主人,我向你输了这么多灵力,你受得住吗?要不你把我也放进阵法,让我去对付那张尚。” “不可。” 地龙刚刚说出口,姜亦姝便断然回绝了这个提议。 尽管她体内的经脉已被这磅礴的灵力冲击得剧痛难忍,但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地龙的修为只有筑基初期,它也并非擅长斗法的妖兽,若真叫地龙去对付张尚,反倒给了张尚可趁之机,倘若阵法维系不住,便再没有人能拦得住张尚。 可眼下姜亦姝自己操纵阵法跟张尚相斗也陷入了僵持。 仅凭她目前的力量,只能勉强维系阵法不被破阵锥攻破,可若想真的诛杀张尚,还需要使阵法内的攻击突破张尚护在自己身周的两道防线,这两道防线俱是极品灵器所构成,仅凭现下的力量想要突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除非…… 姜亦姝心中刚有了一个念头,阵内持续攻击依旧无法破阵的张尚却先行按捺不住,他眉头紧皱,眼中迅速闪过一抹狠厉。 便见他手中操纵的破阵锥突然灵光大振,那张尚竟是想要以极品灵器自爆,再加以破阵锥本身的力量,直接毁掉阵法。 姜亦姝见此,瞳孔一缩,她来不及思考,只能用自己最后的底牌全力以赴。 未有分毫犹豫,姜亦姝立即燃烧自己体内所有的本源之力,再将本源之力所转化的灵力全部投入阵法枢纽,几乎在张尚引爆破阵锥的同一时间,姜亦姝手中的阵法枢纽也顷刻炸毁。 随着阵法枢纽的炸毁,那些原本被张尚的极品灵器牢牢阻隔在外的刀光剑影,一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十倍力量,在张尚还来不及回神的时候,无数道灵光就已穿透了他的身体。 眨眼的功夫,张尚的躯体已被灵光分割成无数个小块,最后只化作一片血水,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上。 手中的阵法枢纽已经荡然无存,可姜亦姝还维持着抬手的姿势。 “呵……” 她看着眼前一片血茫茫的土地,突兀笑出声来。 最后一击几乎耗费了她体内所有的本源之力,原本还有二十年的寿元一瞬成空,她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 分明解决了心腹大患,她此刻该高兴才是,可姜亦姝的心中却仍有不甘。 她还未等到战争胜利,她还未将脚下完好无损的小松山亲自交到母亲手中,她还未见到她的女儿,孙女,她还不知道她们如今的情况…… 姜亦姝像是一朵枯萎的花,只一阵风吹过,便轻飘飘地跌落在地上。 可她的眼睛却始终固执地望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她思念的所有亲人,有她放不下的爱与温情。 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姜亦姝暗自想着,也不知道她在决定绞杀张尚之前,便暗中发出的传讯符,母亲可有收到? 她如今只盼,只盼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或许见了这最后一面,她心中的所有不甘便能悄然平息,她也就能从善如流地身归天地了。 而姜亦姝所思念的人,此时仍在碧原城艰难抵御兽潮的姜家修士,也才刚刚收到姜亦姝发来的求援信号。 姜宁把求援信号牢牢攥在手里,只简要交待了姜亦梦几句,便在白天兽潮退去后,一刻不停地赶往群山之中。 此刻群山之中还有尚未散去的妖兽,姜宁若是一个不小心撞进妖兽堆里,将会置于难以估量的险境。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姜宁凭借着自己远超一众妖兽的神识,小心躲避着妖兽的踪迹,以最快的速度往小松山赶去。 而等姜宁终于赶到小松山的时候,姜亦姝同张尚的战斗早已结束。 小松山上,只能看到明显减弱了许多的阵法灵光,其他一切如昨,好似这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不知为何,姜宁越是看到这样平静得毫无变化的景象,心中就越是没底。 她一边往山上飞去,一边迫切地以神识搜寻着整个小松山,然她只刚刚放出神识,就寻到了她要找的人。 那人身影单薄,轻飘飘地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若不是身后有地龙支撑,恐怕顷刻间便要随风飞去。 姜宁分明找到了她,却又迟迟不敢上前相认,她的脚步一下子僵在原地。 只因她眼里的姜亦姝,她血脉相亲的女儿,此刻竟是华发遍生,皱纹密布,竟已老得不成样子。 第76章 可姜宁分明记得,这些年来她炼制了许多养颜丹,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被她拿来送给了女儿,女儿有这些养颜丹维持容貌,不说青春永驻,但绝不至于衰老成这般模样。 除非…… 这后面的几个字眼,姜宁甚至已不敢细想。 姜宁并未遭受重伤,可她此刻却犹如被巨石击中,在缓了好一会儿后,才跌跌撞撞地往前行去。 只短短几步的距离,却犹如走了万年之久,姜宁颤抖着手伸出,可望见那衰老得已经不成样子的人影,又不知该落在何处。 “姝儿,是谁?” 许久后,姜宁才以极度艰涩的声音问道。 那巨石上盘坐的女儿却面带笑意地望着她,嘴角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还是身后的地龙代为开口:“是张尚。” “竖子尔敢!?” 这一刻,似乎所有的悲伤都化作了愤怒,如此才让姜宁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知觉。 “主人不必忧心,那张尚已被小主人用阵法绞杀了。” 地龙反应慢半拍地补上这后一句,可它没等来主人的赞赏,只等来无尽的沉默。 良久的沉默中,姜宁想了许多,她好似一瞬明白了自己的女儿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其实若阵外只有张尚前来,无论他用怎样的办法,即便再度用上他那破阵锥自爆,仅以姜家阵法的威力,若只做防护使用,也当能防得住此次入侵。 姜亦姝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只能是她先起了杀心,是她先诱敌入阵,才会成如今这般以命换命,叫她仅凭炼气之身斩杀了一位筑基修士。 知女莫若母,姜宁很清楚自己的女儿为何会有此决定。 不过是为了守护家族,保守家中的隐秘罢了。 可这一刻,姜宁却觉得,女儿所做的,通通都不值得。 不过一棵生了灵的不老松,如何会有女儿的命重要,即便这棵不老松可能为姜家带来大麻烦,但姜宁宁愿把它拱手让人,也不愿自己的女儿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 姜宁缓缓走过去,轻轻握住女儿犹如老树皮一般的手掌,感受着她手心越来越冰冷的温度。 她近乎绝望地质问她道:“姝儿,何至于到如此地步啊?你知不知道,对母亲来说,没有什么秘密会比你重要,何必为了一个张尚,把自己弄成如今这副样子?” 第69章 姜宁嘴上在质问, 手中却小心翼翼地朝女儿输送着灵力。 她知道这不过是杯水车薪,但她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哪怕以这样的方式,能多留住女儿一时半刻也是好的。 姜亦姝在母亲灵力的温养下, 四肢逐渐有了知觉。 她张了张她枯涸得几乎已感觉不到的唇齿, 这一次却终于能发出声音。 分明已走到生命的尽头,姜亦姝却始终笑看着母亲, 她朝她轻声回道。 “或许我真的做错了吧, 女儿总是为了未来的忧患, 在尚且不必要出手时当先动了杀意,今次跟张尚交手时是这般,从前灭族孙家时也是这般。” 说着,姜亦姝将自己的身体轻轻靠在母亲肩头, 已经枯槁得似乎只剩骨架的身体着实再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轻轻枕在母亲肩头, 眼神空渺地落在远方,似在回忆着什么。 “母亲可还记得,昔日我背着你灭族孙家, 母亲曾在事后对我说了‘稚子无辜’四个字, 其实我没有跟你说的是, 我在灭族孙家之际, 确实曾斩杀了一稚龄幼童,我知道她是无辜的, 却仍旧下了杀手。” “从前我一直以为我做得不错, 身为一家之主为护佑族人,自当有此决断,可如今临了之际再想起此事,却觉因果循环, 逃脱不得。我以杀止杀,以杀护族,终究要被手上沾满的鲜血所反噬。” “所以母亲,这就是我的宿命,没有任何人逼着我这样做,我既犯下这些业障,自该以命去偿还我的因果。” 姜宁听着女儿这些话,分明话中字字句句都透着明悟,但姜宁在听了这些话后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女儿有如此释然的心态,只能说明她已做好了离去的准备。 可姜宁却完全不能接受。 常言道,凡间有至苦,是为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姜宁却觉得,修真界的修士分明习了长生之术,但在生死之上的痛苦却比普通凡人还要更甚一筹。 这些年,她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变老,看着时间越来越逼近那个期限。 可姜宁自己呢,她本该才是那个‘白发’呀,她却不能将自己的寿元分一半给女儿。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以血肉滋养的女儿终有一天要离她而去。 明知道是这个结果,但这个结果却突然间提前了二十年,又以这样极其残忍的样貌摆在她面前。 这叫姜宁作为一个母亲如何能够接受? 姜宁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始终舍不得放下,她用尽了一切力气对她说道。 “姝儿,你放心,母亲不会让你离开的。” “即便这是你的因果,但母亲依旧认为,你跟我的母女缘分绝不会就此结束。” “姝儿,娘要与你做生生世世的母女,娘绝不能放你入轮回。” 姜宁话未说完,便搂着女儿轻飘飘像棉花一样的身体,一步一步朝山顶走去。 她把女儿放置在不老松下,以手感受着女儿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心中却在默默呼唤系统。 她知道,她这个看似白板,从来只知道发布任务,发放奖励的系统,恐怕有远超她想象的智能。 姜宁跟系统的合作已有百年之久,如今细细回想,系统所发布的每个任务似乎都是在刚刚好的时间节点之上。 它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此次兽潮在爆发前根本没有任何迹象,但系统却提前准备了十枚破障丹以供姜家修士突破。 还有那些看似得来容易的灵丹法宝,都像是系统在一步步引导姜宁走到如今的地步。 所以这个所谓的家族修仙系统,其真正的功能一定比它表现出来的还要强大。 从前姜宁始终闹不明白系统的目的,对这一直寄居在她识海深处的系统心存忌惮。 可如今她却不想想那么多了,只要系统能帮她复活女儿,她就是一辈子为系统卖命,又有何妨? 姜宁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却以一种极度卑微的心情朝系统乞求。 “系统大人,你已为姜家带来诸多好处,我知道我根本没有资格再向你索求。” “可系统大人,请你体谅一个母亲的心情,我姜宁在此发誓,平生只向你求一件事,只要你能让我的女儿一直留在我身边,从此往后,我可以用生命向你献祭,为你做任何事情都绝无怨言。” …… 姜宁在极度的悲怆中,无疑把系统当作了她姜氏一族的神明。 她以侍奉神明一样的谦卑向系统虔诚祈求,却不求长生,只求岁岁年年,家人永相伴。 在这般持续不断的祈求中,不知过去了多久。 就在姜宁以为系统再不会回应的时候,系统页面却闪过一行小字。 【系统商城更新中……】 这行小字落在姜宁眼中,犹如看见了无比珍贵之物,她顿时抹了眼泪,打起精神等待系统的更新。 系统更新持续了几个时辰,即便有姜宁灵力的温养,姜亦姝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失温。 姜宁心中又急又怕,生怕女儿等不到系统更新完毕。 所幸,在女儿尚存一口气的时候,系统商城终于更新完成。 见此,她赶紧点进系统,划拉到商城页面迅速翻阅,很快她就发现了此次系统更新商城中多出来的一件宝物。 此宝名唤引魂灯,需以1000繁荣点进行兑换,此灯可以让修士的魂魄脱离轮回,暂居于灯芯之中。 但引魂灯的作用毕竟干扰轮回,天道有常,是以使用此灯,需以至亲之人的血气日日温养,才能让灯芯中的魂魄不会随时间消弱。 姜宁看见此宝,如获新生,她赶紧从系统中将引魂灯兑换出来。 她终于寻得了能留住女儿的办法。 然她取出灯后,再看向此刻正枕在她腿上几乎已没了呼吸的女儿,她忍不住轻声问她:“姝儿,母亲有一法子,虽可以让你长长久久地留在母亲身边,却要拘束你的魂魄,让你再难进入轮回,你可愿意?” 一直捱到了此刻,姜亦姝的意识已变得十分模糊。 可当她听到那句‘长长久久留在母亲身边’的时候,她还是不惜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点头。 第77章 让她做什么都好,只要能留在母亲身边,只要还是姜家的女儿,无论是以何种方式存活于世,她都心甘情愿。 见女儿点头,姜宁便不再犹豫。 她迅速诵念一段法咒,咒文穿过姜亦姝的身体,逐渐剥离她的魂魄,引导着肉体凡胎所看不见的魂灵缓缓飘向一簇火光。 姜亦姝的魂魄在这束火光中感受到如婴儿在母体中徜徉的温暖,至此以后,她便在这盏引魂灯中静静长眠。 姜宁在确认女儿的魂魄已被收进引魂灯后,又起身检查了一下破损的护山大阵。 却发现此阵只有由阵法枢纽所掌管的阵中阵被全部炸毁,其外部阵法仍旧可以正常使用。 姜宁也不是擅长阵道的修士,她检查一番阵法的防护作用,确认其仍可抵御数头筑基妖兽同时进攻,便让地龙依旧在这里固守小松山,她自己则带着女儿的魂灯,赶紧返回战场。 姜宁赶到碧原城之际,碧原 城修士已是又苦战了一夜。 她快步走入城中,却见城内修士几乎个个伤势惨重,见此,姜宁赶紧找到自家所在的营地,正待要询问昨夜的战斗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却见此刻姜家营地,碧原城城主凌昭和一众筑基世家的族长,竟都在此处。 凌昭眉头紧皱,她看向在场的修士,沉声说道:“昨日碧原城外来了一个灵智极高的妖兽,在这只妖兽的带领下,以往从不会团体作战的妖兽竟也学会了初步配合,若是任由这只妖兽继续领导兽群,恐怕这些妖兽的作战能力还要成倍提升,届时我们就再难有胜利的可能了。” 妖兽竟然开始配合作战了! 姜宁听到这里心中一紧,顿时明白了当下战况的严峻。 被姜冉诗,姜冉画邀请来的乐修闻弦也随之开口:“我的琴音虽是群体攻击,但在妖兽的联手抵御下,作用也会明显减弱,此后几日若再寻不到突破之法,恐怕碧原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连已是半步金丹的闻弦也对此战失去了部分信心,其余修士听到这话,心中更是一片悲凉。 而姜宁呢,她才刚刚失去了一个女儿,碧原城更是姜家的大本营,有她所有的姜家儿女,她绝不允许姜家在此次战斗中覆灭。 心神激荡之下,在所有人都沉默之际,她却第一个站了出来。 姜宁环视一圈,朝众人说道:“此次危机既是由其中一头高灵智的妖兽引起,那我们在战斗中找准机会将之提前解决了便是,我请愿……” 请愿由我去对付那头灵兽。 然姜宁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她的女儿姜亦梦却比她先一步向众人说道。 “母亲所说也是我所想,凌城主,闻道友,我请愿由我前去解决那头妖兽。” “即便碰到危险,我为筑基后期修士,又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更有灵兽狸猫相助,逃命的速度比在座的各位都快,我定能活着完成任务,所以,此行由我前去最为合适。” 第70章 姜亦梦话落, 众人面面相觑。 她说这话并不是夸大,如今妖兽战场上,战斗之时仍旧能够游刃有余的修士,除了半步金丹的闻弦之外, 也就拥有狸猫辅助的姜亦梦了。 但姜宁听到女儿要代她前去, 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此次出战跟以往不同,需要作战修士只身前往, 且是要一人潜入妖兽堆里找到兽群的首领, 还要在没有任何人支援的情况下独自斩杀妖兽首领, 这其中的艰险难以想象。 姜宁一开始说要自己前去,是因为她有系统发放的随身空间,即便真的遇到了足以威胁生命的险境,她也可以躲入随身空间中安然无恙。 可女儿跟她不同, 除了一只以速度见长的狸猫, 姜亦梦并无其他任何优势。 若当真遇到难以处理的险境,只要她的契约灵兽狸猫出了岔子,她就再难逃出。 姜亦梦请愿后, 姜宁想也不想便把她拦下, 并直言说自己才是最合适去做此项任务的人。 然听到这话的一众修士, 她们的眼神在姜宁母女俩之间来回打量, 看向姜亦梦时尚且点头认可,看向姜宁时却是一副‘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的神情。 如今姜宁展露在外的实力,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修士, 跟这城中数位筑基后期的族长的实力没什么分别。 在一众修士的眼里,姜亦梦不仅猎妖经验丰富,还是此战中唯二两个战到现在仍旧游刃有余的修士,怎么看这对母女, 也是派姜亦梦前去击杀妖兽首领更为合适。 而姜宁的倚仗是自己的随身空间,但她又不能把随身空间的事情告知众人。 所以在场十多位修士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信任她的能力。 众人心中虽如此作想,却又不好直言,最后还是凌城主站出来一锤定音。 “姜家修士愿以身赴险,我等甚为感激,不过考虑到此项任务的特殊性,我还是建议由亦梦小友前去,亦梦小友在战场上的表现,我等打斗之际都有目共睹,如今唯一能执行此任务的人选,恐怕也只有你了。” 凌昭这话虽说得委婉,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无不是在告诉姜宁叫她别掺和了。 而姜宁呢,她并非听不懂言外之意,只是她在刚刚失去一个女儿的情况下,实在难以接受她仅剩的另一个女儿再赴险境。 一众修士商量好作战方针和任务人选,便逐渐散去。 但姜宁却在散会后,还是坚持找到她的女儿。 为了说服女儿,她甚至不惜告诉姜亦梦她拥有随身空间的秘密。 但姜亦梦在听到这个秘密后,神情却不如想象中放松,她紧皱着眉头头一次严肃地看向她的母亲。 “母亲,你可知道,今天你对我说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母亲纵是有随身空间,那母亲又可曾想过,在无数双眼睛注视的妖兽战场上,遭逢险境时你要如何施展你的随身空间?” “母亲的随身空间一旦暴露,将比我在战场上遇险所带来的危害更甚数倍,母亲何以在今日失了理智,不惜以这样的代价,也要劝说我辞去这一任务?” 是啊,她为何会如此失了理智? 姜宁被女儿的话说得羞愧难当。 从前的她最是小心谨慎不过,可在亲眼看过大女儿的呼吸在她面前逐渐消弭之后,姜宁却再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只想像一个最平凡的母亲那样,牢牢保护她的孩子。 可现实情况中,诸多的不由己,却让她连实现这一点小小的心愿,都十分艰难。 姜亦梦看母亲僵住的神情,语气逐渐放缓,反而安慰起母亲。 “娘,你不用想那么多,或许此次任务对一般的修士来说十分艰难,但你女儿又不是什么一般的修士,我自筑基后常年在外狩猎,大大小小的险境闯过不知几何,今次的任务对我来说也跟从前没什么不同,你放心,女儿定会活着回来,今年的中秋已不足一月,女儿还等着跟大家团圆呢。” 姜亦梦这话说得十分笃定,可听到姜宁的耳里,却不仅没被安慰道,反而因‘中秋’二字,她像是一下子被重锤砸到了一般,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娘,你怎么了?”姜亦梦奇怪地看着母亲,偶然间想起母亲离去之事,又情不自禁地问道,“对了,娘,我还没问你小松山那边的情况呢,你收到长姐的求援信号,那里的事情是否解决了?” 小松山,求援,解决…… 姜宁断断续续地听着这些字眼,思绪已经有些恍惚。 半晌,她才强撑起一个极度僵硬的笑容,含含糊糊地告诉女儿。 “已经没事了,梦儿,你放心去吧,我和姝儿定会在家好好地等着你回来。” 姜亦姝去世的消息,短时间内姜宁不准备告诉任何人。 战前最忌军心动荡,若长女去世的消息影响到小女儿,只会更加得不偿失。 是以姜宁只能独自咽下苦果,将她所有的悲痛都投入到妖兽战场上去。 入夜,妖兽再一次像潮水一般朝碧原城涌来。 在持续多日的战争中早已疲惫不堪的碧原城修士,只能强打起精神,再次以血肉之躯投入到刀剑无眼的战场中。 碧原城修士依旧结成百人阵型,与近千头妖兽两相抗衡。 然战场上的妖兽在其中一只高智商妖兽的领导下,也结成或几只,或十几只,甚至几十只的队伍。 这些妖兽中不仅有飞禽走兽,还有擅使水法的湖中妖兽,它们只是稍有配合,所发挥出的战力就已成倍提升。 而碧原城修士一方,纵有闻弦奏琴干扰兽群,在妖兽结成队伍源源不断地冲击下,一众修士依旧抵抗得十分艰难。 第78章 便在两方阵营陷入焦灼之际,碧原城中却有一修士悄悄从城墙上跳下,她在灵兽狸猫的协助下,如狡黠的猫儿,在兽群中肆意游走,不消几时,顺着兽群集散的方向,姜亦梦逐渐发现对这些妖兽发号施令的源头。 在狸猫的解释中,妖兽听从的命令来自兽群后方传来的一阵‘嘎嘎’的叫声。 这叫声粗哑难闻,却有一种天然的威慑力,叫一众发狂的妖兽下意识地听令行事。 姜亦梦小心靠近叫声传来的方向,听着兽群中每头妖兽的叫声一一辨认,却发现都不是那发号施令的妖兽。 最后还是狸猫在她耳边悄声提醒,姜亦梦顺着提醒抬头看,才发现不远的枝头上停驻着一只寒鸦,此刻正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她…… 姜亦梦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还不待她反应过来,狸猫已经动作敏捷地带着她赶紧远离了寒鸦的攻击范围。 在群兽的攻击下,狸猫带着姜亦梦狼狈遁走,好险才终于找到妖兽战场上不引人注意的一角暂且躲下。 “那寒鸦应是一只血脉较高的妖兽,我虽没从它身上感到压制力,但兽潮中的其他妖兽血脉都不如它,所以它才能向其他妖兽发号施令。” 狸猫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一边以神识向姜亦梦传音,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她。 姜亦梦在听完狸猫的分析后,若有所思。 这些年狸猫一直跟随她在外闯荡,经年的合作中,姜亦梦早已发现狸猫的血脉不同寻常。 所以它在仅是炼气妖兽时便能笼络一堆妖兽为它效力,当它所谓的‘山大王’。 如今晋升筑基狸猫的本领也不同凡响,以狸猫筑基初期的速度,竟连兽群中一些擅长飞行的修为已达筑基后期的鸟类妖兽都比不上。 除了天生血脉之力所带来的天赋神通,实在无法解释狸猫为何会有如此惊人的速度。 而如今她们又遇上一只血脉不亚于狸猫的妖兽,且这只妖兽的修为已达筑基圆满。 姜亦梦和狸猫,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初期,仅凭当下的实力,想去解决一个底牌丝毫不亚于她们的妖兽,实在是棘手。 姜亦梦沉吟片刻,忽地朝狸猫问道:“小狸猫,以你的天赋神通,可否做到在寒鸦毫无察觉之际接近于它?” 狸猫跟寒鸦的血脉浓度差不多,且寒鸦的修为还远高于狸猫,纵使狸猫不愿承认自己实力不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它也只能摇头认输。 姜亦梦看狸猫摇头,却没有气馁,这一次,她换了个方式,再次问它。 “小狸猫,若我说,由我当先吸引那寒鸦的注意,你再伺机对它出手,你可有靠近它的把握?” 狸猫听姜亦梦竟是打算让自己当活靶子,以此给它留出进攻的时机,狸猫在听到这话后的第一反应便是摇头。 那寒鸦能号令群妖,姜亦梦若独自去吸引寒鸦的注意,危急之时又没有它带着逃窜,只会凶多吉少。 但姜亦梦看狸猫的神情,已猜到此法可行,只要自己能当先吸引寒鸦的注意,狸猫定是有机会对寒鸦出手的。 于是,姜亦梦不再跟狸猫商量,她从储物袋中掏出母亲赠给她的极品灵器飞剑,郑重递给狸猫,然后对它说道。 “小狸猫,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好歹是筑基后期修士,又有这么多年的猎妖经验,就算陷入险境,我储物袋中还有成堆的符箓,就是扔这些符箓也足以保命。” “你所要做的,就是趁我吸引走寒鸦的全部注意时,利用这极品飞剑对它出手,但你要记住,最好做到一击必中,我可不保证我还能坚持到你第二次出手的时候。” 第71章 妖兽战场上, 当再一次夜幕降临,寒鸦指挥着它的千军万马不厌其烦地向碧原城发起冲击。 狸猫带着它的主人游走在妖兽奔袭的铁蹄间,那壮大如圆柱的兽腿时不时就会朝它们踢来,但狸猫的动作却比那铁蹄更快, 每每带着它的主人灵活闪避, 险之又险地一直遁逃到兽群后方。 在刚刚要接近寒鸦的视线范围时,姜亦梦便放下了她环绕狸猫脖颈的手腕, 她拍了拍狸猫的肩膀, 示意它赶紧离去。 而她自己, 则瞄准了那枯枝上的寒鸦,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它攻去。 姜亦梦一手扔出了数十张爆破符,一下子将寒鸦所停驻的那棵枯木炸成了粉屑。 而那原本在枝头优哉游哉地当指挥官的寒鸦,也成功被这一爆炸所引起的巨大冲击波惊飞了羽毛。 它看自己平日里精心打理, 养护得黑油油的羽毛竟一下子掉落数根, 登时怒气冲天,寒鸦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很快就锁定了那手扔符箓的罪魁祸首。 顿时, 战场后方的群妖受它召唤, 一只接一只咆哮着朝姜亦梦涌来。 姜亦梦面对群兽围攻, 因她早有预料, 倒也不慌不忙。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数百张盾符,结成城墙厚的保护罩, 妖兽冲击在盾符上, 宛如撞到一堵看不见的墙,无论它们怎么进攻,似乎都无法触及保护罩内姜亦梦的一片衣角。 然使用盾符抵御群妖的姜亦梦,心中却比谁都清楚, 她这点小技俩,最多坚持得了几息时间。 即便是数百张盾符,在兽群的冲击下,也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攻破。 见姜亦梦用盾符抵御群妖的围攻,愤怒的寒鸦大叫着在她头顶上空盘旋。 无人注意的时候,姜亦梦的契约灵兽狸猫也抓着灵器飞剑朝此处悄然靠近。 狸猫看姜亦梦被上百头妖兽围攻,却只能一味地拿盾符抵抗,心急到了嗓子眼儿里。 偏偏她们此行的目标,那黑漆漆的寒鸦并不出手,只一味地指挥兽群对姜亦梦发起攻击。 这样的情况下,狸猫根本寻不到好的时机朝那寒鸦一击必中。 狸猫在暗处焦急地等待,直等到姜亦梦手中的盾符都快要耗尽,终于,它望见寒鸦猩红的眼睛眯成了一道血线,这是寒鸦即将出手的征兆。 在姜亦梦盾符耗尽的同一时刻,寒鸦张口一吐,一道黑色的雾气顿时朝姜亦梦席卷而去。 寒鸦耐心等了许久,直等到敌人的防御耗尽才用出它的杀招,但还不等它得意片刻,突然,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寒鸦瞪着眼睛回头望去之时,只看到自己的头和身子竟骤然断成了两截,它引以为傲的一身羽毛,此时正纷纷扬扬地在战场上洒落不停。 狸猫终于完成了任务,但它面上却未见一分喜色,用飞剑斩杀寒鸦后,狸猫的身子顿时迅疾如风一般冲了出去。 它在群兽的撕咬中抓住它的主人,来不及细看,只拼了命地往战场外奔逃。 而等它带着主人终于逃到碧原城城内之际,它只看到,沿路的修士,一脸震惊地望着它后背上的人,似乎谁也不识得它的主人正是在此次兽潮战场上最出色的几个修士之一。 还不待狸猫细想众人的惊讶是从何处而来,当它回到姜家的营地,迎面走来的姜家小辈姜思雅竟是颤抖着手帮它把后背上的主人扶了下来。 主人终于回到安全的地方,狸猫也终于有心思细看主人的情况,可这一看,从来嚣张肆意不懂悲痛为何物的狸猫,竟然罕见地僵住了。 在狸猫模糊的视线里,它的主人姜亦梦身上已没有一块好肉,全身上下被一片黑色的雾气笼罩,一眼望去便散发着浓浓的不祥之气。 姜家的家族医师李适在此时走了过来,他上前查看了一番姜亦梦的伤势,却在得知结果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向狸猫问道:“姜道友的皮肉伤尚且可以用药液修复,可她的筋脉已被这种黑色雾气腐蚀,需找到这黑色雾气的源头,才能有重新修复的可能,狸猫道友,你可知姜道友这伤是何人所为?” 黑色雾气的源头…… 可那祭出黑色雾气的寒鸦,方才已经被它杀了呀。 狸猫满脸沮丧,呐呐地回道:“此黑色雾气是一只寒鸦的杀招,我并不知那寒鸦的攻击有何作用,所以我在杀了它之后也并未留意它的尸首。” “寒鸦?可是那擅长诅咒的寒鸦?”医修李适的心脏猛地一沉。 狸猫因李适的提问陷入回忆,在它的传承记忆中,妖兽寒鸦似乎确有这样的本领。 狸猫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而李适看狸猫的反应,手上动作猛地僵住,最后只得无奈长叹。 “抱歉,姜道友筋脉上的伤势我恐怕治不好了,寒鸦的诅咒本就无药可解,更别提是它临死前的诅咒。姜道友的伤势,恐怕会一生难愈,虽在一些特殊丹药的填补下,或许还可维持自身灵力,但此后修行已再难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第79章 听完李适的诊断,在场诸修,无论是姜氏一族的小辈,还是姜亦梦的灵兽狸猫,都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人愿意相信,她们姜家最厉害的修士,那个明媚又潇洒的姑娘,那个让所有姜家小辈视为楷模的三长老,此后余生,再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姜亦梦这边伤势惨重,而此刻仍在战场上奋战的碧原城修士,却因寒鸦的诛杀,妖兽队伍一下子乱成一盘散沙,反倒给了人族修士进攻的机会。 这一夜,碧原城兽潮历时二十日,终于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当黎明破晓,所有人都添伤挂彩,身心疲惫之际,却不约而同自内心深处升起一阵由衷的高兴。 她们都知道,今日的胜利,意味着姜家修士姜亦梦已为她们解决了心腹大患。 兽群没了寒鸦的统领,将不再坚不可摧,碧原城修士在此战中一直低迷的战况,终于有了改变,她们整个碧原城的修士,都有救了! 姜宁带着姜家修士从战场上回来,心中同样是无法言说的喜悦,持续多日的战斗终于有了转机,她终于看到姜家在此次兽潮的冲击下得以保全的希望。 可当一行人走到姜家营地,看到那躺在木床上人事不省,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姜亦梦时,所有人嘴角上挂着的笑容都僵住了。 独孤仞几步走至姜亦梦的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头颅低垂,眼神晦涩,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此刻仍站在门边的姜宁,却觉得老天似乎在跟她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医修李适的跟前,朝他问道:“我家亦梦这伤,应当是可以治好的吧,您是筑基医师,这点皮肉伤在您眼里,应当不值一提吧?” 姜宁迫切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可在所有姜家修士紧张的注视下,医修李适依旧颓然地摇了摇头。 “为何?”姜宁不肯相信,她紧盯着李适的眼睛,几乎祈求地看着他,“战场上这么多伤患您都治好了,为何偏偏治不好我的女儿?” 李适被姜宁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看得越发无措,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才能让一个母亲接受她的女儿再也治不好的事实。 最后还是姜家小辈姜思雅站了出来,她轻轻握住老祖宗的手,将手中的暖意传递给她。 “老祖宗,师父诊断三长老的伤是寒鸦诅咒所致,仅凭医修的手段是治不好的。” 姜思雅因强行突破内伤惨重,兽潮持续期间一直无法上场战斗,她为了能给仍在作战的姜家长辈出一份力,是以这些时日一直跟着李适修习医术。 又因李适传她医术,两人虽未正式拜师,她也对他以师父相称。 姜宁恍惚听了小孙女的解释,嘴角只余一抹苦笑。 诅咒,诅咒…… 是啊,这场兽潮于她姜家而言还真像是一个诅咒。 在这场兽潮中,她先是失去了一个女儿,还未来得及收拾心情,另一个女儿又遭受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害。 姜宁忍不住问自己,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从前的她总以为,姜家在系统的帮助下,所有修士齐心协力发展家族,一定会一天比一天更好。 可现实却猝不及防地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以为的更好,是两个女儿,一死一伤,她以为的安稳,却要所有姜家修士用鲜血和性命来换。 是不是她真的做错了,她盲目地把家族发展的希望寄托在系统的强大之上。 她总以为有了金手指,便能现世安稳。 可实际上,脱离了金手指的姜宁,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修士,她甚至还不如她的两个女儿。 她没有大女儿那样颖悟绝伦的阵法天赋,更没有她那样果决而狠辣的治家手段。 她亦没有像小女儿那般四处游历,常常奔赴险境,习得一身惊艳众人的猎妖之术。 她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是,却自以为是地想要做一个永远保护孩子们的母亲。 这一刻,姜宁终于知道,她错得离谱。 安稳的生活从来不是靠原地踏步和安于现状换来的,她想要真正做到保护她的孩子,守护她的家族,唯有先让自己变得强大。 她只有一直走在前头,付出百倍的艰辛,才能真正做到在回首之际,能有足够的余力,做所有姜家儿女的后盾。 第72章 妖兽首领寒鸦被击杀后, 碧原城修士经过近十日的奋战,终于击退了兽潮。 然大获全胜后的碧原城,一众修士却不如想象中喜悦。 碧原城修士胜利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统计此战中为人族领地英勇牺牲的修士人数。 总共一百四十五位修士出战, 战到最后, 碧原城筑基修士已不足百人。 接近三分之一的阵亡率,让碧原城的势力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些人才凋零的筑基世家, 甚至家中的筑基修士已经全部阵亡, 只能在此战之后迅速被降为炼气家族。 而要论碧原城各大世家谁家在此战中收获最大, 无疑要属姜家。 姜宁虽在此战中失去一个女儿,又重伤一个女儿,但整个姜家在这场战斗中的表现,却是尤为亮眼。 先不说冉诗, 冉画在关键时候为碧原城搬来闻弦这个大救星, 就是姜宁的小女儿姜亦梦,也在战斗最艰难的时候起到了尤为关键的作用。 若不是姜亦梦成功击杀寒鸦,碧原城到最后究竟能不能守得住, 还是个未知数。 姜家也因在这场战斗中格外突出的表现而名声鼎盛, 甚至碧原城内修士对姜家的推崇一时盖过了凌, 萧两家。 但无论世人对姜家如何推崇, 姜家却并没有在战后夺权,抢占碧原城第一世家这个名头的心思。 由于姜家的平静, 其后一众小世家, 小家族也暂时歇了心思。 于是战后的碧原城,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在这样的平静中举城缟素,似乎所有人都真的在认真祭奠那些在此次战役中牺牲的亡魂。 而此刻的姜家, 姜宁尚未告诉任何人姜亦姝已经离世的事实。 她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正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在众人比较能接受的时候宣布这个消息,恰在这时,姜冉诗,姜冉画两姐妹带着闻弦前来找她。 妖兽战场上,闻弦的出现对整个战局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所以战后,几乎碧原城的每个筑基世家都前来邀请闻弦赴宴以表感谢。 但闻弦通通拒绝了这些邀请,她此次前来,除了襄助好友帮姜家挺过难关,也存了她自己的一份私心。 因此战后一切平息,闻弦便迫不及待地找到姜家族长,想寻一个她一直不曾在姜家族内看到的人。 闻弦稍稍一礼后,便对姜宁说道:“姜族长,我此次前来姜家,还有另一个目的,我观冉诗,冉画她们的招式似乎是家中长辈独创的战阵,在下不才,也在阵之一道上多有涉猎,因此想向那位长辈讨教一二,我欲在金丹之前,将我的琴与阵结合,使之能在突破金丹之际更添一份底气。” 姜宁听到闻弦的请求神情一滞。 闻弦可以说是整个碧原城的救星,姜家更是欠了她一份大人情,照理说但凡闻弦提出的要求,姜家是无论如何都不该拒绝。 可偏偏闻弦话中所言,那个独创了一套阵法,仅以炼气修为便在阵之一道上惊才绝艳的姜家修士,却在此次兽潮中彻底地离开了。 姜宁苦笑一声,半晌才低声回道:“闻道友,你想找的那个人,我的大女儿姜亦姝,已经在这场灾难中逝世了。” 在场众人,听到姜宁这话,心脏全都漏跳了半拍。 而姜宁身后,身上的外伤已好了大半,此刻正过来找母亲说话的姜亦梦也听到了这话,顿时,她手中的拐杖一下子落在地上。 死寂一般的屋子里只有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一种极度悲伤震惊到空洞的氛围在屋内蔓延。 最后还是姜宁深吸了口气,兀自稳定情绪,又朝闻弦继续说道。 “闻道友助我姜家良多,是我姜家的救命恩人,我姜家却不能满足你的请求,实在惭愧,这样吧,闻道友,我族中还剩几枚极品破障丹,此丹虽不能直接助你突破金丹,但突破境界时亦能起到一定作用,我们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回报你的恩情,还望你收下。” 自己的请求竟触及到姜家修士的伤心处,闻弦本还有些尴尬。 如今听姜族长竟是要以极品破障丹答谢她此次相助,闻弦不由眼前一亮。 第80章 修士突破金丹,最好的辅助丹药自然是结金丹。 但结金丹可不像筑基丹那样任意一个稍大的势力都能随意炼制。 结金丹除需金丹修士炼制以外,其原材料更是极度难求,生长年限动辄几百上千年的结金丹药材,让整个修真界的结金丹都极度稀缺。 闻弦纵是大宗门弟子,也不敢保证自己在突破金丹时能寻到结金丹辅助。 若当真没有结金丹,与之功效相近的极品破障丹倒是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极品破障丹的作用虽远不如结金丹,但几枚极品破障丹叠加,于突破金丹而言怎么也算一个不错的助力。 因此闻弦得了破障丹,倒也不算失望而归。 闻弦走后,姜宁抬头环视一圈,这才发现此刻屋内所有的姜家修士都红了眼眶。 姜宁紧了紧拳头,这样的痛苦她早已亲历过一遍,可如今再从她的孩子们眼中看到与之相同的痛楚,却让她的心如刀割一般。 良久,她才声音滞涩地开口,向众人讲述她在战斗平息后的打算。 “亦梦,兽潮平息后,碧原城未来几十年当平安无事,因此,我打算趁这一段时间出门游历,既是为找寻替你破除诅咒的办法,也是为早日突破金丹寻求机缘。” “经过这些时日,我也想明白了,我作为姜家的老祖宗,不能再这样一味求稳地发展家族,我也需要出门闯荡,磨砺修为,争取早日能为我姜家的儿女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 “自我走后,亦梦,这个家,便交给你了。” 姜亦梦还未从长姐去世的打击中回神,一转眼,母亲也准备离开了。 但她还是强压住心绪,满脸郑重地向母亲回道:“母亲放心,母亲走后女儿定当尽心竭力守卫家族。” 听到女儿这句答复,姜宁轻点了点头。 不忍再看屋内众人通红的眼睛,最后只得像落荒而逃一般快步离开了此处。 在出发之前,姜宁重新点开系统,确认了一遍她此行任务。 主线任务早在上次任务完成时便已更新,但彼时的姜宁却觉得那任务遥远得很,因而暂时将其搁置。 可如今再看,系统发布的任务从来都是在每一个时间节点卡得严丝合缝,现在的姜宁,却巴不得她能早早完成此项任务。 系统面板上任务显示如下: 【主线任务十一:如今姜家已成为六角俱全,毫无短板的筑基世家,接下来,请宿主专注提升自身修为,身为家族老祖宗要以身作则,尽快将修为提升至筑基圆满,为家族晋升金丹强族做好十足准备。】 【任务奖励:萃灵仙草*1,家族繁荣点*1000】 任务奖励又是一株萃灵仙草,但姜宁心中已十分清楚系统的目的,她并没有因为这步步紧逼的萃灵仙草而感到庆幸。 系统发放的萃灵仙草总有限额,是只能作用于她一人的专属道具。 而她姜家的孩子,却无论如何也没有这样的机缘,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孩子一个个老去。 姜宁在短暂的伤神后便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此行的任务上。 她此行的目的正好 跟系统任务相吻合。 她要赶紧提升自己的实力,她绝不能在下一次危机降临前,仍旧等着她的女儿,孙女甚至曾孙女来襄助于她。 她才是姜家的老祖宗,她合该走在众人的前面,用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去保护自己的孩子。 所以姜宁决意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出门游历,她必须去见见外面的风雨,在经过数不清的磨砺后,长成一位真正强大的修士。 然在此之前,姜家经历了此次兽潮,也同时解锁了一个隐藏任务。 姜宁领取此次隐藏任务的任务奖励,也对接下来的行程有了进一步更清晰的规划。 【隐藏任务八:恭喜姜家成功渡过此次兽潮,姜家修士经过此次战斗,整体修士素质全面提升。】 【任务奖励:归元界地图*1,家族繁荣点*1000】 此次隐藏任务系统发放的奖励很有意思,是关于这个修仙界面,所有宗门家族势力,山川平原,江河湖海,大小秘境,详细到事无巨细的地图。 姜宁也是因为得到了这个地图,才头一次知道她所在的修仙界面称为归元界,距今已有十万年的历史。 拥有此地图,姜宁可以任意查看适合她现阶段前去历练的所有地点。 且地图上每标记一个地点,都有系统贴心的备注。 像地图上遍布归元界的大小秘境,系统的备注中就不仅包含这些秘境的名称,适合修士历练的具体修为,甚至每个秘境开启关闭的时间节点地图上都有详尽的备注。 姜宁在仔细翻阅地图后,逐渐确认了她此行的第一个目标——浮生境。 选这个秘境不为别的,就冲它开启时间距离当下最近,且是难得的一个不作限制,准许任何修士前往的秘境。 此秘境在元婴大宗天衍宗附近,距离姜宁身处的碧原城有万里之遥。 姜宁还是头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但她心中却未有任何忐忑,只有满腔的斗志昂扬。 她一定要趁着此次机会,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愿待她归来之际,她终于能拥有十足的底气,站在所有的姜家儿女身前,替她们抵挡一切疾风骤雨。 第73章 自姜宁离开碧原城, 前往外界游历已经一月有余。 浮生境外的一座小镇,此刻姜宁正扮作一个普通散修,坐在茶馆里听来来往往的茶客吹嘘自己在浮生境内的所见所闻。 这些茶客的说法五花八门,却大都听来有些奇怪。 什么自己在秘境中见到了万千珍宝, 只在境中修炼一日便抵外界百年, 更有甚者,竟是有人说自己一入秘境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蚂蚱, 他好像变得无所不能, 却又始终修不成人身, 最后只得在境中度过了枯燥的属于蚂蚱的一生。 这些神奇的经历在姜宁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若有人当真去了秘境只是变成蚂蚱,那这秘境历练一遭又有何用? 要知道这名唤浮生境的秘境,虽完全对外开放,但这一方秘境却是元婴大宗天衍宗的镇宗之宝。 这世间的顶级宗门又怎会把一个堪称儿戏的秘境当作宝贝? 恐怕这些修士所说, 只是因为其参不透境中奥妙, 在这里瞎编乱造罢了。 姜宁颇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小道消息果然听不得,转身拉低帽檐便要就此离开。 然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通过来往茶客的闲谈传入姜宁耳中。 “你们都听说了吧?最近这一月有个金丹宗门爆发兽潮, 好像是叫什么云清宗来着, 听那附近的修士说, 原以为兽潮爆发后云清宗会实力大跌,没想到人竟然趁乱发家, 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在金丹宗门中也是不小的势力了。” 有修士起了话头,便立即有同样关注此事的修士接道。 “什么趁乱发家,我看呐,那兽潮就是云清宗跟群山中的大妖协定好的, 妖兽进攻人族的城池,那云清宗的弟子不也去山中占了好几条灵脉吗,还都是未开发的资源丰富的灵脉。云清宗倒是大赚特赚,就是苦了云清宗下属的一众修仙城池,恐怕此刻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呢!” “谁说不是呢,我们这些小修士,只能在大宗门大势力的庇护下讨生活,就算被人卖了也没处说理去。” 也有人物伤其类,听着众人的闲谈,很快共情上了云清宗治下普通修士的处境。 而姜宁听着这些茶客的讨论,她作为他们口中‘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倒霉修士,只能苦笑一声。 修真界就是这样,强者为尊,弱肉强食,强者做什么都是对的,弱者在强者如遮天蔽日的统治下,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 然修真界的统治虽像丛林法则一样残酷而现实,但却有一点,是其他地方比不上的。 这里的修士,人人都有踏上大道的机会,虽最终登顶大道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也不乏从草根中走出的先辈大能。 弱小时或许被欺负,被凌辱,但终有一天,当你足够强大时,那些曾经翻不过的大山终究在你面前通通倒塌,那些曾经把你视作蝼蚁的人也终会朝你俯首称臣。 这就是修真界的奇妙之处。 而姜宁要想翻过自家的这座大山,也唯有让自己先行强大起来,当她足够强时,无论是碧原城还是云清宗,都再不会影响姜家分毫。 几句茶客的闲谈,反而让姜宁坚定了她此行的目的。 距离浮生境开启还有三日时间,这仅剩的三日里,她也不准备瞎打听了,只打算寻一安静的地方,打坐修行,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再去直面秘境的历练。 第81章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日,五湖四海的修士云集在浮生境的秘境入口。 浮生境分明是元婴大宗天衍宗的镇宗之宝,可在这样重要的日子,天衍宗竟未派出一个修士来引导秘境的进出,以至于这秘境的入口嘈杂得跟菜市场一般,什么结伴搭伙的,什么卖丹药卖符箓的,更甚者还有当场相亲交换玉符的,让姜宁看了啧啧称奇。 她摇头一叹,并不准备跟那些嘈杂的人群掺和,只兀自寻了一僻静的地方打坐,静等秘境的开启。 偏在这时,秘境入口处一个叼着草根,穿着破破烂烂的女修不知为何一下子眼神锁定姜宁,朝她直直走了过来。 那女修一手拖着一个上书‘苏半仙’三个墨黑大字的幌子,一手抓了抓她鸡窝似的头发,呸地一声吐出口中的草叶,朝姜宁笑出一口白牙。 “这位道友好啊,你看你是要卜卦还是算命,我苏半仙的名号,你在这附近打听打听,那可是有口皆碑,今日我和你有缘,只收你一块下品灵石,道友可要来上一卦?” 姜宁:“……” 她看起来很像人傻钱多速来吗? 也不知道这‘苏半仙’是怎么在秘境入口处数万个修士中,独独挑中了她这么一个不想掺和事儿的。 姜宁礼貌一笑,冷淡而疏离地回道:“抱歉,我不算卦,也不信命。” “嘿!你这样的修士我见多了!” 未想那苏半仙竟半点没被姜宁的冷淡打击,反而自来熟地又凑近几步,冲着姜宁神神秘秘地说道。 “姜道友,近日我夜观天象,隐约看到紫气东来,乃大吉之兆,也不瞒你说,我算到此兆或许要应在你身上,这才提前来了此处等你,怎么样,姜道友,这回你可信我?你若改了主意,我就地便能为你起卦!” 苏半仙说得绘声绘色,但听在姜宁耳里,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前世那些卖保健品的,在一群大爷大妈面前也是像她这样吹的。 吹得天花乱坠,还不是冲着别人兜里的钱袋子来的。 姜宁摇了摇头,赶紧快走几步远离了那所谓的‘苏半仙’,正值此时秘境开启,她顺着人流进入秘境,已是彻底把那‘苏半仙’抛之脑后。 可她却没有想过,她与那‘苏半仙’从未互换过名号,而那‘苏半仙’又是从何得知她姓姜,且专门挑在此处,独独要为她一人算卦。 如果那‘苏半仙’,其实并没有说谎呢。 浮生境在归元界地图上的介绍,是一个明悟道心的好去处。 既是明悟道心,这秘境便不像寻常秘境一般,有大量的天材地宝,更有数不清的危机和凶险。 总体来说,进入这个秘境并没有殒命的风险,但每个修士进入其中所见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与其说是秘境,姜宁认为,这更像是一个超大型的幻阵,幻阵根据修士的本心变幻出无数场景,以此让进入其内的修士明心见性,找寻到自己真正所要追逐的大道。 就比如现在,姜宁甫一进入秘境,便跟其他所有同时进入秘境的修士分隔开,而那些结伴搭伙的修士也自是做了无用功。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要追寻的独属的大道,来者皆是过客,旁人是无法参与他人因果的。 而姜宁自己所要面对的本心,却在秘境中显现出一块透明的镜子。 镜中是另一个她,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却又多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姜宁还不待搞清楚此幻象具体是作何用处,那镜中的人却开口了。 “你好,姜宁,你可知,你从何处来,又从何处去,今生为何,前世为何……” 说了一大堆,全是姜宁听不懂的词汇。 她觉得她有点能体会那个在秘境中变成蚂蚱的修士的心情了,这浮生境委实古怪。 镜中人见姜宁沉默不语,也不怪罪,只依旧以空灵的声音,继续朝她问道。 “姜宁,今生重返道途,你为何修道?” 为何修道…… 这或许是每一个修士都在心中反反复复盘问过自己无数遍的问题。 姜宁也不例外,但她反复问了自己无数次,却始终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如今刚好借此机会,仔细梳理一遍她这些年的所思所得。 姜宁穿到此处修真界,本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她从一开始便身处碧原城的善堂,也在周围修士的引导下,从善如流地入道修行。 在修行之初,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为何要修道。 因为身边人人都修道,不修道就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是环境迫着她走上这条修道之路。 再后来,她因前世执念,有了想要建家立族的想法。 在有了儿女,有了孙女,有了一整个姜家之后,她反而逐渐明晰了,自己入道修行的目的。 她想要安安稳稳地活在这世上,她想要她的孩子们也幸福快乐地活在这世上。 很渺小的一个愿望,但做起来却有无限艰难。 直至今天,她责问自己的本心,依旧只追求一种最平凡也最动人的幸福。 她不是不渴求力量,但力量对她而言,只是保护家人的工具。 修道路上,姜宁最不能舍弃的,除了一颗不断进取的心,就是她所有的姜家儿女。 于是,姜宁在想了很久之后,终于朝镜中人回道。 “在下修道,只为‘守护’二字,守护我的家族,更守护我的家人。” “哦?那你可知,何为‘家族’?何为‘家人’?” 镜中人收到姜宁的答案,却是微微挑眉,又问了意义不明的问题。 家族,是她一手建立的家族。 家人,是她所有的姜家儿女。 姜宁觉得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但她的答案却似乎没有让镜中人满意。 镜中人但笑不语,抬手间招来一片云雾,待姜宁回神之际,已是又换了一方天地。 第74章 云雾散去后, 姜宁才恍然间发觉,自己似乎又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凌空站于天地间,看天地万象顺应四时而变,而世间万象, 若归于一处, 则不过阴阳二气是也。 她看红尘中的普通人,每个人的气都可以阴阳划分, 她看广袤土地上的山川湖泊, 那地势起伏亦有阴阳之别, 在这种浩瀚天地的感悟中,她不由自主地运行起自己的本命功法——《混元功》。 混元功本修阴阳二气,从前的姜宁修行此法只参照功法本身运行,如今在有了这层特殊感悟后, 她试着将自己融入天地间的阴阳二气, 却发现自身与天地已是浑身一体,对她所修行的功法也有了更深的见解。 姜宁在此处修行,似乎逐渐观测到了《混元功》功法成型的过程, 她看到这功法是从天地中来, 化阴阳二气为己用, 既可转化为自身灵力筑修士根基, 亦可调动天地间一切灵气,或为有形之物, 或为无形之神, 皆可调用。 到此刻,姜宁才真正领会了这功法的奥妙。 想必她此前所习得的混元功中最大的杀招,调动一定范围内的灵气形成无可攻破的困敌之术,就是从此处而来。 然这一杀招对比姜宁今日的领悟, 却已然显得浅薄了。 她在此中悟道,对阴阳二气的化用更加分明,也知自家所习的功法可不仅是能调动周遭灵气,等到修至大成,山川湖海,日月星辰,天地之间一切的气皆可化用。 只不过,这功法虽修至臻境藏有大伟力,但以姜宁目前的修为,她也至多只能调动自己周遭有限范围内的力量。 然经此感悟后,她已不光像从前那般只能化用空气中无所归属的灵气。 若此刻她身处兽潮,绝不会像从前那样捉襟见肘,因为她已能从此次感悟中,理解妖兽的修炼行气也存于阴阳之道中。 若此刻她仍然被围攻,便可顺势化用妖兽的杀招,借力打力,如此施法那成群结队的妖兽对她所造成的威胁将降低到最小。 至少在同等修为之中,她将立于不败之地。 姜宁此次悟道,秘境中只过了一天,但等她领悟完毕从中出来,却只觉恍如隔世。 到此刻,她也理解了茶客们闲谈中说的,秘境中修行一日可抵外界百年是什么意思。 “怎么样?我说有紫气东来,此兆要应在你身上,可没说错吧?” 姜宁刚刚出了秘境,那熟悉的苏半仙就又凑了过来。 她依旧叼着根草叶,像个没完没了的二皮脸一样朝姜宁搭讪。 第82章 姜宁退后一步,避开她搭过来的手腕,不与其纠缠,只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行去。 然她走了没多久,就发现自己身后跟了一条小尾巴。 那吊儿郎当的苏半仙鬼鬼祟祟地躲在她后头,待姜宁回头瞪她之际,她又笑嘻嘻地露出一口白牙。 “姜道友,别那么小气嘛,我观你福星高照,鸿运当头,最重要的一点,是特别旺我,所以这才想跟在你身后捡捡漏来着。” 姜宁听不懂这人的胡说八道,也懒得跟这种有些神神叨叨的修士辩驳,只再次加快了脚下步伐,想赶紧甩开这条尾巴。 但姜宁一连行了几日,无论她用何种办法,那苏半仙总能在消失不久后再次把她找到。 “你到底想怎样?” 姜宁也是彻底没辙了,她寻了个茶馆儿跟苏半仙谈判,想赶紧解决这桩麻烦。 而那苏半仙瞧姜宁终于肯跟她好好说话,眉眼间不由染上几分自得。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总能在跟丢你不久后又再次把你找到?” 姜宁可不想承认她好奇,她只想赶紧让这苏半仙走人。 看姜宁不说话,苏半仙也不觉得冷场,她兀自就着茶壶嘴儿咕噜咕噜地海饮一口,方才兴致勃勃地说道。 “姜道友,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卦师,你想让一个卦师在眼皮子底下跟丢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还卦师…… 好像把自己跟踪人的行为说得多光荣似的。 姜宁实在有些无语,但又不得不跟她打起商量。 “所以,你要怎样的条件,才肯离开我?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还是希望能跟你好好商量,别真到了动手那一步。” 姜宁这话说出来,就带有一些威胁的意味了。 但那苏半仙却好像听不懂似的,仍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姜道友,我不跟你说了嘛,我就想跟在你身边捡捡漏,被你的福气罩一罩,就这么一点小要求,不过分吧?” “这还不过分?你见有哪个修士喜欢被陌生人跟踪一路的?” 姜宁快被这苏半仙给气笑了。 “哎呀,姜道友,你就当我是跟你结伴游历好了,你放心,我这人人品好,效率高,让我做你的队友,是绝对信得过的。” 苏半仙拍着自己的胸脯,倍儿自信地夸耀道。 ……还真没见过这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硬扒拉上来的队友。 且今次是姜宁第一次出门游历,她自己身上的秘密又多,因此她实在没有跟人结队的打算。 看姜宁还是那副强硬的态度,苏半仙眼珠子一转,又故作伤心地说道。 “还有,姜道友,你我都认识好几天了,你怎么还拿我当陌生人呢?” “不过这也怪我,我好像还没有跟姜道友正式地做个自我介绍呢!” 苏半仙话说到这里,突然像打了兴奋剂似的,蹭地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手舞足蹈地朝姜宁比划道。 “姜道友,接下来,你可要听好了,我姓苏名晓,知天下人晓天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晓!” 一语说完,苏晓不知从哪里把她那个扮假半仙的幌子又重新掏了出来,她指着上面‘苏半仙’三个墨黑大字,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墨点,颇有些自得地说道。 “你看,这就是我的独家记号。” 姜宁顺着苏晓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最后还是覆了灵力在眼上,才以堪比放大镜般的视力,看到那墨点变成一个比蝇虫还小的‘晓’字。 顿时,姜宁的头上只有一串省略号飘过。 不过也因苏晓插科打诨了这老半天,姜宁都差点儿忘了她的本来目的。 待姜宁回想起来刚要继续赶人时,苏晓已经顺着竿子往上爬了。 “姜道友,这下好了,如今我们可是彼此换过名号的交情,这回你总不能赶人了吧?” 姜宁听此只觉得莫名,苏晓的名字是她刚才自己说的,可她什么时候跟苏晓做过介绍了? 还有这苏晓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的,怎么刚一见面就知道她姓姜,自来熟得就好似对她做过一套完整的背调。 苏晓见姜宁的态度仍旧不见松动,她撅了撅嘴,颇有些委屈地低声叹道。 “还有,姜道友,我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卦师,这一路的吉凶祸福,我都是能帮上忙的,姜道友若有什么想寻的想找的,都只管问我,我保证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听此,姜宁半信半疑地看着眼前这个半吊子卦师。 虽她不愿承认,但从苏晓之前对她的跟踪来看,这自称‘苏半仙’的卦师或许确实有几分本事。 不然也不能仅凭一身筑基初期的修为,跟踪她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在她刻意的躲藏和绕路之下,还完全不会跟丢。 然尽管如此,姜宁却并不认为她当真是一个‘知天下人晓天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卦师。 她抱着让其知难而退的想法,试探着说出她此行的目的之一。 “行,既然你自称什么都知道,那我问你,你可知道有一种妖兽名为寒鸦,而这寒鸦的诅咒又有何解法?” “寒鸦?”苏晓先是一惊,而后又不可置信地问道,“可是姜道友你被这畜生诅咒了,可我观你一切如常啊!” “不是我,是替族中之人问的。” “哦,原来姜道友你是家族修士。” 苏晓总是抓一些奇怪的重点,在姜宁已经快要不耐烦之际,她又故作高深地回道。 “要说寒鸦嘛,虽然确实不是什么好惹的扁毛畜生,但它的诅咒也不是完全无法破解的。” “低阶寒鸦,只需抓了那下诅咒的畜生,用它身上的血破除诅咒便可,而若是高阶寒鸦,就要想办法让它心甘情愿地解除诅咒,但这比要它的命还难,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若是寒鸦在临死前下的诅咒呢?” 见苏晓竟然当真知道不少关于寒鸦的信息,姜宁赶紧追问道。 可偏在这时,苏晓眼睛咕噜噜一转,颇有些狡猾地朝姜宁说道。 “姜道友,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了,论道理论交情,你怎么着也该答应我跟你结伴了吧?你要是答应我,这后面的问题,等到咱俩同行游历一阵后我自会告诉你的。” 这人说话只说一半,姜宁被吊起了胃口,那是堵了一口气在心上差点就没喘过来。 她冲着苏晓假笑两声,终究是答应了她的入队请求。 她还不信了,这山高路远,她总有一天能撬开苏晓的嘴巴,届时再把她踢出队伍也不迟。 第75章 “姜道友, 眼前有两条路,一条大道开阔,最是适合你我这样初出茅庐的修士历练,一条蜿蜒崎岖, 可谓风险与机遇并存, 姜道友你想走哪条呢?” 苏晓收了手上龟甲,指着前方的分岔路口, 朝姜宁笑问道。 甭管苏晓的测算准不准, 姜宁还是选择暂时相信她的本事。 若让从前的姜宁来选, 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条安稳平顺的大路。 而现在的姜宁,却是历经兽潮之后,带着两个女儿一死一伤的锥心之痛,下定决心要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 是以, 她反而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条风险与机遇并存的路。 姜宁没说话, 径自往那条崎岖蜿蜒的小路走去,苏晓见此,眼中划过一抹了然, 提了裤子赶紧追上去。 两人在这条小路之上行了几日, 越往深处走, 越是怪石嶙峋, 少有人烟。 一路行来没见着什么危险,亦没见着什么机缘, 让姜宁不禁怀疑苏晓此前卜的卦象。 休息的时候, 她忍不住在识海中翻看那份系统发放的归元界地图。 查询自己当下所在地的信息,却见地图上只注明了寥寥几句: 此地名为乱石林,因其灵气枯竭,行路崎岖, 平日少有修士路过此处。 不过乱石林中地势复杂,有许多天然形成的威力不小的迷阵,若有修士行至此处当极为小心。 系统用了‘极为小心’四个字,姜宁便知苏晓所言不假,此地表面看起来平静,暗处却潜藏着许多难以察觉的危险。 正当姜宁如此想着的时候,只见她四周的山石突然变化,方位,朝向,甚至大小,只一眨眼的功夫,便跟之前的完全不同,等到姜宁回神之际,她和苏晓已经完全陷入此地的迷阵之中。 “哇,这些石头成精了吗?” 第83章 苏晓却好似浑然不觉自己已身处险境,她甚至有心情一一摸过身边的石头,研究它们到底是怎么在一瞬间产生变化的。 “我们陷入迷阵了。” 姜宁以为苏晓不懂,一边随口解释,一边调动自身的灵力朝乱石攻去。 她磅礴的灵力在一瞬间便把周遭的乱石击得粉碎,可还不待她松口气,数不清的巨石又突然从泥土里钻出来,像是活的一般逐渐逼近姜宁和苏晓,将两人所处的位置围得密不透风。 “这些巨石应当是幻象。”苏晓背着手,不怎么靠谱地分析着,“我是说,这乱世林里的所有石头都应该是幻象,我们自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进入迷阵了。” 姜宁皱眉,若果真是这样,此处迷阵定有人为操控。 她尝试着御剑飞行,想借升空脱离此处,然她刚刚提气升空,便被一阵巨大的压力盖在头顶,使她无论如何都离不开此处迷阵。 “别白费力气了,此阵既是人有意而为,就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 相比于姜宁的着急,苏晓却是大剌剌地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掏出储物袋里的瓜果零食,竟就这般优哉游哉地吃喝起来。 她一边呸地一声吐出口中的瓜子皮,一边朝姜宁挑眉说道:“不过呢,姜道友,也幸亏是我跟你搭伙,不然恐怕你在这乱石迷阵中,走个十天半月都走不出去。” 话落,苏晓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拿出一个破破烂烂像回收品一样的罗盘。 她指尖灵力在罗盘上轻点,便见罗盘射出一道笔直的红色光线,苏晓朝那光线指引的方向抬抬下巴。 “喏,我们跟着那红线走就成,这可是我的独家秘宝,既能破妄又能破幻,什么迷阵都拦不住它。” 姜宁半信半疑,但她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跟着红线的指引尝试离开。 两人跟着红线走了一会儿,一路行来全是乱石嶙峋,周遭的地貌并没有发生什么显著的变化。 就在姜宁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太轻信身边这个半吊子神棍的时候,苏晓眯着眼睛开口了。 “咦,我怎么瞧着,这里的乱石迷阵,似乎一套连着一套呢,姜道友,你是想现在就出去,还是咱们一起去阵法中心看看,我总觉得这阵不对劲,啧,太不对劲!” 姜宁对阵道只有粗浅涉猎,她也看不出这阵法的古怪。 但她本就是抱着历练自己的心态出门,如今见着已有明显异常的地方自然不容放过。 于是她朝苏晓点了点头,低声回道:“行,苏道友,我们一起去阵中心看看,届时若遇强敌,你可躲在我后面。” 苏晓听了姜宁这话轻佻眉梢,姜道友这人,虽面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没想到还挺热心肠的。 她俩才认识几天呀,她就想着在历练之时照顾她了,不过嘛,她苏晓可不是那等拖后腿的人。 届时谁帮谁,还两说呢。 两人约定好后,便一前一后往阵法中心行去。 然越靠近阵法中心,一贯嬉皮笑脸的苏晓,她面上的神情却越是凝重。 “姜道友,你看见我们脚下的阵纹没有,乍看之下好似同刚才的地方没什么变化,但你现在回头看,我们身后的阵纹却在引导我们往阵法中心靠近。” “若我猜得没错,这应当是一个连环迷阵,此阵分子阵和母阵,子阵散步在乱石林中的各个方向,每个进入这里的修士,一旦闯入就会落入子阵之中,而这里的母阵,应当就是阵法中心的那个大型迷阵。” “我们越接近母阵,实则也走入了布阵人的圈套之中。” 姜宁听此,脸上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她们只是抱着冒险的目的闯入此处,可布阵人却是精心准备,说不定此刻就在最后的母阵之中守株待兔,若两方相遇,她们只一照面便先下了一成。 但若就此退缩,只因一点对未知的忧虑就放弃此处冒险也不是姜宁的风格。 她站在原地考虑片刻,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张离去前女儿为她特制的符箓。 “这是隐身符,可掩藏身形,收敛气息,虽作用时间有限,仅有盏茶的维系时间,但我想这也足够我们观察一番再决定是否冒险了。” 苏晓接过姜宁递来的符箓,略有些诧异地试探道:“姜道友,你是位符修?” 姜宁摇头:“不是,这是我女儿特意为我绘制的。” “哦,姜道友已有家室?” 苏晓似乎总喜欢在不经意间探知姜宁的情况。 姜宁意识到了,但她觉得这些东西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是以她还是如实回道:“并未结侣,但我有一堆孩子,我是碧原城姜家的族长。” “碧原城姜家……”苏晓点了点头,看其认真的模样,似乎已牢牢把姜宁的出身记在心上。 但她在问完姜宁的情况后,却对自己的身份背景不发一言。 只牢牢攥着手里的符箓,领着姜宁继续往阵法中心行去。 行进不久,两人便已走至母阵的边缘,苏晓赶紧抬手示意姜宁停步,两人一个眼神对视,各自将手里的符箓紧贴在身上,而后,母阵周围只有轻微的空气流动,但姜宁和苏晓已经站在母阵之中了。 一踏入母阵,空气中便嗅到一阵浓郁的血腥味。 两人顺着血腥味往深处走,只见阵法中央,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鼎炉,而鼎炉里,全是煮得沸腾的翻滚着的红色血液。 姜宁看见眼前之景,尚且疑惑那鼎炉中的血液是做何用的,难不成操控此阵法的主人跟她的女儿姜亦梦一样也是个符修,这鼎炉中的血是从妖兽身上取来炼制符墨的? 但很快 ,苏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她这个天真的想法。 “姜道友,那鼎炉里面,是人血。” 听到‘人血’二字,姜宁的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 尽管她已在修真界生活了百来年,也曾于兽潮中见证过修仙界的残酷,但她此前的生活中,却从未出现过这般明目张胆取修士血液来炼制的邪修。 邪修在修真界一向是人人喊打,所以有不少修真界的修士,即便修行了一辈子,也从未见过邪修的踪迹。 但与之相对应的,修真界一旦出现邪修,其破坏力的惊人程度比起兽潮也不遑多让,甚至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要更甚一筹。 毕竟修为高深的邪修,只一人便能屠一城,而一个邪修想要成长到跟正道修士同样的地步,其背后至少需要几十上百个跟他同等修为的正道修士来献祭。 所以,每一个邪修的成长,其背后必定是无数条人命,是血淋淋的人间惨象。 一想到这,姜宁心中顿时激荡难平。 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语气笃定地朝苏晓传音。 “看来今天这虎狼窝,我是非走一趟不可了,苏道友,你若是心中害怕,可留在外面等我,待我解决了阵中的邪修,再与你汇合。” “谁说我害怕了?” 苏晓觉得有被冒犯到,她身子一扭,赶紧蹿到了姜宁的前面。 她虽然修为只有筑基初期,但她会的手段可多着呢,再说她都已经跟姜道友结为队友了,她怎么能弃姜道友于不顾,做出那等坑队友的行为。 苏晓可不管姜宁这话是在为她好,她大步大步地走在前面,行为上虽看起来仍旧不怎么正经,但她的瞳孔深处,却悄然升起一簇火光。 天下修士,凡遇邪修者,必将其诛之。 第76章 姜宁和苏晓隐匿身形, 逐渐靠近母阵中心那盛满人血的鼎炉。 苏晓拿着罗盘,在鼎炉附近摸索一阵,手中灵光一点,顿时那鼎炉下沉, 鼎炉四周却出现一条旋转往下的暗道。 两人对视一眼, 各自重新往身上又拍了一张隐身符,便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往暗道下行去。 暗道两侧是阴森湿冷的石壁, 每走几步, 便有一朵如幽灵鬼火般的火光凌空悬浮, 姜宁一边小心观察,一边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这些邪修的装修风格还真是如出一辙的阴间。 两人径直往下,逐渐接近地底, 这时, 两侧逼仄的石壁逐渐开阔,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又一间的石室,成圆形分布在地底的石板平台周围。 两人的视线里, 每间石室都关押着几个骨瘦如柴, 像被吸干了血一样的修士。 这些修士中, 有曾经已然筑基, 本可在修真界自由来去的强大修士,亦有刚刚入道修行, 才几岁大的幼龄稚童。 第84章 但如今的他们, 全都没了往日风光,只作为邪修的血奴,被关押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姜宁看着眼前的惨象,拳头渐渐紧握, 她忍不住问苏晓:“可有办法现在就放他们出去,我们冒然行动会不会惊动此处的邪修?” 苏晓看着眼前这群快要被吸干了血的修士,眉头亦是紧皱。 她低声朝姜宁回道:“恐怕即便我们能放他们出去,以他们现在这副状态,连路都走不了几步,我们想要彻底解救这群人,必须先解决了这里的邪修。” 姜宁听此,便继续在此处探查,她在石板平台摸索一阵,很快发现了跟在上面母阵的血鼎上一样的机关,她手中灵光一点,石板平台被缓缓推开,平台下再次出现一条幽深的暗道。 想必这就是通往邪修巢穴的最后一条石道。 姜宁在入石道前,再次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隐身符,一切准备就绪,刚刚要抬脚往下走时,身后的苏晓却赶紧拉住了她。 “姜道友,你没发现吗,这石室里关着的血奴有不少都是筑基修士,所以那邪修至少也是筑基后期修为,且邪修功法诡谲,斗起法来其真实实力远超同阶修士,以你我二人的力量,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诛杀那邪修。” “那要如何做?” 姜宁知道苏晓这么说定是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便从善如流地停下脚步。 “嘿嘿。”苏晓神秘一笑,附耳朝姜宁悄声说道,“我以前书看得杂,从一本游记中获悉一种法门,名为燃血大法。” “此法若做平常使用,只是一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鸡肋之术,但这法门对修炼血祭之术的邪修,却是天克。” “我们只需向这些血奴传授一道口诀,让他们同时运行这燃血大法,邪修身上的精血是从这些血奴身上的血液中修炼而来,本是一脉相承,因此这些血奴运行灵力燃烧自身精血,那邪修也定会受其影响,届时我们再找准机会诛杀那邪修,可不是事半功倍?” 燃血大法…… 姜宁越听这奇怪的法门,面色越是沉重。 这法门需要修士燃烧自身精血,根本就是一个对自身有害无利的法门,且眼下这些血奴本就被邪修控制,身上的血都流干得不剩几滴了,她们这时再让这些血奴使用燃血大法,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 姜宁把自己的顾虑朝苏晓一一道出,未想苏晓却是轻笑一声,眼中略带些凉薄地看向那些血奴。 “姜道友,你这话可说得不对,我传授那些血奴燃血大法,是给了他们一丝求生的机会,纵然这个办法需要他们付出濒死的代价,但只要有哪怕一丝活命的机会,他们就是稳赚不赔。” “再说了,姜道友可敢保证,你想救的这群血奴,里面全是值得你救之人,就算最后你拼死救了他们,你以为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对你感恩戴德吗?” “比起救人,更应该教会的,是让他们自救,自助者天助,而你只一味地想要帮助这群看起来命运凄惨的人,恐怕不会收获什么好的结果。” 姜宁听了苏晓所说,面上有些怔然。 她确实如她所说,只想到了救人,却未想到救人所收获的不一定是好的结局。 比起大包大揽的拯救,显然让其自救,才是对她们当下最有利的选择。 姜宁表示受教,接下来便跟苏晓一同,从最近的一间石室开始,悄然在这些石室间传授起了燃血大法。 两人骤然揭下身上的隐身符,石室中看到她们的血奴无不震惊,但在两人低声说明来意后,大部分血奴都表示配合。 一些原本生了死志的血奴如今终于得知他们有获救的希望,全都强忍住激动,即便听闻他们需要运行燃血大法,以燃烧自身精血的代价获得最后一丝活命的机会,他们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然石室中的血奴虽大部分表示配合,但也有如苏晓所说,有许多拎不清的存在。 相比于修为低劣,全身精血几乎已被榨干的血奴,一些修为高的血奴尚有余力,他们知道,自己若不使用那燃血大法,待姜宁二人跟那邪修打起来时,自己再瞅准机会逃跑,没准儿能活命的机会还会更大。 所以这些修为高的修士,有很大一部分都对燃血大法显得无动于衷。 姜宁还想劝说,若没了这些修为高的修士参与,仅凭修为低的修士燃烧精血,所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可就在这些修为高的修士纷纷表示不想出力之时,突然,方才已经答应她要运行燃血大法的几个低修为修士竟在石室中大叫起来。 “一群畜生,既然你们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就都别活!” 喊声很快惊动了身处石道底部的邪修,只一个呼吸之间,邪修已出现在石板平台之上,他随手抓了一个血奴将其吸成人干,再抬头阴恻恻地看着姜宁和苏晓二人,其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姜宁挡在苏晓身前,感受到那邪修的修为,心中一沉。 面前的邪修其修为竟是已至半步金丹。 即便姜宁在浮生境的悟道中有所收获,但她也没什么把握,自己能越阶杀敌,且面前这位还是修真界最难缠的邪修。 然明知此战胜算不大,但到了这个时候,也是不得不战了。 这邪修绝无可能放她们出去,她们此刻想要活命,只有拼死一战诛灭了这邪修。 “苏晓,无论你用什么办法,赶紧让这些血奴全部运行燃血大法,这邪修交给我来对付。” 到了这个时候,姜宁也抛弃那些无用的怜悯和仁慈,丢下一句话跟苏晓分工明确后,便运行自己全部的灵力,施法与那邪修对上。 “燃血大法?呵,原来是这等小技俩,两个无知的傻子,就凭你们,真以为就能调动这些血奴,最后还不是为我做了嫁衣裳。” 邪修听了姜宁所说不以为意,他说自己的领地怎么混了两个小虫进来,原来是天真地想要拯救那些血奴啊! 可这修真界的修士,早就利欲熏心,哪怕是一群垂死的血奴,也多的是自己的小心思,两个小虫想要集结血奴的力量来对付他这个血主,实在是天真! 邪修大笑几声,旋即挥出数枚骨钉,直朝姜宁的眉心而去。 面对数枚裹挟着阵阵阴风的骨钉,姜宁不敢大意,当即挥出数道灵气墙,想以此滞停骨钉的进攻。 但邪修的骨钉乃高阶修士的人骨所化,除了被他炼制得坚不可摧,阴冷蚀骨,还有强烈的腐蚀功能。 姜宁的灵气墙只阻挡了骨钉几息时间,便全部崩解。 见此,姜宁便知自己的防御手段绝难阻挡邪修的进攻,既是如此,那便只能放下防御,以进攻来硬抗骨钉的攻击。 姜宁挥手放出两道灵气锁链,这锁链为一阴一阳,可以很好地调动环境中的阴阳之气,以弥补姜宁在越阶作战时因修为较低而带来的体内灵力不足。 但邪修周围有祭炼人血所形成的血阴之气护体,姜宁的进攻几乎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相反,随着战斗的推进,姜宁的两条阴阳锁链却越来越难防住骨钉的攻杀。 修为差距所造成的鸿沟难以逾越,如今唯一有希望的,就是石室中一众血奴的燃血大法能对邪修起作用。 只有邪修的状态下降,不及全盛时期的完全压制,姜宁才能找到机会对邪修造成致命打击。 正当姜宁心中有此念头时,突然,她明显感觉到攻向她的骨钉在空中一滞,邪修护体的血阴之气也有了明显减弱。 姜宁顿时大喜,赶紧趁此机会使用两道阴阳锁链朝邪修牢牢绞去。 而与此同时,苏晓所在的石室内,她虽未与邪修动手,但此刻她手上却浸满了红艳艳的鲜血。 她如姜宁所说的,不惜一切手段,终于让这石室内的所有血奴都开始运行燃血大法。 而她自己,也在完成这项任务后,赶紧冲向姜宁跟邪修的交战之处。 可等苏晓终于能协助姜宁杀敌时,她却发现,情形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中那样转好,相反,因战斗拖得太久,姜宁竟已有了殒命的危机。 第77章 邪修的骨钉冲破姜宁由阴阳两道锁链构成的防线, 阵阵阴风在她身上刮出无数道伤口,若非姜宁平日里有修习炼体之术,恐怕此刻所受的伤就不止是破皮流血那么简单。 但仅仅是破皮流血,对于修炼血祭之术的邪修也是足够了。 只见邪修一边抵挡姜宁的进攻, 一边竟口念咒语, 随着口中咒文落下,他周身的血阴之气竟从他身上缓缓脱离, 逐渐向姜宁包裹而来。 苏晓看到这心中大惊, 她知这是邪修趁姜宁流血, 想把她当做血奴当场炼化。 第85章 说时迟那时快,苏晓顾不得多想,她赶紧使出一道锋利的灵气刃斩向自己的胳膊,而她自己, 则赶在血阴之气触及姜宁之前, 迅速顶在姜宁前面,代她受下了这一击。 “姜道友,如今那邪修血阴之气离体, 是他最为虚弱的时候, 你赶紧想办法将其诛杀, 我支撑不了太久。” 苏晓一边忍受着血肉被剥离的痛苦, 一边朝姜宁大喊道。 见此情形,姜宁也明白了方才那邪修突然将自己周围的血阴之气剥离是为何。 她原还以为血奴们运行燃血大法让邪修受了影响, 自己终于有了机会能破掉邪修的防御, 没想到若不是苏晓方才顶在自己前面,自己或许就已经着了那邪修的道了。 意识到此,姜宁再不敢留手,当即使出自己的全部灵力朝邪修攻去。 然邪修虽没了血阴之气护体, 但其修为终究是半步金丹,即便姜宁已发动她最强的攻击,对邪修造成的伤害也十分有限。 久攻不下,姜宁的心越来越往下沉,她回头望见被邪修的血阴之气包裹,身体里的血液被迅速抽干的苏晓,心头更是重若千钧。 到了此刻,她绝不允许自己败于邪修之手,她一人的战斗,却关系着苏晓,关系着这石室中所有血奴的性命。 越是紧张关头姜宁反倒越是冷静,她想利用自己在浮生境中悟道的法门,不止是调用环境中的阴阳之气,还要利用敌人术法手段中的阴阳之力,借力打力,使姜宁自己的攻击力量达到跟半步金丹的邪修同等的地步。 姜宁于打斗中环视一圈,她看见石室中因运行燃血大法越来越虚弱的血奴,很快有了主意。 面前的邪修修行血祭之术,若他本人修行得到的血祭之力为血阴,那向他献祭的血奴们的精血则为血阳。 血阳可滋生血阴,亦可反噬血阴,燃血大法便是利用了血阳的反噬之力,来削弱邪修的力量。 如今姜宁想要战胜邪修,亦可参照燃血大法的原理,助这些血奴增强精血燃烧之力,来以此达到彻底反噬邪修的目的。 心中有了决断后,姜宁当即把自己的乾阳鼎和天地灵火放了出来,既然邪修可以炼化他人精血为己用,那她姜宁亦可锤炼此间血奴的精血来反噬邪修。 邪修受反噬影响,其攻击已大大减弱,姜宁把自己储物袋中的防御符箓全部掏出来抵御邪修的攻击,她自己则开始炼化此间所有血奴所燃烧的精血。 因是上百人同时运行燃血大法,空气中本已充斥着极度浓郁的血腥之气,而姜宁丹火的加入,又让这些血腥之气中平添一缕至阳之气。 邪修本被自己所炼化的精血反噬,他所炼化的血阴之力已大大减弱,如今又被一股至阳之气灼烧,顿时,邪修体内的血液竟如那些血奴一般,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血液被蒸发过半的邪修面孔已变得古怪崎岖,姜宁趁此机会,迅速使出天地灵火朝邪修烧去,顿时,那嚣张猖狂得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败于两个蝼蚁之手的邪修,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只剩下一串支离破碎的惨叫。 姜宁解决了邪修,便赶紧过去接住虽已脱离血阴之气,但浑身上下的精血已被抽离大半的苏晓。 苏晓现在的状态不比石室中那些血奴好上多少,她像轻飘飘的纸片人一般,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 见此,姜宁不发一言,只赶紧把苏晓扶在自己的背上,一边源源不断地往她体内输送灵力,一边背着苏晓朝石板下的邪修巢穴走去。 “姜道友,那邪修终于死了么?你怎么还背着我啊,你一个人去查探那邪修的老巢吧,我实在是不想动了。” 苏晓明明已虚弱到极致,却还是忍不住出声嘀咕。 “把你扔在这里,那些血奴恢复了力气,你被他们生吞了怎么办?” 姜宁故意吓唬她。 听姜宁这么说苏晓竟然低笑一声,她突然把自己染满鲜血的手举到姜宁面前,头靠在她的肩上问她。 “姜道友,你猜,我是如何让那些血奴乖乖听话的?” 姜宁看苏晓手上已经逐渐风干的鲜血,眼神暗了暗,那上面的鲜血除了她自己的,明显还有属于其他修士的味道。 “杀鸡儆猴。” 最后,姜宁只简短回答了她这四个字。 熟料苏晓听了姜宁的回答竟笑出声来。 “哈哈,姜道友真厉害,一下子就猜中了,我看那些血奴不听话,杀了一个后他们就听话多了。” 是啊,明明可以齐心协力一起对付邪修,但那些血奴偏要杀掉一个后才肯听话。 这一刻,姜宁丢掉了她所有的天真和软弱,这一次冒险让她终于明白,究竟什么人可救,究竟什么人不值得救。 也让她更清楚地知道,有些时候看似为友却不一定为友,敌友之分,当不以阵营辨别,而以每个修士的本心判断。 姜宁背着苏晓走到暗道的最深处,这里是邪修平日的栖息之所,亦堆积着他数十年搜刮来的财富。 苏晓看见邪修庞大的财富眼前一亮,却强忍着迫切的心情,反倒朝姜宁客气道。 “此战是姜道友诛杀了邪修,姜道友,你先挑,最后给我留点边角料让我捡捡漏就行。” 而姜宁又哪里听不出苏晓语气中强压住的兴奋之意,她摇头轻笑。 “苏道友,此战若非有你的燃血大法相助,我不可能杀得了那邪修,这样吧,我们五五分,谁若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也可提出来交换。” 闻听此言,苏晓登时大喜。 她趴在姜宁的背上,看姜宁挑拣合适的东西,只要翻到了她想要的,便拜托姜宁把它放到自己的储物袋里。 姜宁心知自己这条命其实是苏晓救回来的,当时危急关头,若非苏晓当机立断划了自己一刀,以自己的肉身挡在姜宁的前面,那之后被邪修以血祭大法炼化的人一定是自己。 而若姜宁自己被邪修的血阴之气缠住,外面又只剩一个筑基初期的苏晓能自由活动,以当时的情况,将再也没人能杀得了邪修。 但苏晓却可以在她与邪修缠斗之际趁机逃跑,她明明有机会这样做,且成功的可能性还极大,但她却不惜让自己成为被血祭的那个人,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姜宁从邪修的缠斗中换出。 姜宁领受苏晓的这份情谊,她知道她定是对她抱着极大的信任,才不惜以生命的代价助她杀敌。 所以在如今杀掉邪修,分享邪修的藏品的时候,姜宁毫不吝惜,甚至忍不住多分给苏晓一些。 她知道,以苏晓对她的这份信任,是许多历经生死共同作战的最默契的队友都难以拥有的。 激烈的战斗后,姜宁和苏晓终于放松下来,在这邪修的储藏室内,愣是搜刮了一天一夜,才彻底搜刮干净。 只一个半步金丹的邪修,他的巢穴中的所有收藏就抵得上碧原城一整座修仙城池的宝物。 可以想象那邪修能收集到这么多宝藏,这些年他手上该染了多少条人命。 而邪修的密藏中,其中最有价值的部分,却是三件突破金丹抵挡雷劫时需要用到的极品防御灵器。 那邪修准备这几件防御性能极佳的极品宝物,恐怕也是为了自己的雷劫做准备。 毕竟邪修修行有伤天和,他们所承受的雷劫一向是强于正道修士数倍,若不多准备点防御宝物,只一道雷劫便会把这些邪修劈成两半。 只是现如今邪修已伏诛,他留下的这些防御宝物却是便宜了姜宁。 姜宁此行的目的之一本就是为了突破金丹做准备,如今收获这几件极品防御灵器倒是刚好,她正想着要怎样跟苏晓商量,让她用其他大部分宝物置换这三件极品防御灵器。 未想还不待姜宁提出,苏晓已经看穿了她的意图。 苏晓将三件极品防御灵器径直推到姜宁面前,挑眉说道:“喏,这些都给你吧,我将来突破金丹,可用不着这些破烂。” 苏晓那笃定的语气,好像突破金丹于她而言是信手拈来之事。 姜宁见苏晓这神态,也不客气,只是在把三件极品防御灵器通通收下后,又往苏晓的储物袋里塞了数百万灵石。 说来奇怪,苏晓此人,分明看着一副很缺钱的样子,但她对邪修巢穴里这么多的宝物却似司空见惯一般。 且不知为何,在方才的打斗过程中,苏晓也似乎对邪修的手段了如指掌。 她好像当真如她自己吹嘘的一般,是知天下人晓天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第86章 可一个平平无奇的卦师,又怎么能有如此惊人的本事呢? 第78章 自苏晓受伤后已过去半年, 姜宁在这半年里,任劳任怨地照顾受伤后的苏晓,再也不提当初结队时想要将她中途踢走的事情。 经过半年的修养,苏晓的伤势终于好了大半, 两人也准备再度启程, 继续前往远方游历。 在即将启程的前一夜,苏晓突然找到姜宁, 朝她说道。 “姜道友, 其实我骗了你, 寒鸦临死前下的诅咒,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解开,除非杀掉比所下诅咒的寒鸦修为更高一级的寒鸦,用它的本源之力来化解, 不然这样的诅咒一辈子也无法解开。” 姜宁未曾想苏晓会主动跟她提起寒鸦之事, 可等她听完苏晓所言,一颗心却下沉得厉害。 比所下诅咒的寒鸦修为更高一级的寒鸦…… 可那时妖兽战场上姜亦梦所击杀的寒鸦,已然是筑基圆满修为, 若想解开她的诅咒, 竟还要斩杀一只至少金丹期的寒鸦。 且不说姜宁突破金丹还要多久, 就是她突破了金丹, 以她刚刚突破的修为,要寻觅一只本就是修真界极度稀少的金丹期寒鸦, 且还要顺利将其击杀, 这种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 姜宁知道亦梦只是中品灵根,或许此生都不会有可能突破金丹,可她却不愿眼睁睁地看着,她从来意气风发, 努力进取的女儿,在受到诅咒后只能永远做一个无论如何修炼都再也没有进益的废人。 姜宁知道女儿的性格,比起直接死去,这样无论如何努力都再没有进益的每一天,对她来说才像钝刀子割肉,每一次修炼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极度的折磨。 可现在,苏晓所说,却让亦梦的希望彻底断了。 她的女儿,再也回不到那个意气风发的从前。 姜宁陷入良久的沉默,她没有责怪苏晓,苏晓或许只是想用这个办法吊着她,让她能一直同意跟她组队。 如今苏晓主动说出此事,想必也是认可了她这个队友,两人有经历生死的情谊,她自是不会怪她。 姜宁不怪任何人,她只是怪她自己,怪自己为何当初没有拦下亦梦,甚至为何当初她不能及时赶过去拦下亦姝,她的两个女儿,她心中最想保护的两个人,直到最后,她却完全没有保护好她们。 苏晓看姜宁神情低落,突然拿出她的龟甲,当着姜宁的面卜起卦来。 “姜道友,我猜,你所忧虑之事,是关于你的女儿?” 姜宁对苏晓总能猜中她心中所想已经见怪不怪,她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依我看这卦象,当是逢凶化吉之兆,姜道友莫要忧虑太多了。” “逢凶化吉?” 就连此刻情绪低落的姜宁都忍不住疑惑出声。 这凶她是看到了,但吉又在哪儿了,又有什么吉能盖过两个女儿一死一伤的惨痛。 姜宁摇了摇头,并不怎么相信这卦象。 苏晓见此也不解释,只神秘一笑:“姜道友,等时候到了,你自会知道的。” 此后二人继续游历,女儿的诅咒已无法解开,姜宁只得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修为的磨砺之中。 然两人结伴游历近二十年,其间闯过大大小小的险境,也斩获无数天材地宝。 姜宁本以为自己的修为已经提升得够快,仅仅二十年的时间,她的修为已经逼近筑基圆满。 这是姜宁此前在碧原城闭门造车的修行从未有过的修炼速度。 但结伴同游的另一人,苏晓的修行进度,却不止是比她更快,而是宛如坐火箭一般,仅仅二十年的时间,她的修为就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到了这时,即便姜宁再是迟钝,她也明显意识到苏晓的不对劲了。 谁家正常修士会修行如喝水一般,连吃饭睡觉都在以堪称恐怖的速度增进修为啊。 就是大宗门的那些天才修士,也没见着谁能有苏晓这样的修炼速度。 姜宁在又一次替苏晓护法助她突破筑基后期之后,终于忍不住问她。 “苏道友,您这是转世重修的老怪物,还是在压制修为逗我玩儿呢?” 两人一起游历了这么多年,苏晓也不准备再瞒着姜宁。 她泰然自若的起身,一脸习以为常地回道。 “错,姜道友,都不是。” “我呢,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只不过在入道之时侥幸得了个好的天资,所以修炼速度才略比旁人快了些。” 那得有多好啊…… 姜宁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旁人二十年最多从筑基初期修至筑基中期,您可是连跨两个境界,比大宗门天才弟子的修行速度都还要快了一倍呢。 “你到底是什么灵根?” 姜宁不准备在听苏晓卖关子,再听下去她真的忍不住走人了。 苏晓看姜宁的胃口已被自己吊足了,便嘿嘿一笑,大方地告诉她。 “姜道友,苏某不才,乃是极品天灵根。” 姜宁:…… 极品天灵根,整个修真界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的顶级天骄,竟是她面前这个不修边幅还笑得超级欠揍的姑娘。 姜宁觉得这比卖保健品的给她说吃下这个百病全消都还来得难以置信。 “对了,姜道友,你不是准备回程了吗,待你来日修行圆满,可到我天衍宗的浮生境来突破,到你突破的时候,想必我也成就金丹了,届时我可为你护法。” 两人一起游历了二十年,终于到了要分别的时候,苏晓也在这最后分别之际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 她本是天衍宗这一代的首席弟子,那日她守在浮生境外,本是奉命前来偶遇自己的一桩机缘,后来主动跟姜宁搭讪,也是跟她的师门任务有关。 刚开始她也不明白师父为何让她去跟一个陌生修士交好,如今两人结伴游历二十年,倒真成了生死之交,苏晓也就不在意为何师父要强制朝她派发交友任务了。 而姜宁听完苏晓这一串信息量极大的话,却用了许久才勉强消化。 也就是说,苏晓从一开始跟她交往,就是扮猪吃虎,而她自己完全被蒙在鼓中,若是苏晓自己不说,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跟她一路同行的好友是那劳什子的宗门天骄。 “哎,姜道友,我懂你,你也别压力太大,就把我当普通人对待便好。” 姜宁在那里陷入纠结,偏生苏晓还凑过来拍拍她的肩膀,笑得极度欠扁地安慰道。 看苏晓还是这副老样子,姜宁哪里还有什么纠结,只将那层宗门天骄的滤镜转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管苏晓是什么身份,都是她姜宁同生共死的挚友,想到此,姜宁转而对苏晓严肃说道。 “此一别,短则几年,长则十年,还望各自珍重。” “那是自然。” 姜宁正儿八经地跟她道别,平日里没个正形儿的苏晓也难得严肃起来。 两人游历至此,都有了一定收获,接下来便是打磨修为,准备结丹,恰巧姜宁家中有要事处理,两人便约定好在此分别,待来日结丹之时重聚。 与苏晓分别后,姜宁便独自乘坐飞行法器开始回程。 这一次出来,一晃就是二十年,二十年不见故土,也不知道家中是否有了大变化。 姜宁归家心切,几乎把飞行法器的速度开到了最快,终于赶在中秋之前,回到了家中。 此次归家是因姜宁算到自己的二子姜亦辰寿元将近,姜宁想赶在姜亦辰生命的最后几年,再陪一陪自己的孩子。 从前长女的骤然离世一直是姜宁的心结,如今她虽急需提升实力,但也不想在孩子生命的最后几年留下遗憾。 所以她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及时赶了回来,就是想给她的孩子们一个惊喜。 然等姜宁归家之后,她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是这些年因伤赋闲在家,日子过得还算清闲的小女儿姜亦梦。 但姜亦梦见着母亲的神情,却不像是突然看到母亲回家的惊喜,而是一种似乎等了很久,终于把 母亲盼了回来的复杂难言。 姜宁看小女儿这神情,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我不在家的这些年发生了什么?还是我回来得太迟了?” “哎!” 姜亦梦叹了口气,眉宇间也不像是有太多的忧愁,但总归是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忐忑。 “娘,我带你过去看看吧。” 第87章 姜亦梦最后这般说道。 话落,她便带着母亲在园中穿行,逐渐走向为姜家孩子启蒙的弟子学堂。 难不成是想让我看看这些年里姜家又出生的一群孩子。 姜宁被动地跟着女儿的脚步往前,心中不由猜想着。 等到了弟子学堂,姜亦梦却领着母亲进入一间单独的静室,静室中只有一个女童在盘腿打坐,且看那孩子的模样,简直跟小时候的姜亦梦如出一辙。 “亦梦,这是……你的孩子?” 姜宁一下猜到了这孩子的出身。 姜亦梦没有否认,她挥手将孩子召过来,把这孩子的手放在母亲手里叫她查看。 “这,这是上品灵根!?” 姜宁大惊。 到了此刻,她总算明白二十年前苏晓所说的吉兆应在哪里了。 第79章 “是, 尔遥今年五岁,她甫一出生便检测出此等天资,本该是家族之幸,但女儿听闻云清宗治下凡有修仙家族诞下上品灵根的子嗣, 都需送往云清宗内门修行, 女儿不愿尔遥离家,是故只能瞒下她的资质。” 姜亦梦牵着女儿姜尔遥的手, 朝母亲解释道。 这样重要的事情, 她一开始也想传讯给母亲, 但考虑到若传讯途中发生什么意外,暴露了女儿的资质反倒于家族不利,因此便只能等在家中盼母亲早日归来。 姜宁听了女儿的解释,也不禁皱了眉头。 姜家出了一个上品灵根的天才子弟确为举族之喜, 但以她姜家现存的实力, 却没有足够的力量能庇护如此天资的孩子。 女儿将此事提前瞒下也是对的,以云清宗在兽潮一事上的所作所为,姜家就断不可能把自家的孩子送进狼窝之中。 姜宁明白了女儿因何事担忧, 不由出言安慰道。 “你也不用太过忧心此事, 我此番游历, 已经触及了结丹的门槛, 至多再花费十年的水磨工夫打磨修为,应当就能突破金丹, 届时我姜家也不会再屈居于云清宗之下, 云清宗要如何作为都影响不了咱们了。” 姜亦梦听母亲这话,终于长舒一口气。 自生下女儿姜尔遥后,因尔遥不仅具有极佳的天资,更是姜亦梦亲自带大的孩子, 在养育尔遥的过程中,姜亦梦才真正体会到了一个母亲的感受。 常常患得患失,常常忧思难解,明明尔遥的天资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但她还是每每想到此事便担惊受怕,她像她的母亲一般,绝不允许自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被任何人夺走。 “好啦,小尔遥,快过来,让祖母看看,这可是祖母第一次跟你见面呢,让祖母想想该送一个怎样的见面礼给你才好呢?” 姜宁跟女儿说完了正事,便走过去牵起小姑娘的手,满脸笑意地问道。 小尔遥的长相跟她的母亲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便是自出生后便要小心隐藏自己天资的姜尔遥,比起母亲天真烂漫的幼年时期要更多了一丝稳重。 姜尔遥好奇地看着祖母,这个所有姜家小辈眼中最想亲近的老祖宗。 她的侄子,侄女,甚至许多侄孙都跟她说,老祖宗是姜家最和蔼可亲的长辈,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姜尔遥本不想要什么见面礼,但在祖母越发纵容的眼神里,还是忍不住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 “祖母,我的爹娘,我的哥哥他们都有灵剑,所以我也想要一把,祖母您能答应我吧?” 被小姑娘拿一双圆溜溜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姜宁哪里还能说半个不字。 但眼下她的手里着实没有适合小姑娘的灵剑,遂只好将自己这一路的收获挑拣了许多送给她的小孙女,又向小孙女保证道。 “尔遥放心,要不了多久,祖母定会为你寻来一把合适的灵剑,如今你先行打坐提升修为可好,待你修为突破便能像你父亲那般日日练剑,学着做一个剑修了。” “祖母,尔遥一定好好修炼,好好习剑,争取做一个像父亲那样的剑修!” 姜尔遥畅想着自己像父亲一般舞剑的样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不由心生向往。 这个小小的姑娘,便在这一刻,种下了一个名为剑修的种子。 姜宁回到姜家后,趁着中秋跟家人团聚一堂。 家宴上,她看着越来越衰老的二子姜亦辰,除了叹息也别无他法。 修士虽入道修行,却也免不了生老病死,从前的姜宁觉得,只要好好生活,在这炼气修士寿元的一百五十年里,过得平安喜乐,便是不枉此生。 可如今修炼日久,她想要得却越来越多,她不能接受女儿骤然离她而去,也对孩子们的日渐衰老难以释怀。 所幸亦辰的寿元还有最后五年,她总归还是有时间跟他相处,比起当初长女离世的遗憾多少也减轻一些。 于是,姜宁便在这最后的五年里,和孩子们度过了一段平静安稳的日子。 可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姜宁的二子也很快到了即将坐化的时候。 在这一天,姜宁特意取出长女姜亦姝的魂灯,去往二子姜亦辰的院里跟他单独交谈。 姜宁告诉姜亦辰,她的长女,姜亦辰的长姐此刻正暂居于这盏魂灯之中,姜家有秘法,可以将死去之人的魂魄引入魂灯,虽暂时只能保持魂魄不散,但等来日寻到可以用灵魂修行的功法,那姜家之人,将再不必被生死相隔,终有一日她们会再见彼此,再度重聚。 姜宁问儿子:“亦辰,你可愿在死后入这魂灯,届时同你长姐一般,等待醒来同家人团聚的一天。” 姜亦辰在听完母亲所说之后陷入深思。 或许这世间的修士,大多数对长生之道都梦寐以求,母亲所说的办法,虽暂时缺少功法,但也不失为在这世间谋求长生的另一种途径。 姜亦辰作为母亲的儿子,作为姜家的儿子,能够有幸触及到这样神异的办法,是他之幸。 但他姜亦辰心中真正所求,却并非长生。 所以姜亦辰在深思一段时间后,反而问了母亲一个问题。 “母亲,您说的这盏魂灯,是否只有身具姜家血脉的修士可以使用,使用它的代价,是不入轮回,不得超生?” “这是自然。” 姜宁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应是。 系统所绑定的从始至终就只有她姜家,自然只有身具姜家血脉的人,才能使用这盏特殊的引魂灯。 可姜宁却不曾想到,正是系统的这层限制,成了姜亦辰放弃死后入魂灯的理由。 姜亦辰在母亲期盼的眼神里,轻轻摇头。 “母亲,我不愿入这魂灯,我比如烟年长几岁,我想先她一步去往忘川,等在奈何桥头,再跟她履行生生世世的约定。” 听得儿子所说,姜宁忍不住心神一震。 她从来没有想过,儿子竟是为了道侣,要放弃这个有可能跟家人生生世世共享长生的办法。 她有些神思恍惚地点头,表面看是尊重了儿子的选择,却在离去之际,心中一直有个问题在不断盘旋:为何她的儿子宁愿舍弃家人,也要以极其渺茫的概率去同道侣搏一个生生世世的可能? 这只能说明,道侣在他的心中,比家人更重。 而姜宁作为一个母亲,长久以来对这个夹在中间的儿子的忽视,也在这一刻,成了一道再也无法弥补的隔阂。 姜宁这一生,只有三个儿女。 但她的大女儿跟小女儿,都是格外出色,唯有夹在中间的二子,显得尤不起眼。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作为母亲总是更关注那个更出挑也更优秀的孩子。 在她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时候,她对待三个孩子的态度已经有了分别。 或许姜亦辰生在姜家,虽不得母亲重视,但他从始至终都在母亲,姐妹的保护下安稳度日,他应该心存感激。 事实上,姜亦辰也从未有过任何不满,他从始至终也敬他的母亲,爱他的姐妹。 可忽视的影响又远不止如此,尽管他心中再是敬爱母亲,也难以如他的姐姐和妹妹一般对母亲存有天然的亲近。 他的母亲和姐妹视彼此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长期被忽视的姜亦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却成了后来跟他琴瑟和鸣的道侣柳如烟。 这种亲密关系的悄然变化发生在无人会注意的日常中,以至于姜宁蓦然察觉到这种变化,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跟她的儿子,只有一世的缘分,缘起则聚,缘尽则散,终究到了分别之时。 姜宁悄然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她知道,她这一世关于儿女的修行,从这一刻起,便算是结束了。 姜亦辰坐化后,姜家再一次挂起了白布。 第88章 而身为姜家老祖宗的姜宁,却不允许自己沉溺于悲痛之中。 这些年她修行勤勉,已经逐渐摸到了结丹的门槛,但只是在修行上有了感悟,还远远不够。 她必须为自己准备充足的突破之物。 首先是抵御雷劫的防御灵器,她在几十年前的邪修巢穴中就已备全。 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也最关键的一项,结金丹。 以姜家只是筑基世家的实力,想要在修真界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求得一枚比登天还难的结金丹自是不可能的。 既然无法外求,便只能求助于系统。 姜宁数了数系统账户上的家族繁荣点,除了修至筑基圆满还未得到的1000,此时账户中一共只有8000繁荣点。 而系统商城中结金丹的售价是10000繁荣点,这也意味着姜宁至少还需要完成一个隐藏任务或支线任务,才能把购买结金丹的繁荣点凑齐。 完成隐藏任务多少有些碰运气的成分,但百艺支线任务的解锁却是明摆着的。 姜宁想到自家一种未曾重视的家族医师李适,和这些年跟着李适学医的玄孙女姜思雅,很快有了主意。 既然只差最后这1000繁荣点,那便让姜家再建一个医堂,待医堂建好后,她也是时候再度离家,照约定好的那样去往天衍宗的浮生境突破金丹了。 第80章 待姜家医堂建设完毕, 已是五年之后。 这一年,也是姜宁最小的孙女姜尔遥的及笄之年。 因要隐瞒小姑娘的资质,所以这孩子的及笄礼并未大操大办。 甚至自小姑娘开始修行后,连家族内的姜家修士她都少有接触, 为的就是避免人多眼杂, 把姜尔遥的天资泄露出去。 在姜尔遥及笄这一天,姜宁特意选在小松山, 为她这个姜家修士有史以来天资最好的孙女举办及笄礼。 小松山上, 到场之人并不多, 仅有姜尔遥的父母,兄长和姜宁这个祖母。 在修真界中,一个修士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便是及笄或及冠的这一天。 凡俗或许更看重成婚之日,但修真界却不一样, 修真界的每个修士都是修己身, 争天命,因此她们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而姜尔遥的降生对于发展到这个节点上的姜家也有非凡的意义,因此姜家上下, 凡是知道姜尔遥天资的修士, 都极为看重她的笄礼。 笄礼开始, 由姜宁这个祖母首先为她的小孙女诵念一段祝辞, 祝辞中包含长辈对姜尔遥的喜爱,亦有家族对她的无限期许。 就像在此刻刚刚种下一棵小苗, 便希冀着她能吸收阳光, 汲取水分,伸展枝叶,一天天茁壮地成长。 祝辞念完后,姜尔遥的父母, 兄长,依次为她送上每个人精心准备的成人礼。 兄长姜尔逍送给妹妹的是一具修为已至筑基的傀儡人,他挠了挠脑袋,看着这个比他小了好几十岁的妹妹笑着说道。 “兄长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只能送你一具战力不错的傀儡,希望它能在兄长不在的时候代我保护你。” 姜尔逍分明说着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但姜尔遥却很满意兄长的礼物。 姜尔遥从小跟着父亲习剑,是个崇尚武力的小女修,兄长送她的礼物正是她最需要的,她如何能不高兴。 姜尔遥迅速将兄长送的礼物收好,像是生怕他会反悔一样。 但接下来父亲送的礼物,却让前一秒还沉浸在收获傀儡的兴奋中的姜尔遥,心间骤然一空。 独孤仞送给女儿的礼物不是别的,正是那把他已养了百来年的‘破剑’。 独孤仞珍而重之地将背上的重剑取下,一脸郑重地交到女儿手上。 “阿遥,你该知道,我和你阿娘为你们兄妹俩取名,便是取自这把逍遥剑。” “这把剑为父已养了一百三十五年,虽耗费无数资源,但至今它的养剑程度恐怕还不足一成,如今父亲将这把剑传承于你,希望它能在你手里发扬光大。” 独孤仞这一段话落下,不仅被赠剑的姜尔遥深受触动,就连围观的姜宁和姜亦梦等人也大为震惊。 独孤仞今年才一百四十岁,寿元还不及一半,可他一个剑修,却要在这样年轻的时候就选择放弃他几乎以命养来的剑。 这样一个举动,其中意味着什么,纵然姜宁几人不是剑修也看得分明。 姜宁尚且觉得惋惜,而姜亦梦作为独孤仞的妻子,则更不能接受。 她几步走过去,劈手便拦下独孤仞赠剑的手,她紧拧着眉质问他。 “独孤仞,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把自己当个剑修吗?你这样做可对得起当初传你剑道的那位前辈?” 独孤仞似乎早知妻子会有这样的举动,他微微一笑,看着妻子执拗地说道。 “阿梦,我与你夫妻一体,你如今修为止步,我继续修炼还有什么意思,况且以我的资质,想要突破筑基继续往上也是难上加难,倒还不如把这把剑传承给阿遥,我观阿遥在剑之一道上极有天赋,如此也能助她在大道上走得更顺遂一些。” 姜亦梦听着独孤仞所说,心逐渐往下沉。 虽然她隐约猜到丈夫的目的,可如今亲口听他道出,她却仍旧不能接受。 她不愿因自己之故,让她的伴侣放弃修行,即便她的道已经止步于此,但她仍旧希望独孤仞能带着她的一份,继续往前走。 即便前路渺茫又怎样,修士修道,不就是逆天而为吗,只要有一线希望,就断不能放弃。 姜亦梦久久看着独孤仞,突然狠下心来朝他说道:“阿仞,你若要因我之故放弃道途,那我即刻与你和离,你我从此不是夫妻,你也再不必受我拖累,你自可继续向前,像从前一样去自由自在地追寻你的大道。” 两人结为道侣近百年,姜亦梦从未跟独孤仞说过如此绝情的话,本以为此话能逼得独孤仞改变想法,可独孤仞却仍旧不为所动。 更甚至,他把自己的手搭在心脉之上,也发了狠一般朝姜亦梦说道。 “阿梦,你若要与我和离,那我即刻便自绝心脉!” 独孤仞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在场几人全部震住,但他却固执地看着姜亦梦,近乎哀求一般地说道。 “阿梦,你分明知道,我不止是你的伴侣,还是与你结下血契的仆从,你要我如何背弃你,去追寻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所谓的大道,在我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阿梦,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会比你重要,我只想守着你,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难道这唯一的心愿你都不肯满足吗?” 姜亦梦没想到独孤仞竟会这般决绝,她此刻脑子乱得很,既不希望独孤仞因她之故放弃修行,又更不愿看到独孤仞以自伤的方式逼她应下此事。 姜宁作为两人的长辈,又亲眼目睹了两人的纠结,到了此刻也不得不站出来了。 她一边挥手将独孤仞放在心脉之上的手掌打下,一边牵起女儿的手,将她重新交到独孤仞手里。 她看着两人轻叹一声:“本是一件好事,是为你们的女儿阿遥庆祝及笄的日子,何必闹成现在这副模样?” “依我看呐,你不必和离,你也不必上赶着自废心脉,你们二人闹这么大矛盾,说到底是都不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说到这里,姜宁转头看向女儿,语重心长地问她:“梦儿,你说你不愿独孤仞因你之故放弃修行,可你有问过他,他心中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看阿仞最想要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东西也不光是修行,多的是人为了与修行不相干的事物,而放弃道途,亦梦,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又何必把责任尽往自己身上揽呢?” 说完姜宁又看向独孤仞,递给他一个暗示的眼神。 独孤仞心领神会,赶紧连连点头,姜亦梦别扭一会儿也算接受了这个说法,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才算终于结束。 趁小两口别扭的时候,姜宁又转身嘱咐小孙女,让她好好使用父亲赠送给她的逍遥剑,不必因这场闹剧心有负担,这只是长辈们的选择,而姜尔遥作为姜家最出色的小辈,便只管一往无前,乘风破浪地去追寻她所向往的大道。 话落姜宁又拿出她自己为小孙女准备的礼物,朝她笑着说道。 “尔遥,祖母知道你心向剑道,未来少不了出门游历,闯关冒险,祖母作为长辈也不能时时护在你身边,便只能去寻了一个灵玉玉佩,此玉佩能抵挡任何修为在金丹之下的攻击,且这玉佩被祖母以精血蕴养了一段时间,若你外出游历遇到难以抵抗的威胁,祖母会立即有所感应。” 第89章 以姜尔遥的资质,她是姜家几代人中最有希望突破金丹的小辈,未来姜家也注定会交到她的手中,因此姜宁对这个小孙女尤为重视。 若非姜宁已经明白,一个修士若不遇风浪便难有成长,恐怕她宁愿小孙女在族中安安稳稳地长大,不肯让她遭逢哪怕一丁点的危险。 姜尔遥听懂了祖母的用意,她一脸郑重地将玉佩收下,并向祖母保证道。 “祖母放心,尔遥心知剑修当一往无前,但尔遥也清楚,修士在弱小时当收敛锋芒,量力而行,尔遥定不辜负祖母期望,几十年后,当如母亲父亲一般守卫家族。” 姜宁见小孙女一脸认真,欣慰得连连点头。 她姜家的女儿,每一个都是心向家族,有勇有谋,叫世人称羡的顶天立地的修士。 这边厢姜宁跟小孙女叮嘱完后,那边姜亦梦跟独孤仞也重修于好,她这才想起她还未来得及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女儿。 想到此,她拿着一个礼盒上前,当姜尔遥接过母亲手中的礼物好奇打开,却见礼盒中正静静躺着一枚流光溢彩的松子。 “这是……” 还不待姜亦梦开口,姜宁却轻叹一声,替女儿解释道。 “这是我们头顶上这棵不老松所结下的特殊松子,亦梦,你方才还怪独孤仞为你放弃了道途,可你不也是一样吗?你为了女儿,把母亲当年许诺给你的松子悄悄留下,留了好些年吧?” 姜亦梦被母亲拆穿也不见尴尬,她大大方方地点头应下。 是啊,她确实留着这枚特殊松子好些年了。 当初听闻母亲说起这枚特殊松子,还曾向往过结丹的她,如今却再也没有了这样的念想。 世事弄人,在经过兽潮那一系列的变化之后,姜亦梦本以为自己此生再没有指望,可偏偏老天在十多年后,又送给她一个资质绝佳的女儿。 如今的姜亦梦,除了她自己,更是一位母亲。 她已将她所有的修道梦想,寄托在她的女儿之上。 而这,也是姜亦梦从前所不懂的,家族传承的意义。 第81章 十年已过, 姜宁在离家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族中的姜家儿女,也包括寄放长女姜亦姝灵魂的魂灯,此后, 她便毅然决然地奔赴浮生境, 去开启一趟从此改变姜家命运的旅程。 浮生境外,等姜宁赶至入口, 老朋友苏晓却似算到一般, 已经早早等在原地。 苏晓一见姜宁抵达, 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咂咂嘴说道。 “不错,仅仅十年,你的修为已经修至圆满, 浑身灵力满溢而出, 正是到了突破的最好时候。” 姜宁看苏晓对她评头论足,十分无语。 苏晓这人,只短短十年, 果然如她曾经说的那般, 已经飞速突破金丹。 她这种修炼神速的鬼才过来夸奖姜宁的修行进度, 姜宁实在是受之不起。 是以, 姜宁连连摆手,做出一副汗颜的样子。 “苏道友, 您这可是过奖了, 我这一点修行进度跟您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啊。” 苏晓知道姜宁这是在跟她贫嘴,反而越发来劲儿。 “嗐,要我说什么呢, 这世上也没有几人是能跟我比的,姜道友你就莫要谦虚了。” 姜宁说不过她,只得无奈摇头。 两人分别十年再见,说话间却未有半分生疏,只几句话的功夫,就好似又回到了从前结伴游历时的样子。 两人闲聊几句,姜宁实在忍不住,问出她心中疑惑。 她看了看依旧紧闭的秘境入口,朝苏晓皱眉问道。 “苏道友,你让我来浮生境突破,可浮生境一百年才开放一次,上一次开放还是三十年前,我们又如何进去呢?” 见姜宁终于问起这个,苏晓忍不住眉尖一挑,她得意洋洋地回道。 “姜道友,这你就不懂了吧?那浮生境一百年才开放一次的规矩,那是专为宗门外的修士设立的,而我天衍宗的修士,想什么时候进去就什么时候进去,你是我的好友,自然也是天衍宗的朋友,当然也能跟我一样随意进出。” 苏晓没说的是,这所谓的一百年开放一次的浮生境,其秘境本身根本就没有任何时间限制。 那一百年才开放一次的限制,是天衍宗的元婴长老怕麻烦,专门在秘境外又增设的一道禁制。 若不是如此,浮生境对外开放,那外界的修士年年入内,天衍宗作为浮生境的管理者,实在要麻烦得够呛。 他们门内修士本就不多,很多时候自然是能偷懒就偷懒了。 姜宁不知道这层,还以为自己因着苏晓,占了天大的便宜,顿时对苏晓生出无限的感激,也准备在自己结丹后,尽己所能回报苏晓。 于是二人便在这样微妙的信息差下,一前一后进入秘境。 由于苏晓是掌管秘境的内部人员,所以两人进入秘境并未被分开,反而是由苏晓单独分出了一条甬道。 苏晓送姜宁走至甬道尽头,对她说道:“接下来你独自入内,我守在这外头等你结丹归来。” 并在说话的过程中,顺手递给姜宁一块玉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苏晓的突破心得。 两人是生死之交,很多东西不必多言。 姜宁一脸郑重地冲苏晓点了点头,便接过那份玉简,走入云雾之内。 这一次,浮生境的云雾中倒没有任何考验,只有一处空旷的地方,提供给姜宁修行突破。 姜宁入内后,便打开系统,取出此前从奖励中得到的萃灵仙草,缓缓将其炼化。 而此时主线任务也再次完成更新。 【主线任务十二:宿主已修至筑基圆满,请尽快突破金丹,带领家族进入下一个阶段。】 【任务奖励:混元镜*1,家族繁荣点*10000】 姜宁随意看了眼任务,任务不出所料,是突破金丹,任务奖励中家族繁荣点也像从前一般是直接增长十倍,一切看来没什么奇怪。 但很快,姜宁还是注意到了那个尤为特殊的奖励——混元镜。 混元镜跟《混元功》皆以‘混元’二字命名,这其中必有联系。 想到此,姜宁又特意查看了一番关于‘混元镜’的说明。 查看后便知,原来这混元镜确实是以阴阳二力操控的法宝,跟姜宁所修习的《混元功》乃是系出同源。 且修士一入金丹便要着手准备自己的本命法宝,而这个时候系统即将发放的奖励‘混元镜’,它简直是为姜宁量身打造的本命法宝,不仅让她一入金丹便战力大升,还因此省去许多寻找天材地宝打造本命法宝的功夫。 照理说姜宁得到此宝当是捡了大便宜,但她看到眼前这绝佳契合的宝贝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心底疑惑重重,为何系统总是这般恰到好处地送上宝贝,连她只有一个简单设想的本命法宝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并且提前送上门来。 系统这份超乎寻常的贴心,时日一久,只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为此,姜宁心中渐渐升起一个想法,待她结成金丹,实力大增之后,她一定要想方设法去探清系统的目的。 如此,对于这份超乎寻常的馈赠,才不至于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她甚至姜家的威胁。 姜宁查看系统后,便将其放置一旁,又拿出苏晓赠她的突破经验细细查看,等到心中对结丹一事已经了如指掌后,姜宁才开始重新打坐修行,使丹田灵力缓缓流过自己的所有经脉,将自己的修行状态调整到最佳。 修行一段时间后,姜宁体内的萃灵仙草已被彻底炼化,她的灵根资质也随之成功晋升为上品。 正值此时,姜宁体内灵力溢满,已到了突破的最佳时刻,她不再犹豫,迅速将自己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结金丹取出,一口吞下,借助丹药入体那一刻爆发的巨大灵力,一鼓作气冲击自己的境界壁垒。 姜宁冲击壁垒所爆发的巨大能量搅得周边云雾翻涌,便在这翻涌的云雾中,此刻正抱元守一的姜宁神念一动,转瞬间又换了一个天地。 识海深处,映入姜宁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妖兽,它们以不容抵挡的力量,摧枯拉朽一般冲进了碧原城。 碧原城的所有修士,那些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张张面孔,此刻却全然没了生机,她们或倒或跪,像破布娃娃一样跌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碧原城的上空则笼罩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死亡的阴翳。 骤然看到眼前之景,姜宁的心中突然生出无限惶恐。 第90章 她疯了一样往碧原城的姜家宅邸冲去,可等到了之后,眼前血色的大门,却让她一下子骤停在原地,她腿软得发麻,迟迟抬不动脚步,去见她心中最重要的家人。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颤抖着腿一步一步往家中挪去,却见家中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并不比碧原城中的情况好上多少。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斑斑血迹,她看见姜家儿女的血流淌成河,她看见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个没了气息。 而她,姜家族长姜宁,整个家族的缔造者,却在这场本不可能生还的浩劫中,靠着系统给她的随身空间苟活了下来。 是啊,偌大一个姜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姜宁为之奋斗一生的家族,姜宁为之守护一生的家人,此刻全都没了。 那她一个人苟活在这空荡荡的人世间,又还有什么意义?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悲痛顷刻间席卷了姜宁的整个识海,悲伤到窒息的痛苦中,她似乎再难找到修行的意义。 在这种极致痛苦的侵袭下,眼看着她便要就此沉沦,永远被这无边际的痛苦所掩埋。 可就在这个时候,姜宁的心中却始终有一个声音在隐隐地告诉她。 不是这样的,她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她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所有孩子都离她而去,她一定不会放弃,她一定能在这绝境之中搏出一线生机! 便是这样绝不可动摇的信念,在姜宁的心中持之以恒地呐喊着。 这坚韧不拔的信念像一簇冉冉升起的星火,随着它的升起火光照耀的地方越来越大,姜宁心中最大的忧怖被这火光所照,便像老鼠遇到猫一般,迅速退却。 从筑基突破金丹的心魔,似乎便要在这样的信念下,逐渐堪破。 可姜宁还来不及欣喜,那逐渐退却的心魔不知为何又悄然化作一面镜子,跟她第一次入浮生境所遇到的镜子一模一样。 镜中同样是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此时镜中人又再度开口问她。 “姜宁,你曾说过,你修道是为‘守护’,守卫家族,保护家人,那我问你,你凭何以为,你的家人需要你长长久久的守护?” “譬如你的长女姜亦姝,她分明 已经在兽潮中去世,今生已了,前尘已尽,可你偏要将她留下,将其魂魄拘于一盏小小的魂灯之内,使其入不得轮回,得不到超脱,如此你可有想过,几百上千年,或许你也寻不得解决之法,而被你困在魂灯内的女儿,你之所为,或许并不是救她,而是在害她。” 第82章 听得镜中人的质问, 姜宁原本从容不迫的神情顿时僵住。 镜中人问出了姜宁埋藏于内心深处的隐忧。 是啊,她固执地将女儿留在身边,所花费的东西看似只有一盏魂灯,但这盏魂灯的背后, 或许还有许多她根本无从估量的代价。 长女在魂灯中沉睡, 如今已过去几十年,未来若一直寻不得魂修之法, 或许还要几百上千年。 几百上千年, 或许女儿步入轮回, 早已去往一个更好的地方,假若是这样,那像现在这般陷入永久地沉睡,一直被拘在她身边, 又当真值得吗? 这个问题时不时会在姜宁心中盘旋, 但她始终寻不到答案。 姜宁沉默许久,最后只是苦笑一声。 “镜中人,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我确实有可能害了我的女儿。” “但这世间的变数太多, 害或救, 本就不能断言, 我既做了选择,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无论如何, 我要用我的一切,去给我的孩子们搏一个未来。” 镜中人见姜宁神情坚定,再没有半分动摇,眼中不由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它歪了歪头, 继续问她:“姜宁,在你心中将孩子,将家人看得比自己还重,那你可曾想过,你姜家的孩子,并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你这份心意。” “譬如你的二子姜亦辰,他在生命的最后却决然放弃了常伴你身的可能,又或者你的小女姜亦梦,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她也会像她的二哥一般,永远地离开你,既是如此,姜宁,你这样执着地想要将孩子们强留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 镜中人的问题辛辣尖锐,总是直指姜宁内心的最深处。 姜宁丝毫不怀疑,或许这镜中人就是她的心魔所化,如此才能对她的所思所想都了如指掌。 在‘心魔’越发尖锐的盘问下,姜宁心中的念头反而越发坚定。 她目视前方,极为笃定地朝镜中人回道:“你说得有道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的小女儿真有可能做跟她二哥一样的选择。” 在姜宁的眼中,小女儿姜亦梦与其道侣独孤仞感情深厚,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或许小女儿也会如她二哥一般,想要与她的道侣一起步入轮回。 但即便是这样,姜宁也不愿去称量自己和独孤仞在小女儿的心中孰轻孰重。 她作为一个母亲,只做她能为儿女们做的,但儿女们的选择,她不会强求。 于是在最后,姜宁朝镜中人说道:“无论我的孩子们作何选择,都不影响我对她们的心意,孩子们是一面面镜子,我以花团锦簇或绿草如茵装点,她们便朝我映照出一副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在相处的过程中,我已收获了一位母亲的幸福,至于结果如何,缘分有多长,便交给孩子们去决定。” “但无论如何,我身为母亲,便要竭尽全力去维系这一段段缘分,我爱我的孩子们,所以我穷尽万难,都要做照亮她们的灯塔,一个母亲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来不需要理由。” 这段话结束,镜中人似乎接受了姜宁的说法,它不再质问,反而朝姜宁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但愿如此,希望你直到最后,都不曾后悔你的选择。” 这句话结束,姜宁的识海为之一清,等她再度回神,丹田中的灵液已经凝结成丹,她已成为一名真正的结丹修士。 与此同时,在姜宁头顶的天空上,乌云如大掌般压了下来,雷声滚滚炸响在耳畔,一场浩浩荡荡的结丹天劫已经酝酿完毕。 结丹天劫共有九重,而姜宁准备的极品防御灵器足有三件,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应付这结丹天劫也不算难事。 因此第一道天劫,姜宁并未使用任何防御灵器,她以自己经炼体后已然极为坚韧的肉身,悍然迎下那第一道雷劫。 雷电像亿万根钢针一般流经姜宁的身体,在这等剧烈的痛苦中,姜宁的血肉也在历经一次最极限的淬炼。 姜宁用自己远超境界的神识,强忍下全身的痛苦,雷劫于修士而言,既是考验,也是磨砺,若能不使用灵器仅靠自身抗下更多的雷劫,对修士金丹之后的修行也有更多的好处。 所以,在姜宁不到极限的时候,她始终未把自己准备的三件极品防御灵器祭出来。 便在这样远超常人的意志下,姜宁咬牙忍过一道又一道雷劫。 一直到第九道,这已是最后一重天劫,可在远处观看姜宁渡劫的苏晓,却还是没看出姜宁有任何想要祭出防御灵器的心思。 皇帝不急太监急,随着一道道雷劫降下,姜宁身上已没一处好肉,苏晓自己是扛过天劫的,自然知道这其中利害。 最后一道天劫的威力远超前面几道,若此时姜宁再不祭出防御灵器,难以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可身处劫雷中心的姜宁,在仅凭肉身扛过一道又一道天劫之后,在经历□□一次又一次极致的淬炼之后,她心中的豪情反而越来越盛。 她想拼尽自己的极限,让这场天劫完全化为一场对她而言最极致的修炼。 便见姜宁站在漫天雷电之下,一动不动,唯有一双眼不服输地望着天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执拗。 不过眨眼的功夫,最后一道雷劫迅疾劈下,有如狂风骤雨,又如山呼海啸,在这天地俱灭的恐怖威力之下,那身处雷劫中心的人依旧稳稳站立着。 在这一刻,在历经最后一道天劫的洗礼下,姜宁心中若有所感,她恍然间知道,为何修士结丹,会与从前进阶天差地别,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走向一个全新的修行阶段。 只因结丹修士,在经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修行之后,她们已不仅是灵力或战力的提升,而是她们本身,就具足了如山岳一般的力量,在结丹天劫的洗礼下,她们便完成最后一步,成为这世间真正的高修大能。 少顷,天劫结束,阳光刺破乌云,在漫天霞彩的映照下,姜宁身上的伤势在飞快修复。 第91章 站在不远处的苏晓见此,心中大喜,赶紧飞至姜宁身边,笑着恭喜道。 “姜道友,恭喜恭喜,你我如今又齐头并进,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姜宁不同于苏晓,她是一族之长,自然任何事情都当以家族为先。 尽管她和苏晓才刚见面几日,但如今她结丹成功,她首先要做的还是回到家族,以金丹修士的身份带领家族迈向一个全新的阶段。 是以,姜宁理了理自己被天雷劈得已经破破烂烂的袍子,颇有些遗憾地朝苏晓说道:“苏道友,接下来我还得归家一趟,你我若要结伴游历,恐怕又得几十年之后了。” 熟料,苏晓听到姜宁此话,却一点不在意,她眼睛咕噜噜一转,很快有了办法。 她朝姜宁笑着说道:“姜道友,我早猜到你要归家,但我这闲着也是闲着,姜道友要是不嫌弃的话,可否邀我到你家做客一阵,咱俩都初初结丹,正好论道品茗,如此也算惬意呀。” 姜宁没想到苏晓会这么说,她还以为,苏晓是大宗子弟,什么东西没见过,哪里会对她姜家一个小小的家族感兴趣。 但苏晓既然都这么说了,姜宁自然不会推辞。 她笑着应道:“苏道友说得是,如此甚好,只是在归家之前,我恐怕还得去一个地方办一件事,苏道友可愿同行?” “自然。” 苏晓在结丹之后,一天天呆在宗门无聊得冒泡,如今又逮到姜宁,她自然不会放过。 两人闲谈几句,姜宁又在秘境中修行几日稳定修为后,两人便结伴往碧原城的方向飞去。 途中,姜宁又稍微偏离路线,飞去一处渺无人烟的山林。 两人在此处落下,姜宁一边走,一边朝苏晓解释道。 “此处地下有一无主的灵脉,我姜家立族多年,但如今仍同碧原城的各大世家一起共享一条下品灵脉,现下我结丹成功,便想着将这条灵脉占据,为我姜家重立家族根基。” 苏晓听说此地有无主灵脉,倒不觉称奇,她所在的宗门乃元婴大宗,宗门所在处更是直接占据一条上品灵脉,因此如姜宁所说的这等下品灵脉,在苏晓眼中实在是寻常。 然她看姜宁要想占据此处灵脉,当是要把姜家整个家族都搬到此处,但此法太过麻烦,苏晓这里还有更好的办法。 于是她朝姜宁建议道:“姜道友,何必如此麻烦,你既看中这条灵脉,何不使用搬山术,直接将这条灵脉搬到你家中便是。” “搬山术?” 姜宁毕竟是刚刚结丹的修士,哪里有苏晓这等大宗子弟见多识广。 因此她纵然结丹,却不知结丹修士已有移山倒海之能,更无从知晓如何才能完全调动这等能力。 苏晓没有因姜宁的见识浅陋而看轻她,反而为她细细讲解那‘搬山术’如何施法。 姜宁细细听完后,又经苏晓指点演练一次。 两人便站到昔日姜亦梦所发现的黄道人洞府,直接施法以巨力破除地下阵法。 阵法一破,便见地下灵脉灵光闪闪,封藏数百年的灵气更是四溢而出,见此,姜宁赶紧按照苏晓的指示施法,使自身灵力与地下灵脉连结,等她以灵力完全掌握此处灵脉之时,只觉这庞然大物竟当真如小山般被她轻轻托起。 顿时,此处地脉轰隆作响,姜宁托着灵脉缓缓升空,俯瞰山河之际,一瞬间便明白那结丹修士纵横四海,遨游九州的豪迈之情。 ----------------------- 第83章 黄道人洞府距离碧原城有千里之遥, 若以筑基修士的飞行速度,行走两地之间少说也要几个时辰,但姜宁结成金丹之后,她托着灵脉御空飞行, 竟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便已遥遥望见碧原城的城池所在了。 姜宁取得这条灵脉,她心中早有规划, 她准备将此条灵脉重新埋藏于小松山深处, 以此为小松山聚集灵气, 也让她姜氏一族从此有一个独属于她们一家的灵脉族地。 而姜宁心中虽然有此打算,但她手托灵脉,却并未往小松山行去,反而领着苏晓径直往碧原城的姜宅飞去。 碧原城这等小型修仙城池, 修为最高的修士也只是筑基圆满, 生活在此处的修士,平日里哪里会见到金丹元婴那些高修大能的身影。 且纵是此等大能修士偶然路过此处,大多不会刻意露出身形, 现如今像姜宁这等托着灵脉大摇大摆飞入城中的, 几乎是碧原城建城以来的头一次。 于是, 几乎可以想象, 当城中修士熟悉的姜家族长,以崭新的金丹大能的身份飞入城中, 其手托灵脉, 身形如岳,见到这一幕的碧原城修士他们心中的震撼根本无法估量。 在举城修士的注目下,姜宁凌空站于碧原城姜宅上方,朝她姜家的儿女们说道。 “今我结丹成功, 欲将此灵脉埋藏于小松山下,重建家族族地,凡我姜家子嗣,即刻出城,随我迁居小松山,今后碧原城之内,再无姜氏一族,尔等若要登门,皆可去小松山拜访。” 话落,一众姜家修士从宅内鱼贯而出。 她们举目望着空中威严凛然的老祖,心中激动难以言说。 这是碧原城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姜家是碧原城筑基世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就此晋升金丹强族的。 姜宁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碧原城土生土长的金丹修士。 少顷,姜家修士已迅速收拾完毕,姜宁凌空俯视着她姜家的子弟,突然伸手一指,从当中唤出一人。 “尔遥,你随我来,祖母带你领略这畅游天地的自在。” 众目睽睽之下,姜宁特意点出她姜家子弟中资质最为不凡的姜尔遥,自然是有意为之。 今天过后,姜家晋升金丹强族,姜尔遥的资质再不用藏着掖着,她姜家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也是时候宣告众人了。 于是,在碧原城所有修士的注视下,姜家一老一小,两个注定带领家族走向更高更远的天才修士,就这样托着灵山,领着一众姜家子弟,飘然而去。 而此时碧原城中的所有世家,他们望向姜家的眼神里,已再难有任何猜疑和忌惮,金丹和筑基的差距,像一道天堑一般落在两者之间,让他们再看向姜家的时候,眼中只余欣羡和一种因差距太大而再难企及的失落和慨叹。 姜宁领着姜家众人,不过眨眼的功夫,便缩地成寸,回到了姜家立族初始的地方,小松山。 抵达小松山后,姜宁挥手打开护山大阵,又让契约灵兽地龙与她配合,逐渐把灵脉下沉到小松山的山体之中。 小松山本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灵山,甚至姜家昔日立族之时,考虑到家族实力有限,特意挑选了这座灵气浓度十分寻常,山势平缓山体也不大的小松山立族。 可今日之后,待灵脉完全镶嵌于小松山的山体之内,这座灵山便会迎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众人只见,那似乎蕴藏着无穷灵气的灵脉逐渐下沉到山体之中,与此同时,小松山上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似乎都得到了无穷的滋养,整个小松山上灵气四溢,生机盎然,就连姜氏一族耕耘多年的灵田,也因此纷纷进阶,几乎全部提升到了上品品质,更有少部分由地龙精心料理的灵田,已经一跃拔升到了极品品质。 “如今姜家灵脉已成,各房便自去小松山上,择取福地,重建家园,其后事宜,由姜家家主姜尔语决断便可。” 姜宁把灵脉安置好后,简单嘱托几句,便带着好友苏晓和孙女姜尔遥一起去到小松山顶,那棵本是姜家族地最重要的不老松下。 姜宁带苏晓来此,并未藏着掖着,而苏晓见多识广,自然是只一眼便发现了那不老松的不凡之处,她绕着不老松打量一圈,便兴致勃勃地说道。 “此树年份久远,又灵气充沛,打眼看去当是有些灵性,且我观此树,针叶锋芒内敛,树木周围未有一丝杂屑,所以我猜此树应当不止是有灵,甚至已经灵智进阶,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草木妖修。” 苏晓的话,一字不差,准确道出了不老松的真实情况。 而姜宁听得苏晓拆穿也不见诧异,她早已把苏晓当作自己人,这个曾经最大的秘密,放在苏晓这里也不再是秘密了。 姜宁点头认可苏晓所说,又指着不老松树上挂着的松子对她说道:“苏道友,我带你来此,就是想告诉你,我姜家族内这棵不老松,是我姜家立族之根基。” “此不老松每百年落下一枚特殊松子,此特殊松子有凝练修士神识的作用,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何我的神识远甚常人吗,便是炼化了此特殊松子的结果。” “此次结丹,苏道友帮我良多,因此我想预留一枚特殊松子送你,苏道友以为如何?” 第92章 “这敢情好!” 苏晓脸上少见地染上几分兴奋之意。 增强神识的宝物,就是元婴大能也不见得能寻到一件,苏晓料想姜家这棵不老松不凡,却未想到其作用竟是如此神异。 姜宁愿意将这棵不老松的存在毫无保留地告诉她,这是真把她当作了可以性命托付的至交好友,苏晓领会这份情谊,心中比得了那增强神识的宝物还要高兴。 姜宁见苏晓大方应下,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笑意。 苏晓是她在修真界交到的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至交好友,在结丹之际又助她良多,唯有许诺家中至宝,姜宁才觉得不会辜负这份情谊。 两人约定好特殊松子一事,姜宁又将她的孙女姜尔遥介绍给苏晓认识。 以姜尔遥的资质,她可以拜入当世任何一个元婴大宗,但姜家有系统相助,姜宁自是不会让自家的孩子在外修行。 而苏晓,却是姜家立族这么多年以来,所结识的唯一一个修真界顶级出身的修士,姜宁把自家资质最好的小辈引见给苏晓,也是存了一份在未来如有需要的时候能够彼此照应的心思。 苏晓是何等的洞察力,她一看姜尔遥的修为,年纪轻轻就已是炼气后期,自然猜出她是上品灵根的资质。 姜家一个新兴的金丹强族,不仅有姜宁这个初初结丹寿元还十分充足的老祖宗,又有姜尔遥这么一个家族未来延续发展持续兴盛的希望,实在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于是苏晓看向姜尔遥,也忍不住笑着赞道。 “昔日我赖上你家老祖宗,是看姜道友洪福齐天,当是有助于我,这才与你家老祖宗结为好友,可如今我看小友你的福泽也十分深厚啊,不如这样,今日我兴之所起,为小友你占上一卦,你可要试试?” 苏晓是个不着调的,一点也没有金丹大能的架子,她与姜尔遥说话,像是平辈论交一样随意。 尽管论实际年龄来说,她也比姜尔遥大不了多少。 但姜尔遥毕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炼气修士,此时的金丹大能于她,像一座只能仰望的高山,因此不论苏晓以怎样的态度待她,她始终会有几分拘谨。 听得苏前辈竟当场要为她算卦,姜尔遥不敢擅自拿主意,只用眼神询问祖母,是否当真要应下此事。 姜宁与苏晓相交多年,自然知道她的秉性。 此人乃卦修,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来了兴致便都要算上一卦,今日自家孙女姜尔遥既得了她亲眼,那便算上一卦又有何妨。 于是姜宁朝苏晓点头,玩笑说道:“苏道友,你要算卦可以,但你可别说得天花乱坠,我这小孙女可经不起你唬弄。” “嗐,姜道友,怎会如此看我?我苏半仙向来是有一说一,从无半句虚言的呀!” 苏晓被姜宁打趣,不服气地轻哼一声,随即拿出她的看家本领,神神叨叨地绕着姜尔遥走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半晌后才停了下来。 但停下来的苏晓,脸上却再不见笑容,反而眉头紧皱。 姜宁一看她的表情心也悬了起来,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地着急问道。 “苏道友,你算得如何了?可是卦象有异?” 苏晓咂了咂嘴,也不能说是卦象有异吧。 她看姜尔遥的命盘,分明远超大部分跟她同样资质的修士,可为何在这等绝佳的命盘之中,又有如大掌般拨弄的命定之数呢。 苏晓见姜宁眼含担忧,也不知如何跟她解释,最后只含糊说道。 “姜道友,这孩子生在你家,着实是龙章凤姿,定会如你想得一般,在未来带领姜家走向一个更兴盛的时代,只是姜道友需得注意,盛极必衰,很多事情当早做防范呐。” 第84章 苏晓给姜尔遥下的箴言, 让姜宁忧心忡忡。 但算命这种东西,很多事情如大网罗织,即便算出了一点,你也不知道具体应验在哪, 若因一则预言时时牵肠挂肚, 又实在是因噎废食,耽误了眼下的生活。 因此姜宁只能把这事暂且记在心中, 或待来日姜家更为强盛之时, 再行准备以作防范。 这之后, 苏晓在姜家住下,而整个小松山姜家也因家族兴建,陷入一阵紧促的忙碌之中。 姜宁在交代好家族之事后,也终于得了空闲, 回到静室中查看此次系统的更新情况。 她先是领取了进阶金丹的奖励, 一个灵光湛湛的极品法宝,混元镜。 姜宁用了三天时间将其炼化,炼化此宝之后, 姜宁作为金丹修士的攻防能力大大增加。 她虽是刚刚结丹, 但有混元镜做防护, 等闲金丹后期修士已无法近身, 且若与金丹后期修士交战,姜宁纵然打不过, 在混元镜的保护下, 她顺利遁走逃之夭夭也是十分容易的。 除此之外,姜宁在进阶金丹之后,新的成就奖励也已经解锁。 【锋芒毕露】 【恭喜宿主进阶金丹,带领家族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姜家成功晋升‘金丹强族’,系统将发放现阶段奖励,请宿主尽快领取。】 姜家每成功晋升一级,系统便会发放一个阶段的成就奖励。 且前面两次奖励都是直达飞升的功法,所以姜宁也尤为看重此次奖励,若能依靠家族晋升收获一部魂修之法,那她的长女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重新踏入修行了。 姜宁心中如此希冀着,可惜事与愿违,系统此次发放的成就奖励,虽然仍是一部直达飞升的功法,却不是魂修之法,而是与之相近的神识凝练之法。 在炼化不老松的特殊松子之后,姜宁一直想寻求一部合适的神识修炼之法,但外界的神识修炼之法大多被高门大宗所垄断,普通修士想要求得实在是希望渺茫。 而系统商城里的神识修炼之法,也始终不能解锁,如今进阶金丹系统自动奖励一部,也算阴差阳错了了一桩心愿。 只是长女姜亦姝修行所需要的魂修之法,恐怕只能等到家族晋升元婴之时,或许才有希望寻得了。 心中低叹一声,姜宁把眼下得到的神识修炼功法《混元炼神诀》妥善收好。 此法可作为姜家修士的底牌使用,修真界中,能具备神识修炼条件的修士少之又少,且神识攻击之法隐秘难查,在无大境界压制之下,基本可以做到一击必胜。 因此但凡修行此法的姜家修士,往后出门游历,家中长辈应当都无需担忧了。 这部直通飞升的《混元炼神诀》,将帮助姜家修士的整体战力提升一个很大的等级。 领取成就奖励后,姜宁继续查看此次更新的系统任务。 【主线任务十三:宿主已成功进阶金丹,家族实力更上一个等级,但金丹强族,因族内子弟青黄不接常常难以延续,是以仅有一位金丹修士的家族,难以得到外界认可,请宿主继续努力,成为让修真界各大势力都认可的金丹强族。】 【任务奖励:灵种*1,家族繁荣点*10000】 姜宁注意到此次的任务奖励又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遂点开奖励查看详情。 所谓‘灵种’,是孕育灵脉,提升灵脉等级的先天之物,可遇而不可求。 姜家若得此灵种,便能以海量灵石持续孕育小松山下所埋藏的这条灵脉。 几百上千年,早晚有一天,此灵脉在‘灵种’的滋养下,会从一条下品灵脉逐渐进阶到中品灵脉,甚至上品灵脉。 而届时坐拥上品灵脉的姜家,将成为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仙族。 意识到此‘灵种’的巨大作用,姜宁不敢轻忽,开始细细思量该如何完成眼前的任务。 任务要求姜家成为让修真界各大势力都认可的金丹强族,那么就必然要让外界看到姜家未来的发展潜力。 要让修真界的各大势力知道,她姜家不仅只有姜宁一个金丹修士,还有姜尔遥这个资质极佳的小辈,未来她将接棒姜家,让姜家在姜尔遥的手上继续蓬勃发展。 一想到此,姜宁很快有了主意。 既然此事是做给外界看的,那她不妨趁着此次结丹,大办一场结丹盛典,广邀宾客,让这附近的金丹势力,都看到她姜家的发展潜力。 有了主意后,姜宁迅速把各中细节都安排下去。 此次盛典,不仅碧原城以前的老东家‘云清宗’要请,这方圆万里的金丹家族金丹宗门都要请。 姜宁根据系统发放的归元界地图,确定了周围的金丹势力,再以她修为已达金丹的灵力制作请柬,让姜尔语作为姜家家主代为出面,前去将请柬一一送往需要邀请的金丹势力府上。 一段时间后,姜家准备数月的金丹盛典终于如期举行。 这一日,在无数修士称叹的目光下,那些高来高去的金丹大能,竟然全都汇聚在小松山上。 第93章 姜宁作为此次盛典的东道主,一一上前迎接这些应邀前来的金丹同道。 姜宁在尚未结丹之前,几乎从未跟这些金丹势力打过交道,因此面对一众金丹道友也面生得很。 但此中却有一人,竟让姜宁觉得有几分眼熟。 她细细思索一会儿,才恍然想起那眼熟的小辈乃是昔日姜宁晋升筑基丹师之时,自云清宗前来阻挠她向碧原城底层修士售卖筑基丹的丹师紫阳。 而如今几十年过去,紫阳结丹失败,姜宁却成了金丹大能。 从前不敢得罪的上宗子弟,如今却成了修为矮上一个大段的小辈。 实在是世事无常,让人慨叹啊。 紫阳兴许是注意到了姜宁看她的眼神,她脸上有些悻悻然,低声传音向师父说明了当日情形,又拜托身旁的师父替她告罪一声。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姜宁反倒成了紫阳得罪不起的人物,从前的过节也只能请师父代为化解。 紫阳的师父是云清宗的金丹长老丹阳真人,修为已至结丹中期,且他的另一层身份,还是云清宗乃至这方圆万里唯一一个金丹丹师,如此可以想见他的身份贵重。 因此在金丹丹师丹阳的眼里,紫阳在姜家还是筑基世家时跟姜家发生的一点小过节,实在是不值一提。 他丹阳真人告罪几句,就已是给足了姜家面子,若姜宁这位姜家族长还欲以此事进行追究,那就是这位新晋金丹不长脑子了。 于是丹阳真人扯起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朝前来寒暄的姜宁客气说道。 “恭喜道友,道友能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结成金丹,一手拉扯起一个金丹强族,实在是让人佩服!” “说来惭愧,此前我这劣徒还因一点蝇头小利,拦了姜家一桩生意,不过如今她已知错,我今日带她前来,正是想向姜道友诚心致歉的。” 姜宁此前并不认识丹阳,但姜家在广邀宾客前已经对附近的金丹势力做了粗浅的调查,姜宁也由此知道,眼前这跟她说话之人的身份。 姜宁知道丹阳在云清宗的身份举足轻重,也知道因其是这方圆万里唯一一位金丹丹师的关系,这附近的金丹势力都不愿意得罪丹阳。 姜家作为新晋的金丹家族,眼下又急需得到各大势力的认可,更是没必要跟云清宗这种老牌金丹宗门杠上。 即便姜宁心中对云清宗的成见,根本就不止他们阻拦姜家售卖筑基丹这一桩,云清宗在兽潮期间的所作所为,以当时的情形若稍有差池,等待姜家的就只有举族覆灭这一个结局。 可以说,从某种意义上,云清宗是姜家乃至整个碧原城的仇人。 但碧原城的修士碍于实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姜家目前虽看似前进了一大步,但姜家只姜宁一个金丹修士,仍需要蛰伏。 姜家和云清宗的过节,早晚有一天姜宁要通通清算。 于是在接下来的闲谈中,姜宁也扯起一个标准的笑容,看似大度地朝丹阳回道。 “丹阳道友说笑了,一桩小生意,何需让丹阳道友这等人物记挂至如今,我姜家和云清宗同为金丹势力,两家距离又如此之近,许多事情当共同进退,互帮互助才是,又何必让这些小事 伤了彼此情分?” “哈哈,姜道友说得是,你已是金丹真人,如何会为了这等小事介怀,是老朽着相了!” 姜宁一通虚情假意的话,丹阳真人竟是未有半分怀疑,他大笑两声,连忙让徒弟紫阳送上他莅临此次盛典为姜家准备的礼物。 两人一来一往间,落在旁人眼里,已是无比和谐。 而如此盛典之下,又有谁会想到,这个眼前如此风光的金丹强族姜家,曾经因为云清宗发动的一场兽潮,竟然险些灭族。 两个相处得如此和谐的金丹势力,其彼此之间竟横亘着一个举族兴亡的血仇。 只是这等血仇,掩盖在繁华的表象之下,就如伺机而动的猛兽,终有一日会等来清算的一天。 第85章 今日的金丹姜氏一族, 在经过数月的修葺后,其家族领地小松山已经焕然一新。 附近的高修大能在今日齐聚小松山顶,从前光秃秃的居家小院,也改造成浮光跃金, 流光溢彩的人间仙境。 在山顶中心那棵巨大的不老松周围, 堆满了灵花灵草,间或有瓜果飘香, 几只浑身雪白的仙鹤时不时来往于山顶与山脚之间, 把姜家的贵客徐徐送于山顶之上。 客似云来, 一直持续到晌午,姜家邀请的贵客终于到齐,而姜宁的结丹盛典也即刻举行。 修士的结丹盛典,上启青天, 下禀黄土, 乃是向天地宣告,此间山河又哺育出一位能守护此方厚土的人杰地灵。 姜宁手持三柱清香,凌空踏步, 一步一步走向天地交接之处。 此时山河万象, 皆为其衬托, 世人的目光中, 只有那天地间威严庄重,如山岳一般厚重, 又如明月一般高悬的人影。 她手持三柱清香, 俯身而拜,在天地的见证下,朗声宣告,正式以‘玄宁’二字作为自己的金丹道号。 从此往后, 修真界便多了一位名唤玄宁的金丹真人,也多了一个由玄宁真人所开创的金丹强族。 庄严的仪式过后,姜宁并没有忘记自己举办这场盛典的本来目的。 除了向世人宣告姜家的实力之外,更重要的,是要让世人看到姜家代代延续,长盛不衰的发展潜力。 为此,姜宁面向此次前来赴宴的各位金丹同道,特意说道。 “诸位道友,我看今日大家都带了门中小辈前来,我姜家亦有几个修行勤勉的子弟,不若就趁着此次机会,让各家小辈切磋交流,各展才艺,也算为此次宴席增光添彩了。” 今次前来赴宴的大多是宗门长老,这些修仙宗门的长老门下,少说也有三五个徒弟,且全部是网罗修真界中资质最佳的第一批弟子收入门中,因此让他们的弟子展示才艺,这些宗门长老也是乐意之至的。 毕竟自家的好徒儿,特意带着前来赴宴,就是想要展示一番的。 姜宁的话将将落下,便立即有宗门长老响应。 “既然是姜道友相邀,我门下这几个劣徒,便在此献丑了。” 其他宗门长老也纷纷应和,见此,姜宁微微一笑,便引着众人前往姜家为此次切磋特意准备好的场地。 此次切磋并不以武为胜,姜宁想出这个法子,也不是为了胜出谁家一头,因此在她的提议下,此次切磋只交流修仙技艺,或是展示剑术功法,如此一来,便每位长老的得意门生都能得到充分展示的机会。 其他宗门长老也满意这样的安排,毕竟若是比武,总归要分个胜负。 若是胜了还好说,自然可以在此次盛会中笑傲众人。 可若是败了,笑着来哭着回,那就不甚好看了。 在姜宁的盛情主持下,很快就有十来个弟子站了出来。 这些弟子中,有擅长炼丹的丹修,有擅长制符的符修,也有擅长布阵的阵修…… 这样一群人物,几乎是四艺俱全,更有修仙百艺许多杂学参杂其中。 每一个弟子,都有其拿得出手的技艺,更有在各种技艺中浸淫颇深的不小的声名。 而姜家在此前上百年的建设中,也领先一众筑基世家,全面完成了丹符器阵四堂的建设。 因此若要比技艺,只要不是那等天赋绝佳的子弟,姜家修士都是不怵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姜家修士先是站出了姜冉诗,姜冉画这一对姐妹。 两人一诗一画,其布阵手法之奇绝,叫人惊叹不已。 而后,在众人都以为姜家是以阵道立族之时,姜家修士中又站出一位年轻的筑基修士姜思雅。 姜思雅继承老祖宗姜宁的炼丹手法,如今筑基三十来年,也已然能炼制出品质上乘的筑基丹。 虽比起云清宗紫阳的丹道技艺差之远矣,但一个能炼制出筑基丹的筑基丹师,就是放在这些金丹大能的眼里,也是十分够看了。 毕竟筑基丹关乎各大势力中层修士的发展潜力,是构成各大势力的中坚力量,纵是在场这些金丹家族和金丹宗门,也需得重视一位筑基丹师在门中所起到的举足轻重的作用。 看过姜思雅的炼丹手法后,众人都以为姜家在阵道和丹道俱是造诣不浅。 这在一个新兴的金丹家族之中,也算是十分不俗的产业和根基了。 然在众人对姜家的认知依旧停留在一个寻常的金丹家族之时,姜宁这位姜家的老祖宗亲自带着她的小孙女姜尔遥走至众人面前。 她拱手一礼,笑着朝众人说道:“诸位见笑,我家孩子平日里除研习阵道和丹道之外,对剑之一道也多有涉猎,这是我的小孙女姜尔遥,她平日里最喜钻研剑法,便趁着今日诸位在场,让我这孙女为各位带来一场剑舞吧。” 第94章 在场的宗门长老听到姜宁这话面面相觑。 剑之一道虽人人可习,却难有精深,更别提像姜家这样新兴的金丹家族,又怎会有什么厉害的剑道传承。 且姜宁这孙女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样子,落在这些动辄几百岁的金丹大能眼中,不过是小儿舞剑,一场儿戏罢了。 因此场中诸修,几乎没有人在意姜尔遥带来的这场剑舞。 然正是在这种几乎所有人都轻视的情况下,姜尔遥不卑不亢,不紧不慢地拔剑出鞘。 名义上是为舞剑,但姜尔遥挥剑起落间,却有气吞山河之力。 其剑势磅礴,像是有百丈高的海浪扑面而来,剑势横扫所带来的气劲,让小松山上所有的落花落叶都被这股力量席卷,轻飘飘的花叶拧成一股飓风,旋转升腾到空中,偏偏这股力道虽极为强势,却又极为精准,除了飘落的花叶,小松山其他质量轻盈可被裹挟之物,竟是分毫未动。 见到此景,纵是此前不通剑法的修士,也不由为此番场景所震撼。 如此精准的控制力,又如此磅礴的剑势,又如何会是一个年仅十多岁的炼气小儿所能使出的。 所有此前看轻姜尔遥的修士,此刻都不得不严阵以待。 此女的剑道天赋在如此稚龄就已经出类拔萃,若是再给此女几十年的时间成长,未来这片土地上定会多出一个声名远扬的剑道大能。 姜尔遥一舞完毕,在场修士的心情皆是久久不能平复。 最后还是一个金丹散修,看着姜尔遥的重剑颇为欣赏地赞道。 “姜家这位小友,你这把重剑应当来历不凡,如此宝剑配你如此绝佳的剑道天赋,也算是相衬,哎,这世间的修士终究是后浪推前浪,老朽修习剑道近三百年,今日得见小友之天赋,实在是汗颜呐。” 听到散修这句称赞,其他修士心中的震撼无不更甚一筹。 褒奖姜尔遥的这位散修乃是远近闻名的剑道大能,如此剑修竟然称自己的天赋在一小儿面前自愧不如,自然是让其他不懂剑道的修士心中大震。 而一手策划这场表演的姜宁,她站在高处将在场修士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已是满意非常。 今日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姜家不止一个金丹老祖,族中还有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只要这颗新星能够顺利长成,未来将是修真界板上钉钉的剑道大能。 如此在世人眼里,姜家未来几百年的发展都将长盛不衰,迟早会成为一个不可撼动的金丹强族。 然在场诸修,面对姜家强势崛起势不可挡之势,心中称羡有之,心中忌惮亦有之。 就如那云清宗的丹修长老丹阳,他自己是这方圆万里唯一一位金丹丹师,本该是日进斗金,高枕无忧的。 但他眼下看着姜家这蓬勃发展的势头,心中却不得不防。 姜家也以丹道立族,且那姜家的金丹老祖姜宁,同样是一位名声响亮的筑基丹师。 如今她已结成金丹,在几十上百年之后,难保她不会在丹之一道上越发精进,届时她若也成就金丹丹师,那他云清宗丹阳这独一份的特殊地位,可就不那么好用了。 丹阳心中思虑过半,便眼神一转,看向姜宁看似称羡实则探究地问道。 “姜道友真是好福气,你一手创建的姜家,不过短短百来年,就已发展到如今这等规模,不过姜道友,老朽真是十分好奇,你这百来年到底有了什么奇遇,才能让你以一中品灵根的资质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成就金丹呢?” 姜宁在刚刚突破筑基的时候,曾为了打消碧原城众修的疑虑,自称自己乃中品灵根,又因早些年修行耽误,所以才拖到七十岁筑基成功。 可如今距离她突破筑基也才过去百年,若以中品灵根修士的修炼速度,要有极大的毅力和极好的机缘才能在百年之内修至圆满。 且中品灵根的修士突破金丹,相较于下品灵根修士突破筑基,其难度更是远甚,就如长老丹阳所说,除非姜宁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机缘,不然绝难在这样的条件下结成金丹。 碧原城本是云清宗的下属城池,丹阳当下如此发难,当是早做了打听,他故意有此一问,也引得场中诸修原本对姜家的称羡,而悄然转变成了猜疑。 而姜宁既然决意邀请云清宗之人前来参加此次盛典,自然是早做了打算。 迎着众人质疑的目光,她坦然上前一步,拿出一块测试灵根的玉石,抬手就将其放置于上。 第86章 姜宁的手一触及玉石, 那莹润的玉石便发出极盛的灵光,而这等夺目的灵光强度,当是上品灵根的资质才能显现的。 看到眼前此景,顿时, 那云清宗的丹阳长老心中纳罕至极。 他分明得到情报, 这姜家的老祖姜宁只是一个中品灵根资质的修士,且观她以往的修行经历, 也跟其中品灵根的资质是对得上的。 怎么如今当众测试灵根, 却测出一个上品灵根的资质出来。 迎着众人的质疑, 姜宁却不紧不慢,她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诸位,丹阳道友说得不错, 我此前确实是中品灵根, 但我在筑基期游历之时,曾偶然进入一秘境,得到了改变灵根资质的宝物, 如今已顺利拔去灵根杂质, 晋升为上品灵根了。” “这……这怎么可能!?” 改变灵根资质的宝物, 世间难求, 这姜家的姜宁怎会有如此运道,随随便便就能洗去灵根杂质, 顺利晋升金丹跟他们站到同等的位置。 这一看似合理却又实在离奇的解释, 先不说在场的其他宗门长老愿不愿意相信,就说首先对姜宁发难的长老丹阳,就不愿意让姜宁以这样一个借口糊弄过去。 丹阳眉头紧皱,犹不死心地朝姜宁继续问道:“姜道友, 你既说那秘境有改变灵根资质的宝物,那何不说出秘境地址,与诸位道友共享,如此一来,我们群策群力,一定能从秘境中寻得更多有用的宝物。” 丹阳故意给姜宁挖坑,他这样明晃晃地探知其他修士的机缘,已是十足的冒犯之举。 无奈姜家现下人单力薄,还不能与云清宗抗衡,姜宁面对此等刁难,也只能继续找借口糊弄过去。 眼看着她刚要回话,准备以同样的说法将丹阳的话挡回去,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见证这场盛典的苏晓却站了出来。 她一改往日低调的作风,眉头一扬,口气不善地朝丹阳问道。 “我说你谁啊,我好友去了什么秘境,得了什么机缘,凭何要事事都与你细说?我看你云清宗近些年也不怎么安分,还是管好你自家吧。” 丹阳作为这方圆万里唯一一位金丹丹师,还从未被人像这般毫不留情地下了面子。 他登时怒不可遏,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指着苏晓颤声质问。 “姜道友,这就是你的待客之礼吗?为何这种不相干的人,也配出现在今日的宴会之上?姜道友,今日这场羞辱,你必须得给我个交待!” 姜宁没想到苏晓会替她出头,她不想给苏晓惹麻烦,正准备挡在苏晓面前,自己去应付丹阳那死老头子。 孰料苏晓也看不得姜宁吃亏,她明明被姜宁拦下了,却又伸手撇开姜宁拦她的手,再次挺身站了出来。 她抱臂看着丹阳,露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这位长老,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想我比起你,才更有资格出现在今日的盛典之上。” 苏晓这种极为自信的姿态,让趾高气昂的丹阳长老也一时有些气短。 但随即他又想到,眼前这女修面生得很,又只有金丹初期修为,还跟姜家这种草莽中走出的家族相交,料想也不是什么有大背景之人。 有了这种念头后,丹阳的底气回升,看向苏晓的眼神依旧怒不可遏。 “好,那你说说,你姓甚名谁,又是哪里来的修士,若是说不出个名堂,就冲你今日冒犯我这一回,老朽就绝不会轻饶你!” “呵!”苏晓轻笑一声。 看那丹阳跳脚的样子只觉得像个滑稽的小丑。 她懒洋洋地将一枚玉牌从怀里掏了出来,玉牌的正面刻着‘知微’二字,正是苏晓结成金丹之际师门为她赐下的道号,而玉牌的反面,则以极为强盛的灵压刻着‘天衍宗’三个古朴的大字。 众人的视线只轻轻触及那几个字,便觉神识之中传来一阵极为尖锐的刺痛。 而在场诸修大多是金丹修士,能以这样随意的手段对金丹修士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只可能是元婴大能以己身灵压亲自刻下这几个大字。 一想到此,顿时,场中诸修,鸦雀无声。 第95章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明白,眼前的知微真人,不仅来自元婴大宗天衍宗,还应当是其宗门内极具分量的人物。 她的身份玉牌有元婴修士的灵压,那么她的师长,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元婴大能。 一个弹指间,就能将此处毁于一旦的,在此间修真界登峰造极的前辈高人。 “咦,怎么不说话了?你刚刚不是还指着鼻子骂我,要把我就地正法吗?” 苏晓歪头看着那丹阳长老的神色,他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可当真是好看极了。 见他在看了身份玉牌后,半天憋不出个屁来,苏晓故意拿话激他。 在苏晓拿出身份玉牌之时,丹阳直面那玉牌上封印的元婴期灵压,是受其影响最深之人。 他心中的火苗,在那庞大的灵压压制之下,就如那扔到深海中的火星,不仅熄灭得彻底,还冰冷刺骨得很。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朝那姜家稍作试探,就惹上一个加上他背后一整个宗门都惹不起的人物。 丹阳在心中颤栗的同时,几乎是光速选择了滑跪。 他满脸堆笑,一改往日嚣张的作风,像条狗一样恭敬道。 “知微真人,原来是天衍宗的高修,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有及时将您认出来,还望知微真人莫要跟我这等小人计较,今日之盛典,小人这就带着我这劣徒告退,待来日小人必定带着厚礼前来向知微真人请罪。” 苏晓在丹阳滑跪之后便没了兴趣,她以手指串着玉牌,吊儿郎当地甩着,口中轻啧一声,最后无聊地摆摆手,让眼前这条迅速滑跪的哈巴狗赶紧滚了。 姜宁的结丹盛典,便在这场闹剧之后,迅速收尾。 一众被元婴灵压刺痛神识的金丹修士,像是屁股着火一般,赶紧离开了此地。 而姜宁只得无奈地看着苏晓,摊手说道。 “知微真人,原本我还想着趁此机会为家族结交几个友好势力,你这样一闹,我姜家在这方圆万里之内,可就当真是孤立无援了。” 苏晓半点不在意,她把身份玉牌随意往怀里一揣,只嬉笑着朝姜宁说道。 “玄宁真人,你有我在,有我家的天衍宗罩着,哪还需要结交什么友好势力呀。” 说着,苏晓眼睛咕噜噜一转,颇为臭屁地继续补充。 “再说了,以我的修炼速度,不出百年,必定成婴,届时你有我知微真君罩着,哪里还有人敢触你的霉头。” 看苏晓那得意扬扬的样子,姜宁不由莞尔。 苏晓虽天资极高,但年龄终究也只有几十岁,此刻还是少年意气,自然是无所顾忌。 但姜宁也乐意配合,她被这样一个天之骄子赤诚以待,当真是她姜家最大的福气。 于是两人说说笑笑着,一起相携离开了这场盛会。 比起跟一众面和心不和的老狐狸打交道,姜宁还是更喜欢与苏晓论道品茗。 趁着苏晓暂住姜家的这段日子,姜宁准备与她好好论一番道法,如此也算补齐不足,各有受益,才不枉费苏晓来这一遭。 盛典结束后,姜宁再次查看任务进度,本以为经此一遭已将自己的孙女姜尔遥顺利推到了台前,那让姜家得到各大势力认可的任务怎么说也算完成了一半。 但查看任务进度后,姜宁才发现这系统的主线任务真是一级比一级更难,她办了一场无比壮观的金丹盛典,这任务进度竟然只完成了10%。 要想真正得到修真界各大势力的承认和肯定,还任重而道远。 姜宁毕竟是初入金丹,对金丹修士这等级的圈子一切都很陌生,为了完成任务,她特意前去请教出自元婴大宗的苏晓。 在两人的闲谈中,她不经意间朝苏晓问道。 “苏道友,你可知有什么办法,让姜家彻底成为修真界认可的金丹势力,你也知道,如今我姜家虽顶个金丹强族的名头,但实际上麾下并无几分势力,这接下来的发展该从何做起,还请苏道友指点一二。” 苏晓虽是大宗门出身的核心弟子,但以她这不着调的性子,向来就不是个管事的。 她对家族或宗门发展经营的策略也是一知半解,唯一有所长的地方,便是见多识广,遇上什么事都能够说上一嘴。 于是苏晓低头认真思量一番,方才对姜宁说道:“我也不知那些金丹家族是如何扩张势力的,但一个金丹势力想要得到整个修真界的认可,最快捷的办法就是走入修真界所有元婴势力的眼中。” “姜道友,你可知,修真界的最中心有一处天骄榜,此榜每一百年进行换榜,换榜之际,秘境开启,修真界各大势力的天之骄子都会前去夺榜,若姜家想要在修真界彻底打响名声,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那天骄榜走上一遭。” 话说到这,苏晓兴许是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十分不错,忍不住上前一步继续怂恿道:“姜道友,我观你那小孙女姜尔遥就很不错,若是前去夺榜,必定榜上有名,届时姜家出了一个天骄榜的顶级天才,像什么云清宗那等不入流的宗门,还不是被你姜家轻松踩在脚下。” 第87章 苏晓说到天骄榜, 也成功勾起了姜宁的兴趣。 大抵是自家孩子怎么看都是最好的,姜宁觉得她的小孙女姜尔遥,灵根资质不输旁人,从小修习的又是元婴大能传下的顶级剑法, 以这样的条件若当真前去夺榜, 说不定真像苏晓说得那样,在天骄榜上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于是姜宁不由顺着苏晓的话问道。 “既然那天骄榜如此厉害, 各门各派的天才都要前去夺榜, 那若我家的尔遥前去, 又需要准备些什么?如今距离天骄榜开启又还有多久的时间?” 苏晓见姜宁真提起了兴趣,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她乐呵呵地回道。 “要说这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如今距离下一届天骄榜,刚好过去一半。” “且姜道友若真有意让尔遥小友前去,不妨让我去指点她几句, 我虽修炼太快赶不上参加那一百年一届的天骄榜, 但我门中有师兄师姐参加了上一届, 我去信给他们问些经验, 多少能给尔遥小友带来一些助益。” “那敢情好!” 姜尔遥若能得苏晓指点,自然是再好不过。 苏晓虽本职卦师, 并不擅打斗, 但这人脑子灵活,凡是要进入秘境探险争斗这类的事情,她总能想到出其不意的办法。 姜尔遥若能从苏晓身上学到一二分的本事,那她在天骄榜上的排名或许还能再前进一些。 姜宁和苏晓, 便这样愉快地定下此事。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姜家族内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姜尔遥身上。 姜尔遥一边有苏晓为她指点战术,一边有祖母姜宁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 让她在还不到三十的年纪,就已经筑基成功。 姜尔遥筑基成功后,姜宁和苏晓这对好友又带着她一起出门历练。 有两大金丹护航,姜尔遥的历练过程可说是十分顺利。 虽然安全方面能确保无虞,但姜宁为了能让孙女起到彻底历练的作用,还是每每毫不留情地把她扔到极度危险的秘境之中。 虽然最后大多遇到难以解决的危险,姜宁和苏晓都会出手捞人,但姜尔遥在经历这些险死还生的绝境之后,实力也大幅增长。 在这几十年的历练中,姜宁也并未逮着她的小孙女一个人薅,她自己也在历练的过程中,一边提升自己的实力,一边收集金丹期丹药的炼丹材料。 丹药到了金丹这个等级,所需要的药材动辄就是几百上千年的生长年限。 这样的药材在一般的地方几乎难觅踪迹,还非得要到那些人迹罕至的秘境中去寻。 为此姜宁拉着苏晓,几乎把这修真界大大小小的秘境都闯荡了一遍。 足足花费几十年的艰辛,姜宁也成功炼制出了金丹期丹药。 但金丹期丹药不同于筑基期,因其药材的稀缺性,根本没有那么多灵药拿给姜宁练手。 所以现如今姜宁能炼制出的金丹期丹药,只是金丹修士最常用的补充灵气或补足气血的丹药。 而各大宗门最看紧的结金丹,姜宁还始终没有眉目。 经过几十年的搜罗,结金丹的药材姜宁倒是快要凑齐了,但她炼丹的技术,自觉还需要几十年的火候,因此她也不着急,只打算在孙女姜尔遥结丹之前,将她需要的结金丹炼出来就行。 便在如此紧凑的修炼安排下,一晃五十年过去,姜尔遥成功突破筑基后期,位于归元界腹地的天骄榜也即将开启。 在天骄榜即将开启的前一月,姜宁和苏晓带着姜尔遥及时抵达了此处。 第96章 因这天骄榜是修真界极为难得的一百年一度的举界共享的盛事,所以当姜宁等人抵达此处时,这里已经各路天骄云集,高修大能数不胜数,场面已是热闹至极。 苏晓一到此处,便像条泥鳅一般灵活地穿梭到人群中,很快找到了她所出身的宗门天衍宗的大本营。 找到本宗之后,苏晓赶紧拉着姜宁和姜尔遥去跟她宗门中的同道结识。 天衍宗内人口不多,此次前来夺榜的修士也仅有几人,但个个都是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实力不容小觑。 苏晓拉着姜宁二人与同门介绍认识后,又笑着朝姜尔遥问道:“尔遥小友,接下来进入秘境,你可要同我天衍宗的这些师侄组队?你一个人不熟悉环境,若是有我这些师侄相助,应该能更快取得成果。” 由于是宗门内最稀罕的独苗苗所介绍的人,天衍宗的修士对待姜家祖孙俩都十分热情。 但姜尔遥在听闻苏晓的建议后,短暂思考了一会儿,却并没有选择答应。 她抱拳一礼,语带歉意地朝苏晓回道:“苏前辈,多谢你的好意,但此次夺榜于我而言,不仅是为家族争得荣光,对我自身也是一场难得的历练,我想凭着自己的实力,看看我在这秘境中到底能走多远。修习剑道当披荆斩棘,一往无前,我也想看看,我之剑道与那些同时参加夺榜的天才修士相比较,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好,有志气,尔遥小友,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苏晓分明被姜尔遥所拒绝了,但她却表现得越发兴奋。 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姜尔遥的肩膀,眼中是满满溢出的欣赏。 这世上的剑修,确实是强者独行,姜尔遥能有这份勇气,就已说明她已具备一个剑修最基本的素养。 短短一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姜尔遥在这一月里,已充分研究秘境之中的地形,对于进入秘境后的行动,也有了清晰的规划。 归元界天骄榜的上榜要求,是统计修士从秘境中捕捉到的道韵,再以道韵的多寡依次排名。 这些道韵俱是归元界的元婴大能福泽后辈,主动放置其中的。 除此之外,秘境中除抢夺道韵,还有比道韵更加珍贵的道果。 而这些道果之中,每一枚都包含一位元婴修士的道统传承,甚至传闻中,还有已经飞升的修士所传下的道果藏于其中。 但凡能在秘境中取得道果的修士,无一不是天骄榜上排行前十的天骄。 姜尔遥的目标便是取得道果,大道争先,来此一遭她绝不能仅得几缕道韵而返。 要想成为当世数一数二的剑修,就必须在任何一场试炼中,竭力做到最好,如此她才够资格去追寻剑道至极,去看一看那剑道尽头究竟是何等风光。 几人休整一月,很快等到了天骄榜开启之日。 天榜开启之时,漫天霞彩,那雄伟壮观如天柱一般的天骄榜,轰隆隆作响,震得地动山摇。 而那天柱的上方,则在这剧烈的动荡过后,漾开一个水波状的漩涡。 那漩涡越扩越大,逐渐有了遮天之景。 便在此时,来自五湖四海的近万名筑基修士或御剑飞行,或乘坐飞行法器一齐涌入其中。 参与夺榜的有近万名修士,但天骄榜的上榜名额却只有百名,几乎是1%的上榜率,让这场争夺赛显得尤为残酷。 目送姜尔遥进入秘境之后,闲极无聊的苏晓竟在天骄榜不远处,就地支起一个茶摊儿。 她一手煮着灵茶,一边望着前方有如天柱一般的天骄榜,那上面用刺眼的金光刻着上百个修士的名字。 此刻天骄榜即将换榜,那上面的金字也逐渐虚化,几息过后,天骄榜上只余一片空白,静等各路英雄儿女榜上夺名。 苏晓看着这壮观的一幕,不禁扼腕长叹。 “哎,姜道友,你说我还真是生不逢时啊,想当年我出生之际,也是修真界中各路大能争夺的天才,可我这灵根委实修炼太快,还不等那天骄榜开启,我就已经结成金丹了,若非如此,这只能以筑基修士进入的天骄榜,我若是修炼稍慢一些,一定能夺个头名回来!” 眼看着苏晓感叹了一长串的姜宁:“……” 她一个底层出身的修士,是真不懂苏晓这种顶级天骄的烦恼。 苏晓到底是真的在遗憾,还是在开玩笑凡尔赛,姜宁觉得这已经显而易见。 “苏道友,天骄榜的头名一百年诞生一个,可像你这样的极品灵根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出五个,你自己看看,你这话说得像样吗?” “嘿嘿!” 苏晓就是故意说着玩儿的,被姜宁吐槽之后反而笑得牙不见眼。 “姜道友,我这不是……到了地儿瞧见这天骄榜,觉得实在风光嘛,错失了这样一个出尽风头的好机会,确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话落,苏晓还故意抑扬顿挫地长叹一声,让姜宁听得无奈摇头。 两人说笑间,那已经空白的天骄榜竟然又生变化,那榜上突然冒出一个闪着金光的名字。 “咦,颜臻,那不是昆仑的首席弟子吗?竟然这么快就上榜了?这实力着实不一般啊!” 苏晓眼尖,一下子注意到天骄榜的变化,且那榜上之人说来还跟她有些交集,便忍不住出声感叹。 苏晓这声也成功把姜宁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她们等在此处,本就是为了方便时时观察天骄榜的变化。 如今天骄榜已经有了第一个上榜之人,不知尔遥身在秘境之中,所遇到的情况又是如何,姜宁有些迫切地期待着,她的孙女姜 尔遥登上天骄榜的那一刻。 姜宁正如此想着,不料苏晓又在她耳边补充道。 “姜道友,不过我看尔遥小友也快了,我这上不去天骄榜颇为遗憾,我帮着你指点尔遥小友这么多年,怎么着也算她半个师父,若是尔遥小友代替我登顶天骄榜,那就了却人生一大憾事啊!” 第88章 不知是不是经不起念叨, 姜尔遥原本在秘境中好好的,但苏晓的话刚刚落下她就突然遇到一群想来截胡的人。 因姜尔遥是单金灵根,所以她一入秘境,便往秘境中的金行属地行去。 她御剑飞行, 速度极快, 很快就在金行属地之中发现了一片庚金矿脉。 据苏前辈给她的资料介绍,秘境中的道韵便往往分布在这种五行元素活跃, 极适合特定灵根修行的地方。 姜尔遥的目标虽是争夺道果, 但道果的争夺讲究机缘, 眼下大家都是刚入秘境,发现道果的可能极低,倒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多捕捉几缕道韵, 届时保住了天骄榜的排名, 也算完成了家族任务。 姜尔遥如此想着,便一马当先往庚金矿脉飞去。 而庚金矿脉之中,也的确如她所想, 此地藏有丰富的金行道韵。 姜尔遥一入庚金矿脉, 便立即发现脚下三尺有一活跃的金行道韵, 她赶紧使用飞剑将其挖出, 然还不待她炼化,一伙一直隐藏身形跟在她后面的修士就突然跳了出来。 这伙修士有三人, 是出自同一个金丹剑宗的同门师兄弟。 他们看姜尔遥形单影只, 又无甚背景,偏偏其佩剑还着实不凡,便不由动了歪心思。 杀人夺宝倒是其次,只是跟在这女修后头抢几缕道韵, 也不枉费他们千辛万苦来这一遭。 于是在姜尔遥刚要炼化道韵之际,旁侧里便飞来一把闪着寒光的铁剑,直冲姜尔遥的命门扎去。 而在铁剑飞来的同时,其中一个手脚灵活的修士挪动步法,祭出一个碗状的灵器便要把姜尔遥身前的道韵给夺走。 千钧一发之际,姜尔遥注意到周边的动静,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她一边翻手以灵力将道韵收入掌中,一边以神识锁定方位,挥剑横扫。 便见这一剑之下,那朝姜尔遥扎来的铁剑竟拦腰断成两截,另一个修士祭出的碗装灵器也被这道剑气掀翻,咕噜噜砸在了地上。 若不是三人团伙中还有另一个修士从旁策应,他及时拉开了那作战的两人,不然那使剑和使碗的修士都定受重伤。 姜尔遥仅用一招,便使眼前的小人技俩通通作废。 但被废了铁剑的修士却仍不死心,他壮着胆子,怒气冲冲地瞪着姜尔遥。 “我说你这女修,真是好没道理,天骄榜秘境中只争夺道韵,不可伤人性命,你怕是把规矩都给忘了!” 姜尔遥没想到眼前这傻子竟还恶人先告状,她提剑起身,连个眼神都欠奉。 “若不是我收着力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话?” 第97章 铁剑修士被堵得哽了一下,但随即想到那还未得手的道韵,终究是不甘心地吼道。 “你不要以为你仗着武器好我就怕了你,我告诉你,双拳难敌四手,我们三个联合起来,你不一定打得过我们!” “你要识相的话,赶紧把这片庚金矿脉让出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不追究你先前出手伤人的过错。” 姜尔遥:“……” 她跟一群傻子废什么话呀。 姜尔遥懒得再跟这些傻子纠缠,直接使出碧海潮生剑法第一式,惊涛拍岸,一招带走这三个傻缺。 三人受到致命伤害,在进入秘境前身上所佩戴的玉符被激活,一阵白光闪过,三人当即被传送出去。 在赶走这三个碍眼的傻子之后,姜尔遥终于可以独享庚金矿脉里的所有资源。 她一边炼化道韵,一边往矿脉深处走。 庚金矿脉果然不愧是金行元素极为活跃之地,姜尔遥这一路走来,少说也收获了近十缕道韵。 与此同时,她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天骄榜上,并且其排名开始以飞快的速度噌噌噌地上升。 秘境之外的半师苏晓看到天骄榜上的变化,倒是乐呵呵地跟姜宁打起赌来。 “姜道友,你瞧瞧,我说得不错吧,咱们家尔遥这一出手,就打下如此亮眼的战绩!” “我俩在这闲着也是闲着,不妨你同我立下一个赌局,就赌尔遥最后能在天骄榜上夺得什么名次,谁说得最接近谁就获胜,姜道友你看如何?” 姜宁看自家孩子这表现,也是心中大喜,她无有不可地点头。 “好,那我就赌尔遥能在此次天骄榜中进入前十,苏道友你呢?” 姜宁说的前十已是因着是自家孩子,不想短了孩子的志气,这才稍微往夸大了些说。 要知道以往能在天骄榜上夺得前十的,几乎无一例外是在秘境中取得了道果,而取得道果,继承元婴道统的修士,更是无一例外最后都结成了元婴,成为修真界首屈一指的高修大能。 只从姜宁自己的想法来说,她并不指望小孙女能取得道果,只要能多得几缕道韵,在天骄榜上占得一席,那尔遥未来的道途就一定会顺遂许多。 姜宁这边已经是往最好的结果下注,未想苏晓砰地一声将茶盏砸到桌上,更是中气十足地说道。 “姜道友,你当真只赌前十?你这可就太小瞧尔遥小友了!” “依我看哪,尔遥小友此次,必入前三,就是那榜上最高的头名,也未尝不能去争一争!” 头名…… 这已经是苏晓第二次夸下海口了。 她第一次说姜宁还当她是开玩笑,可她第二次提起却还是这般笃定,却让姜宁不得不重视了。 姜宁可没忘,眼前这看似不着调的知微真人,其真实身份可是一个卦修。 苏晓既表现得如此笃定,是不是她已经算到了什么…… 姜宁半信半疑,不过还是没有改变自己方才的说法,只笑着朝苏晓问道。 “那苏道友既然这么看好,可有想好此次的赌注?若是苏道友输了,又该如何是好?” “嗐,姜道友你这话就说错了,我苏半仙长这么大,赌局开了无数回,还真就没尝过输的滋味。” 苏晓摆摆手,一脸的胜券在握。 “这样吧,姜道友,若我输了,就答应你一件事情,若你输了,也答应我一件事情,咱们不赌灵石不赌法宝,这赌局可简单得很。” “行,那便这样说定了。” 于是秘境之外,苏晓和姜宁已开好了赌局。 而身在秘境之中的姜尔遥,她辛辛苦苦所捕捉的道韵,却成了两人的筹码。 秘境开启一直到第三日,姜尔遥才终于凑够了一百缕道韵。 一百缕道韵,依照往年的排名,是一定能得个好名次的。 于是姜尔遥逐渐收手,开始往她目标中最重要的一个地方行去。 姜尔遥的最终目的地是一处剑谷,相传当世剑仙奚辞的道统传承便藏于其中。 奚辞不仅是天下第一剑,还是现世元婴大能中天赋最高,实力最强之人。 相传以她的修行境界,早已到了可飞升的地步,却又不知因何缘由,她一直在压制境界。 所以世人都道,若是拜入奚辞门下,只会拥有一个随时都可能飞升的师父。 若是能在天骄榜秘境中寻得奚辞放入其中的道果,就能完整继承天下第一剑的道统。 因为这个传说,所以每一届天骄榜开启,都有修士挤破了头往剑谷中扎去。 只要能得奚辞道统,不说继承她天下第一剑的威名,未来也板上钉钉是一个笑傲群雄的剑修大能。 而姜尔遥选剑谷作为她的目标,却不完全是为了继承奚辞的道统。 她家祖传的剑法,已经是在此界登峰造极的剑道大能所留下的道统传承。 她想争夺奚辞的道果,只是想从天下第一剑的身上学到她所缺乏的东西。 她想知道,要成为一个一剑破万法的真正强大的剑修,她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她更想知道,是不是如奚辞一般,成为当世第一人,就能看到剑道至极,就能触及所有剑修梦寐以求的东西。 姜尔遥抱着这样的信念,却一直拖到秘境开启的第三日,才终于走到这处所有人都在争夺的地方。 她刚刚走至剑谷外围,便发现此处灵气激荡,根据其灵力爆裂混乱的程度判断,先前在这里发生的战斗少说也不下百回。 且看现如今一切已逐渐平复的情形,此间发生的战斗当已分出胜负。 姜尔遥再稍微往里走几步,便发现那剑谷四周已里三层外三层,牢牢站满了一众着统一服饰,且身负长剑的弟子。 见此情形,姜尔遥不由皱眉。 敌众我寡,眼下她尚不能判断对方实力,贸然动手乃是下下策。 可她为了抢夺道果,又必须进入剑谷,在对方那团团包围的情况下,实在不知如何下手。 姜尔遥心中正焦灼之际,突然,一道热络的嗓音悄悄传入她耳中。 “姜师妹,快过来,那些都是万剑宗的人,惯是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硬骨头,咱们不能跟他们硬刚,姜师妹要想进入此地,便跟我来,我有办法可以绕过这群人。” 姜尔遥突然闻得这声音还心生警惕,但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却见那说话之人此时正在一处地洞之中。 他穿着跟苏前辈如出一辙的破破烂烂的法袍,手上还拿着一个生锈的罗盘摆弄。 正是此前苏晓给姜尔遥介绍过的,天衍宗这代的首席弟子白问。 第89章 “白道友, 你……你们为何都来了此地?” 姜尔遥跟着白问过去,才发现地洞中不仅有白问一人,此前苏前辈跟她介绍过的所有天衍宗弟子,都到了此处。 白问嘻嘻一笑, 看着姜尔遥热情说道。 “姜道友, 你这样称呼咱们,多见外呀, 不若你也跟我们一样以师兄妹相称吧!” “苏师叔都说了, 你是她的徒弟, 自然也是我们的师妹,我们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呢?” “哈……?” 姜尔遥懵了。 她什么时候拜苏前辈为师了? 苏前辈也从未跟她说过要把她收入门下的话呀。 但姜尔遥看一众天衍宗弟子都对她分外亲切的样子,突然间心有所感,苏前辈这么说, 莫非是想要让天衍宗弟子将她当同门看待, 为了助力自己在秘境中取得更好的成绩? 姜尔遥想到苏前辈的用心良苦,便没有拆穿,只从善如流地领取了自己‘姜师妹’的身份。 “对了白师兄, 你们为何会来这里?这里是剑谷, 照理说没有你们卦修需要的传承吧。” 姜尔遥奇怪地看着白问等人, 始终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白问见姜尔遥还不能领会他们的用意, 便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说道。 “姜师妹, 你怎就不懂呢, 我们特意等在此处,就是为了等你呀,苏师叔跟我们都说了,等你集齐道韵之后, 必然会来剑谷争夺道果,但抢夺剑谷道果的势力太多,你一个人是无法跟他们抗衡的,所以我们才特意等在此处,给你壮一壮声势。” 听说天衍宗的弟子是特意前来帮她,姜尔遥不由抱拳一礼表示感谢。 她朝白问等人回道:“如此就多谢各位师兄师姐了,只是剑谷中各方势力混杂,届时刀剑无眼,还望各位师兄师姐小心为上。” “那是自然!” 第98章 白问昂着头在前面带路,他可是一点不担心。 他们卦修虽不擅打斗,但跑路的本事可是一流,这地界谁受伤他们都不会受伤的,这一点他可以用自己首席弟子的身份担保。 为了绕开万剑宗那群硬骨头,天衍宗弟子竟趁着众人打斗之时,悄悄于地底深处挖掘了一条暗道。 如今白问领着姜尔遥走的这条地底暗道,便是直通剑谷中心。 在所有人未经发觉的时候,他们能不费吹灰之力抵达所有剑修梦寐以求之地。 几人点着微弱的灵光一路前行,在走到一个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呼吸口之时,白问骤然停下脚步,朝身后的姜尔遥叮嘱道。 “姜师妹,就是这里了,那万剑宗的首席弟子司夜此刻应当正在里面搜寻呢,你小心一些,在找到奚辞剑尊的道果之前,莫要跟其正面交手,他万剑宗的弟子全挤在这剑谷之中,就是为了护持司夜取得道果,牵一发而动全身,姜师妹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绝不能轻易出手。” “多谢师兄,我省得。” 姜尔遥面色肃然地朝白问点了点头,便往身上拍了一张隐匿符,再小心翼翼地使用土遁法一点一点地往出口挪去。 几息之后,姜尔遥从地洞中出来,却发现剑谷内竟是一片诡异的平静,她听不到半点人声,就连空气流动的微弱动静都没了。 姜尔遥心中纳罕,她开始照白问说的,隐匿身形一点一点极为小心地在剑谷内搜寻。 一直找了很久,她发现这剑谷内实在是太寻常了。 四季如春,绿草如茵,竟是完全看不到一丁点剑意的影子。 可她分明听说,传闻中剑尊奚辞是一位极品冰灵根的剑修,她所选择的道果传承之地,怎会是在这般寻常的地方? 姜尔遥带着满腹疑惑,又在这剑谷中四处转了一圈。 一切还是那般寻常,但又处处透着不寻常。 这里的风好似静止,树叶枯黄,却不曾坠落,草木枯萎,却不曾垂地,所有的生命好似生机勃勃,却又在静止一般的空气里看不到半点活力。 姜尔遥察觉到这种种古怪,心中突兀产生一个念头,她现在所处的地方绝不是真正的剑谷所在。 既是如此,那真正的剑谷又在何处? 姜尔遥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一个形似真正剑谷的入口之处。 她最后实在没了法子,只能把那些她觉得一切都不寻常的地方搜罗起来。 她把树上迟迟不掉的枯叶摘了下来,把林间仍然根根挺立的枯草拔了起来…… 但她做完这一切后,眼前景象犹如一幅静默的水墨画一般,仍然未给她半分回应。 姜尔遥站在原地,她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当下的一切古怪之处,都是因为此地根本就没有空气流动,没有流动的空气便没有风,便万物都处于静止之中。 想明白这一点后,她把自己方才摘落的枯叶都堆积起来,就地舞剑,她想用自己的剑气为这静止的空间带来第一缕清风。 随着姜尔遥的灵剑舞动,脚下那一片片宛如死物一样的枯叶竟当真活了过来,它们像一只只枯叶蝶般随着姜尔遥的剑气飞舞。 纷飞的枯叶中,那些被剑气所掀翻的枯叶,竟在回旋之时,倒转出一道全然陌生的剑气,径直冲向被重重枯叶所包围的姜尔遥。 分明迎来一道猝不及防的攻击,但姜尔遥的眼中却是大喜。 此间剑谷真正的入口,她终于堪破了! 迎着那道陌生的剑气,她提剑格挡,而随着这一道剑气被攻破,来自四面八方的,越来越多的剑气开始朝姜尔遥飞来。 一片片枯叶化作一道漩涡之门,带领姜尔遥去到一个全是罡风的剑谷。 此处剑谷空无一物,只有无边无际的风声作响。 每一道罡风都是一道无形的剑气,姜尔遥身处其间,被四面八方的剑气所围攻,除了拔剑力抗,别无他法。 但姜尔遥并不怕眼前这点困难,反而因此感到兴奋。 因为只有这一刻,身处这满是罡风的剑谷,姜尔遥才觉得,她此次进入天骄榜秘境的历练才算真正开始了。 道道罡风有如这世间最锋利的刀刃,只要一个不慎,就会给身处罡风之中的人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一开始,姜尔遥体内灵力充裕,她使出碧海潮生剑法,能够非常有效地将这些罡风全部抵挡下来。 但很快,姜尔遥发现使用剑法招数极其耗费灵力,但剑谷中的罡风却迟迟看不到尽头。 若是一直使用剑法对抗,那很有可能她体内灵力耗竭,都始终无法走出此处剑谷。 意识到这一点后,姜尔遥逐渐改变了自己的作战方式,她将自己的剑招拆解成最基本的招式,如此所耗费的灵力便大幅减少。 但这样做的后果,却是她的剑招根本不能抵挡所有的罡风,一些罡风趁着她剑招的空隙溜进来,只转瞬之间就给她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淋淋的伤口。 血肉被划破,鲜血从一道道伤口中汩汩地流出,但姜尔遥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手中长剑不知疲倦地挥舞着。 不知过了多久,顽抗到最后,姜尔遥体内灵力已不足一成。 也是在这时,姜尔遥注意到在她身旁不远处的另一团罡风之中,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姜尔遥刚刚有所察觉,自她附近的那团罡风中便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你很不错,竟然走到了这里,不过你也只能走到这里了,如果还不想死的话,趁早滚吧。” “?” 姜尔遥只当他是一团空气。 两人都身处罡风之中,明显不能交手,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战胜她夺得道果。 姜尔遥不管这人,继续挺着罡风往前走。 然她越往前走,体力灵力越发稀薄,但空气中的温度却极速下降,甚至迎面刮来的罡风中突然多出一些冻得刺骨的冰碴子。 接连不断的剑影挡掉大部分罡风,但那些冰碴子却透过缝隙,滋溜一声融进姜尔遥被罡风刮出的伤口,让她本就鲜血淋漓的躯体更是骤然被冰冻住,连带着那痛觉也被这层寒意加深,更是钻心地疼。 姜尔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不管不顾,继续挥剑往前走去。 偏生另一团罡风中的人一直注意着姜尔遥这边的动静,他看姜尔遥越来越逼近的距离,逐渐眯起了眼睛。 “你以为像你这样不要命地往前走就能走到头吗?我领先你三日来到此处,如今奚辞剑尊的道果已经离我很近了,如果你还算识趣的话,赶紧离开吧,奚辞剑尊的道统绝不会落入你这等无名之辈的手里!” “呵!” 这回,姜尔遥是真的听笑了。 她知道身旁这人是谁,万剑宗的首席弟子司夜。 集合整个宗门的力量,让一众同门为他护道,又领先她三日来到剑谷,可现如今,那叫司夜的剑修不还是距离她不远吗? 领先三日又怎样,这罡风中拼的,可不是时间早晚,而是实力高低。 旁边那小子,拿着最好的牌,却打出这样的成绩,眼下根本就不是在劝退他,而是他慌了。 因为她拿着比他差了非常多的牌,却走得比他更快。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早晚能超过司夜,比他先一步取得道果。 第90章 秘境外天骄榜下, 苏晓支了一个隔绝视线的棚子,突然神神秘秘地凑到姜宁跟前。 “姜道友,你不是担心尔遥小友么,瞧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 如今比赛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天骄榜上经过激烈的角逐, 其排名大部分都稳了下来。 姜尔遥虽然集齐了一百缕道韵,排名已十分不错, 但她所在的位置也只是前十名的吊车尾, 若想继续稳住前十, 还必须要在秘境中取得道果才行。 姜宁毫不怀疑自家孩子的实力,但那道果毕竟是元婴修士的道统传承,想要取得道果终究要讲求机缘。 姜尔遥的实力或许胜于他人,但姜尔遥与她所求的道果是否契合, 却是说不准的。 此刻姜宁所担心的也正是这个。 苏晓见姜宁愁眉不展, 便悄然离开了一阵儿,再回来时,手中已经捧着个黄铜做的镜子。 那镜子模糊不清, 但苏晓却小心翼翼地捧着它, 直呼这是个好宝贝。 “苏道友, 这是何物?” 姜宁想不明白, 苏晓在这时候不盯着天骄榜排名,却拿出一个像是从破烂堆里捡出的镜子干嘛。 “诶, 姜道友, 这你就不懂了,”苏晓露出一副夸张的神情,“你猜此次天骄榜择选,那些元婴修士此刻都在干嘛?” 第99章 “竟有元婴大能也来了此地?” 不怪姜宁惊讶, 她们来了这天骄榜秘境都一月有余了,连个元婴大能的影子都没看见。 各门各派参与比试的筑基弟子也是由金丹长老领队,因此如今在场的修士,大部分都觉得此次比试是没有元婴大能前来的。 “嗐,姜道友你也不想想,那秘境中的道果可是那群元婴老头儿老太太放下的,他们既然放了传承,又怎么会不密切关注秘境中的情况呢?” 苏晓摇头晃脑地解释着,话落又重新捧起她那宝贝铜镜,朝姜宁继续说道。 “你看这铜镜,里面被我做了一点小手脚,可以直接连接那些元婴修士此刻正观战秘境的水镜,姜道友,我这可是冒了好大的风险,背着我家老头儿将那画面偷盗来的,你可要且看且珍惜呀。” 说完这句,苏晓伸手一抹,便见那老旧的黄铜镜当真从昏黄的镜面中映出模糊的画面,而那画面中的景象,正是此刻秘境中一众修士争夺道韵和道果的样子。 这铜镜的连接像是信号不好的样子,苏晓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画面调转,准确定位到姜尔遥此刻所在的地方。 便见昏黄的镜面中,映出一个浑身染血的小人,她的四周是数之不尽的罡风,罡风中凝结的冰凌让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气从镜子里扑面而来。 姜宁和苏晓两人,此时正睁大眼睛看着镜中画面,等看清楚姜尔遥所面对的情形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皱了眉头。 姜宁是心疼自家孩子在秘境中所受的磨难。 苏晓却眼尖地注意到另一团罡风中,一个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的人影。 “咦,这不是万剑宗那臭小子嘛,他怎么也在这儿?” “哦,我想起来了,万剑宗那群不讲武德的,觊觎昆仑的剑法多年,如今派这小子出来,恐怕是做了万全准备要强取奚辞剑尊的传承。 苏晓摸着下巴自问自答一番,突然一拍脑门儿,惊声喊道。 “不好,玄宁,那群万剑宗的小兔崽子是直冲剑尊传承而去的,尔遥小友一个人跟他们力抗,恐怕凶多吉少。” 姜宁不懂苏晓为何有此论断,因为她分明看见,铜镜中的小孙女姜尔遥,虽然人单力薄,但其行进速度却比那劳什子万剑宗弟子可快多了。 在姜尔遥前方的不远处,是一道厚度可达数丈的冰墙,而在冰墙的最里面,就存放着奚辞剑尊所放下的道果。 姜尔遥分明已经离胜利不远了,为何铜镜外的苏晓却在看见此景时越发担忧。 姜宁屏息看着铜镜中的画面,一旁苏晓却已经伸出手指,就地掐算起来。 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姜尔遥拼着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终于冲出罡风,炸开冰墙,眼看着她就要取得道果,成为此次天骄榜上最耀眼的那个修士。 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团罡风中,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几乎是同一时刻也走了出来。 此时司夜的体内也不剩一丝灵力,但他还是在走出罡风的第一时刻,就挥剑朝姜尔遥砍去。 长剑斩破风雪,其迅疾的速度使剑身发出嗡鸣。 便随着这一声嗡鸣,像是一个信号似的,姜尔遥的四面八方,都传来铁剑相击的嗡鸣声。 到了此刻,姜尔遥才发现,她已经走出了剑谷,而剑谷的外围,密密麻麻全包围着万剑宗的弟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纵使取得了道果,在体内不剩一丝灵力的条件下,也绝难走出万剑宗弟子布下的天罗地网。 直到此时,姜尔遥方明白司夜那不可一世的狂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司夜背后站着的,是一整个宗门。 而她姜尔遥,只能凭自己一身血肉在秘境中硬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气性,纵使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姜尔遥也绝不能把自己千辛万苦才求得的道果拱手让人。 “哎,尔遥这孩子,道果常有,但人命就只有一条,若我换做是她,定丢了道果跑路了。” 看着姜尔遥拔剑出鞘,浑身染血却脊背挺直的样子,铜镜外的苏晓不由摇头轻叹。 “这是她的道,血可流但道不可毁,由她去吧。” 相反,一惯心疼孩子的姜宁却在这时表示理解。 在两人连呼吸都不敢加重的紧张注视下,铜镜中的姜尔遥同一众万剑宗弟子已经剑拔弩张。 司夜提着长剑,直冲姜尔遥砍去,尽管他体内也不剩丝毫灵力,但自姜尔遥领先他取得道果的那一刻起,他便把姜尔遥视作对手。 纵使要依靠同门从姜尔遥手中抢夺道果,但在抢得道果之前,他更希望仅凭自己的剑招胜过眼前的女修。 姜尔遥见司夜提剑砍来,没有丝毫犹豫,悍然拔剑迎上。 眼下的情形,能拖得一分是一分,只要她的体内能多恢复一分灵力,那她从重重包围之中突围的可能性就更多一分。 两人体内都没有灵力,此刻全依靠本能作战,双方使出的剑招也朴实无华。 司夜本以为,自己是万剑宗的首席弟子,自小刻苦修习剑法,同门每日挥剑一万次,他便挥剑十万次。 数论剑修的基本功,当再没有人会比他更加扎实。 但眼前的女修,却是个怪物,明明看起来年龄不大,其基本剑招却极为扎实,与他这个习剑近百年的人相比也不差什么。 且姜尔遥的剑招不仅根基深厚,其角度还极为刁钻,一把重若千钧的铁剑被她拿在手里,却像操纵一把飞刀一样灵活。 司夜提着早已酸疼得失去知觉的胳膊,把剑影舞得密不通风,但姜尔遥却不按常理出牌,她宁愿把她那沉重得跟铁坨坨一样的重剑,搅入他舞出的剑影里,也要拼着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重创,让司夜防无可防。 到底什么才是不要命的打法,司夜今天也算见识到了。 再这样打下去,不说他从姜尔遥手里抢得道果,恐怕他两人都会因为这不带半点灵力,堪称朴实无华的剑招激活秘境的传送玉牌。 届时两人都被踢出秘境,莫说取得道果了,就是登上天骄榜的资格都会被一并抹去。 思前又想后,万般无奈之下,司夜不得不停下战斗。 他连连摆手,喘着粗气朝姜尔遥喊道:“不打了不打了,我承认,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只要你把道果交出来,我可以保证让你安全走出这个秘境。” “以你的出身,也不需要这个道果,在我万剑宗的庇护下,可以保证你进入天骄榜前十,如此我们也算扯平了。” “呵!” 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凭自己本事取得的道果,本可以借此得到剑尊传承,强盗把它从我手中抢走,又施舍给我一个进入前十的名额,这就算是扯平? 她姜尔遥可没那么傻,连这笔账都算不清。 姜尔遥眉头都没动一下,她依旧提剑指着司夜,冷声说道。 “别废话了,想要道果,要么把我的剑废了,要么从我的尸骨上踏过去。”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司夜冷哼一声,见姜尔遥毫不领情,他也不愿再耽误功夫。 只见他抬手朝后面轻轻扬了扬,一众万剑宗弟子便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而此时的姜尔遥,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拖延战术下,她体内终于恢复了一成灵力。 但仅一成灵力要应对面前这数十个万剑宗弟子,还是太勉强了一些。 姜尔遥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已经做好准备,不成功便成仁,拼着天骄榜榜上除名的风险,她也要把自己这颗道果牢牢攥在手中。 然而,就在万剑宗弟子数十把铁剑通通指向姜尔遥的时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方却突然飘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司夜小子,我昆仑的东西,何时也容你万剑宗染指了?” 第91章 昆仑的首席弟子颜臻, 随着一道凌空飞来的红火长绫,飘然落于近前。 “呵,颜道友,你自己没本事, 不能让奚辞剑尊收你为徒, 怎还好意思舍了脸皮来阻挠我?” 司夜眯眼看着飞至近前的女修,冷声说道。 颜臻却不理会司夜的奚落, 早前拜师之际, 她确实曾向往过拜入奚辞剑尊门下。 但如今时过境迁, 她在昆仑修道也近百年,百年的修道生涯,也让她认清,她本不适合做一个剑修, 比起剑修, 还是不拘于任何武器也不拘于 任何招式的法修更适合她。 今次她前来,也不是为了给自己打抱不平,她乃昆仑首席弟子, 自然有责任守护昆仑之道统。 颜臻带着一众昆仑弟子, 跟司夜所带领的万剑宗弟子形成对峙之势。 第100章 她冷笑一声朝司夜说道:“司道友, 我虽没本事让剑尊收我为徒, 但这么多年过去我也坦然接受,却不像你, 分明不得剑尊认可, 却还要从他人手中抢夺道果!” “你懂什么!?” 约莫是被颜臻踩中了痛脚,司夜顿时变得恼羞成怒。 “你以为我没得到剑尊认可吗,我不过是晚了那女修一步,若不是这无名女修横插一脚, 剑尊道统早已被我收入囊中。” “常言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司道友,既是晚一步就是与剑尊无缘了,你这样执意抢夺,丢的可是你万剑宗的脸面。” 颜臻才不听司夜的狡辩,她把姜尔遥牢牢挡在身后,神态自若地跟司夜对峙着。 司夜见颜臻已是铁了心的要护下那个无名女修,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 “颜道友,你可知道,你今日所为,不仅捞不到半点好处,还会与我万剑宗为敌,你可要自己掂量掂量轻重,莫要做那吃力不讨好之事!” 司夜眼看着无法以武力取胜,只好拿两宗关系故意威胁颜臻。 而颜臻作为昆仑的首席弟子,又岂是能被司夜这三言两语威胁的。 更别提她此次之所以能及时赶到,实则是收到天衍宗弟子白问的请求。 得罪一个万剑宗,却交好一个天衍宗,这比买卖怎么看都是不亏的。 天衍宗白问原本躲在一众昆仑弟子身后,如今见那万剑宗司夜正在言语挑拨他好不容易请来的援兵,顿时坐不住了。 他一下子冲到众人面前,指着司夜怒气冲冲地吼道:“司疯子,你以为你是谁啊?光凭你一个人就能代表万剑宗?” “我告诉你,姜师妹是我天衍宗的人,有我天衍宗罩着,我看你敢不敢动她一根毫毛?” “你!你!” 司夜怎么也没料到,今天这出好戏竟是天衍宗撺掇来的。 他食指颤抖指着白问,心中气急,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后,他才把拳头捏得死紧,看着白问冷声质问。 “白傻子,你又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份?你不帮着我万剑宗,竟然跑去帮一个外人!?” 听着司夜的质问,白问却连连摆手,赶紧撇清关系。 “司疯子,我告诉你,话可不要乱说,我白问跟你万剑宗有关系么,你就在这里攀扯,我是天衍宗的首席弟子,自然该帮我天衍宗的师妹!” …… 眼前这好一出大戏,就连身处事件中心的姜尔遥都有些看懵了。 刚开始,她不知道昆仑弟子颜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后来瞥到颜臻身后躲躲藏藏的白问,她才明白昆仑弟子是白问师兄搬来的救兵。 可后来看白问师兄为了她,跟万剑宗弟子司夜激情开吵,她又着实有些看不明白了。 因为这两人的争执,好像不止是为她,听两人话中的意思,貌似还有另外一层错综复杂的关系? 大约是知道姜尔遥心中疑惑,一名正吃瓜吃得兴起的天衍宗弟子突然走到姜尔遥身边,朝她低声讲解道。 “姜师妹,你看咱们白师兄跟那万剑宗司夜,两人的长相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确实有几分相似……” 姜尔遥被这么骤然一提点,心中也不由浮想联翩,莫非…… 正当她越发好奇之际,那吃瓜的天衍宗弟子又及时跟她讲道。 “嗐,咱们白师兄和那万剑宗的司夜,正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遥想当年万剑宗的司无邪掌门,初入世时,那是一个风流倜傥,潇洒多情,引得修真界中无数女修蜂拥而去。” “咱们天衍宗的白术长老,当年便跟他有一段露水情缘,因此有了白问师兄。” “但那司无邪跟他好过的女修又岂止是一个白术长老,没过多久,便又有一女修跟他生下一子,便是现在的万剑宗司夜。” …… 吃瓜弟子对那段万剑宗掌门的风流史可说是如数家珍,姜尔遥听了个大概也明白了。 白问虽然跟司夜是同一个父亲所出的亲兄弟,但他们的母亲毫无交集。 因此,即便是同一个父亲所出,只要是不同的母亲所生,那他们就不能算是同属一家的亲兄弟。 可若是有不同的父亲,却是同一个母亲所生,就像姜家族内许多想要生子的女修那样选择去父留子,那么即便是不同的父亲,只要有同一个母亲,那他们就仍然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姐妹。 如此说来,白问跟司夜,虽然有同属一个父亲的血缘,但本质上还是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 白问帮自己,那是他把自己当作同门的师妹,帮同门师妹那是理所当然。 而司夜质问白问,那就是他自己拎不清关系,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也难怪白问师兄根本就不稀得理睬他,实在是被其胡搅蛮缠逼得没了法子,这才出面把他给怼回去。 在司夜和白问两人的激烈争执下,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倒成了好一出精彩的吃瓜大戏。 一众本是被叫来支援的昆仑弟子,顿时纷纷化作敬业吃瓜人,有这群昆仑弟子见证,不出三天,天衍宗和万剑宗的这点陈年老瓜,就会在几个顶级宗门的吃瓜群众里再掀波澜。 反倒是本该身处事件中心的姜尔遥,却在这一场已被搅合得完全背离主题的吃瓜大戏中顺利脱身。 趁着两人争吵,姜尔遥在天衍宗弟子的引领下,悄悄从另一条地道中离开。 等白问惊觉自己已被师妹师弟们卖了的时候,姜尔遥已经躲在一处地洞里,安心炼化奚辞剑尊的道果。 与此同时,秘境外天骄榜上,姜尔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突然一跃攀升至榜首,越过几大元婴宗门的首席弟子,成为此次天骄榜上最受瞩目的第一名。 看着那个金灿灿的名字,力压各宗天骄,牢牢占据榜首,一直守在天骄榜下的姜宁和苏晓,一瞬间热泪盈眶。 她俩就像是现代社会给孩子送考的家长,当听闻孩子取得远超预期的成绩时,那简直比考取了好成绩的孩子还要激动。 姜宁和苏晓这对好友,挤在一起抱头痛哭,筹备了几十年的天骄榜争夺赛啊,终于在这一刻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到了此时,姜宁甚至顾不上自己已输了赌约,心中只有超乎想象的高兴。 这一刻的激动,比自己结成金丹从此带领家族更上一个台阶时还要远甚。 比起姜宁只闷在心里的激动,苏晓的高兴还要夸张些。 她欢喜得手舞足蹈,逢人就说,“看见没,天骄榜榜首,那是我带出的弟子!” 在两人的举杯欢庆中,天骄榜榜单逐渐冻结,天骄榜秘境也随之再度开启。 姜宁和苏晓,都做好了准备,要欢天喜地地迎接她们的大功臣。 一个是天骄榜榜首的祖母,一个是天骄榜榜首的半师,心中的骄傲实在难以说尽。 然而,正当两人翘首以盼地等在秘境外头的时候,却不知,她们所等的人,才刚刚走到秘境出口,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裹挟,消失在了天骄榜附近。 姜宁和苏晓傻傻地站在秘境外面,等啊等,等得花儿都谢了。 她们看见天衍宗的弟子在师兄白问的追杀下,抱头鼠窜地滚了出来,她们又看见昆仑的弟子像是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一脸兴奋地从秘境中跑了出来,直到最后,她们甚至看见万剑宗的弟子,在黑脸师兄司夜的带领下,人均低气压地慢腾腾地从秘境中走出来。 她们的目光扫过一波又一波的弟子,可在这么多弟子中,却愣是没看见姜尔遥的影子。 在这种漫长的等待中,姜宁和苏晓,那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逐渐冷却下来。 两人直等到秘境关闭,都没有看到姜尔遥的一丁点儿影子。 到了这时,两人彻底坐不住了。 苏晓赶紧把一众正绕着两人转圈,上演小孩过家家的追杀戏码的天衍宗弟子叫停。 她拦下此时已气得脸蛋通红的白问,严肃问道:“白师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你们没发现吗,你们的姜师妹不见了!” “啊?姜师妹?她不是跟师弟师妹们一块儿出来的吗?” 白问也懵了。 他分明记得,正是这群师弟师妹为了带走姜师妹,才光速把他给卖了的呀! 可姜师妹人呢? 不应该顺利炼化道果,登顶天骄榜榜首,荣获剑尊传承吗? 为什么现在却人间蒸发了? 第92章 第101章 在姜宁和苏晓因姜尔遥消失不见, 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已经炼化剑尊道果的姜尔遥,却在出秘境之际,被一道极寒的冰灵力裹挟, 一瞬来到了天穹之上。 当姜尔遥来到此地却发现, 此处天穹并非蓝天白云,而是被一片极盛的冰灵力侵袭, 使得周遭空气中的水分全部凝结成冰。 她像是来到了极北之地, 入眼可见皆是清透又肃杀的冰晶。 姜尔遥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沿着一路的冰晶一直往前走,很快就见到了那个这世上所有剑修都奋力追逐的人。 “姜尔遥,你可知,你取得了我的道果, 便是入我昆仑门下, 我修道至今五百年都尚未收徒,今日你取得我之道果,可愿随我一起回昆仑仙山?” 清寒透亮的巨型冰晶, 映出奚辞剑尊素衣修长的人影。 她看着姜尔遥淡声询问, 面上辨不出有几分神情, 但这对奚辞剑尊而言, 已是对后辈极大的认可了。 竟然被剑尊看中收徒,若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姜尔遥, 而是换做这修真界任何一个剑修, 恐怕都会觉得荣幸之至,恨不得赶紧点头答应下来。 但姜尔遥却没有应声。 比起对剑道的追逐,她更加牢记,自己是一个家族修士, 她的生命受家族哺育,她的修为受家族培养,她这一生也只为守卫家族而修行。 剑尊首徒那是何等耀眼的光环,但在姜尔遥心中,却没有任何身份能胜过她身为一个姜家人与生俱来的骄傲。 沉默良久,姜尔遥上前,毕恭毕敬地朝奚辞剑尊行了一礼,却只是晚辈对长辈的礼节,并非弟子向师尊的恭敬。 她朝奚辞剑尊低声回道:“剑尊或许不知,我乃家族修士,一身修为皆是家族培养,家族和宗门,只能择其一,剑尊让我选,我只能辜负剑尊美意。” 奚辞或许没想过自己竟会被拒绝,眼中诧异一闪而过。 她微蹙了眉,朝姜尔遥冷声问道:“你说的家族可是姜家?但姜家只是一个金丹家族,而昆仑却是天下第一宗,你入我昆仑,对你的家族当是有利无害才是,既如此,你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被当世剑尊收徒,这件全天下剑修盼都盼不来的好事,于姜尔遥而言,却无异于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她只认可自己姜家修士的身份,绝不会舍弃家族而入昆仑。 但在奚辞剑尊的步步紧逼之下,她知道,若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剑尊满意,此次收徒于姜家而言非但不是机缘,反而有可能带来一场灾祸。 姜尔遥强压下心中的忐忑,她鼓起勇气抬头直视剑尊。 “我知奚辞剑尊乃当世剑修之首,所以不愿在您面前说半句虚言,其中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剑尊饶恕。” 姜尔遥先是打了个补丁,她知自己绝不能在剑尊面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但真话又大多不好听,若奚辞剑尊能听得进真话,那她姜家这场危机便可迎刃而解。 “哦?如何才不算虚言?说来听听。” 奚辞剑尊依旧没什么表情,虽然看起来并不反感姜尔遥所说,但也看不出她对姜尔遥这话具体是何态度。 而姜尔遥又因无法揣摩剑尊的态度,心中一直七上八下,但此刻她直面剑尊,身后已无退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豁出去了坦诚交待。 “禀剑尊,我知昆仑于我姜家而言,乃日月之于星辰,我姜家实无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 “但除此之外,日月和星辰,并不一直都是从属关系,日月有日月的光芒,星辰也有星辰的光亮,我不愿入昆仑,是因我谨记自己的血脉,因此我的心和我的立场,从始至终,一直都归属于姜家。” “日月,星辰……” 奚辞细细体味一番这个比喻,突然头一次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真话确实不太好听,她想收的徒弟从始至终便没打算心向昆仑,但奚辞却没有因此生气。 一个剑修能在极大的诱惑下仍然保持心中的坚守,这反倒让奚辞觉得她看准的这个徒弟并没有选错。 片刻过后,剑尊奚辞突然拂袖一挥,姜尔遥便被一道冰灵力裹挟,重新落回了地上。 在下坠的过程中,她耳畔清晰响起剑尊的声音。 “姜尔遥,虽你不愿入昆仑,但你已炼化我奚辞的道果,便是我奚辞认准的徒弟。” “今日暂且将你放过,待你结成金丹之际,再来昆仑寻我,届时你想修习的剑法,你想追寻的剑道,我都会给你答案。” …… 姜尔遥没想到奚辞剑尊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她暗暗记下剑尊所言,心中对剑尊奚辞升起由衷的敬仰。 她炼化了剑尊的道果,也继承了剑尊的道统,却没眼色地拒绝了剑尊要带她入昆仑的要求,以往像她这般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有哪个大能会这样轻轻放过。 但剑尊奚辞,她不仅是天下第一剑,还有远超天下修士的心胸。 姜尔遥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奚辞剑尊竟还仍旧愿意承认她这个徒弟,纵然姜尔遥从未有过要拜师他人的心思,此刻也不由为之动容。 看来昆仑之行,在她结成金丹之后,是必然要去上一趟了。 姜尔遥重返天骄榜附近,姜宁和苏晓,寻了许久的人,如今终于见到自家孩子,自然是喜极而泣。 在姜尔遥向两位长辈禀明前因后果之后,苏晓的喜悦又陡然变成无法抑制的愤怒。 她一手叉腰,一手朝天竖起中指,大声骂道。 “死老头子,我不就是借用了一下你的水镜么,你至于把我乖徒儿的去向瞒着不说,让我着急上火吗!?” 到此时苏晓已经明白,此前两人找不着姜尔遥,跟奚辞剑尊同处天穹上方的自家师父,卜算子老儿又为老不尊,特意知情不报,这才让两人着急上火。 她将此前找不到姜尔遥的后怕通通转换为怒火,恨不得凌空踏步,径直去到天穹找自家师父干上一架。 后来还是想着如今天骄榜秘境刚刚关闭,各宗的大佬此时还未及离去,自己要真找上去大闹一场,恐要丢了自家宗门的脸面,如此才勉强作罢。 姜宁和姜尔遥见苏晓气得不行,赶紧拉过她的手连拍带哄,将人拐回了天骄榜秘境附近的修仙城池中。 而此时天穹之上,一众元婴大能聚在一处,因天骄榜换榜结束,各宗弟子排名均有变化,未来一百年修真界的势力格局也将因这一道榜单产生微妙的变动。 而此次天骄榜上最引入注目的,不外乎是出自一个小小金丹家族的姜尔遥。 修真界的几个元婴大宗,如何也不能料到,此次天骄榜的头名,竟然不是他们这些大宗的首席弟子,反而让一个小小的金丹势力争得了第一。 一开始,除昆仑和天衍宗之外的元婴宗门,均对姜尔遥这个头名表示出微妙的态度。 其中万剑宗的掌门司无邪,对姜尔遥这个抢了他儿子道果的无名剑修,更是尤为不愤。 见众人都不出声,他便头一个站出来评判。 “此次姜家纵使出了一个姜尔遥,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金丹小家族,咱们给它的势力划分,至多也就比照一些初初冒头的金丹势力,如此对于姜家这个金丹家族来说也该知足了。” “金丹小家族……” 司无邪的话刚刚落下,被苏晓称呼为‘死老头儿’的卜算子便忍不住开口,抓着司无邪话中的‘金丹小家族’五个字,阴阳怪气地强调一通。 在司无邪冷眼看过来的时候,他又不怕死地瞪回去,语气越发嘲弄。 “司老弟,你这话可就贻笑大方了,谁不知道,登上天骄榜前十的天骄弟子,未来一个个都是板上钉钉的元婴修士,更别说姜家的姜尔遥是在天骄榜上取得头名,若要真论起来,咱们这些元婴大宗的首席弟子,可是一个都赶不上人家!” “你什么意思!” 司无邪被卜算子一刺激,手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方才他就想说了,若不是天衍宗从中作梗,他儿子司夜早就取得剑尊传承,此刻天骄榜上的头名就该是他万剑宗司夜,而非那劳什子姜家姜尔遥。 可偏偏砸到自家痛脚的又是跟自己血脉相关的便宜儿子,这让司无邪有苦说不出,如今被卜算子一刺激,那是新仇旧恨,若非当着这么多元婴同道的面,那是真恨不得做过一场。 第102章 眼看着这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战火一触即发。 突然,一道冻入骨髓的冰灵力席卷场中,把两个怒火正盛的人强行制冷。 “姜家姜尔遥,已被我收做首徒,你们所说的金丹小族姜家,未来也会是我昆仑交好的头等势力,至于姜家作为金丹家族的势力划分,便由你们几位元婴同道,商量着来吧。” 剑尊奚辞结束跟姜尔遥的对话后,便一瞬间出现在几位元婴大能面前。 然她又轻飘飘落下这样一段话后,便带着彻骨的寒气疾速离去。 全程在此停留不过一息时间。 但就是剑尊奚辞这样一段看似再简单不过的话,却让在场的元婴修士,包括司无邪在内,再也不敢慢待姜家。 昆仑交好的头等势力,剑尊奚辞的首徒,这样两个极具含金量的名号一出,便注定了姜家,再不会是那等寻常的金丹家族。 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们这些元婴势力的议会场所,便要再添一席了。 第93章 天骄榜换榜结束后, 一个崭新的金丹势力,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势头,迅速进入整个修真界的视线之中。 大街小巷,街头巷尾, 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个传闻中取得天骄榜头名的天才修士,她背后所在的家族姜家, 如今已是有昆仑和天衍宗两大元婴宗门保驾护航。 尽管姜家还只是一个仅有一位金丹修士的金丹家族, 但今天的姜家, 在两大元婴宗门的支持下,已然有元婴之下第一族的声名。 姜宁和孙女姜尔遥在天骄榜附近的修仙城池停留几日,等身为天衍宗核心长老的苏晓为她们带来这一好消息时,方知各宗的元婴大能在经过此次天骄榜换榜后, 已将小松山以北近千里灵山沃土都划归为姜家的势力范围。 从此往后, 姜家便能像云清宗那等金丹宗门一般,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占据灵脉,修建城郭。 此后的姜家, 将不再只是一个人口仅有几十的小家族, 而将作为一个大型修仙势力的统治中心, 彻底整合近千里灵山沃土的修行资源, 打造一片极度繁荣的修仙乐土。 这样广阔的势力范围,明显是两个元婴宗门力挺才有的优待。 姜宁和姜尔遥俱是大喜, 她们谢过苏晓, 并约定待几十后,姜家把领地之内彻底建设完毕之时,再请苏晓和天衍宗弟子一起举杯同庆,欢聚一堂。 自此, 姜宁与苏晓告别,她跟孙女姜尔遥一起返回小松山,彻底为姜家开启一段新的历史进程。 姜宁回到小松山后,并未马上召集族人宣布这个好消息,反倒一头扎进了静室,开始查看此次出行系统任务的完成情况。 姜宁已许久没有查看系统,此次终于打开,却是喜事连连。 首先姜宁最关注的主线任务已经显示完成,她顺利领取了那件事关姜家未来发展的很重要的宝物——可以使灵脉升级的‘灵种’。 其次,姜宁还发现,随着她的孙女姜尔遥此次在天骄榜上一举夺魁,使得金丹姜家的名声响彻整个修真界,与此同时,此举也让家族顺利解锁一个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九:恭喜姜家子弟姜尔遥在天骄榜秘境试炼中取得头名,此举大大提升了姜家在修真界的家族地位,对姜家后续的发展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任务奖励:五色石*1,家族繁荣点*10000】 这是姜宁自结丹以来第一次解锁隐藏任务。 当年刚刚结丹之际,她将黄道人洞府下封印的下品灵脉搬来小松山,本以为可以借此解锁一项隐藏任务。 但这条下品灵脉都埋在小松山下几十年了,系统却仍旧没有一丁点儿的动静。 而如今孙女姜尔遥取得天骄榜头名,倒顺利解锁了一项隐藏任务。 姜宁比较这两者的差别,均是对姜家的发展有深远意义的举措,但姜尔遥取得天骄榜头名乃是意外之喜,是修真界天骄榜秘境开启以来,成千上万年数百届榜单中,几乎是唯一一例出自一个弱小金丹家族的‘头名’,这其中的含金量自然是不需多言。 但姜宁在初结丹之时搬来其他地方的灵脉,虽也算得一项对家族发展极其有益的重大举措,但这一行为以彼时她已经结丹的修为去实施,实在算不得有什么难度。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系统并不把此举算在一个金丹家族的隐藏任务之中。 姜宁稍稍有些遗憾,若是姜家在筑基之时前去占领此条灵脉,说不定不仅能多解锁一项隐藏任务,还会彻底改变姜家的历史走向。 至少当年家族仅为筑基世家时所遭遇的那场兽潮便可巧妙地避免。 然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姜宁也不敢断言,这两种选择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到底孰优孰劣。 如今既然已经这上了这一条路,便不该花太多时间去后悔懊恼,只需大步往前,吸取以往的经验,带领家族走向更强盛的时代。 除此之外,姜宁也注意到,此次隐藏任务完成的奖励也不同凡响。 五色石有补天之石的传说,虽然姜宁知道系统所奖励的五色石定不是当年补天所用的那一块,但这种石头也是修真界极为罕见的炼器材料。 孙女姜尔遥所修的《碧海潮生》剑法所配套的养剑术一直是姜家最大的吞金兽。 昔日独孤仞为了养剑,不惜自降为仆,入赘姜家,而之后姜亦梦夫妻俩为了使这把剑进阶筑基所对应的灵器品级,也是天南海北地去探秘冒险,赚取修炼资源。 如今这把逍遥剑又传承到孙女姜尔遥的手上,又经过近百年的蕴养,但这把剑却仍旧停留在灵器品级。 要想让这把剑晋升至金丹修士所使用的法宝级别,其所需要用到的修炼资源更是海量。 即便姜宁已经结丹,姜家已成为幅员辽阔的金丹家族,但这种深不见底的资源消耗依旧是极为恐怖的。 所幸在姜尔遥夺得头名,解锁此项任务后,系统为此奖励了五色石这项极其关键的宝物。 五色石以其在一众炼器材料中极度超然的地位,那是用作元婴修士所使用的灵宝的锻造材料都是绰绰有余的。 如今姜家获得这件宝物,便可拿来用作日后姜尔遥进阶金丹后锻造法宝的材料,如此这把逍遥剑便可在节省大量修炼资源的情况下,顺利进阶到法宝品级。 姜宁把五色石领取后,继续查看系统的情况。 本以为这时候主线任务已经更新,却在查看主线任务之前,先一步看到了成就页面的提示。 【姜氏族人数量已超过100,恭喜你解锁‘香火中兴’成就,香火值数值记录提醒您,此次成就解锁后姜家的族运会迎来一次显著提升,请你珍惜此次机会,大力培养族中子嗣,继续壮大姜氏一族。】 几十年的时间对于姜宁这样的金丹修士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但几十年的时间对于族内灵根资质普通的姜家修士来说,却足够她们繁衍生息,传承一代又一代。 如今族内身有姜家血脉的子嗣已经超过100,但这其中大多是出自二房的下品灵根修士,姜家大房和三房,虽人丁稀薄,却几乎都是中品灵根的修士。 如今几十年过去,姜冉诗,姜冉画,姜思雅,姜尔逍这几个小辈,也纷纷育有子嗣。 经姜宁粗略估计,如今姜家族内的中品灵根修士,已约莫有二十之数。 而这部分修士,正是金丹姜家最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也是在接下来的家族建设中,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的一群人。 查看完成就页面后,此刻任务大厅已显示主线任务完成更新。 【主线任务十四:恭喜宿主,姜家已成为修真界声名远扬的‘金丹强族’,更有两大顶级元婴宗门为姜家保驾护航,姜家已彻底取得修真界顶级势力的认可。在如今的形势之下,姜家已拥有幅员辽阔的治理范围,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开疆拓土,把姜家的辖区进行高效治理和利用,把姜家和其周边灵山打造成一个闻名修界的修行之地。】 【任务奖励:金丹期护山大阵*1,家族繁荣点*10000】 姜宁细细看过任务介绍后,不禁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此次的主线任务倒是跟她心中的计划不谋而合了。 姜家在由修真界顶级宗门划定势力范围后,确实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这么多的灵山沃土,更要积极地去规划去利用。 姜宁把此次主线任务接收后,便从静室中走了出来。 她取出前一次任务完成获得的‘灵种’,又召唤出自己的契约灵兽地龙,让其载着她小心翼翼将灵种放置在小松山下的灵脉之中。 第103章 ‘灵种’一入灵脉,虽不可能立即让灵脉产生脱胎换骨的变化,但灵种对灵脉的提升却是日积月累,润物无声的。 姜家拥有此灵种,在几百数千年之后,迟早有一天,会让姜家成为此方修真界头一个拥有上品灵脉的仙族世家。 而在‘灵种’种下的那一刻,与此同时,在姜宁没有察觉的山峰之上,那棵已在小松山顶矗立成千上万年的不老松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等姜宁返回山巅之际,才发现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不老松的树冠竟已生长壮大到一倍不止。 所幸小松山山顶如今已被当作老祖宗姜宁一人的修行之地,所以这等变化除了姜宁之外,无人察觉。 姜宁在察觉到不老松的异常后,赶紧布下一道灵罩隔绝视线,又以神识沟通姜家的这棵护族灵植不老松。 “不老松,你今天这番变化,可是已经进阶筑基?” 草木妖修的修炼极为缓慢,即便不老松有姜宁从系统中兑换来的养灵液时时滋养,但这养灵液所能起到的作用也仍旧是有限度的。 姜宁还以为,若不老松想要进阶,恐怕至少还得再要个百年。 可如今距离不老松生灵那天,仅仅过去了不足二百年,这本该修行极为缓慢的不老松竟然就已经进阶了。 “是,主人,今日我得这番机缘,说来还要感谢您往灵脉中放置的那件宝物,我能感觉到,这宝物中蕴含的能量极大,我的根系扎根于整个小松山体,延伸到最接近灵脉的地方,便恰巧受益于这件宝物,让我得了今日这一番造化。” 不老松将自己于今日突然进阶的缘由娓娓道来,让姜宁也不由感慨,如此这番倒确实是意料之外的造化了。 “主人,如今我进阶筑基,我的本领也有了进一步增长,当下我神念覆盖的范围,可以小松山为圆心达到方圆十里,在此范围内,任何在金丹以下的恶意攻击,都可以被我所阻拦。” “除此之外,因此次筑基我所孕育的特殊松子也提前成熟,筑基后依旧是一百年落一次松子,但特殊松子的数目却增长到了两个。如今这两枚松子已被我放在树心空间之内,主人可要 立即使用?” 不老松本领的增长在姜宁的预料之中,倒是突然多出两枚特殊松子,算是意外之喜。 其中一枚松子已被姜宁提前预约给好友苏晓,但她如今跟苏晓才刚刚分别,且以苏晓那闲不住的性子,此刻定是在四处游历,当下想要立即找到她也不太容易。 倒不如将这两枚特殊松子都暂且封存在树心空间之内,等到姜家的领地基本建设完成,邀请苏晓来这里欢庆之际,再将这项礼物亲自交到她手中。 姜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不老松,而后又让不老松调动自身灵力,使其恢复到原本的大小。 在不老松的外表再没有任何异常后,姜宁才发出传讯符,传讯她整个姜家的筑基修士,立刻前来小松山顶议事。 关于家族接下来的建设,她心中已经有了基本的规划,后续的每一个步骤就要安排她姜家每一个可以调动的筑基修士,去具体执行了。 等到姜家所有筑基修士都聚集到小松山顶上,如往日一般在不老松下安静打坐的姜宁才缓缓睁眼,她笑看着她的孩子们,郑重说道。 “诸位可知,修真界的顶级宗门,已将小松山以北近千里灵山和沃土划分给我姜家,如今我姜家的修士姜尔遥已取得天骄榜头名,从此以后,我姜氏一族再不用隐藏实力,示弱于人,当开疆拓土,大力发展才好!” 围着姜宁的一群姜家修士,在听闻老祖宗这话后,不由精神大振。 她们或许想过,她们姜家的天才姜尔遥去了那天骄榜秘境定能榜上夺名。 但她们却从不敢想,她们一个刚刚晋升金丹的家族,其家族所出的修士,竟能在那天骄榜上一举夺魁! 极度的震惊过后,所有人都是狂喜。 她们从老祖宗的话中,不仅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骄傲和自豪,更依稀窥到一种空前盛大的未来。 这么多姜家修士,完全陷入一种对未来极度美好的想象和狂喜之中,却唯有身为姜家家主的姜尔语,先行冷静下来。 她上前一步,面色沉稳地朝祖母问道。 “族长,家族既已取得如此成就,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见得长孙女姜尔语问出她心中所想,姜宁不由微微一笑,继续朝众人说道。 “如今我姜家修士,统计具有姜家血脉的子弟和其配偶,共有筑基修士近二十人,姜家目前被划分了十分辽阔的土地,急需族内修士去到这千里之内的各处灵山宝地,发掘灵脉,引进修士,找寻资源,修建城郭。” “如今我对姜家的大致规划,是首先形成以小松山为首的修行中心,建设大型修仙城池,家族治理范围内的其余土地,则需要首先将其可能藏有的灵脉探测出来,再以灵脉为中心,形成如碧原城一般的小型修仙城池,吸纳修士在此繁衍生息,建家立族,最后如碧原城之于云清宗一般,成为姜家的下属修仙城池。” 姜宁不过几句简单的描述,却让此刻在场的所有姜家修士,都不禁随之联想到一幅幅极为壮丽的画卷。 几个历经兽潮护卫家族一直走到今天的姜家修士,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几十年前家族危亡只在旦夕之间的姜家修士,如何会想到,几十年后的今天,她姜家也占据了如云清宗一般辽阔的土地,她姜家也能建设如碧原城一般,甚至比之更为繁华更为强盛的修仙城池。 在此刻所有人都浑身充满了力量,真恨不得立刻就投入到家族接下来的建设中去。 姜宁见大家迫不及待,便也不再啰嗦,很快根据自己此前所做的规划,为面前的一群姜家修士各自分配了任务。 姜家大部分的筑基修士散去小松山以北,寻找灵脉,建设城郭。 而家主姜尔语和姜亦梦夫妻俩,则被姜宁留在了小松山。 小松山下即将修建的大型修仙城池,将由她们一起去携手完成。 第94章 姜宁把家族建设的一系列事情交托给孩子们之后, 她自己则当起了甩手掌柜。 比起对家族治理范围内的具体建设,姜宁作为姜家唯一的一位金丹修士,显然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孙女姜尔遥如今已是筑基后期,姜宁心中估算着, 恐怕用不了多久, 她这小孙女就会修行圆满,准备结丹了。 所以姜宁必须赶在姜尔遥结丹之前, 炼制出结金丹, 为孙女结丹做好十全的把握。 姜宁这边忙着炼丹, 而姜家的城池建设,则在家主姜尔语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姜尔语从祖母那领取任务后,并没有急着去征调族中人手, 立即展开行动。 反倒叫上她的小姑姜亦梦, 两人一起商量关于姜家主城的规划。 姜家的议事大厅中,姜尔语和姜亦梦相对而坐,她首先开口, 朝她的小姑问道。 “小姑, 关于主城的建设, 你有什么想法, 你觉得咱们具体要做些什么?” 这些年姜亦梦不再修行,对家中的事务也逐渐熟悉起来, 因此她仅是短暂思考了一会儿, 便有了想法。 “我认为……仅以咱们家这点人手,想要建设一个规模远超碧原城的修仙城池是远远不够的,当务之急,是吸纳其他修仙家族和散修, 共同参与建设,如此才能打造一座名副其实的大型修仙城池。” 姜尔语听了小姑的想法微微点头,她这里的方案也与姜亦梦所说的大致相同。 “既是这样,小姑,那不如咱们就先从碧原城入手?碧原城内有许多当年我们交好的家族,若是能将他们吸纳进来,那我姜家人手短缺的困境将缓解一半。” “说得不错,我也正有此意,”姜亦梦提出这个想法便是早有了想要拉拢的人选,她朝姜尔语继续说道,“尔语,接下来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去邀请我的好友凌挽星和她身后的凌家,你呢,则去拉拢一些长期跟姜家有所合作的家族,那些家族的负责人大多与你有交情,咱们开出合适的条件,应当不难把他们邀请过来。” 姜亦梦的建议姜尔语十分赞同。 这也正是她想跟小姑说的,两人兵分两路,效率便能大大提高,利用好各自的人脉关系,也是家族建设拉拢人手的上上之选。 于是两人议定后,便兵分两路,各自前去她们想要邀请的家族和散修府上。 姜亦梦也照她所说的那样,首先去到碧原城由凌家所掌管的城主府。 第104章 姜家晋升金丹强族这么多年,虽早已举族迁回小松山,但姜亦梦跟凌挽星却仍旧没断了联系。 两地本就相距不远,凌挽星又是姜亦梦此生最看重的一位好友,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两人的交情一直很好。 姜亦梦来到城主府,依旧像从前她无数次过来这里一般,招呼都不用打一声,就轻车架熟地走了进去。 “挽星,挽星,今日可有好酒招待呀?” 姜亦梦人还没走近,便扬着嗓子大声问道。 正在府内处理公务的凌挽星听到这声喊,无奈摇头,手边衣袖一拂,便将她珍藏多年的一壶好酒径直扔向了窗外。 那酒壶被抛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准确落入姜亦梦的怀中,把姜亦梦喜得眼前一亮。 “呀,这壶春风饮可有小一百年了吧,挽星,今日你怎舍得将它拿出来了?” 姜亦梦拔了酒塞,一边哐哐往嘴里倒酒,一边三两步走进了凌挽星的书房。 凌挽星见她还是一副胡乱牛饮的样子,不由白眼一翻。 “每次都是你嚷嚷着要喝酒,却又根本不懂品酒,我这儿的酒填了你的肚皮,可真真是浪费,说吧,你今日过来寻我,可是又有什么事了?” 姜亦梦嘻嘻一笑,不理好友的吐槽。 她今天虽是装着事来的,可她这都还没开口呢,凌挽星怎么好像先一步知道了? 姜亦梦把酒壶递还给好友,挑眉问道:“挽星,你瞧瞧你说得是什么话,我哪次过来不是来找你喝酒的,怎么你今天反倒怀疑起我了?” 看姜亦梦还要卖关子,凌挽星也是没辙了。 她从储物袋里重新掏了壶酒换上,也不敢再拿给姜亦梦随意糟蹋,她不紧不慢,随手摆出一副精致的饮酒器具,邀请姜亦梦相对而坐。 “你家尔遥在天骄榜秘境夺魁的事情,已经传至碧原城了,接下来你们姜家应当有大动作了吧?” 凌挽星懒得兜圈子,直截了当地朝姜亦梦问道。 碧原城在经历几十年前那场差点灭城的兽潮之后,许多老一辈的筑基修士都已相继离世。 先城主凌昭也在兽潮不久后便因伤坐化,如今碧原城城主府虽还是有凌家主持,但凌挽星已经继承她的祖母凌昭,成为新一代的碧原城城主。 “到底是凌城主,你这消息实在是灵通。” 姜亦梦只是稍微感叹一句便不觉奇怪了,碧原城毕竟是云清宗的下属城池,云清宗察觉到姜家的崛起,也必然会采取行动。 “既然是这样,挽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云清宗那些定是已经提点你了,但我此次代表姜家,依然想邀请凌家加入我姜家势力,我姜家即将在小松山附近修建一座大型修仙城池,挽星,你和你身后的凌家可愿在此时入股?” 姜亦梦满脸期待地看着好友,不仅是因为凌家作为碧原城第一世家,若当真能在此时入驻姜家领地,将对姜家后续的城池建设助力极大。 她如此积极地邀请凌家,还因着她一点个人的私心。 自那场举城危亡的兽潮之后,姜亦梦便深知那云清宗并非一个可靠的上宗。 像云清宗这等只顾自身利益的宗门,对于其附属城池,只将其当作可以肆意挥霍的耗材。 而凌家虽在碧原城占据第一世家的位置,担在云清宗眼里,依旧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凌家的凌挽星,是姜亦梦的至交好友,她不忍看到好友和其身后的家族,因这层束缚始终处在一个随时有可能被舍弃的位置。 而凌挽星身为凌家家主,凌家在碧原城已扎根数百年,她又如何不懂这其中的利益牵扯。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凌家现如今这等表面风光,却实则是风雨飘摇的处境。 凌挽星深深地看了姜亦梦一眼,不再是以一个友人的随和模样,而是身为凌家家主,即将把一个家族举族托付的郑重。 “亦梦,接下来我说的话或许会让你觉得陌生,但我只能也只会如此问你,你既代表姜家邀请我凌家加入,那我必须知道,你所代表的姜家和云清宗相比起来到底如何,我要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姜亦梦看凌挽星的神情变得郑重,她也摆正了姿态,面上更添几分严肃。 “挽星,我别的不敢跟你保证,但我的幼女姜尔遥如今已是筑基后期,昆仑的奚辞剑尊也已把她收入门下,只要是我女儿姜尔遥守卫姜家的每一天每一年,姜家就绝不会变成如云清宗那般唯利是图的模样,此中当有近千年,可确保凌家在姜家的庇护下安居乐业,平稳发展。” 凌挽星并不知道姜尔遥不仅取得天骄榜头名,竟还被剑尊看中收徒,当她从姜尔遥的母亲姜亦梦口中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心中大震。 剑尊首徒的含金量,可比天骄榜头名的分量还要重得多。 姜尔遥拥有这样一个身份,几乎可以想见,今后由她所带领的姜家,在一众金丹势力中必然占据无比超然的位置。 而现如今仍只有几位金丹修士支撑的云清宗,在日后越发繁荣的姜家面前,也必然会不值一提。 既如此,孰轻孰重,孰优孰劣,便显而易见了。 凌挽星不再犹豫,她反而起身,以附属家族的身份朝姜亦梦郑重行了一礼。 “亦梦,既是如此,接下来我和我凌家上下数百口人,便要托你多多关照了。” “我俩什么交情,如何用得着说这些?” 姜亦梦见此,赶紧将凌挽星扶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自此,凌家便成为姜家建城初期最重要的一个筑基世家。 而姜亦梦成功邀请凌家入驻后,又利用接下来的功夫,在好友凌挽星的协助下,去问询碧原城其余几个筑基世家可有并入姜家势力的意愿。 姜家跟碧原城这些筑基世家的关系,虽一直算不得有多么亲近,甚至有如萧家之流,还在姜家立族前期跟她们短暂产生过一部分矛盾,但这些矛盾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早就在那场同生死共存亡的兽潮中消弭了。 说到底这些世家再怎么藏有私心,也曾是跟姜家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所以姜家在即将进行的新一轮建设中,也愿意邀请他们入驻姜家的领地。 但碧原城这些筑基世家,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尽管姜家已经开出足够优厚的条件,但商量到最后,却只有一半的家族愿意举家迁入姜家的领地。 而以萧家为首的另一半家族,则在凌家之后,继续支撑起整个碧原城的运转。 对于那些不愿加入的家族,姜亦梦也没有强求,是聚是散皆是缘,他们既然与姜家无缘,那她姜家也无需大包大揽去左右他人命运。 她们只用顾好眼前,带领着这些愿意信任和追随姜家的家族,去开创另一个繁荣的修仙城池。 第95章 在姜亦梦邀请碧原城一众世家之际, 与此同时,姜尔语作为姜家家主,也在费尽心思游说一些从前跟姜家长期保持合作关系的家族入驻领地。 一段时间后,姜尔语拉拢来以花家为首的近十个筑基世家。 除此之外, 一些姜家从晋升筑基后便扶持的小家族, 族内成员也在这些年陆续筑基。 以柳家为首的几个筑基家族,算是姜家培养的亲信实力, 当她们得知姜家即将修建大型修仙城池时, 便二话不说前来投奔。 如此一来, 集合姜亦梦和姜尔语这对姑侄分别拉拢的家族数量,当有二十户之多,姜家主城建设初期集结的人手,也足有上千人。 在这样一番努力下, 姜家人手已是不缺, 当务之急便是要投入家族建设。 姜尔语身为姜家家主,她得好好规划一番姜家主城的基建布局。 首先,姜尔语考虑到如今领地扩张, 人口也在增加, 在未来她们生活的地方, 仅靠小松山和其周围这点地定是不够的。 既如此, 那以小松山为中心,该圈下多少灵山作为家族领地, 而除族地之外, 紧邻族地的姜家主城又该做如何规划,这些都需要姜尔语这个姜家家主细细思量。 光在脑海里想很难有什么思路,姜尔语在有了大致的想法后,便上山寻求祖母帮忙, 眼下的布局规划毕竟关系到姜家修士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生活发展,姜尔语觉得这事儿还是得祖母拿主意。 而身在炼丹房里琢磨丹药的姜宁,在明白长孙女的来意后,也不含糊,当即答应此事。 两人说定好,便相继走出炼丹房,刚刚出了房门,姜宁便衣袖一拂,托着姜尔语缓缓升空。 她们凌空站于离小松山顶还有数丈高的地方,小松山附近此起彼伏的灵山在她们眼中一览无余。 第105章 “怎么样,尔语,现在你可有什么想法?” 姜宁拉着孙女看向脚下这片土地,人都说登高望远,而如今她们所处的位置,却是将整个大地尽收眼底。 在这样的视角下,对于未来姜家族地的规划,也像是一幅幅画卷一般在大脑里清晰起来。 “祖母,挨着小松山最近的,有五座灵山,这五座灵山受小松山灵脉滋养,如今灵气也远甚从前,我准备将这五座灵山都圈进来,重新打造家族领地。” “至于姜家主城的建设,”说着,姜尔语把目光投向五座灵山之外,“在这一圈家族领地的外面,仅有西北方向,勉强算得平坦,但这一块灵地的范围仍旧有限,若要拿来打造一个大型修仙城池,恐怕仍是不够。” “这有何难?” 姜尔语所忧虑的事情,落在姜宁眼里,却是小事一桩。 她的手顺着孙女所说的方向指过去,只不过稍微偏移了一点儿,最终落在正北方向的一座灵山之上。 “尔语,若我将此山搬走,不就能将东西两个方位打通,且东边还有一天然形成的灵湖,如此这片广阔的土地,足够用来建设姜家主城了。” 是啊,姜尔语差点忘了,自家祖母已是金丹修士。 在她眼中尚觉麻烦的大事,落在祖母这里就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如此便麻烦祖母出手了。” 姜尔语恭敬一礼,在祖母的指点下,对未来姜家主城的建设也有了新的规划。 姜宁则在这话过后,缩步成寸,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她方才所指的灵山之上。 她凌空站于山体上空,调动自己全身近九成的灵力托起山体底部,便见原本近亿吨的山体在她手中竟宛如一个轻巧的模具,被她缓缓托举向上,最后随意落在一个不碍事的角落里。 此山被移开之后,姜家族地的北面将再无阻碍,广阔的土地之上,已足够兴起一个巨大而繁荣的修仙城池。 有了具体的布局规划后,姜尔语便不再耽搁。 她将此次任务分为族地建设和主城建设两块,族地建设交由族内的姜家修士负责,主城建设则在少部分姜家修士的带领下,聚集一众世家修士共同建设。 寒来暑往,经过长达十年的建设之后,姜家族地的光景早已远甚从前。 五座大小不一的灵山拱卫着中间的小松山。 而小松山上的灵田也仅留下部分品质极高的极品灵田,其余土地则被播种上一些能够聚风藏气的灵木灵草。 以往供家族低阶修士需要的灵田种植,则被姜尔语迁移到五座灵山之下的沃土中。 而拱卫小松山的这五座灵山,也被姜尔语视其地形不同,开辟出不同的建筑场所和修仙产业。 如今姜家的修仙百艺,在经过数年的发展后,早已融合附属家族的产业,并在其基础上继续发扬光大。 就比如拱卫小松山的那五座灵山,其中之一就被姜尔语改造成一座豢养百兽的灵兽园。 此灵兽园建成后,凡是姜家子弟,都可去园中挑选一只适合自己的灵兽,而前来姜家主城的修士,也可在取得姜家认可后,以灵石购买其合心意的灵兽。 再比如比邻姜家主城的那汪灵湖,则被姜尔语视其湖泊大小,挑选合适的鱼苗投放其中。 经过这十年的养殖,第一批灵鱼已经生长成熟,将其捕捞后便可交给族中善于烹饪的修士,以食修技巧将其烹饪成熟,此后便可大大滋养族中小辈的修行体质。 姜尔语用十年的时间,不仅把姜家族地建设完毕,还大大发展了族中产业。 而把自己关在炼丹房一直琢磨炼丹的姜宁,也因此频频收到家族解锁支线任务的奖励。 姜宁因此进账了许多繁荣点,同时对长孙女姜尔语的处事安排越发满意。 除此之外,在姜尔语的主导下,姜家族地已经基本建设完成,但事关姜家主城的建设,姜尔语却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为此,姜尔语特意召开一场家族会议,同这些年外出建设的姜家修士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完善工作。 姜家议事厅内,姜尔语坐于上首,听这些年外出建设的家族晚辈一一汇报自己这一路的收获。 首先是在姜家年轻一辈中居长的姜冉诗,姜冉画两姐妹。 她们一同站起来,朝家主姜尔语回禀道。 “我们在距离小松山近三百里处发现一座灵脉,经过这十年的建设,已在灵脉之上初步形成一座修仙城池。” “但我俩结识的世家大族并不算多,因此现居城内的修士大多是散修,这座城池周围有丰富的狩猎和采集资源,因此我们想将之打造成一座供给姜家主城的资源性城市。” 听完两个女儿的禀报,姜尔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们的想法不错,老祖宗让你们在外找寻灵脉,分别建城,最终的目的肯定是为了服务于姜家主城,若能因地制宜,打造出差异化的修仙城池,自然是最好的。” 姜冉诗,姜冉画汇报完后,代表姜家三房的姜尔逍站了起来。 “禀家主,由我带领的一部分家族修士,在距离姜家祖地近九百里处也发现了一处灵脉。” “但此处灵脉藏于一片金属矿脉之下,乃是这片矿脉的源头所在,我们不宜在这上面建设城市,因此直到现在,我只带领族内修士在这矿脉附近建立了一个招募公会,招募一些急需修炼资源的散修协助姜家开采矿脉。” “而这些散修居无定所,却很难在这矿脉周边形成固定的人口资源。” 姜尔语听完四弟的汇报,陷入短暂的思索,而后轻轻摆手。 “无妨,比起一座聚集各路产业的修仙城池,对如今仅是刚刚扩大发展的姜家来说,一座可源源不断生产的矿脉显然对家族的意义更大。” “尔逍,你可继续在矿脉周边招募修士开采灵矿,但除此之外,还可从族中调动大部分炼器修士前往此处,继续打造一个小有名声的炼器之所,如此应当会给此地带来更多的人□□力。” 姜尔逍听了长姐的指点眼前一亮,嘴上连忙应是,脑子里已经在思考族中哪些精于炼器的修士可以去往此处了。 而当下姜家族内,最擅炼器的修士自然要数他的父亲独孤仞。 想到这里,姜尔逍就开始悄悄计划,他到底该如何从母亲身边把他父亲偷偷拐走一段时间。 姜尔遥之后,便是以姜思雅为首的姜家二房修士。 姜思雅有些惭愧地朝家主姜尔语回禀道。 “家主,思雅无能,并没有在姜家领地范围内找到适合的灵脉,不过我在距离祖地不足一百里处,发现了一处灵气充沛,极适合种植的盆地。” “我带领族中修士,在此地开垦了上万亩灵田,我想在此处为家族打造一个大型种植基地,如此一来,我族中修士乃至整个主城的供应,当再不会出现灵植灵药的短缺。” 姜尔语听完侄孙女的禀报后,却没有半分不满。 纵是姜家有领地千里,灵脉也不是那么好寻的,姜思雅没找到灵脉并不是她的过错。 然她在未找到灵脉之后,又能及时因地制宜,为姜家开辟一处新的产业,这就是她的难能可贵之处。 如今家族人口越来越多,若姜家主城彻底建成,四面八方的修士在这里聚集,所需要的修炼资源也越来越多。 就算如今姜家族地一扩再扩,也难以支撑这么多的资源消耗。 姜思雅此举,却是解了家族的燃眉之急,因此姜尔语对这一举措十分认可。 “思雅,你做得很不错,如今家族需要的,并不是尽快在多地建设修仙城池,你所做的,便是为家族建设了一个基础资源的大后方,这正是当下家族所需要的。” “但仅靠族中这点人手就想要维系万亩灵田的耕耘恐怕很艰难吧,思雅,你不妨从姜家主城招募一部分附属家族的修士,许之以利,让他们也参与到灵田的耕耘中去。” 第96章 在这次家族会议中, 作为姜家家主的姜尔语听几个小辈各自禀报自己的任务执行情况,心中对家族未来的发展也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她向几个小辈分别提出实用的建议后,又就姜家主城的规划,征询一众小辈的意见。 “诸位, 如今姜家主城经过这十年的建设, 已有入驻筑基世家近三十,百艺资源琳琅满目, 城中街道宽广, 贸易繁华, 常住人口也已近五千,流动人口更是已经破万,主城的建设已经完工大半,不知各位还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能够为姜家主城带来更多的活力?” 第106章 听得家主朝她们征询建议, 一众小辈面面相觑。 这些年她们分别忙着自己区域内的建设规划,对姜家主城的了解着实不多,因而一时半会儿, 也想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提议。 姜尔语又等了一会儿, 终于, 一个年轻的姜家小辈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此人名唤姜思韵, 是姜冉诗的女儿,也是姜家大房思字辈的长女。 姜思韵此时刚刚从外游历归来, 她在外游历近三十年, 去过不少大大小小的修仙城池,看过高门大宗治理下的富庶繁华,也见过小族抱团取暖的贫瘠落后。 如今刚一回家,又看到自家兴建的大型修仙城池已经拔地而起, 比较自家和那些游历过的修仙城池的区别,她心中自然产生很多不同的想法。 “家主,”姜思韵朝祖母姜尔语恭敬一礼,肃然回道,“晚辈这里有些拙见,还劳烦诸位指点。” “你说,不用拘束。” 姜尔语微微抬手,暗中催动灵力把孙女扶了起来。 姜尔语身为姜家家主,治理家族多年,因其身份需要大多时候便显得比较严肃,姜家的这些小辈跟她这个祖母也并不十分亲近。 但在姜尔语的内心深处,这些孩子都是她珍视的姜家儿女,都是与她血脉相连息息相关的至亲之人,她又如何能不与之亲近呢? 她表面是严肃的姜家家主,内里却仍然是一位温柔的母亲,慈祥的祖母。 姜思韵感受到祖母的关照,心中不禁划过一抹暖流。 她的神态显而易见的放松许多,开始就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诸位长辈,思韵这些年在外游历,去过很多各有特色的修仙城池,如今回到家族刚好碰到我姜家的主城正在兴建,因而产生了些想法,还望各位不要见怪。” “此前我曾在姜家主城小住了一段日子,发现我姜家主城已经建设得极为全面,天南海北的灵物,都有往来修士在这里贸易,一个普通修士平日里最常用到的东西,无论大小,无论多寡,也都能在这里找到。” “可惜除此之外,思韵在这里观察的这些日子,逐渐产生一个疑惑,我们姜家的主城和其临近的碧原城相比,除了面积大一些,商铺多一些,修士再多一些,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 “思韵,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还不待姜思韵说完,姜思韵的母亲姜冉诗就忍无可忍地将其打断。 母亲和姑祖母为了姜家主城的建设,在这十年里忙得脚不沾地,如今被自己的女儿这样毫不客气地评判一通,岂不是在说母亲和姑祖母这十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无妨,让她继续说。” 作为母亲的姜冉诗把她打断,作为祖母的姜尔语却淡淡看了过来,其不怒自威的样子让姜冉诗再不敢有所动作。 姜思韵也是个胆子大的,并没有被母亲的话给唬住。 祖母既然是想听建议,自然是想听取一些鞭辟入里,切实可行的建议,而这样的建议,就势必要揭露主城建设目前的不足。 若不知道短处所在,又如何能查漏补缺,求得改进。 姜思韵向在场的诸位家族长辈再行了一礼,眉眼沉稳地回道。 “思韵方才已经说了,姜家的主城建设,最大的遗憾,便是不能跟其他比它地位矮上一个等级的修仙城市,做出显著的差别。” “我管这种差别叫做核心竞争力,比如我游历至沿海的城市,他们那里海产品极为丰富,且有好几种灵物,都能够极大程度上地助益水属灵根修士的修行,而这也是他们那的修仙城市区别于我们这儿的地方,也是因为这种特性,这些沿海城市能极大程度上地吸引水属灵根的修士过去,大量的人口带来更为繁荣的商贸,也让这些城市的统治者越发富庶。” “我认为我们姜家的主城现在差的就是这样一种核心竞争力,来往修士在我们这儿,除了能买的东西品类多一些,并不能获得什么更特别的优惠,那他们来姜家主城和去外面任何一座修仙城市都没有什么区别。” …… 姜思韵的话让众人陷入沉思。 核心竞争力,这无疑是一个新的概念。 姜尔语当了上百年的姜家家主,在她从前这上百年的治理中,几乎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如何扩张姜家的商业版图上。 她懂交际,会应酬,知道如何施以利益拉拢她想拉拢的人,又如何利用手段对付于姜家不利的人。 可她忙忙碌碌了这么多年,却很少停下来思考,姜家不断培养族中子弟,建设修仙百艺,甚至在仅是筑基家族时就已把丹符器阵四堂建全, 可这样的姜家,除了修真界中最常有的技艺和资源,又还有什么独树一帜能吸引外界偏偏只选姜家的理由呢? 孙女姜思韵首先为她点出了这个概念,犹如乌云破日,仿佛从前一切迷障都被揭开,让她豁然开朗。 “核心竞争力,思韵,你说得很不错,我姜家主城目前最缺的就是这样一种强有力的竞争手段!” 姜尔语少见地露出笑容,头一次用极度肯定的语气对家中小辈大力夸赞,而后她又朝她问道:“思韵,你既做出了如此判断,想必心中早已有了解决此事的对策吧?” 姜思韵或许想过希望凭借此举能在祖母这里获得认可,但她却无论如何都没料到,祖母竟是这样坚定又果断地支持着她。 祖母的肯定给姜思韵带来了无限信心,她不再犹豫,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和盘托出。 “是,祖母,我在察觉到此处弊端的时候,就已苦思冥想几日,勉强得了几个解决之法。” “首先,我认为一个修仙城池吸引往来修士最核心的东西,无非是跟其修行增长,修为突破有关。” “而我姜家主城在立城之初就以建设一个大型修仙城池为目标,其所需要吸引的核心人群也并非底层炼气修士,而是具有一定消费能力和一定资源开发能力的筑基修士。” “既是如此,我姜家把目标放在这一群筑基修士身上,就必须以他们的需求为目标,去建设一系列服务他们的核心产业。” “而我姜家又是一个丹符器阵四艺俱全,且百艺兴隆的产业型家族,自然该发展家族的长处,再结合所要吸引的筑基修士的需求,积极开发产业。” “基于以上要求,我这里便得出几条建议:其一,我们可以利用姜家长房一脉的阵法技能优势,研发一种特供于筑基修士的聚灵阵,再结合家族灵脉,为他们开辟一片极度适合筑基修士突破的特色型洞府,我们提供安全和高效的突破环境,自然会吸引一批有此需要的筑基修士前来居住。” “当然,仅靠阵法也只能吸引一部分特定人群,并不能大大提升主城的人口流动。所以我又想了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家族炼出的筑基丹当作常用丹药,在姜家丹铺中进行常规性售卖。” “我说到这里恐怕会有一些族人不理解,在乎筑基丹的大多是炼气修士,我们既以筑基修士为目标,提供筑基丹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但恰恰是筑基丹吸引炼气修士的特性,却让许多人无法意识到它在筑基群体中同样起到巨大的作用。” “我们周边的修仙城池,大多把筑基丹当作一种割韭菜的战略性资源,但他们不会意识到,比起拍卖会不断哄抬价格收割底层修士这种短时间内赚到的巨大利益,让筑基丹作为一种常规丹药出售,却能带来更多也更稳定的长期利益。” “我所去到的由元婴宗门所直接治理的超大型修仙城市,无一例外都是将筑基丹当作一种基本丹药在长期且稳定地对外出售。” “当然,在外界看来,元婴宗门所治理的超大型修仙城市其本身就是一种光环,它自然会吸引一众想要朝圣的底层修士源源不断地过去。” “但当我实际走入城中,去接触那些不惜花费高昂代价也要在城内或其城池周边定居的修士,却发现他们在此定居的原因也并非完全如此。” “元婴宗门不断以合理价格稳定对外出售的筑基丹就是其中一种非常重要的吸引力。” “有了这一举措后,人们不必为了一颗筑基丹争得你死我活,筑基丹售价是一个固定的价格,人人比照自己赚取资源的能力,最终都能获得一个筑基的希望。” “这是一种长期主义,人们在这里生活有希望,自然愿意在这里安居,而其他外来的修士比照此处修士的生活,自然意识到差距,也同样愿意迁来此处居住。” “在这里长期居住的人口越多,自然,随着时间的发展,陆续有修士突破筑基,这里的筑基修士也会越多,筑基修士一多,自然所带来的资源也越多,商业更繁盛,城市更繁荣,自然也就形成了我之前所说的一种情况,这些城市并不花费太大的代价,却拥有了一种由金丹势力所治理的城市,费尽心思也很难拥有的核心竞争力。” 第107章 第97章 静待姜思韵把这一席深入浅出的话说完, 场中鸦雀无声。 不提一群跟姜思韵年龄差不多的小辈她们心中的震撼,就是那些年长姜思韵几十岁的筑基修士,也不由自叹弗如。 少有人会像她这样观察入微,又见解独到, 让身为姜家家主的姜尔语, 也在这一瞬间对她这个长孙女升起别样的看重。 姜尔语如今已年近二百,照理说以她这个年纪, 寿元已经耗尽三分之二, 正是要培养下一代, 为姜家择取下一任接班人的时候了。 但此前姜尔语忙着家中事务,实在没空去为这尤为重要的一件事做打算。 可如今她看到姜思韵,看到她这个侃侃而谈不卑不亢的孙女,心中突然就动了念头, 或许眼前之人, 正是那个她一直想寻找的,能带领家族继续蓬勃发展的下一任姜家家主。 姜尔语没有直接道出自己的心思,只是在姜思韵说完她的解决之法后, 一锤定音地向众人宣布。 “今日我向你们征求关于主城建设的建议, 却唯有思韵一人站了出来, 直指问题关键, 既如此,接下来便由思韵跟随我继续完善主城建设, 另外的人则继续从事你们各自的任务, 希望在接下来的十年,我能从你们口中听到更大的收获。” 姜尔语这话过后,这场事关姜家未来十年建设的家族会议便就此结束。 姜家修士各司其职,又回到了她们各自工作的岗位上。 而在小松山顶宅着炼丹的老祖宗姜宁, 也并非对此一无所知。 她的神识覆盖着整个小松山,全程目睹了这场家族会议。 更对那个鼓起勇气站出来,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十分满意。 姜家一代又一代的儿女,她们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是所有勇敢智慧的姜家修士,建筑了今天这个繁盛壮大的金丹强族。 姜宁作为姜家的创始人,很多时候她只起了领头作用,但其中庞大的家族发展壮大任务,却交给了每一个姜家子弟去完成。 是她们共同建成了今天这个温馨而蓬勃的家园。 姜宁对姜家子弟稍作观察后,又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到丹药炼制中。 如今已过去十年,闭关修炼的小孙女姜尔遥修行越发稳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修为满溢准备结丹。 姜宁必须赶在这之前,及时将结金丹炼制出来,为姜尔遥结成金丹添上最后一笔。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又一个十年之后,小松山顶的炼丹房里,姜宁看着丹炉里安稳躺着的一枚圆滚滚的金色丹药,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终于成功炼制出一枚结金丹,也标志着她终于在丹道之上更进一步,成为一个在整个修真界都为数不多的金丹丹师。 与此同时,在姜宁炼丹成功的那一刻,她的修为顺利突破金丹中期,并且许久未有提示的系统也传来动静。 【隐藏任务十:恭喜宿主晋级金丹丹师,此次晋级将解锁大量支线任务,姜家的百艺产业,但有家族修士的技艺等级提升到金丹,将完成支线任务,得到丰厚奖励。】 【任务奖励:火种*1,家族繁荣点*10000】 姜宁注意到此次丹道晋级竟是伴随着支线任务解锁,便又去支线任务那儿看了一眼。 她发现此次解锁的支线任务大致上就是筑基期百艺任务的进阶般。 如今家族内的所有百艺,但有修士突破金丹,并随之修习一门百艺也将技艺突破至金丹,便可完成此项任务。 且任务奖励也跟筑基期的百艺任务差不多,只是在家族繁荣点上的奖励数额*10,这也是突破金丹后任务更难以完成的情况下所对应的加成。 姜宁稍微了解后,便领取了此次隐藏任务的奖励。 任务奖励中的火种可提升天地灵火的品级,正好随着姜宁的丹道提升,原来的天地灵火逐渐变得有些不够用了。 得此火种姜宁也不用再耗费功夫去寻找品质更高的灵火。 结金丹炼制完成后,小孙女姜尔遥也修行到即将突破的时候,姜宁把姜尔遥召到小松山顶,亲自把结金丹交到她手上,又让其在不老松下,整个姜家族地灵气最盛的地方修行结丹,自己则为其布置一道保护阵法,守在外面亲自为她护法。 一直等了许久,在这期间,系统的主线任务也提示已经完成。 【主线任务十四已完成,请宿主尽快领取你的任务奖励。】 看到这道提示,姜宁便明白家族后辈已经将姜家的领地差不多建设完成了。 她迫不及待想象去查看领地中的新气象,但如今小孙女正在结丹,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欣喜,暂时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紧接着,主线任务完成更新,系统刷新了新的界面。 【主线任务十五:随着姜家子弟将家族领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姜氏一族越发蒸蒸日上,欣欣向荣,所需要的修炼资源也越来越多。然当下姜家的产出仍旧以商贸和技艺为主,兼有少量的矿脉和灵植资源。姜家对可再生资源的掌控远远不足以支撑一个庞大家族的发展,请宿主竭尽全力,尽快为家族寻找并掌控一座灵石矿脉,为后辈子孙提供丰富的修行资源。】 【任务奖励:极品灵石*100,家族繁荣点*10000】 姜宁仔细看了任务介绍,发现这并不算难。 纵使系统不做要求,为了家族后辈的修行,姜宁也准备在之后一段时间去为家族寻找灵石矿脉。 但此次系统的任务奖励却依旧是十分丰厚。 可千万别小看这拢共就一百枚的极品灵石,要知道,极品灵石除了是所有灵石中品质最上乘的一等,它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性,就是极品灵石是一种可再生资源。 极品灵石里的灵气在用完耗尽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会自动吸纳空气中的灵气,不断压缩,恢复成它本来的样子。 且将若干极品灵石置于灵石矿脉之中,便会形成此处灵石矿脉的核心,为灵石矿脉增添更多可再生的能力。 而一座普通大小的灵石矿脉,其矿脉之中的极品灵石也至多只有几十块,系统这一下子就送给姜家一百块极品灵石,相当于买一送一,只要姜家发现并掌控了一座灵石矿脉,领取系统奖励的一百块极品灵石放置其中,便会使这座灵石矿脉的再生能力翻倍。 如此一来,姜家就相当于直接拥有了两座灵石矿。 这样划算的任务奖励,自然让姜宁恨不得立刻前去占领一座灵石矿。 但此时她的小孙女姜尔遥仍在结丹,还在其外围护法的她,也只能暂时把这个想法塞回肚子里。 姜尔遥结丹足足花费了一年。 一年后的小松山顶,原本是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突然,天边滚滚乌云从西面奔来,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耀眼如金光的道道闪电。 姜尔遥便在这时破洞而出,悍然拔剑迎上,一身挺拔未有分毫畏惧。 毫不留情的九道天雷,姜尔遥一道也不躲,通通用自己的本命法剑与之对抗。 与此同时,姜宁还眼尖地注意到,她早前交给小孙女的五色石,竟被她用在了这个时候。 姜尔遥在滚滚天雷中,强行将逍遥剑和五色石融为一体,她竟是想借天雷做熔炉,为她锻造一把举世无双的雷火之剑。 到了此刻,就连姜宁也不得不佩服孙女的勇气。 想当年她结丹之时,还曾因担心不能顺利度过天劫,足足为自己准备了三件极品防御灵器。 可如今轮到姜尔遥结丹,不说是准备防御灵器了,她甚至一面承受着天劫之怒,一边还分了一半精力,用天雷去锻造她的本命之剑。 或许这就是身为剑修,那钢铁般的意志和不畏万难的决心。 足足九道天雷,砸在姜尔遥头上,却像是淋了一场毛毛雨似的。 那外人看来可毁天灭地的雷劫竟在姜尔遥的对抗下,不消一会儿便匆匆结束。 天空很快放晴,雷劫后的霞光宛如一场天降的恩泽,将整个小松山都笼罩其中,让身处其间的人们只觉如梦似幻。 草木疯涨,万兽欢腾,但为这片土地带来福泽的姜尔遥却对这一切并不在意,她只举起手中长剑,细细打量,而后露出一个不浅不淡的笑容。 她的本命法宝,这把经父亲蕴养上百年,又到她手里几十年,距今已锻造足足两百年的逍遥剑,终于晋升为金丹法宝了。 第108章 姜尔遥提剑笑着朝姜宁走来,姜宁则伸出手,轻轻拉过孙女另一只不握剑的手掌,眼中满是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之情。 今天之后,她的孙女便是一位金丹修士,一位不足百岁便结成金丹的天才修士。 “尔遥,如今姜家主城已建设完成,今日你又结丹成功,趁此大好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姜宁笑看着她的孙女,指着前方一座宏伟壮观的城池朗声说道。 “好。” 姜尔遥点头应是,闭关修行二十年,如今一朝结丹才终于得了空闲,便趁着这时候多陪陪祖母也不错。 祖孙二人相携往姜家主城而去的时候,另有一人,此时也正领着一众人,站在这座城池的城门前迎接她们。 姜尔遥的结丹异象,并未刻意隐藏,因此方才的雷劫,不仅是一众姜家子弟看到了,整个姜家主城内的修士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壮观景象。 众人心中的震撼暂且不提,姜家家主姜尔语领着一众姜家族人候在城门前,心里也是由衷的高兴。 她已提前跟老祖宗禀报过,如今姜家主城已经建设完毕,老祖宗姜宁会于今日亲至姜家主城,并亲自为这座既崭新又繁盛的城市取下名字。 而姜尔语身后的一众姜家子弟,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望着前方。 如今姜家开枝散叶,子弟众多,有许多人甚至还从未见过老祖宗一面,值此大庆之际,自然所有人都好奇,她们姜家的老祖宗,那个一手把姜家打造成如今这等世家豪族的老祖宗,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迎着众人的期待,姜宁拉着她的孙女姜尔遥,凌空踏步,从空中一步一步走至众人面前。 姜宁注意到,自家长孙女姜尔语的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她已经认识,正是当年那位在家族会议上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她的玄孙女姜思韵。 而另一个,却只是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 一个小女孩,何以得姜家家主如此看重,特意将其带在身边,姜宁不禁起了好奇心,招手将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唤了过来。 “小姑娘,你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呀,老祖宗怎么不知道家里何时多了个你这样可爱的小团子?” 小女孩一点不认生,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顺从地扑倒在老祖宗的怀里。 她用小奶音快活地说道:“老祖宗,我叫姜舞影,幻影的影,老祖宗你可不要忘了哟!” “好,老祖宗记性好得很,可不能把咱们家的小舞影给忘了!” 姜宁被这个可爱的孩子逗得合不拢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她现在看着小孩儿一点都不觉得烦了,反而见了小孩子脸上明媚的笑容,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族长,这孩子是我的曾孙女,是冉画一脉的孩子,今日我把她带来,正是想请老祖宗为她查验一番灵根。” 恰在这时,家主姜尔语走了过来,她不急不缓地朝祖母姜宁解释。 “查验灵根?” 姜宁先是一惊,查验灵根在孩子出生之时即可由其母亲查验,何以要用到她这个老祖宗? 但随即她便从姜尔语的特意强调中明白了用意,莫非…… 姜宁依言用灵力查看怀中孩子的灵根,当她感受到其间灵根纯度极高的资质时,心中不由大喜。 “这是……这孩子竟然也是一个上品灵根!小舞影,你可真厉害呀!” 大喜之下,姜宁忍不住笑着拍了拍怀里的孩子,惹得姜舞影也笑开了花,她不由挺起胸膛,骄傲地说道:“那当然,老祖宗,她们都说我可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呢!” “是啊,你是咱们的希望!” 姜宁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孩子,当真把心化成了一团。 遥想当年这孩子的祖母和姑祖母,姜冉诗姜冉画姐妹俩,那可是一对混世魔王。 未料如今她俩已成熟稳重,她们的后辈子孙,却一个心思玲珑,是为姜家家主的接班人,一个小小年纪却又机灵又臭屁,未来也会长成一个家族后辈的领头人。 姜尔语将两个小辈介绍给祖母认识后,便请祖母亲自为眼前这座姜家主城,也是姜家统治疆域内的第一城进行命名。 姜宁一手抱着姜舞影,一手拉着姜尔遥,这两个姜家族内最杰出的子弟,望着前方这座巍峨的城池,心中溢满豪情。 她凝神思考了许久,方才掷地有声地道出两个字:“朝曦。” 从此往后,姜家主城,便叫朝曦城。 寓意着姜家的希望从这里升起,在她们辛勤的治理下,必将走向更好的明天。 姜宁将这座城池取名朝曦后,便在长孙女姜尔语的带领下,信步走入城中。 整个朝曦城被笼罩在一个筑基期极品的护城大阵之下,说来此阵当年也是由系统奖励给姜家,其间又经无数岁月斑驳,而后在姜家阵修的修理下,这才重新投入使用。 走入城中,便发现这座城池的主干道极为宽广,一个呈横长竖短的十字形主干道贯穿整个朝曦城。 姜宁从靠近自家族地的南城门进入城中,于是一入城便发现街道两旁几乎全是自家的店铺。 丹符器阵四艺店铺自是不用说,其间更有坐诊看病的医修店铺,搜罗天南地北罕见之物用以售卖的多宝阁,甚至还有盛放着各种五颜六色的灵兽蛋,和安置着各种毛茸茸软乎乎的灵兽幼崽的御兽店铺。 姜宁看到这儿眼前一亮,虽然她的契约灵兽是一头体型庞大又性格沉闷的地龙,但谁见了这些毛茸茸的家伙不得多看两眼啊。 姜舞影看到眼前一大堆的灵兽幼崽,更是一下子从老祖宗怀里跳了下来。 她像是经常来此处玩耍,跟这些灵兽幼崽熟得不能再熟。 于是众人只见,一个白嫩嫩的人类幼崽,一头扎进一堆毛茸茸的灵兽幼崽之中,玩得不亦乐乎。 姜宁看了只能无奈摇头,留下几个族中子弟照顾他们的大小姐,姜尔语领着祖母姜宁继续往前走。 一路走过近百间店铺,终于来到位于朝曦城最中心的十字路口。 而这里,却并没有修建任何店铺,只有一座庞大的建筑物屹立中心,这便是朝曦城远近闻名的,姜氏拍卖行。 今日刚好有一场拍卖会即将举行,姜宁准备在逛完整个朝曦城后,再去拍卖会上看看。 看看她姜氏一族今天的宝物藏品,究竟已经繁盛到了何种地步。 接下来在十字路口的两边,姜尔语依次为祖母介绍。 “这十字路口的东边通向灵湖,因此会有许多水属灵物售卖,这边大多是城中炼气修士的聚集地,而十字路口的西边,则有几十个姜家的附属家族在此经营产业,他们也大多为筑基世家,最后是十字路口的北边,那里打造了一个大型的自由贸易场所,经常会有散修在此摆摊,祖母你可要前往一看?” “好啊!” 姜宁兴致勃勃地点头。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她姜家儿女花了心血建造,她自然要一步一步丈量这里的繁华。 一直走了很久,姜宁不光看朝曦城的建筑规划,也看城中来往修士的精神面貌。 她发现,生活在这里的修士,行动间很少有急躁之人,甚至有人不修炼,直接躺在街道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她正奇怪这里的修士为何如此自在之时,忽然听到旁边两个修士闲谈。 “孙大哥,你怎的不修炼了,你家儿子的筑基丹可买到了?” “早买了,那小子现在正琢磨筑基呢,至于我么,忙碌了大半辈子,如今也算光荣退休了,自然也就闲下来了。” 听到这里,姜宁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昔日姜思韵提出的把筑基丹当作常规丹药售卖的办法,如今真的潜移默化,在这座城池里起到超乎想象的作用。 第98章 这一日之内, 孙女姜尔遥结丹,朝曦城也正式有了名字,姜宁本想趁此机会,大办一场, 既昭告世人, 彰显姜家实力,又可借此邀请好友前来城中相聚。 但她的计划却十分不凑巧。 首先是跟姜宁约定好几十年后把酒言欢的苏晓, 她的修为进展飞速, 如今已是压不住了, 正在准备化婴,实在是抽不出空过来游玩。 其次是刚刚结丹的孙女姜尔遥,姜宁原准备趁着立城的喜气为孙女大办一场结丹盛典,却被这场盛典的主人翁给一口回绝了。 第109章 姜尔遥直言, 自己结丹之后想要立即启程前往昆仑, 追寻剑道突破,不愿在这些繁杂的仪式上耽误功夫。 姜宁听了孙女所说,也只得歇了心思, 改口让孙女放心去往昆仑, 家中一切有她, 有她这个老祖宗留守族中便好。 于是姜家在热闹一阵过后, 又很快恢复正轨,姜家唯二的两个金丹修士, 一个离去, 一个留守,似乎跟平常也没什么变化。 只有姜家的核心修士,都秘密从老祖宗那里接收到一条指示,在外出做任务的过程中, 秘密行动,尽量勘测周围的土地,为家族寻找一条可持续开采的灵石矿脉。 寻找灵石矿的事情不能声张,虽然姜家目前已没有哪个同级的势力敢惹,但姜宁也不想自寻烦恼。 若是在无主之地发现灵石矿,大多数情况都是凭拳头大小依次分配,但姜家目前急需资源,自然是不想跟其他人分润,所以最好的结果,还是姜家靠自己的族人暗中确认一条灵石矿脉,再由姜宁这个老祖宗出手将其独占。 姜宁把任务分配下去后,终于闲了下来。 因姜家目前家大业大,必须有一位金丹老祖留守族中,所以姜宁近几十年内基本不会有什么出门的机会。 但姜宁也不想浪费这几十年的闲暇,既然她自己卷不动了,族中不正好还有一个上品灵根的小天才么。 姜宁稍稍一想,便将小姑娘姜舞影接到了小松山上,由她这个老祖宗亲自指点姜舞影的修行。 “老祖宗,你说咱们姜家的祖传功法,究竟有什么玄妙啊,为什么我老觉得修行起来慢吞吞的,不如七姐的功法轻灵,也不如十二哥的功法迅猛。” 五岁的小人儿在不老松下打坐,刚刚运行一个周天,成功突破至炼气一层。 但她突破后眉眼间却不见高兴,反而内视自己体内极度平和的灵力,有些愁眉苦脸地抱怨道。 《混元功》可是直通飞升的功法,如今姜家子弟众多,只有极具天赋的家族核心子弟才能修习此法,姜宁还是头一次从修行这功法的小辈口中听到明显的抱怨。 但姜宁却并未生气,反倒饶有兴趣地朝姜舞影问道。 “哦,舞影觉得这功法太慢,那在舞影心中,怎样的功法才是最厉害的?” 姜舞影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儿,她哪懂什么功法,不过在祖母的提问下,她还是歪着脑袋好好思考了一阵儿。 然后,她双手一拍,睁着双亮闪闪的眼睛一脸期待地说道:“老祖宗,你说咱们家有没有什么功法,修行起来像冉诗祖母和冉画祖母布置的幻阵一般,千奇百怪,变幻无穷,舞影就想修行那样的功法!” “这个么……” 姜宁活了这么大岁数,没想到却被一个五岁的小孩儿给问着了。 小孩子的想象力着实丰富,姜舞影天马行空所说的功法,姜宁不说见过了,简直是闻所未闻。 于是,她只当姜舞影还是小孩儿心性,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为了不让姜舞影失望,姜宁还是用哄小孩儿一样的口吻对她说道。 “世上或许有这样的功法,但咱们姜家目前却是没有的,舞影,若你真想修炼这样的功法,不如等你修为渐长,修行强大之后,咱们再出门去寻?” “好呀好呀!” 老祖宗没有完全否定的说法,却给了姜舞影十足的信心。 姜宁不知道,她这样完全是糊弄孩子的行为,却在姜舞影的修行路上,种下一簇小小的火苗。 以至于在未来的某一天,长成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样子。 姜宁带着姜舞影在小松上修行的日子,可谓是岁月静好。 或许是这样的日子太美好了,时间也流逝得极快,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姜舞影就从一个粉嫩嫩的小女孩出落成一个花容月貌的姑娘。 姜宁一日日目睹小孙女的成长,心中本该十分平静,可她看着姜舞影那张随着五官日渐长开,其美貌也越来越有侵略性的脸,心中实在忍不住叹息。 虽然修真界的人因长年修行,受灵气滋养,容貌大多不俗。 但仅是不俗和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美貌之间的差距,无疑是极大的。 修真界中最好八卦的天衍宗修士,就曾悄悄排了一个榜单,不分男女,细数修真界中所有极具美貌的修士,按照其严格的打分标准排了一个美人榜。 而姜宁因为跟苏晓交好,茶余饭后也曾谈论起那榜单,细数那榜上每一个上榜的美人,谈论其生平,因其极盛的美貌,竟是没有一个的修行之路是较为平坦的。 若那美人在修行之初有较好的背景,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能避免大部分麻烦,但随着修行日久,修真界的修士没有哪一个是宅在家里就能修成的,所以这些美人终究要出门游历。 而一旦离开原来的舒适区,那随之而来的就不仅是凶险的历练,这些美人在极盛的美貌影响下,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波折。 而若是一个美人空有美貌,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天赋和实力,那便如待宰的羔羊一般落入世人眼中。 有那幸运的,或许不会经历太多强人所难的事情,但在美貌与实力极度不匹配的情况下,所要面临的诱惑也是极大的。 而人一旦弱小,能不能抵挡住诱惑,就不仅仅是由你自己的意志决定,更多的,是在绝对实力和绝对认知所碾压下的身不由己。 在苏晓唏嘘的描述下,姜宁并不觉得一个修真界的修士,拥有远胜于他人的美貌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修真界实力至上,美貌并不能改变一个修士的灵根资质,却反而带来许多负累。 所以一个修士,如果拥有极盛的美貌,却没有极好的资质和极强的背景,反而落入比普通修士更难以维持的处境。 姜舞影出生在姜家,姜家好歹是金丹强族,自然不会存在最极端的顾虑。 但仅仅一个姜家,也并不能将所有麻烦拒之门外,所以在姜宁的眼中,小孙女这般极盛的美貌,仍旧是一种非常多余的负累。 姜宁担心小孙女日后的修行之路,只是十多岁的姜舞影却浑然不觉。 她快活的身影常常出现在姜家族地的各个地方,每每撞见一些路过的族人,总能引来人们不由自主的注视,和此起彼伏的惊叹。 人们总是向往一切美好的事物,却不知承载这份美好的背后,常常是难以想象的负担。 姜宁不愿限制小孙女的自由,却也深知,自己不可能永远把小孙女保护到自己的羽翼之下。 雏鹰总要长大,总要飞翔,总要去到更远的地方。 她唯一能赠予她的,只有一份经年积累下的生存本领和一颗不畏万难的决心。 姜宁的诸多担忧,终 究化作一道长长的叹息。 但凡是一个成长到元婴的大修士,没有任何人的修行会是一片坦途,只愿她的小孙女,若当真有一天受美貌所累,她能及时出现在她任何需要她的时候。 姜宁为了护好她的小孙女,正准备奋发图强的时候,几个外出寻宝的姜家修士刚好送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姜家修士外出寻宝十年,终于在距离族地不足千里之处发现了一处灵石矿脉。 此灵石矿脉埋葬于地底足有百丈深处,因其地势复杂,地质坚硬,使得这座灵石矿脉的掩蔽效果极好,灵气数万年不曾外泄,其中矿藏应当极为丰富。 姜宁听说这一好消息,当即便想前去那处灵石矿脉所在的地方,想赶紧将这个灵石矿收入囊中。 但回禀此消息的姜尔逍见得祖母脸上的急切,他却有些为难。 看祖母马上就要动身,他不得不出口阻止,将自己未说完的隐情一并道出。 “祖母,我们虽然动作隐秘,可以确保只有我们几人发现了那处灵石矿,但那灵石矿所在的位置,并未在我姜家的领地范围之内,反倒临近云清宗的管辖范围,我们一旦动手开采,很难不引起云清宗的注意。” 云清宗,又是这个云清宗…… 姜宁心下一叹,也不由皱了眉头。 姜尔逍所说只是临近云清宗的管辖范围,既然如此,她姜家也是完全有正当理由可以开采的。 但也正是这个临近,让其中的分寸很难拿捏。 姜家开采的动静一旦过大,很难不引起云清宗的注意,且云清宗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宗门内金丹修士的数量,都比姜家更具优势。 所以一旦引来云清宗的人,她姜家的利益必然要大幅受损。 于是,姜宁立即歇了要马上前去的心思,她必须得想个法子,最好完全避过云清宗的耳目,让此处灵石矿脉真正归属姜家。 第110章 第99章 姜家要想在同级势力的眼皮子底下, 完全独占一条灵石矿脉,就必须得拿出不可撼动的实力。 而当下的姜家,除了名义上有两大元婴宗门庇护,实际能调动的力量, 却根本无法和老牌金丹宗门云清宗相较量。 姜家在领地扩张时已经受了两大元婴宗门的照顾, 如今像灵石矿脉这样的家族内部事务,也不能事事都拿去烦扰上宗。 所以姜家只能靠她们自己, 靠她们自己现有的优势, 以巧取胜, 将这座灵石矿独占为家族所有。 姜宁仔细分析自家比起云清宗的优势和长处,很快有了主意。 姜家的金丹修士数量虽不及云清宗,但姜家的四艺技能却跟云清宗不相上下。 尤其是阵之一道,云清宗内没有任何一个擅长布阵破阵的金丹修士。 而她姜家虽然也没有擅长阵道的金丹修士, 但她姜家的阵道, 却是自长女姜亦姝开始,便显露出另大宗修士也要艳羡的阵道天赋。 如今阵之一道在姜家已传承上百年,族中有阵道天赋的修士已经不胜枚举, 汇聚族中所有阵道修士的力量, 也不是不能跟仅有筑基阵道传承的云清宗搏上一搏。 有了想法后, 姜宁立即叫来姜冉诗和姜冉画这一对姐妹。 她饱含期待地询问二人:“冉诗, 冉画,你俩修习阵法多年, 以你们如今的造诣, 可有信心抗衡云清宗内最擅阵法的修士?” 姜冉诗,姜冉画是由祖母姜亦姝亲自带大的两个孩子,自然也是最全面地继承了她们祖母的阵法造诣。 比起常年忙于家族庶务的母亲,冉诗和冉画无疑在阵之一道上花去的精力更多, 她俩的阵道造诣也是当下族中之最。 姜冉诗,姜冉画虽年轻时不怎么着调,但在经历了那一场失去至亲的兽潮之后,两人的性子早已大变。 如今这二人不仅经岁月沉淀性子成熟稳重,对于阵之一道也有了自己独特的看法。 姜冉诗首先站出来,代姐妹二人回道:“老祖宗,这些年我二人从未放弃对阵道的钻研,虽我俩的阵道天赋不及祖母,但集我俩之力,寻常宗门的阵道修士也绝非我们的对手。” “云清宗也并非擅长阵道的宗门,我们虽从未跟其门中的阵道修士打过交道,但据同道修士描述,云清宗门人的阵道造诣只能算作二流,因此依老祖宗您所问的问题,我姐妹二人至少有九成的把握。” 姜宁看两个孙女的神情,从始至终脸上都无半分骄矜之色。 便知道姜冉诗所说的九成,只是在她这个老祖宗面前稍作保留的说法,凭冉诗冉画两姐妹真正的实力,其十成把握才是恰如其分的。 想到此,姜宁心中大定,便让一直留守在一旁的姜尔逍,向他两个姐姐讲述了灵石矿的事情。 此后,几人便围绕着这灵石矿,采用阵法防护的手段,制定了一系列计划。 几人商量好后,姜宁又简单给孙女姜尔语交代了几句,让她切勿走漏自己出门的消息,便带着几个孙子孙女,御风而行,只一炷香的功夫便抵达了姜尔逍所说的,那处发现灵石矿脉的地方。 此处灵石矿脉在地底上百丈深处,一旦开采必然会产生非常大的动静,姜宁不准备在这时候惊动云清宗,便带着几个孙子孙女,以土遁术潜入地下。 “怎么样,此处乃地底深处,难以借地形之利,你姐妹二人可好布阵?” 姜宁以自身灵力为小辈们撑起一片空间,让她们在地底深处也能如在地上一般行动自如。 姜冉诗,姜冉画各分两头,都绕着灵石矿所在的厚土层走了一圈。 心中对地形大致有了了解后,姜冉画朝另外几人解释道:“此处矿脉呈漏斗状,其真正的矿源核心恐怕还要再深百丈,若我和姐姐在此布置阵法,想要守好矿脉的入口不算难,但要囊括其更深百丈的矿源核心,恐怕短时间内不足以完成。” 姜宁听了冉画的解释微微皱眉,此处矿脉紧邻云清宗的领地,但有任何动静都有被发现的可能,如要在此处布阵自然是越快越好。 姜宁虽对阵法变幻一知半解,但她到底研习过多年阵法布置,知道一点阵法常识。 以冉诗冉画二人之力,确实短时间内难以完成这样一个大型阵法,可若是她自己也加入其中呢,她虽不懂布阵,但仅以她金丹期的灵力,想必多少也能起些作用。 姜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众人,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倒也觉得这多少能算几分助力。 于是几人便在这地底深处忙活起来。 姜尔逍虽也一同来了此处,但此时他暂且没什么事干,便潜回地表之上,替仍在地底布阵的几人观察情况。 几人在地底深处游走布阵,姜宁一边负责掩蔽,一边又要提供灵力,足足花费一月的功夫,冉诗冉画终于以独特的诗画手笔布下一座大型阵法。 此阵布置好后,姜宁曾压制自身灵力,仅以筑基修为前去试过一回,就以她金丹修士的眼光来看,也是绝难破除此处阵法的,更别说那些神识比她差上太多的筑基修士,纵使有几分阵道经验,恐怕也难以看出这其中的门道。 阵法刚刚落成,姜冉诗姜冉画两姐妹便从地底遁出,姜宁则继续隐入地底,准备静观其变。 姜冉诗姜冉画一从地底出来,便联合弟弟姜尔逍,大肆在周边招揽散修,说是要一同开采此处的灵石矿脉。 几人如此作为,自然很快引起云清宗的注意。 她们这消息放出去还不到半日,就有云清宗的执事弟子赶了过来。 那执事弟子甫一走近,并未认出此处主事的几人便是姜家修士,因此他过来时还带着宗门弟子一贯的趾高气扬。 执事弟子左右扫了扫此处闹哄哄的场景,便扬着嗓子大声呵斥。 “到底是哪里来的不长眼睛的,没看见此处是我云清宗的地盘吗,在我云清宗地界发现矿脉,竟敢瞒而不报,难不成都想去我云清宗的水牢里做客?” 姜尔逍闻言眉头紧皱。 在他和两个姐姐的预想中,至多想到若云清宗来人必定不好对付,却没想到这云清宗的执事弟子一来竟是完全颠倒黑白,简直脸都不要了。 姜尔逍让两个姐姐无需出面,他自己则从一众修士中走了出来,径直走向那执事弟子。 “这位道友,此处距离云清宗领地尚有近百里,乃是没有任何势力接管的无主之地,既是无主之地,自然在这所开发的矿脉乃是能者得之。” “此处灵石矿乃是最早由我姜家发现,如今我已带领姜家子弟将其占领,这里的资源跟你们云清宗沾不上半点关系,你又凭何在这里信口开河?” 姜尔逍一席话,有理有据,让此处在场的一众修士都挑不出半个错字来。 衬得那前一秒还在大声叫嚣的云清宗弟子越发像一个跳梁小丑。 而云清宗弟子一听来人竟是出自姜家,自然是立即明白此处并不是他这样身份的小人物能够得罪得起的。 便见那云清宗弟子一口憋回嘴里的谩骂,涨得整张脸通红,缓了好半晌,为了不堕自家宗门的威名,才慢吞吞地憋出几个字。 “你,姜家,行,此处究竟是不是我云清宗的领地,我这就去请我宗长老前来定夺。” 那弟子扔下这一句话便一溜烟儿地跑了,活像是身后有恶犬在咬。 反观姜尔逍这边呢,却完全不在意那弟子所说。 她们如此举动,为的就是要将云清宗的长老给引至此处,现下有那弟子推波助澜,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又如何会前去阻止。 事关灵石矿脉,当云清宗的长老得知这一消息,其行动速度无疑要比门下弟子还要快上许多。 仅仅只过了一个时辰,云清宗的宗主泰和真人就赶到了此处。 竟是云清宗宗门亲自前来,躲在地底用神识暗中观察的姜宁刚刚升起这个念头,便见那泰和真人甫一到此,便以金丹威压压向在场的所有筑基修士。 姜宁见此,她心中的火苗自然是噌地一下就升起来了。 金丹威压虽不至于让一众小辈伤筋动骨,但筑基修士的抵御在金丹面前根本就是脆如薄纸,她姜家的几个孩子在此等压制下,必然会极不好受。 姜宁一边心疼孩子,一边又得扼住自己想要马上冲出去的念头。 她躲在此处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能为了一时冲动搅了她们原本的计划。 那泰和真人甫一到此便来了个下马威,见一众筑基修士俯首称臣,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而后居高临下地朝众人说道。 “听我宗弟子回禀,此处新发现了一座灵石矿脉,其中亦有姜家修士参与,这样吧,为免说我以大欺小,即便此处乃我云清宗领地,我依旧分润给姜家修士一成资源,自今日起,此处灵石矿便由我云清宗弟子接管,姜家修士也可特许进入其中采集。” 第111章 …… 姜宁捏着手中特制的留影石,差点忍不住气性捏个粉碎。 这云清宗的老登,还真是从上到下一贯的不要脸。 分明是她姜家发现的矿脉,经由云清宗弟子到云清宗宗主这么一传,竟然只成了她姜家有一点参与的功劳。 还睁眼说瞎话说什么可分给姜家一成资源,真当是打发叫花子呢,她姜家的东西,可轮不到一个不长眼的老登来擅自做主。 见留影石已将那泰和的嚣张和狂妄完全记录进去,姜宁不再忍耐,身形一动,便从她栖身的地底遁了出去。 第100章 “泰和, 此处矿脉乃我姜家发现,也由我姜家子弟所占领,我竟不知,这姜家的东西何时成了你云清宗的了?“ 姜宁突然出现在场中, 挥手便化解了方才泰和对一众筑基修士的压制。 泰和见此也是一惊, 那朝他禀报发现矿脉的弟子,可没说过姜家族长竟也在这附近, 是以他此次前来, 根本就毫无准备, 他以为凭借他一宗之主的身份,占领一座灵石矿脉那定然是信手拈来。 姜宁不仅出声质问,还将方才留影石记录的一切,扩大声量在现场放送了起来。 “到底是哪里来的不长眼睛的, 没看见此处是我云清宗的地盘吗, 在我云清宗地界发现矿脉,竟敢瞒而不报,难不成都想去我云清宗的水牢里做客?” “听我宗弟子回禀, 此处新发现了一座灵石矿脉, 其中亦有姜家修士参与, 这样吧, 为免说我以大欺小,即便此处乃我云清宗领地, 我依旧分润给姜家修士一成资源, 自今日起,此处灵石矿便由我云清宗弟子接管,姜家修士也可特许进入其中采集。” …… 其中不仅有云清宗弟子的无礼叫嚣,还有云清宗宗主的颠倒黑白。 有理无理, 一听则明。 纵是脸皮厚如城墙的泰和,在这实打实的证据面前,也不敢再胡搅蛮缠。 在姜家摆出的铁证面前,泰和想要强行占领此处矿脉的算盘眼看着是落空了,但他好歹是一宗之主,既然亲自跑来一趟,又怎么肯空手而归。 泰和对姜宁的质问装聋作哑,却迅速从空中落了下来,反倒绕着灵石矿脉所在的地方走了一圈。 他一改方才威风无比的样子,转而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姜道友,这矿脉虽是最早由你姜家子弟发现的,但你也知道,此地距我云清宗属地不足百里,虽名义上是无主之地,但大体上还是归属我云清宗管辖的,既然我宗弟子亦发现了此处矿脉,不若咱们打个商量,姜家和云清宗五五分成,咱们和和气气地,一起开采这处灵石矿如何?” 呵。 姜宁冷冷瞥了那泰和一眼,这老登还是贼心不死。 从始至终都是她姜家发现的矿脉,也是她姜家占领的矿脉,凭啥跟人五五分成啊,真当她傻的不成? 面对泰和的满脸堆笑,姜宁只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泰和道友,修真界有规定,任何资源若有一方势力占有,旁人不得干涉,泰和道友说这话,你云清宗是想要明抢吗?” 姜宁搬出明面上的规矩来压制泰和,但泰和却根本不吃这套。 他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欸,姜道友,你这话就说错了,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我云清宗不过是在自己的领地附近开采资源,怎么就成了明抢了?况且你姜家说是占领了此处矿脉,你又有何凭据?既然无凭无据,这里就合该有我云清宗的一份。” 泰和这番强词夺理,半步都不肯退让,若是换了旁人早该生气了,但姜宁却微微翘起了嘴角。 一切都照计划顺利进行,接下来,自然是引着泰和自己跳进她们预先给他挖好的沟里。 姜宁理了理袖摆,不疾不徐地回道:“我姜家占领此处矿脉,自然是有凭据的,泰和道友,你往下看,此处有我姜家特意布置的阵法,诗画相生阵,你云清宗若当真想分一杯羹,怎么着也该有破除阵法的手段吧,若连这点手段都无,想必你作为云清宗宗主,也不好在这里丢人现眼吧。” 听此,泰和的神识便随着姜宁的指示往下探查,见地下百丈深处果真布置了一座大型阵法,脸色一下子沉了许多。 到了此刻他也明白,今天这出戏是姜家早做了打算,如今姜家以阵法试他,他为了夺取此处矿脉,却是不得不试。 他泰和好歹是一宗之主,成就金丹也有数百年,如何会怕了这等不入流的小技俩。 想到此,泰和不再犹豫,眯着眼朝姜宁说道:“姜道友,你既出此言,那咱们可就不能反悔了,我云清宗若是破了姜家所布置的诗画相生阵,那此处灵石矿便由我两家五五分成。” 见泰和竟是一副十分自信的样子,姜宁也不多言,只道:“我姜家既然选择以阵法相试,自然也有诚意,也希望云清宗能守好大家的规矩,仅以阵修手段破阵,若不然的话,云清宗若动用其他力量,我姜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我姜家好歹是跟两大元婴宗门交好的家族,若是眼睁睁看着被旁人夺食,恐怕此事落在上宗眼里亦不会应允。” 眼下乃姜家内部事务,自是不好烦扰上宗,但也不妨碍姜宁借了上宗名头,拉虎皮扯大旗,至少能让云清宗有几分忌惮。 而上宗名头也果然好使,便见姜宁这话过后,泰和那膨胀的气焰果然褪去许多。 他依然堆起一脸假笑,和和气气地回道:“这是自然,我云清宗好歹是这附近数一数二的宗门,这点诚信还是有的。” 泰和假笑着应付完这句,便赶紧传讯,将自己宗门内的所有阵修弟子都摇了过来。 面对一众自己宗门内的弟子,泰和就没那么多好脸色了。 他一脸威严地看着众云清宗弟子,大有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胁迫。 他朝众人沉声说道:“诸位弟子都是我宗的阵道天才,如今姜家在此设下大阵,但有弟子能破除此阵,便能为我宗带来半座灵石矿的资源,乃是记大功一件,事关宗门利益和荣辱,诸位可切莫懈怠呀。” 被摇来的阵修弟子一听这话,心中不约而同多了几分忐忑。 虽面上不敢表露,但在场的所有弟子都知道,这是一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任务。 若是成功为宗门夺取资源自是最好,若是不成,这之后的后果是不敢想象的。 于是,云清宗的所有阵修弟子都绷紧了心神,拿出自己十二分的本事,小心翼翼地进入姜家所布置的大阵之中。 诗画相生阵,阵如其名,乃是姜冉诗姜冉画姐妹二人用自己的看家本领,诗画相生而成的万千变化,所布置的一个大型幻阵。 此幻阵虽名为幻阵,但也有极强的保护功能,若是根本不懂阵法门道的修士走入其中,仅是第一重幻,就足以让人深陷其中而浑然不知了。 几十个云清宗阵修一同入阵,方一进入,便被阵法自动分隔到不同的空间。 在这些阵修弟子眼中,入眼所见皆是如诗画一般的美景,让身处其间的人只觉如痴如醉,哪里寻得到半点破除阵法的苗头。 这几十个云清宗阵修,仅是第一重幻,就至少困住了三成。 看得在外围观,始终见不到进展的泰和不由心中大恼。 这三成的弟子,放在泰和心中,已经是光吃饭不干活的废物了。 而那些仍在为阵法痴迷的弟子,浑然不知自己在宗主眼中已经成了弃子。 剩下的七成弟子,虽然没有被阵法表象所迷,但要让他们寻找阵中线索,进而找到阵眼破除阵法,也是十分艰难。 这其中有近九成的弟子,面对眼前繁如星斗的诗画都是一筹莫展。 诗画相生阵的第二重幻,既要找到诗文中的题眼,又要找到画卷中的点睛之笔,还要两相结合,破除眼前幻境。 这其中的考验,对于根本不懂诗画的大多数阵修来说,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姜宁在此阵最开始落成之际进入其中,也是被困在了这一重幻里。 但再繁复的幻阵也终归是阵法,既然是阵法,就不可能仅以诗画破阵,而不能以阵修的常规手段进行破阵。 而姜冉画姜冉画布置此阵的高明之处也在这里。 诗画仅为迷障,却在不断循环相生,将阵中的五行八卦全部打入一种看似毫无规律的循环之中。 也是因此,这诗画相生阵的第三重幻,若非顶级的阵修大能,绝无可能仅凭简单的阵修手段就能辨明此阵的关键。 于是,被困在第二重幻的云清宗弟子,纵是想尽了办法终于破除一道诗画谜题,紧接着他们要面对的,还是数不清辩不明的题眼。 第112章 倒也有寥寥几个弟子,没有被诗画的表象所迷,一入此阵便拿出看家本领找寻此阵的运转规律。 但姜冉诗姜冉画姐妹俩以毕生修为布置的大阵,又岂是几个二流阵修能辨得分明的。 于是这落在泰和眼中最后的希望,也终究被困在了第三重幻之中。 泰和不愿承认自家立宗千年的阵道传承,竟比不上一个刚刚兴起的姜家,他拳头捏得死紧,盯着阵法的眼睛已然发红。 而阵法之中,始终不能破阵的云清宗弟子,也有部分按捺不住,此刻已有几人正在用强力破阵。 见此,姜宁微微一笑,故意朝泰和问道:“泰和道友,还要继续吗,若当真以强力破阵,届时伤了两家和气,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啊。” 泰和听出了姜宁话中暗藏的威胁,他深吸一口气,终究是作出退让姿态。 “此番是我眼拙,姜家底蕴非同凡响,我泰和携云清宗弟子,改日再来拜会。” 话落,泰和便腾空而起,衣袖瞬间扩展至数丈,将底下阵法里一众不争气的弟子一捞,终于消失在此地。 第101章 【主线任务十五已完成, 请尽快领取你的任务奖励。】 使计将云清宗赶走后,姜家终于独占了一整座灵石矿脉。 姜宁让她的孙子姜尔逍带领手下弟子负责此处矿脉的开采工作,她自己则和两个孙女一同返回家族领地。 如今姜家的领地上,除主城朝曦城之外, 已经陆续修建起两座规模不小的城池。 这两座城池皆依灵脉而建, 分别由姜冉诗,姜冉画姐妹俩负责管理, 因此如今灵石矿脉占领完成, 这两姐妹也要重新返回自己的城池继续治理。 反倒是姜宁这个老祖宗, 成了家里最清闲自在的人。 她一个金丹修士,一般的事用不着她,若真有事需要她出面,也是事关举族利益的大事, 这样的事几十年都难得一见, 因此姜宁在结丹之后,反倒有了更多的时间用于修行。 回到小松山后,系统再次更新完毕, 姜宁随即打开查看起下一个任务。 【主线任务十六:在姜家独占一整座灵石矿脉之后, 族中资源已是十分充沛, 请宿主充分利用这些资源, 大力培养族中修士,为家族培养至少三位金丹修士, 进一步提升家族实力。】 【任务奖励:极品法宝*3, 家族繁荣点*10000】 这一次发布的任务,这才刚刚更新呢,姜宁就已经完成三分之一了。 不算姜宁自己在内,姜宁已经把小孙女姜尔遥培养成一个强大的金丹剑修, 接下来两个名额,一个肯定是要落在身具上品灵根的姜舞影身上,而另一个嘛,姜家短时间内也不大可能再出一个上品灵根资质的孩子,因此要培养金丹修士,只能从那些灵根中品但修行勤勉心性坚毅的修士中去挑选。 看来自己这是又要加紧炼丹了。 姜宁轻叹一声。 中品灵根突破金丹比之下品灵根突破筑基,还要难上数倍。 即便是那些资源丰厚的大宗门,也不敢把结金丹这样珍贵的东西耗费在一众中品灵根资质的修士身上。 因此下品灵根修士突破筑基,多少还曾有过听闻,但中品灵根修士突破金丹,几乎是闻所未闻。 姜宁想要做成这闻所未闻之事,就必须准备好足够的资源。 帮助筑基修士突破金丹的结金丹,更是其中关键,只有在耗费大把资源的情况下,才能忽视灵根优劣所带来的巨大差距,让中品灵根修士亦能突破金丹。 不过姜宁如今已是正经的金丹丹师,炼制一炉结金丹对她来说已不算难事。 只是炼制结金丹的药材依旧难寻,所幸姜家如今也今非昔比,治理范围内一座大型修仙城池和两座中型修仙城池,将源源不断地为姜家送来她们所需要的资源。 其城池中心往来交易珍宝无数的拍卖场,更是为姜家攒齐这些材料带来诸多便利。 只要能好好经营这几座城市,相信用不了多久,姜家就会再攒齐一份结金丹的材料。 姜宁有了打算后,便继续投入到自己平静的修行中。 然她这刚刚腾出手来,却发现与自己同住在小松山上的孙女姜舞影竟然不见了。 姜宁去到她的住处,只看见一张粗略的书信: 【老祖宗,孙女像遥老祖一般仗剑天涯去了,等学有所成便会归家,勿念。】 姜宁看到这行字的心情:…… 真的很像每个叛逆期孩子的家长一般,既好气又好笑。 遥想以往她带着小孙女姜舞影在小松山上修行的日子,总是平和而安宁的。 天资出众又灵巧动人的小孙女姜舞影,也在这样平静的修行中一天天长大。 姜宁自己在修道一途中已度过数百年岁月,修行于她宛如老僧入定,即便是再无波无澜的日子,她也是安之若素。 然姜宁能如此习惯,但她年仅十多岁的小孙女姜舞影,可就不那么坐得住了。 她这样的年纪,正是最喜好玩闹的时候,让她像一个木头人一般整天一动不动地枯坐修行,简直像是一万只蚂蚁在爬,心痒难耐得厉害。 于是,每当姜舞影无法入定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询问姜宁。 “老祖宗,孙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门去啊,我也想像遥老祖那样仗剑天涯,自由自在地去修界各处游历。” 而在这个时候,姜宁总会耐着性子告诉她。 “舞影,你现在还小,等你筑基之后,具备自保的力量,老祖宗自然会放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筑基……那还要等多久啊!” 姜舞影听到这个永远没有变化的答案,总是会将小脸皱成一团,掰着手指怨念地计算着。 就好像在她的眼中,仅是短短十年,却像是一段永远看不见尽头的日子。 姜宁都这个年纪了,哪里还能懂得似姜舞影这般的小孩子一样的烦恼。 因此在她毫无所觉的时候,竟不知道自己的小孙女已背着自己悄悄生了离家出走的心思。 于是在姜宁因着灵石矿脉这件家族头等大事,终于离开小松山的时候,姜舞影也自觉等到了机会。 这小姑娘偷偷避过所有的姜家族人,顺利离开了家族,终于去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新天地。 使得她终于办完事回来的老祖宗,回到家只看到一张写有寥寥数字的纸条,本是大好的心情也气笑了。 姜舞影这小姑娘要离家出走,却不知道她老祖宗手里可是有系统这个作弊神器。 系统绑定的追踪定位器,可以定位任何一个有姜家血脉的修士。 姜宁在刚刚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打开系统,用追踪定位器定位姜舞影的位置,将这偷溜的小姑娘给抓回来。 可当姜宁真的打开系统后,看见追踪定位器上一系列轻松明快的播报,她又逐渐改变了想法。 【姜舞影离开家族,顺带拐走了一只灵兽园的仙鹤,她坐在雪白的仙鹤背上,伸手拥抱着湛蓝的天空,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姜舞影觉得这外面的人好奇怪呀,为何她每去到一处,人人都忍不住看她,甚至有两个偷看她的小修士,一个朝左一个朝右相向而行,却都把脑袋偏到她这个方向,行到中间时竟撞做一团,实在是有趣极了,姜舞影逐渐开始享受这种被人注目的感觉。】 【姜舞影遇到一个自诩风流倜傥的男修,说要以百万灵石求娶她做他的妻子,姜舞影看了他的百万灵石小嘴一撇,随手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流光溢彩的极品灵石,闪瞎了一众围观修士的眼睛。】 …… 像这样有趣的游历日常还有很多,姜宁看着看着,也不由理解了小孙女为何老想往外跑的心情。 年轻人啊,堵不如疏。 若是她强行把姜舞影给抓回来,也断不了她想往外跑的心思,甚至她追求自由的心还可能会愈演愈烈。 而姜舞影在外游历,虽看似修为不足,但她全身上下的宝贝,哪个不是武装到了牙齿。 甚至珍贵如极品灵石,姜宁为了让小孙女开心,也特意送了她一枚。 以姜舞影这身豪横的装备走出去,金丹之上知道这是大家子弟,不会碰她,金丹之下被她随手甩几张符箓,也不敢惹她。 姜宁只是作为长辈过分担心小孙女的安全,可事实上以姜舞影的背景出门游历,不管她修为是炼气还是筑基,还真就没什么差别。 想到此,纵是姜宁再有顾虑,也只能对小孙女放手了。 雏鹰终究要经历风雨才能展翅翱翔,姜宁护得了一时却护不了一世,倒不如借此机会,让姜舞影独自去面对外界风雨,真正迎来脱胎换骨的成长。 第113章 却说姜舞影离家出走后,虽一直走走停停,但她心中却有一个明确的目标,那就是传说中以乐修 闻名的仙乐宗。 姜舞影曾在族史中看到,姜家在还是筑基世家时曾面临一场差点举族倾覆的浩劫,虽然最后姜家修士上下一心挺过了劫难,可若在当时没有仙乐宗修士闻弦的加入,姜家能在那场浩劫中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姜舞影在读了这段族史后,便对那传说中的仙乐宗产生了好奇,她想知道那传闻中救了碧原城一整座城池修士性命的乐修闻弦,究竟有何等厉害的本事,可以在万千妖兽的爪牙下闲庭阔步,抚琴奏乐。 姜舞影便带着这份好奇,乘坐在仙鹤背上,优哉游哉地往仙乐宗飞去。 约莫在半年之后,姜舞影终于赶到仙乐宗山脚下的修仙城池,仙乐城。 她花了一块下品灵石雇了个引路人,对这座乐修城池大致了解一番后,便径直往仙乐城中最富盛名的乐器行清音阁走去。 清音阁是仙乐宗唯一对外开放的乐器行,客人进到里面,可以让仙乐宗修士为自己量身打造一把乐器,也可以在这里淘到一些仙乐宗名家大修所特制的名贵乐器。 而姜舞影来到这里,倒没什么购买的欲望,她纯粹是过来长见识的,她想见识一番那让万兽臣服的乐修之器,其中到底有何神异之处。 于是偌大一个清音阁中,便见一个容貌绝美的姑娘,在无数个不同的乐器间走走停停。 看不出她对哪个乐器感兴趣,也不知道她对乐之一道究竟了解多少。 而以姜舞影那出众的容貌,她走到哪里都是格外引入注目,此刻她出现在这清音阁逛了好半晌,自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今日在清音阁值守的仙乐宗弟子雅意,便很快注意到了那个只看不买的人。 他的视线随着她的目光流转,正想看看她究竟还要瞎逛多久之时,却见那俏生生的姑娘,竟骤然停在一架精美的凤首箜篌面前。 而这凤首箜篌,不巧,正是他刚刚筑基时耗尽心血打造的作品。 雅意心中正惊讶之时,那在他印象中一直光看不买的姑娘竟出声了。 “掌柜的,这凤首箜篌怎么卖呀,在你这儿买琴可以附赠琴谱么?” 雅意愣住了,他没想到那姑娘是真的要买他这耗尽心血制作的乐器,直等到一双美目直直地朝他看过来,他才恍然回神。 他强装镇定,挥手送出一套问卷,朝姜舞影回道:“清音阁有规矩,凡入内买琴者,皆需填写一套问卷,若问卷使制作此乐器之人满意,则可愉快达成交易。” “啊?” 那引路人介绍的信息,姜舞影只听了半截就不耐听了,又哪里能想到来这里买个乐器而已,竟然要这么麻烦。 尽管姜舞影只是一时兴起,但她也是要强的性子,见此处的仙乐宗弟子当真递了问卷过来,她也从善如流地接过,开始认真作答起来。 雅意见姜舞影竟真的开始填写问卷,不由心生疑窦,他瞧这姑娘的样子,可不像是了解乐理之人,怎么她拿到问卷竟半点不怵,当真有模有样地涂写起来。 一份标准的乐修问卷,姜舞影这个半点不通乐理之人,竟只用了盏茶时间,就已经填写完毕。 “喏,写好了。” 她一脸自信地将答卷交到雅意手上,只看其表象,好像她当真已完整作答胜券在握了。 见此,雅意狐疑地打开答卷,迅速浏览了一遍。 然他看完之后,心中疑惑不但不解,反而更深一层。 这答卷上所有需要填空的地方,姜舞影是一字不写,但那上面所有可以选项作答的地方,姜舞影不仅好好地写了,还写得一字不错。 看着眼前这份答卷,就连雅意这个仙乐宗的核心弟子,都有些拿不准了,他面前这看似是个音痴的姑娘,当真对乐理半点不懂吗? “喂,我已经答完了,照那选项的得分,应该刚好能及格吧,我现在可以买下这架箜篌了吗?” 比起雅意的满腹疑窦,姜舞影却对自己的本事十分清楚。 她确实对乐理一窍不通,但这一点不妨碍她有其他的本事呀。 别看姜舞影小小年纪,却是整个姜家自大长老姜亦姝之后,最有阵道天赋之人。 这阵道么,不仅要学些五行八卦,偶尔也要懂点先天之术,姜舞影就在学习的过程中,逐渐走了点儿偏门儿。 她用五行八卦的原理,逐渐领悟了点儿卦修的卜算之术 像问卷上这种在几个选项中选中一个,只是卜算之术最基本的应用,姜舞影自然是信手拈来了。 而雅意呢,在反复看过三遍姜舞影的答卷后,他也不说此答卷及不及格,只淡声回道。 “答卷通过的标准在于制作乐器之人是否满意,你这份答卷不能使那人满意,所以很遗憾,你不能拥有购买凤首箜篌的资格。” 听到这个答复的姜舞影:? 她在这耽搁了大半晌功夫,又辛辛苦苦填写了一份答卷,好不容易靠着点卜算之术勉强答了个及格,最后却告诉她没资格购买,搁这玩儿呢? “不是,你怎么就能判断那制作乐器的人不满意呢?你把那制作乐器的人叫来,我亲自跟他说,我还不信我今天就买不了这架箜篌了!” 姜舞影实在忍不住气性,抱着胳膊跟那没有半点诚信之言的仙乐宗弟子对峙。 而被姜舞影冒着火气质问一通的雅意,却显得很是平静,他等她风风火火将一通牢骚发完,才不紧不慢地回道。 “我就是制作这架凤首箜篌的人,你的答卷不能使我满意,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发火撞枪口上的姜舞影:…… 她心知自己今天是买不了这架箜篌了,但还是嘴硬不肯承认。 她依旧气哼哼的,理不直气也壮地瞪过去:“你是制作乐器的人又怎样,是你先不守规矩的,我这答卷分明及格了,你还要故意刁难!” “这位道友,我记得我并没有说过仅是答卷及格就能让我满意吧。” 雅意纵是好脾气,如今也被纠缠得烦了。 这架箜篌是他筑基后废了很大力气制作的第一件乐器,对他而言有很特殊的意义,他自是不希望随随便便就将这架箜篌给卖了。 在他以往的预想中,能拥有这架箜篌的修士,必定是一个精通乐理技艺精湛的乐修,像姜舞影这种对乐理一窍不通的,自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当然,这个中因由他也懒得跟姜舞影细说,于是落在姜舞影眼里,这随意指定标准的仙乐宗弟子自然就显得十分傲慢。 姜舞影仍旧不服气,但为了维持自己的脸面,她也不欲在此多做纠缠,只是在临走之际又丢下一句。 “你这仙乐宗弟子真可笑,既然是照你自己的心意没个确切的标准,又指定客人填写答卷,检验人及不及格作什么?还真以为我有多喜欢你这架箜篌不成,哼,不要也罢!” 说完,姜舞影就果断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雅意成功捍卫了自己的宝贝箜篌,还来不及高兴,就被人蛮不讲理地贬损一通,顿时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偏偏那人说完就走,不给他一点回怼的机会,让雅意心中这口恶气憋得更久了。 而就在这时,刚要走出清音阁的姜舞影,突然迎面撞上一个气质清雅的女子。 且姜舞影和那女子,都互相觉得对方眼熟,情不自禁停下了脚步。 “闻前辈?” 最后,还是姜舞影率先认出了来人。 姜舞影在族史中读到闻弦对姜家有救命的恩情,因此对她很是崇拜,曾经央求自己的祖母给她看过一次闻前辈的影像。 如今终于见到真人,虽一时震惊反应不过来,但等姜舞影反应过来后便是狂喜。 她像一个追星的迷妹一样,看着清风雅正的闻弦直冒星星眼。 “你是……姜家的姑娘?” 闻弦听姜舞影叫出了她的名号,便知自己没有认错,眼前的姑娘眉眼间跟自己的好友很有几分相似,果然是出自姜家。 “是,是,我的祖母叫姜如画,我是姜家第五代的子弟姜舞影。” 好不容易见到偶像,姜舞影激动得很,赶紧自报家门,跟偶像套近乎。 “你竟是如画的孙女?” 闻弦听了姜舞影的介绍,也忍不住惊讶。 在闻弦的印象中,她那两个风流多情的好友,可一直是不愿定下来的主,没想到现在她俩的孙女都这么大了。 既然是如画的孙女,那就是自家人,方才她在门外还听到师弟不愿卖琴给这小姑娘,如今既然知道这小姑娘的身份,就不必如此见外了。 第114章 于是闻弦欣然领着姜舞影再次进门,随手一指,对她的倒霉师弟说道。 “雅意,这是我好友家中的晚辈,也算是我的晚辈,咱们不能如此见外,既然舞影喜欢那架箜篌,便由我做主,将这架凤首箜篌送给舞影,雅意,你赶紧给人包上,莫要再刁难了。” “刁难?我?” 雅意懵了,他反手指着自己,顿觉此时的自己完全是一个滑稽的小丑。 第102章 姜舞影终于见到偶像, 便在仙乐城中暂住了下来。 听闻前辈说,仙乐城中每逢七月初七就会举办一场仙乐盛会,届时城中所有的乐修都会在这盛会上轮番献艺。 今年更是这仙乐盛会百年来最浩大的一场,届时闻弦和雅意的师父, 仙乐宗唯一一位元婴乐修, 瑶琴真君,将在这城中最大的露台, 亲自为整个仙乐城的修士弹奏一曲《凤凰引》。 这样宝贵的机会, 姜舞影自是不容错过。 于是她一边住在仙乐城中, 跟闻前辈请教基本的乐理常识,一边静等着仙乐盛会的到来。 闻前辈仅在筑基之时抚琴奏乐便有另万兽臣服的威风,也不知闻前辈的师父,那位传说中的瑶琴真君, 届时奏乐又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姜舞影日日惦念着, 在仙乐城中住了小半年之后,终于,她等到了盛会的到来。 仙乐盛会召开当日, 仙乐城中处处张灯结彩, 一个个或怀抱琵琶, 或腰束竹笛的修士穿梭于纷飞的彩绸之中, 看他们行进的方向,竟出奇一致地都往城中最大的露台——望月台赶去。 而姜舞影借着闻前辈的关照, 此时早已在望月台边寻了个极好的位置, 静静等在座位上,只为一睹元婴真君抚琴奏乐的绝世风华。 与姜舞影同席而坐的还有闻前辈的师弟雅意,在仙乐城暂住的这些日子,姜舞影跟这对师姐弟已然十分熟络, 但雅意对她却向来没什么好气儿。 概因当初那雅意宝贝得不得了的凤首箜篌,他师姐闻弦竟不由分说地做主将其送给了姜舞影,姜舞影平白捡了个宝贝,却让雅意给记恨上了。 因此两人虽坐在一处,但雅意的身子却恨不得离姜舞影有三尺远,躲她如躲洪水猛兽一般。 姜舞影见雅意这副态度,不禁挑了挑眉,故意问他:“雅意师兄,你若当真不想跟我坐在一处,为何不去候场准备呀,我观你们仙乐宗的弟子,大多都去了不同的露台弹琴奏乐,就连闻前辈也即将在此演奏,你作为她的师弟,又为何不一同前去呢?” 雅意没说话,他手上一件乐器都无,只看其打扮半点不像一个仙乐宗弟子。 而他跟这热闹的盛会也格格不入,倒像是一个偶然路过此处的游客。 反倒是才初修乐理的姜舞影,却把她新得的凤首箜篌高高兴兴地摆了出来,只随手拨弄几下,便刺得身旁的雅意一阵嘴角抽搐。 姜舞影看雅意不肯搭理她,她也半点不在意,今日是品鉴仙乐的高雅之日,何必为了一个心有成见之人搅扰心情。 姜舞影在座位上随意弹奏了一会儿,突然,一阵清越如玉石相击的琴音凌空飘来,这场盛大的赏乐乐事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姜舞影顺着清越的琴音抬头看去,便见一个气质清雅如清风拂面的女修从天而降,正是她的偶像闻弦前辈。 闻弦作为仙乐宗瑶琴真君的首徒,如今的仙乐宗长老,由她在望月台演奏第一曲,为整个仙乐盛会拉开序幕。 住在仙乐城的这段日子里,姜舞影已不止一次听过闻弦前辈的琴音,可如今换到这望月台上再听,却更多几分沉醉。 也不知是因为今晚的月色迷人,还是闻前辈在这琴音中又添加了什么更高深的技巧,让姜舞影听着听着,只觉自己的神思也如那叮咚的泉水一般,时而欢腾时而奔涌,感觉到一阵清澈灵动的自在。 带到琴声渐息,她也迟迟无法从那等美妙的意境中挣脱出来,还是身旁的雅意突然伸手疾速拨弄了几下她摆在身前的箜篌,发出几声刺耳的弦音。 “修行浅薄之人入境切莫贪多,你跟着师姐学习这么久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么?” 雅意冷淡的声音夹杂着尖锐的拨弦之声,终于把姜舞影从方才由闻弦琴音所缔造的美妙意境中强拽出来。 她有些汗颜,入境切莫贪多这一点闻前辈在教习之初就一早告诉过她,但今日闻前辈的琴声较往日更甚,姜舞影一时痴迷,就守不住心神放任自己沉迷在那般意境之中了。 没想到看起来对她意见颇大的雅意竟会帮她,姜舞影刚要道谢,一扭头却见方才还出声提醒的雅意此刻又转过身去了,甚至还悄悄挪了座位,此刻距她已有五尺远。 于是,姜舞影刚要出口的道谢又立即吞了回去。 哼,这眼高于顶的乐修,不就欺负她初学乐理经验太浅么,迟早有一天,她也要成为像闻前辈那般抬手就能感染无数人的乐修大能,到时候让身旁这人惊掉下巴。 一阵自我激励后,姜舞影没再理身旁雅意的嫌弃,继续沉醉于接下来的演奏之中。 望月台上的演奏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围坐在望月台边的修士盼了一晚上的瑶琴真君,终于即将登场。 在瑶琴真君未登场前,姜舞影想象了很多种她的登场方式和演奏风格,她想象过真君奏乐必然极为壮观,也想象过元婴真君以琴音笼罩整个仙乐城的绝妙,可在她的想象中有万般精绝的出场方式,都不如眼前之景,在真的见到瑶琴真君那一刻所发自心底的震撼。 千万人期待的瑶琴真君,她自月上仙宫飘然而下,她一步一步,像是真的从那皎洁圆月中走了出来,在此刻,在所有仙乐城修士的眼中,她们都仿佛真的见到了仙宫旖旎,月上仙人。 更奇绝的是,那自月上仙宫中下来的不仅有瑶琴真君,还有一左一右两只火红的凤凰。 它们像是两道绚丽的烟火划过夜空,伴在瑶琴真君身边飞舞清鸣。 跟随两只凤凰的引领,整个仙乐城的环境也在悄然发生变化,他们一会儿来到如碧波一般的平原上清啼长鸣,一会儿飞到蔚蓝的大海上嬉戏玩闹,赏乐的修士们跟着两只凤凰去到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美景,最后,它们落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筑巢安息。 及至此刻,响彻整个仙乐城的琴音终于缓缓停息,而一部分率先回过神来的修士也才终于惊觉,方才那一切奇幻的经历,哪里是什么月上仙宫和人间奇景,都不过是瑶琴真君一曲奏罢所产生的幻象。 比起其他乐修的及时抽离,姜舞影这个才炼气修为的半吊子乐修,更是完全沉溺其中,哪里还有半点能自主抽身的能力。 但她也不用担心,在其他修士尚未来得及回神之际,原本好端端坐在望乐台边的姜舞影和雅意都一并消失了。 待一阵沁人心脾的灵力刺激大脑,姜舞影终于从幻境中清醒,却见那如仙人般美丽又清冷的瑶琴真君竟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让姜舞影竟一时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真实。 “舞影小友,你生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那如天人般的瑶琴真君淡淡开口,其声音也宛如清泉冷玉一般澄澈动听。 “啊?” 姜舞影傻傻地摸了摸后脑勺,只听闻自家祖母跟闻弦前辈有些交情,可没听说过姜家还有其他人竟认识瑶琴真君啊。 难不成是自家老祖宗的人脉?可照老祖宗的年龄和修为,也对不上啊。 面对姜舞影的疑惑,瑶琴并不多做解释。 她只是以一种仿佛缅怀的目光看着姜舞影,挥手将一块以巫山冷玉制作的玉简送至她面前。 “舞影小友,现下时机已到,这正是我要送给你的机缘,你将其打开,这是一部为你量身打造的功法。” “?” 姜舞影更懵了。 她只知仙女姐姐高不可攀,却不知竟有仙女姐姐刚见面就要送机缘。 姜舞影糊里糊涂地接过瑶琴真君递来的玉简,将其抵至额头,快速浏览了一遍里面记载的功法。 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瑶琴真君所赠的功法,竟也是一部直通飞升的功夫,跟姜家的传家宝《混元功》是一个级别。 “这……” 姜舞影除了迷糊之外更多了几分忐忑。 像这样直通飞升的功法,放在任何一个元婴宗门都是不传之秘,瑶琴刚一见面就将可做宗门至宝的功法毫无保留地送给她,实在是太过古怪了。 “你不信我?” 却未想,还不待姜舞影开口,瑶琴真君就眨了眨眼睛,竟十分亲切地问她。 第115章 这……她也不敢不信啊。 姜舞影也无奈了,面前所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姜舞影期盼着瑶琴真君能有所解释,但瑶琴真君却好似故意忽略了这些细节。 她只温和地嘱咐她:“本君受故人所托,舞影小友,请你务必收下这部功法,待你将此功法修至大成之际,你心中所有的疑惑都会迎刃而解。” 话落,韵琴真君就以一道温和的灵力,将姜舞影送出了殿内。 而此时殿外,瑶琴真君的一双徒弟,闻弦和雅意,正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外。 姜舞影刚一出来,闻弦就立即迎上去,笑着说道:“舞影,我已在仙乐宗内为你备好了寝殿,接下来你可在殿内休息一段时间。” 闻弦并不好奇姜舞影在殿内经历了什么,她好似什么都知道,并立即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出安排。 看到闻前辈的反应,姜舞影更迷惑了。 闻前辈是姜家的救命恩人,她自然不会害她,可这突然被送到手里的功法,她真的要如她们期待中那样,舍弃《混元功》进行转修么? 第103章 【你的孙女姜舞影从仙乐宗瑶琴真君处收获顶级功法《红尘炼心诀》, 姜舞影在深思熟虑后决定转修,成为修真界唯一一个情道修士。】 正在不老松下打坐修炼的姜宁,突然收到系统的播报信息,她后背一个激灵, 顿生一种莫大的荒谬感。 先不说瑶琴真君为何会随随便便将一套顶级功法送给姜舞影, 就是这修真界唯一的情道修炼之法,只听这名字, 也不像是什么正经修炼功法。 此法需要在红尘中以情之一道磨炼心性, 这其中的难度, 姜宁这个已修行几百年的老祖宗不用想都清楚。 她姜家的传承功法《混元功》虽攻击力不强,却最是中正平和,修行起来基本没什么瓶颈。 姜舞影缘何要舍弃这样一门修行顺畅的功法,反倒去挑战一个普天之下根本没人修行的情道。 姜宁想不明白。 她迫切生出一种想将人抓回来的念头, 却在即将出发之前, 收到了姜舞影的又一封来信。 【老祖宗亲启: 舞影近日游历到仙乐城,从仙乐宗瑶琴真君那儿获赠一部顶级功法,经深思熟虑后我已决定转修, 还望老祖宗能支持我这个决定。 老祖宗, 舞影自修行之初便冥冥中有一种预感, 姜家的传承功法并不适合我, 如今从瑶琴真君那儿得到的《红尘炼心诀》,虽是意外收获, 但我修行起来却无比契合。 老祖宗, 我想我已经找到我的道了,接下来的日子我会继续游历,期盼在修行有成之后回来相见。】 依旧是潦草的字迹,但姜宁却透过这潦草的字迹感受到孙女的决心。 她突然想起在许多年前, 舞影就曾说过想去外面找寻适合自己的功法,如今阴差阳错在仙乐宗有了收获,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罢了,姜宁不由长叹一声。 孩子们都各自有她们的路要走,她这个做长辈的若强行干涉,反倒是一种侵扰。 姜宁在看完这封信后有所释怀,只是将系统的追踪定位器仍旧随时挂着,以便时刻注意孩子们的动静。 但凡舞影在外游历发生什么意外,至少姜宁能第一手得到信息,也能尽快想办法帮助孙女。 姜宁把对孙女姜舞影的担忧暂时放置一边后,又开始了漫长而平静的修行。 一晃五十年过去,姜宁距离突破金丹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她为小辈们炼制的结金丹也已准备了三枚。 经过短暂的家族会议后,姜家内部敲定了此次服用丹药尝试结丹的人选。 分别是在近一百年的家族建设中,对姜家做出巨大贡献的姜冉诗,姜冉画,和姜尔逍。 这三个孩子都曾是姜宁看着长大的,看着她们从巴掌大的小不点儿长成一个个坚韧稳重,独当一面的修士。 因此姜宁对她们也有信心,她相信,纵是中品灵根,她姜家的孩子也能从困境中杀出一条路来,就如当年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尔语一般,以下品灵根之资成就筑基,成为姜家不靠资质,只靠心性毅力突破的第一人。 姜宁相信,姜尔语能做到的,她的女儿,她的堂弟也能做到。 将结金丹分别交到几个孩子手上之后,姜宁就让她们在小松山上特制的聚灵阵中修行突破,她自己则守在外面静静为她们护法。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尽管姜宁心中十分希望几个孩子都能结成金丹,但现实中由中品灵根修士突破金丹的巨大难度,还是让她失望了。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她的孙子姜尔逍。 姜尔逍垂着头,面上难免有几分失落,他低声说道:“祖母,尔逍辜负了您的栽培。” 姜宁看着孙子难过心中自然也不好受,但她还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安慰道:“尔逍,祖母之前已跟你们说过,此次结丹仅为一次尝试,无论成与不成,对家族来说都是宝贵的经验,所以你又有什么好自责的呢?” 姜宁招手将孙子唤至她身边,以温和的灵力修复他因突破失败而有所损耗的身体。 祖孙俩静静坐在外面继续为里面的人护法,再也不提突破失败的事情,只将希望重新寄托在姜冉诗,姜冉画姐妹俩身上。 春去秋来,又是不知多少岁月的等待,阵法中终于再次走出一人,是双胞胎里的姐姐姜冉诗。 同样,因乌云并未聚集,雷劫的迹象也不见踪影,姜冉诗此次突破也是失败了。 她皱着眉,有些无奈地朝姜宁说道:“曾祖母,灵根资质上的差距实在难以跨越,此番已经尽力了。” 姜宁点点头,并不多说什么,只拉过姜冉诗的手,与她一同等待阵中最后一人,双胞胎里的妹妹姜冉画。 然距离姜冉诗出来并没有多久,阵中原本还在突破的姜冉画就一并出来了。 但与先行出来的姜尔逍和姜冉诗都不同的是,姜冉画身上并未存在任何因突破失败而产生的损伤。 当然,她的修为也仍旧停留在筑基巅峰,丝毫没有突破的痕迹。 姜宁正疑惑之时,姜冉画已将一个装有结金丹的丹瓶完好无损地递交到姜宁手中。 她笑着朝她的曾祖母和至亲姐妹解释:“老祖宗,冉诗,我此次已不准备结丹了。” “我知姐姐已经突破失败,料想自己更不可能突破成功,我们姐妹俩心有灵犀,事事向通,因此在这结金丹上,我也不想做无用的耗费了。” 话落,姜冉画又径直面向姜宁,语气中更多了几分郑重:“老祖宗,我没用的这枚结金丹,我想将它送给姐姐的女儿姜思韵,思韵这些年经过母亲的培养,已是所有族人都看好的下一任家主,以思韵的修为和心性,远比我这个姨母更适合去尝试突破。” 姜冉画这话说完,不说姜宁这个老祖宗答不答应,姜冉画的亲姐姐姜冉诗却先是不肯了。 她拧紧眉头看向妹妹,略显着急地轻斥道:“如画,你怎会如此糊涂!” “我们虽是双胞胎姐妹,但也不必事事趋同,我虽突破失败,却不能代表你没有成丹的机会,你为何要因为我,白白让自己丧失一个在修道之路上更进一步的机会。” 面对姐姐的质问,姜冉画却显得不慌不忙,她好似早已料到姐姐会有此反应,她安抚性地朝她一笑。 “姐姐,我不止是为了你,我也为了我自己,我想说,比起结成金丹,我更想跟你做一辈子的姐妹,我更想跟你携手,一起为家族奉献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 “我做这个决定,并不是牺牲我自己,反而是成全我自己,若思韵当真能因此结丹,才会是另举族庆祝的一件盛事。” 姜冉诗的所有急切都被姜冉画真挚的笑容给堵了回去,她直直看进妹妹眼底,发觉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信赖,和生死与共,紧紧相依的超乎一切的亲密,顿时她再没有了任何脾气。 她自问自己的心,跟妹妹此刻的心情又有何不同。 她们本是这世间最亲密的姐妹,若先行突破失败的是妹妹,她也会做跟妹妹一样的选择。 于是,在姜冉诗不再反对,一旁的姜宁在看了姐妹俩的反应后,便选择接受这个提议。 成全姜冉画,便是成全这对姐妹,姜宁活到这把年纪,早已明白这世间很多事,在旁人所不能理解的眼光中,都会比修行和突破更加重要。 又是几年后,姜思韵的修行逐渐圆满,姜宁把家中最后一枚结金丹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没有嘱咐许多,只对姜思韵说道:“思韵,此次结丹仅为一次尝试,成与不成都看天意,你只需像平常修行一般对待即可。” 第116章 姜思韵郑重点了点头,显然是听进去了老祖宗这一番话。 若不是老祖宗突然要炼丹让族中中品灵根的修士尝试结丹,姜思韵绝不会有修行结丹的打算。 因此她对此次结丹虽跟其他人一样,完全没有什么把握,但她心中也对是否能够突破金丹完全没有执着。 她如老祖宗所想的那般,只将突破结丹当成一件顺其自然的事情。 若天命照顾,自然水到渠成,若突破失败,也无需惋惜。 不管成与不成,至少这几次的尝试都为家族带来了更多的可能。 姜思韵在小松山顶,不老松下闭关一年,这一年的时间,因远离家族庶务,只用专注修行突破,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也正在这种从未有过的放松,让她冥冥中似乎抓住了一丝突破契机,借此机会她赶紧服下结金丹,磅礴的力量助她一举突破屏障,而天空中滚滚的乌云也随之聚集而来。 守在阵外的姜宁突然察觉到乌云压顶,眼中立时大喜。 成整个修真界的修士都几乎不能做成之事,她姜家的修士,果然做到了。 今天之后,她姜家又将诞生一位金丹修士,拥有三个金丹修士的姜家,在家族硬实力上已不会惧怕任何一个金丹势力。 到这一刻,她姜家才有了真正固守领地巍然不倒的本钱。 第104章 【隐藏任务十一:你的孙女姜思韵以中品灵根之资突破金丹, 成为修真界千万年也难得一见的奇才,此次突破乃顺应自然,天命所钟,将为姜家解锁‘天命’buff, 此buff在特殊时刻会发挥奇效。】 【任务奖励:天命buff*1, 家族繁荣点*10000】 在姜思韵突破金丹之后,姜宁便收到了这样一条提示。 她点进天命buff进行查看, 发现其中的介绍信息也十分含糊, 总之这不是一个能立时起效的奖励, 对当下姜家的发展也无甚大用,姜宁只能将其暂时搁置一旁。 姜思韵突破金丹过后,姜宁也算了却一桩心愿,她这些年的修为一直稳扎稳打, 如此也水到渠成地突破至金丹后期。 为了庆祝孙女此次结丹, 姜宁准备在朝曦城里办一场盛会,既是向世人宣告姜家又添一位金丹修士,也可以借此机会让姜思韵正式继任姜家家主, 从此让家族在姜思韵的带领下走向一个新的时代。 心中有了计划后, 姜宁便以族长的名 义向散落在外的姜家儿女发出召回信息, 如此举族欢庆的盛事, 她姜家儿女自然一个都不能错过。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姜家族内正在如火如荼地为这场盛事做准备,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姜宁却不可置信地从系统里收到一条紧急播报。 【你的孙子姜尔逍在从灵石矿脉归家的路上遭遇截杀,来人是云清宗宗主泰和真人,请你尽快前往支援。】 姜宁方一看到这条消息,便心脏狂跳。 云清宗宗主泰和是金丹圆满修为, 他一个金丹修士特意截杀姜尔逍一个筑基修士,这其中姜尔逍能活下来的几率,姜宁甚至不敢深想。 收到这条消息姜宁便立即动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往事发之地。 可等她赶到时,这其中不过短短数息时间,一切已经重归平静。 四面的风轻飘飘的,鸟兽鱼虫不再鸣叫,一切近乎如常,只有这过分诡异的安静在揭露仅是片刻之前的不寻常。 姜宁孤零零地站在天地间,看着周遭好似全无变化的景象,却只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即便她已金丹修为,却感知不到孙子姜尔逍的半点气息。 若不是系统提醒,恐怕世人都会以为姜尔逍是凭空蒸发,可在得到提醒后的姜宁却知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那云清宗的泰和,以金丹之力,只在顷刻间便销毁了她的孙子。 血淋淋的杀戮,在这一片静谧的地方,好似半点都没有发生。 嗅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铁锈味,姜宁心中却涌起滔天的仇恨,她一手带大的孙子,凭什么,凭什么就如草芥般被人粉碎在手中。 多可笑,她甚至不知道那泰和为什么要杀她的孙子,她甚至来不及做出哪怕一点点的防范。 剧烈的仇恨下,姜宁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她恨不得立刻打上云清宗,拼尽一切也要将泰和除之而后快。 可她的理智却仍在绝望地告诉她,她不能,至少现在,她不能。 姜宁像游魂一样跌跌撞撞地落在地上,她不死心地用神识一寸寸扫过脚下的土地,试图寻找孙子存在的哪怕一丁点气息。 她找了很久,脚下除了生机勃勃的野草就是芬芳扑鼻的野花,这旺盛的生命迹象,好似在温柔地安慰她,她所以为的都是假象。 这里不存在什么杀戮,更不存在什么血腥,自然也就没有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这里转瞬即逝。 是啊,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该有多好。 姜宁多希望是这样,她多希望她的孙子也像脚下的野花野草一样,自由自在地生长,不会碍谁的眼,也不会拦谁的路,能够天天沐浴着阳光,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只可惜她的孙子姜尔逍,却连这点微小的幸运也没有,他在家族最好的时候,被一个贪心之人像随手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粉碎了。 姜宁一直找了很久,找到连她的神识都感觉刺痛的时候,她终于从一处不起眼的草缝中,找到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金线。 姜宁小心翼翼捧起这根金线,手抖得厉害,她想也不想,便使出一道灵力迅速划破自己的指尖,以自己的气血唤醒这根金线里的魂魄。 这根金线里残存的魂魄,正是她的孙子姜尔逍。 在许多年以前,姜宁曾想过,家族越来越大,姜家的子孙越来越多,仅以她一人之力,实在难以护得整个家族的周全。 是以她让擅长炼制傀儡的姜尔逍,研发一种能在极端绝境下保全灵魂的容器。 这容器不仅要短暂地存放修士灵魂,还需要做到绝对的隐秘,如此才能不被未来有可能遇到的强敌所察觉。 当然,这是姜宁作为祖母给孙子设下的一道难题,修真界能储放灵魂的魂器本就极难炼制,更别提还要做到绝对的隐秘,要在高阶修士的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 姜宁本以为,这只是一个临时的设想,或许姜尔逍穷尽毕生之力,也难以炼成。 可如今姜宁将眼前这道金丝牢牢攥在手中,她便知道,她的孙子姜尔逍不仅炼成了,还真的为自己在金丹修士的手中争得了最后一线生机。 姜宁既庆幸又激动,她赶紧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一盏引魂灯,小心翼翼将金线内的魂魄引渡到魂灯之上,直到魂灯终于亮起微弱的光芒,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犹记得姜尔逍还在幼年之际,姜宁帮小女儿姜亦梦带孩子,曾在小尔逍临睡之前给他讲过一个孙悟空的故事。 她曾给他讲,孙悟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他无父无母,却有情有义,他会七十二般变化,一根猴毛拔下来,就能化作一群小猴子,帮着他一起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姜宁看着手中这根得来不易的金线,便知姜尔逍定是从那孙悟空的故事里得了灵感。 她要孙子打造魂器,他便当真为自己锻造一根有如猴毛般的金发,也正是这根肉眼无法察觉的金丝,为他留下了绝境之中的最后一线生机。 姜宁把这根金丝连带着引魂灯一起,小心翼翼地收纳起来,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整个人神色一变,竟像个没事人一样飞速往家赶。 一回到家,看到族地里的姜家修士还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一切都是岁月静好,欣欣向荣,见此场景,姜宁并没有出言打断,而是如往常一般,以温和的笑容面对每一个迎面走来的姜家晚辈。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面色如常地回到小松山上。 而后,她在不老松下枯坐一夜,整个人如雕像般一动不动,直到黎明破晓,她才微微抬手,向下一任姜家家主姜思韵发去一道传送符,将她迅速召了过来。 姜思韵赶到后,姜宁没有跟她说任何有关姜尔逍的消息,只对她道。 “我要短暂离家一阵,思韵,在我离家的这段日子,你需确保家中一切如常,保证家里的产业和族人的生活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嘱咐,姜思韵完全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只当老祖宗是突然有事,需要她作为族中仅剩的金丹修士保障族地的安全。 她满脸郑重地答应下来:“是,老祖宗,您离家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守在家中,保障家族的正常运行。” 但姜思韵却没看见,老祖宗目光深处那点一闪而过的决绝。 将家族交托给孙女姜思韵后,姜宁便再次离家。 第117章 这一次,她没有大剌剌地以金丹修士的身份走向外界,反倒隐姓埋名,极为低调地往云清宗所在的属地行去。 姜宁枯坐一夜后,大脑已经极度冷静。 她知道自己仅凭一时意气,或许非但不能为孙子报仇,反而有可能阴差阳错,失去报仇雪恨的最好机会。 若想真正为孙子报仇,就必须先搞清楚那云清宗的泰和为何发疯,要在她姜家分明有两大元婴宗门庇护的情况下,还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截杀她姜家的重要成员。 若说泰和仅为了姜尔逍管辖之地的一点灵石,姜宁实在不愿意相信。 仅是这一点好处,根本抵销不了泰和如此行事会造成的后果与风险。 可除此之外,泰和又有什么理由,冒着被两大元婴宗门通缉的风险,非要跟姜家结下死仇,姜宁想了一夜也没什么头绪。 既然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那泰和的动机,姜宁便决意自己往云清宗走上一趟,她要亲自去看看,那云清宗到底有什么古怪,以至于那泰和作为一宗之主,都要像疯子一样无所顾忌地胡乱行事。 姜宁隐藏自己的修为,扮作一个寻常的炼气修士,走入云清宗附近的城池。 然她越是靠近云清宗,便越是发现,本该在云清宗山脚下最为繁荣的主城,其城内行走的修士数量甚至不如地处云清宗领地边缘的碧原城。 生活在云清宗主城的修士,个个风声鹤唳,还有不少人已经拖家带口,正准备离开此地换一座城市生活。 看到眼前这接二连三的奇怪景象,姜宁立即产生一种直觉,她此次要寻找的答案,或许就跟这云清宗主城的古怪有关。 第105章 姜宁意识到不对之后, 便赶紧拦住一群正拖家带口往外赶的修士,低声问道:“几位道友,你们可知这云清宗主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这里的人烟会如此稀少?” 被拦住的几个修士神情紧绷, 看姜宁像是一无所知的模样, 便低叹一声回道。 “城中近来常有修士失踪,此地不宜久留, 我看道友似乎并非本城人士, 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 失踪? 姜宁心下一紧, 一股越发不好的预感逐渐弥漫心头。 她看那给她解答的修士在匆匆说完后,就又一刻不停地往外赶,便好意提醒道。 “此地若是常有修士失踪,道友, 你此刻出城, 岂不是羊入虎口?若要更为稳妥,何不在城中多滞留几日,待事态更平稳之后再行抉择。” 那被提醒的修士听到这声骤然停住脚步。 城中修士大量失踪, 这城里仅剩的修士犹如惊弓之鸟, 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慌乱之下根本做不出什么稳妥的决定。 如今这个陌生修士得姜宁提醒, 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或许比起着急出城, 该如何挑选合适的时机逃出城去, 才更能增添活下去的概率。 修士带着家人停下逃命的脚步,正要转身朝给她提醒的过路修士致谢,却见原本还朝她搭话的修士,只一瞬间, 销声匿迹,再也无处去寻她的踪影。 而此刻姜宁所在的地方,已远远离开主城的城门。 她在了解城中情况后,心中便有了主意,既然云清宗附近近来常有修士失踪,那她就不妨扮作一个修为低微的小修士,引蛇出洞,顺藤摸瓜,挖出这场人祸真正的幕后凶手,找到足够的证据,再采取合适的办法,将其一网打尽。 于是,姜宁在走出城门后,就特意以炼气修士的脚程,在云清宗附近多兜了几个圈子。 果不其然,姜宁在此处逗留还不到一个时辰,神识范围内就出现一个御剑而来的修士。 这御剑修士不做任何伪装,甚至直接就穿着云清宗的弟子服,若只从其打扮来看,很难觉得这御剑修士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毕竟修真界的劫修做事,怎么着也要做一番伪装,光天化日之下大剌剌行事,恐怕还不待靠抢劫大捞一笔,就要被修真界的正道修士给联合逮捕起来。 但云清宗的弟子却跟那些劫修不一样,尽管那御剑修士看起来光明正大,但姜宁在神识察觉到他之后,就一眼看出了他意图不轨。 不为别的,只因那御剑修士放着好端端的大路不走,远远就锁定了姜宁的位置,并径直朝她飞来。 看来这云清宗玩的是灯下黑呀。 姜宁一边在心头感叹,一边继续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几息过后,那御剑弟子飞到姜宁近前,一句废话不说,就以一种特制的迷香让姜宁陷入昏厥,然后把姜宁扛上飞剑,继续在群山间搜罗起新的猎物。 筑基弟子所使的迷香,自然不至于使姜宁昏厥,但为了顺利打入敌人内部,她还是装出一副一动不动的样子。 直到飞剑上陆续又多了几人,她才听得那御剑弟子一句感叹。 “啧,师父近来索要的血食越来越多了,主城一大半的修士都被捞空了,如今的血食越来越不好找,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血食! 姜宁惊讶地从那御剑弟子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血食,那是邪修修炼才会用的东西,他们以人为食,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叫做血食。 御剑飞行的筑基弟子,他的师父必然是云清宗内的金丹长老,若云清宗内的金丹长老已成为邪修,那云清宗宗主泰和…… 姜宁已不敢想下去,因为越逼近真相,她便越是无法自控地回忆起孙子身死那日。 若泰和当真是因为修炼邪功杀死了姜尔逍,那姜尔逍在身死之前所受的折磨,将远比姜宁原本所以为的还要惨烈。 剧烈的心绪起伏之下,姜宁只能以灵力强行压制心脏的跳动,她一个昏死之人,本不该有这样强烈的情绪变化。 可云清宗的所作所为,实在超乎姜宁的想象,若不是这次亲自过来调查,姜宁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好好一个金丹宗门,竟会在一夕之间沦为人间炼狱。 泰和等人都是活了好几百年的高修大能,不知是生出怎样的贪欲,才会转为邪修,干出这等灭绝人伦之事。 姜宁不再深想下去,反而开始谨慎地评估自己这边和云清宗的实力。 若云清宗一整个宗门都沦为邪修,那仅以她姜家之力,想要将其完全覆灭必然要耗费极其惨烈的代价。 而在姜宁的心中,为了一群邪修要牺牲她姜家的孩子,哪怕只是其中一个,都半点不值。 可若她姜家不动手,又如何为尔逍报仇雪恨? 既然如此,她必须找到足够的证据,请动昆仑或天衍宗的元婴修士出手,这样才会有不费一兵一卒,将整个云清宗的邪修都铲除殆尽的可能。 姜宁想到此处,便趁那御剑弟子不注意的时候,迅速以当前所得的信息制作了一道传讯符,将其发送给唯一一个留守姜家的金丹修士姜思韵,让她立即传讯,请求昆仑或天衍宗的元婴修士莅临此处,届时姜宁这边完成调查,将证据一一呈现在前来的元婴大能面前,便能立即动手,尽快尽早地铲除云清宗邪修。 情况紧急,姜宁在仓促间制定的计划虽然不算周详,但也是当下能拿得出手的最好方案了。 她本以为自己强忍着孙子陨落的血海深仇,行事已算得稳妥,但接下来在云清宗所遭遇的一切,还是大大超乎了她的想象。 姜宁和其他‘血食’被带到云清宗后,便被丢到一处地下暗室。 暗室的中央是一个五尺见方的血池,不知流干了多少人的鲜血,才会形成如今这副血深如墨,浓稠如泥浆的样子。 在御剑弟子离开后,姜宁便小心隐藏自己的身形,继续跟了过去。 不一会儿,御剑弟子走入一间宫殿,向上首一个老道复命,姜宁用自己远超同阶的神识悄悄探过去,才发现那老道不是别人,正是许多年前跟她有些过节的丹阳真人。 数年不见,丹阳竟已成为邪修。 一个大名鼎鼎的金丹丹师,既不缺灵石又不缺资源,最后竟要以邪修这种歹毒手段来增进修为,真真是天大的讽刺。 姜宁心下慨叹,便见那丹阳在听了弟子复命后,只面色不改地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径直往储有血池的暗室中行去。 姜宁仗着神识远胜同阶,一直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行迹,紧紧跟在丹阳后头,想抓到整个云清宗上层修士作恶的具体证据,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却见丹阳入暗室不久,便脱下外袍,一脚踏入血池,将除了头之外的整个身体没入血池之中。 “啊……”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好似这血池沐浴不是什么极度阴森残忍的事情,反倒极为享受,将他全身上下的所有毛孔打开,精神大振。 第118章 姜宁看得反胃,强忍着自己想一掌将之了结的冲动,只默默拿出一块留影石,将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又过了许久,正在享受沐浴的丹阳突然收到一道传讯。 传讯符无火自燃,里面竟然响起泰和的声音。 “师弟,速来。” 丹阳听了这话眉头紧皱,将血池里的鲜血足足吸收一半后,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慢吞吞地往云清宗宗主所在的宫殿飞去。 见此,姜宁自然是还照自己的计划,又紧紧跟了过去。 丹阳甫一入殿,便忍不住抱怨:“师兄,这才过了短短三日,你怎么又压制不了了?近日城外的血食骤减,我这好容易提升的功力,实在经不住这样耗费呀。” 泰和听了师弟的抱怨,露出一个带点安抚意味的笑容:“丹阳师弟,要不了多久了,我向你保证,今日是最后一次。” “师兄此言当真?” “自然为真。” 丹阳听了这话,大松一口气。 随即丹阳跟着泰和,两人绕过重重机关,进入另外一处地底暗室。 姜宁紧皱着眉头跟在两人身后。 不知前因后果,她自然无法探知这两人话中具体的意思,但她却有一直强烈的直觉,泰和所言看似安抚,说不定是个更大的陷阱,前方暗室必然凶险万分。 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姜宁既然都走到了此处,就断没有往回退的道理。 况且她一身功法神识本就远甚常人,即便被人发现了,面对云清宗几大金丹的围攻,她虽然不能力敌,但以她的修为抽身遁走却不是难事。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信心,姜宁才一路跟着两人,一直走到地底深处,也才终于看到云清宗这个巨大的魔窟,其中最地狱的一幕。 云清宗仙威浩荡的宗主殿,其正对的地底深处,竟是一座空间可达一座城池的人间炼狱。 在这里,关押着云清宗四处搜罗来的数以十万计的血食,他们像待宰的牲畜一样被关在这里,任意一个云清宗弟子走进此处,都能随意挑选一具或几具血食供自己修炼。 姜宁行走在其中,像是被一阵极度滞涩,憋闷的空气给压制着,久久喘不过气来。 倒是前方泰和跟丹阳两个老登,司空见惯一般从中走过,眼中不见半点活人的温度,像是两具从阿鼻地狱中走出的恶鬼。 姜宁紧了紧拳头,强压下已经涌到喉头的恶心,继续跟了过去。 泰和领着丹阳,一直走到地下城的最中心。 最中心处是几座以五行修筑的莲台。 金木水火土五行,都对应外圈一座莲台,此时除火行之外的四座莲台,都已有一位金丹长老盘坐其上。 丹阳见此不由心生退意,略有些忐忑地朝泰和问道:“师兄,今日你怎么把其余四位长老也召集起来了,你不是刚吸收过吗,今次何以要召集四个长老才能压制?” 泰和见丹阳萌生退意,却是不慌不忙,他像一个稳重的师兄那样安抚道。 “师弟,这你就不懂了,师兄已跟你说过,今日是最后一次,若不是神功将成,师兄如何会把你们都召集到此处?” “师兄,你这……你这就要成了?怎么会这么快?” 丹阳有些不敢置信,但同时他心里也放松许多。 若师兄神功大成,便不用时不时地从他这里搜刮功力。 而师兄若是成了,依照云清宗长老的修为排序,下一个修行神功的人,便该轮到他了。 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师兄这般神功大成,丹阳心中更多几分兴奋,他不再质疑,而是在泰和的引导下,从善如流地登上属于他的火行莲台,如其他四位长老一般,打坐入定,将自己体内的功力源源不断地输向五座莲台的最中心,一座由赤红鲜血浸染的血色莲台。 姜宁看到这里,眉头皱得更深,她的心越来越往下沉,直觉告诉她,面前这几人正在做的事对整个姜家乃至整个修真界都藏着巨大的威胁。 那劳什子的神功,若当真让泰和给修成了,她此前所做的计划,很有可能在顷刻间就会瓦解。 顿时,姜宁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定莲台,若真到了那一刻,她必须出手,无论耗费何种代价,都必须阻止泰和,彻底粉碎这群邪魔的计划。 在姜宁一刻不敢轻忽的注视下,泰和已安安稳稳地坐上莲台,他闭目运转邪功,将五座莲台输送而来的庞大功力一口吞下,泰和整个人都化作深渊巨口一般,对五位长老输送的功力来者不拒,甚至犹嫌不够似的,泰和自身的血气在数道功力的冲击下,反而像一块巨大而贪婪的磁石,以一种极为剧烈的吸力,持续不断地加快五位长老输送功力的速度。 其中修为最低的长老,在泰和连续加快三次速度之后,终于受不住,全身气血激荡,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不由想中断输送,有些虚弱地朝泰和问道:“宗主,你究竟还需要多少功力?我这里已经快承受不住了。” 泰和眼睛都不眨一下,吸纳功力地速度半点不改:“要想神功大成,自然要付出一点代价,如果你这都受不住了,将来如何能练成神功?” 那修为最低的长老被泰和这么一问,顿时熄了声,只是那抖如筛糠的身子看起来越发虚弱了。 姜宁看到这里不由冷笑,这泰和老登还真是深谙pua的精髓,就这么三言两语,便把为他输送功力的长老给堵了回去。 只是泰和这招,堵一个能行,若其他几位长老都受不住了,他又该如何? 便如姜宁所想的那样,泰和吸纳功力的速度越来越快,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剩下四位长老都已力竭。 有人不敢抱怨,有人只问了一句便没声了,但这几位长老中修为最高的丹阳,他身为云清宗唯一一位金丹丹师,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抬着,他可不怕他的师兄泰和。 在丹阳也无法忍受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朝他的师兄出声质问。 “泰和师兄,你此次突破究竟需要多少功力?若是没做好准备的话,我看这次还是算了吧,我与几位长老体内的功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你此次突破,我们还是暂时收功,待下一次准备更充分之时再行尝试。” 丹阳这话有理有据,代几位不敢说话的长老,将他们的心声完全说了出来。 且他这话又没说绝,还给了泰和一定的台阶,因此在丹阳的心里,师兄无论如何都会卖他一个面子。 可他却不知道,泰和作为云清宗的宗主,本该是在云清宗说一不二的人,却因着丹阳一个金丹丹师的宝贵身份,包容忍耐了他无数次。 而今天是最后一次,他却不想再忍了。 泰和继续加快吸纳功力的速度,如魔鬼一般的声音在血色的空间里回荡。 “丹阳,你们有下次,我可没下次了,不成功便成仁,今日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我突破。” 丹阳从没想过师兄泰和竟会一口回绝,他不可置信地质问:“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想做什么?” 声音中藏着丹阳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呵,我想做什么?丹阳,要问问你们都为我做了什么?我的好师弟呀,你们一个个修习邪功,当真以为能神功大成?你们都不过是我泰和一人的血食罢了。” 说到这,泰和猖狂大笑几声,彻底不装了。 他将莲台上几位长老的功力全部吸纳至自己体内,浑身气血疯狂涌动。 “今日以尔等之功,助我结成元婴,放心,我泰和会带着你们的一份,去领略那元婴之上的风光!” 几位长老闻声大骇,他们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但他们心里始终存着侥幸,自己跟泰和同为金丹,就算泰和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他们也能有挣脱逃离的机会。 就在泰和释放真正实力,以最快的速度吸纳几位长老的功力之时,几个方才还温顺听话的长老也纷纷开始剧烈挣扎。 他们手段百出,拿出自己毕生的功力,想要抗衡泰和对他们的控制。 本以为集五位长老之力,再怎么也能对抗泰和,但他们在运行施法之后,却惊恐地发现,他们所做的一切挣扎,都不过如泥牛入海,在泰和那浑身如泥浆一样浓稠的血色漩涡中,根本不起半点作用。 “师兄,你究竟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就算你结成元婴,没了五位长老,云清宗一样会沦为废地!” 其中数丹阳挣扎得最为剧烈,但他越是挣扎,就越是发现自己的无力。 巨大的惊恐下,他怒不可遏地朝泰和质问。 他可是云清宗唯一一位金丹丹师,若泰和当真要杀他,那云清宗没了他这位立宗之本,只会由盛转衰,一夕之间沦为末流势力。 第119章 丹阳实在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面对他金丹丹师的身份,泰和竟会做到如此地步。 “呵,沦为废地又如何?只要我成就元婴,这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何处留不得,届时一个小小的云清宗,又算什么?待我泰和成为修真界最强,今日尔等的牺牲,便算死得其所,哈哈哈哈哈!” 泰和像是彻底癫狂了,他不顾一切地吸纳几个长老的功力,在掌控巨大的力量之后,他止不住地狂笑几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个长老在泰和毫不留情的炼化下,血肉逐渐干枯,而此时泰和的体内,也有一个血色的元婴在缓缓凝结。 察觉到此,一直在暗处等待时机的姜宁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若当真让泰和成就元婴,对整个修真界都会是一场无法估量的浩劫。 仅凭姜宁目前的手段,或许很难跟泰和正面抗衡,但好在她默默潜入此处,时机选得恰好,泰和从头到尾也未曾发现她,倒是给了她最好的出手机会。 下定决心后,姜宁迅速把自己的神识凝练成针,这是她修行以来,第一次使用神识攻击之法,也是她结丹后修行得到的最大底牌。 堪比金丹圆满的神识攻击力,对不曾凝练神识的修士将是前所未有的打击。 当泰和全神贯注,将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体内的元婴之时,一根威力巨大又神不知鬼不觉的金针已经悄然接近了他。 第106章 泰和突破正是关键时候, 姜宁以神识化作的金针却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悍然刺入泰和的识海。 正是这一刺,让泰和周身的血气彻底沸腾,像翻腾的海啸一般, 将他自己和他身边的五位长老全部卷了进去。 姜宁一招得手, 本想立即撤离,只要打断泰和结婴,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交给两大元婴宗门, 无需她自己以身犯险。 但姜宁想撤, 其余几个被她这一招神识偷袭打乱阵型的金丹长老却不这么想。 “无耻小人,你往哪里逃?偷偷摸摸潜入我云清宗,你是何居心?” 五个长老中修为最高的丹阳最先反应过来。 因姜宁打断了泰和结婴,也算是间接帮助丹阳他们脱离了泰和的控制。 所以丹阳这一脱控后, 也最先发现姜宁的存在, 当即朝姜宁攻了过来。 姜宁虽心知丹阳几人同泰和乃是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没想到自己怎么也算帮了他们, 他竟这么快就翻脸背刺。 姜宁一边应付丹阳的攻击, 一边故意说道:“丹阳, 方才若不是我出手, 尔等在泰和的手中,焉有命活?你几人不趁泰和虚弱, 一同解决了泰和, 反倒一起朝我攻来,不是本末倒置么?”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玄宁, 你偷偷潜入云清宗,便是与我云清宗为敌,若我等将你放过,才是放虎归山,给我云清宗招来灭顶之灾。” 丹阳冷哼一声,手上动作不停,挥出一道幽冷的灵火直扑姜宁的面门。 见此,姜宁一边祭出自己的天地灵火沉着应对,一边不由在心底感叹。 这利欲熏心的丹阳道人,面对外敌时倒是难得的不糊涂。 他被他那妄自尊大的师兄耍得团团转,却对她这个‘外敌’尤为敏感,也不知这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该聪明时不聪明,该糊涂时不糊涂。 姜宁不想跟丹阳缠斗,但架不住丹阳的以死相拼,在他难得清醒的带领下,其余几个金丹长老也一齐向姜宁攻来。 于姜宁而言,场中形势一时陡转急下。 她本可以顺利抽身,却因为丹阳的拼死阻拦,不得不被其拖住脚步,更别提那方才被她一个偷袭伤到根本的泰和,就在这两方交手的空隙里,已慢慢缓了过来。 泰和看清伤他之人,心头升起滔天的怒火,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结成元婴,成为这修真界最顶级的修士,届时上天入地,移山倒海,无所不能。 可就是这最后一步,竟被一个躲藏暗处的鼠辈给毁了! 叫他如何不怒,又如何不恨! 元婴梦彻底破碎之后,泰和也再没了顾忌,他浑身灵力暴涨,将整个地下城的血气都吸纳了过来,凝结成一个巨大的血色牢笼,拼着玉石俱焚的代价,泰和也要让碎他元婴之人陪葬。 而姜宁呢,她一方面被丹阳等人拖住,根本腾不出手来阻止泰和,另一方面,若真的被泰和的血色囚笼给困住,她就再无一丝从此离开的机会。 情况已是十分危急,姜宁来不及多想,她已做好了准备,在泰和的血色囚笼凝结完成之 前,便提前一步遁入她的随身空间。 这是她最后的求生底牌,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启用。 便就在姜宁于众人的围攻之下,逐渐无法支撑的时候,突然,几人交战的穹顶之上,一道如金光般耀眼锐利的剑影凌空飞来,它裹挟着荡平山河的力量,破开长空,将原本坚不可摧的血色牢笼生生劈开一个口子。 “祖母,尔遥来迟,我们这就来助你!” 随着这一声落下,姜家三个金丹修士,手握逍遥剑的姜尔遥,竖抱凤首箜篌的姜舞影,手持白玉印的姜思韵,通通出现在此处。 原来在姜宁暗中传讯给姜思韵之后,姜思韵便猜到老祖宗此行定然十分危险。 得知消息后,她一边抓紧时间联络两大元婴宗门的长老,一边紧急催促正在往家赶的姜尔遥和姜舞影快些回程。 等到三人终于聚集,便一刻不停赶往云清宗,这才能在姜宁不得不动手之际,及时出手支援。 姜宁看见几个孩子到来,心中底气倍增。 前一秒还是压倒性的劣势,后一秒因几个孩子的加入,却局势陡转。 云清宗六人虽人数占优,但这几人都在方才泰和结婴的祭炼中消耗大半,倒是姜家这边,虽只有四个金丹修士,且还有两个仅为金丹初期,但她们一个个根基扎实,功力深厚,其所能发挥出的战力已经遥遥领先。 便见姜家四人,甫一汇合便心照不宣地摆开阵型。 由剑修姜尔遥领头,作为姜家最锋利的一把刀刃,挥剑劈向云清宗几人,乐修姜舞影和法修姜思韵则紧随其后,辅助姜尔遥全力展开进攻。 而姜宁自己,却在孩子们加入之后,退居后方,用自身浑厚的灵力掌控全局。 既是防止有人偷袭,也最大程度上地承接了来自云清宗几人的攻击。 云清宗几人的攻击被姜宁防得密不透风,但来自姜尔遥强劲的剑气,姜舞影琴音的干扰和姜思韵白玉印的镇压,却是实打实地打在云清宗几个长老的身上。 几个长老本就被泰和给摧残得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又加上姜家修士的强势打压,更是逐渐损伤到了根基。 这其中稍微好一些的丹阳,看眼下形势对己方已是十足不利,便忍不住开口斥道:“姜道友,我云清宗与你姜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究竟为何要跟我云清宗作对?” 姜宁听得那丹阳竟还敢责怪于她,实在是听笑了。 旁的不说,就说刚才若不是有姜尔遥几人的及时支援,那转头就背刺的丹阳,便要联合其他几位长老将她逼至绝境。 且云清宗上下蛇鼠一窝,为了修炼邪功,已是掏空了大半个城池,丹阳这老匹夫,竟还有脸来问她为何与云清宗作对。 “云清宗修炼邪术,为天地所不容,人人得而诛之!” 姜宁将自己的混元镜祭了出来,镜身在灵力的助长下飞速扩大,被姜宁缓缓托举到空中,使其镜面向下,将整个地下城都笼罩其中。 当混元镜的镜面上一道金光闪过,姜宁确认眼前几人已逃无可逃,她才冷笑一声,向众人说道:“况且,云清宗不止祸乱修界,还杀害我姜家儿女,我的孙子姜尔逍,便是被你宗宗主泰和杀害,我姜家今日所为,既是替天行道,更是为我姜氏一族报仇雪恨!” 在前方主战的姜尔遥,一听祖母这话,浑身血液如置冰窟之中,但她心中越恨,手上也越发狠厉,重剑一时膨胀数倍,凌空一斩,便径直斩下其中一个长老的头颅。 或许是被姜尔遥的狠厉给刺激到了,就连气焰仍旧嚣张丝毫不懂收敛的丹阳也不敢再吱声。 与姜尔遥正面对峙的泰和,一回头看见自家师弟的头颅,心头更是猝不及防升起一片悲凉之意。 云清宗宗主泰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计划了数十年,原本已经一步之遥的结婴大计,竟被一个姜家给毁得彻底。 且如今他不仅结婴失败,面对姜家几人全面压制的攻击,他云清宗上千年的基业,很有可能就在今天毁于一旦。 第120章 他恨呐,不甘呐,只可惜形势比人强,他云清宗一边伤的伤倒的倒,根本就不是几个姜家修士的对手。 泰和心中万般不甘,最后都化为了滔天怒火。 他最后看了一眼正站在他身后拼死顽抗的几位师弟师妹,在这一刻,他竟不再是那个只把手足视作血食的魔头,反倒忆起了往昔同门师兄妹一起修炼的珍贵情谊。 他知道,以他如今这副残破的身躯,绝难逃出今日的死局。 但他好歹也是金丹圆满修士,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今日之局,他泰和作为云清宗的罪人,可以舍身赴死,但祖辈花费上千年才经营壮大的云清宗,不能亡! 一念至此,泰和周身血气飞速膨胀,眨眼间,他便像一个被吹胀了的血色气球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就已膨胀至一个数丈高的巨型球体。 “不好,他要自爆!” 电光火石间,姜宁最先察觉到泰和的变化。 这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她根本来不及施法阻止,她只能近乎本能地冲到前面,尽可能多的护在几个孩子身前。 也所幸姜宁一早将混元镜给祭了出来。 以混元镜之威,虽难以与数位同阶修士进行对抗,但它的防护能力却是极强。 混元镜作为极品法宝,与最顶级的金丹期护山大阵相比,其防护能力也不遑多让。 泰和膨胀成一个巨大的怪物,他将自己最后仅剩的本源一瞬燃烧殆尽,一个金丹圆满修士的本源成为最好的爆炸材料,让泰和这个恐怖的血色肉球一瞬如烟花般爆炸开来。 其所产生的巨大威力,堪比天翻地覆,整个以血肉堆砌的地下城被爆炸的冲击波炸得支离破碎,那些阴暗的密室,那些弯曲的暗道,都被一瞬掀翻。 爆炸后,阳光透过纷飞的尘土零零碎碎地洒了下来,那无声静默的光芒,将此处的血腥和残忍照得一览无余。 第107章 泰和自爆过后, 天空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被他挡在身后受影响较小的几个云清宗长老,见此景象,立即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想要赶紧逃窜出去。 而姜宁这边, 她的法宝混元镜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除了姜宁本人因挡在最前受了不小的冲击, 其余几个姜家修士,却在混元镜的保护下完好无损。 姜尔遥几人毫发未伤, 见得几个云清宗长老想要遁逃, 自然是立即前去追击。 姜宁因受伤颇重, 便没有跟孩子们一同,而是选择留在云清宗清理其他的邪修余孽。 然当姜宁提气升空,却发现此时云清宗所在的几处灵山,竟全都被她姜家修士给围了起来。 领头的是她的长孙女, 姜家家主姜尔语。 她带头站在最前方, 与其余几位姜家修士一起,以自身血脉结成一个堪称天罗地网的大型困阵。 云清宗内任何一个金丹以下修为的修士,都难以从此阵逃出。 也是因为此举, 无论姜宁她们方才在地下城跟几个云清宗长老传来何等恐怖的打斗动静, 云清宗内一众如无头苍蝇般的邪修弟子都没能找到办法逃出去。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姜尔语及时作出部署, 才能辅助姜宁几人将云清宗邪修一网打尽。 但姜宁从高空往下看,看见脚下大地上那以姜家修士血脉构成的五行困阵, 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她看见姜尔语, 姜冉画,姜冉画,姜思雅,甚至是她的亲生女儿姜亦梦, 都分别化作五行困阵上的一处阵眼,她们带领着其他的姜家修士,以自身血肉,筑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墙,将所有的云清宗邪修闻困其中。 这种以血肉筑成的防线,对修士的损耗是极大的。 姜宁清楚地看见,这五个姜家女儿,随着时间的流逝,其血肉在飞速枯萎,皱纹迅速爬上她们的脸颊,满头乌发褪为满头白发…… 姜宁心中最珍视的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走向她们的生命终点。 此情此景,无疑是在她的心上滴血。 姜宁不敢有半点耽搁,自她从地下城出来之后,就迅速接手了孩子们的工作。 她仅以一人之力,封住整个云清宗。 而剩下的姜家修士则在姜亦梦的带领下,迅速冲进云清宗的领地,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屠杀。 姜宁站在虚空上,亲眼目睹她的女儿像是一头发了狂的母兽,悍然冲进云清宗的邪修堆里。 她双眼猩红,头发散乱,手上根根鼓动的青筋无一不在诉说她心中最深切的仇恨。 见到这一幕,姜宁一下子明白,姜亦梦已经猜到了儿子身死的消息。 本该在几日前就抵达族地的儿子迟迟不见回来,本该在族地里等待天南地北的小辈回归的母亲也不见踪影。 当姜亦梦从侄女口中得知云清宗出现邪修的消息之后,便一下子将这些心中迟迟解不开的疑惑串联起来。 多可笑啊,身为人母,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儿子已经身亡的人。 她还满心期待地等待儿子归家,可短短几日过去,她竟连见到儿子的最后一面都不能。 这样的情况下,姜亦梦又还有什么理由再留在族内,她迫不及待地追了过来,只要能为儿子报仇雪恨,就是榨干她体内的本源流干她体内的鲜血又能如何? 姜宁见女儿已是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在搏斗,她赶紧出手,以灵力护在女儿身前。 如今整个云清宗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姜家修士入内屠杀,她绝不会再让她的孩子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在赤红的鲜血染遍整个云清宗的灵山宝地之后,姜宁便以为,这场屠杀该结束了。 可当她将所有姜家修士整合,准备打道回府之时,却发现这其中一人,她的女婿独孤仞,竟然不见了。 “亦梦,独孤仞怎么不见了?” 姜宁疑惑地询问她年迈的女儿。 闻听此言,姜亦梦抹去脸上的鲜血,却对母亲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 “阿仞他,在我们结阵之初,为了挡住不断向外冲击的云清宗邪修,就已经身亡了。” 姜宁听此心中一惊。 及至这时,她才开始细细打量血色弥漫的战场。 那个跪伏在一个角落处,仍旧以剑支撑着身体,实则已经浑身鲜血流尽,气息全无的人,那个一直被姜宁当作只是战场上一具普通死尸的身体,竟然就是她的女婿独孤仞。 她不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冲在了最前头,以一个剑修最后的尊严,挡住了所有往外逃的云清宗邪修,这才为姜尔语等人的结阵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这一场争斗,或许在旁人看来,她姜家是毫无疑问的赢家。 但姜宁自己却知道,跟云清宗的这一场死斗,从孙子姜尔逍身死的那一刻起,她姜家就是彻头彻尾的输家。 姜宁看着姜亦梦去将独孤仞的遗体小心收敛,她自己则用神识对云清宗进行最后的扫荡。 确保这里的邪修,绝不能有一人逃出,更确保这里的邪修秘法,全部销毁干净。 在以神识扫过每一个角落后,姜宁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尸山血海,便让刚刚解决了几个金丹长老回来的姜尔遥,用她的逍遥剑,亲自将这里的灵山斩断。 姜尔遥领命应是,迅速飞至空中,手中逍遥剑迎风见长,一直长到数百丈。 迎着摧残的金光,她挥下惊天一剑,此剑过后,烟尘四起,云清宗宗主殿所在的主峰,被从最高点一剑劈下,从正中间断成均匀的两瓣。 姜宁见此,又紧随其后,运转搬山术,将此地灵脉从中取出。 云清宗主峰之下所埋藏的中品灵脉,自此之后,便只属于她姜家。 带着这唯一算得上安慰的胜利果实,姜家修士终于鸣金收兵,返回了族地。 回到族地后不久,本源被大肆榨干寿元所剩无多的姜亦梦几人便相继去世。 在女儿合眼之前,姜宁曾面带痛苦地问她。 “亦梦,你为何要做到如此决绝?为何这些年,你越来越像你的长姐?你该知道,母亲舍不得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离去,分明还有好几十年的时间,你为何就不能多陪陪我?” 姜亦梦看懂了母亲眼中的痛苦,却只是像幼时一般轻轻贴在她肩头,笑着回道。 “母亲,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我只是你的女儿,所以我活得任性潇洒,因为我知道我的身后永远站着我的母亲。” “可是母亲,我原以为这就是我想追寻的人生,可是后来,当我也成为了母亲,我却不这么想了。” 第121章 “母亲这个身份,真的很厚重,可我在体验她的时候,又感受到太多的温暖和幸福,这种体验不同于做女儿的时候,它像风筝线一样拉着我,却让我心甘情愿地被它所掌控。” “母亲,正如你一心一意地保护我一般,我为了我的孩子,也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我知道我的孩子被人那般残忍地杀害,我又怎么还能保持理智,只要能我的孩子报仇,那一刻叫我做什么我都会愿意。” 说到这,应是触及到内心最深处的痛苦,姜亦梦不由任泪水模糊了双眼。 在稍稍平缓过后,她却强撑着精神笑了笑,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安慰她的母亲。 “不过母亲,人早晚都有一死的,早几十年晚几十年,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 “说不定待我去了地下,我还能见到未入轮回的长姐,届时我一定跟她好好说说,咱们姜家这近百年来的风光,若是叫长姐知道了家族今日的盛况,想必她会十分欣慰吧。” 姜亦梦把自己的生死说得很轻,倒不像是一场有可能永远不再相见的诀别,却像是离别又重聚,几十年后,几百年后,她们终究有再见的一天。 但姜宁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却做不到像姜亦梦一般淡然。 她的大女儿早已离她而去,如今就连小女儿,也到了告别的时候。 极度的不舍之下,姜宁把保存有大女儿神魂的魂灯取了出来,将有关魂灯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了女儿,并小心翼翼地问她。 “亦梦,你愿意舍弃轮回,进入这魂灯么?说来惭愧,这些年我一直想为你们寻找灵魂修炼之法,可这么多年过去,却仍旧没有一点头绪,我也不知道你入了魂灯,究竟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相聚,若是这样,你还愿意进入这魂灯么?” 姜亦梦在面对母亲时虽然尽量表现得释然,可若有一个能跟母亲,能跟姐妹再次相聚的机会,她又如何不想紧紧抓住? 姜亦梦连一点犹豫都无,便笃定地点了点头,让自己的魂魄化作一簇重聚的星火,将满怀希望投入这一盏魂灯之中,以期未来家人重聚,家族团圆。 继姜亦梦投入魂灯之后,以姜尔语为首的另外几个姜家修士,也陆续投入魂灯。 姜宁把这些孩子们的魂灯一一收好,妥善安置在小松山上的姜家祠堂之中。 她望着祠堂里摆放着的一盏盏灯火,心中情绪几经起伏,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 终有一日,她要为这些孩子找到魂修之法。 她坚信,终有一日,她的孩子们会从这一簇簇灯火中走出,届时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将再次传来欢声笑语。 第108章 【隐藏任务十二:恭喜你覆灭邪修门派云清宗, 为修真界带来清风正气,与此同时,姜家获得云清宗传承及灵脉,使家族底蕴更上一层。】 【任务奖励:南明离火*1, 家族繁荣点*10000】 姜宁在将孩子们的魂灯安置好后, 便打开系统查看此次变化。 她首先注意到此次交战再次解锁了一项隐藏任务,且这任务的奖励还是素有破妄诛邪之用的南明离火。 这南明离火是神兽朱雀的本命之火, 赤红如血, 至阳之极, 若能将此火好生利用,修真界诸多邪祟,定无藏身之地。 此火若只在姜宁手中,其实发挥不了太多的作用, 因此姜宁在得到南明离火后, 便决心将其赠予昆仑。 或许将南明离火献给奚辞剑尊,在剑尊的带领下,这修真界的邪修之祸才能彻底根除。 取得南明离火之后, 姜宁继续翻看系统界面, 主线任务一栏也多出一条提示。 【主线任务十六已完成, 请尽快领取你的任务奖励。】 主线任务十六是为家族培养三个金丹修士, 如今姜舞影在外游历之时意外结丹,倒是刚好完成了这一项任务。 姜宁随即领取了任务奖励, 是三件攻防两用的极品法宝。 姜宁自己的混元镜已然兼具了她所需的一切功能, 因此姜宁准备把这三件极品法宝留给三个小辈,正好一人一件,如此她不在的时候,小辈们外出游历, 她也更加放心。 又等了一会儿,系统显示主线任务再次更新。 【主线任务十七:姜家历经一场大战之后,家族实力已经达到鼎盛,请宿主尽快提升修为,达到金丹圆满,为家族晋升下一个阶段做好准备。】 【任务奖励:萃灵仙草*1,家族繁荣点*10000】 又是萃灵仙草,再次看到这个只有在家族晋升下一个阶段之前才出现的任务奖励,姜宁已经不意外了。 再经最后一次萃灵,姜宁便能成就极品灵根,届时灵根资质,将不再给修行带来任何桎梏,她将前所未有的,以一种近乎于道的体质去修行。 从前姜宁还是下品灵根时,曾经很希望自己的灵根资质能得以提升。 可如今眼看着她的灵根资质就要逼近极品,她却不这么想了。 数百年的修行,让她看淡了很多世事,生命中也多出许多比修行突破还要重要的事情。 若拿魂修之法跟萃灵仙草交换,恐怕这时的姜宁会毫不犹豫地将萃灵仙草给换出去。 尽管这是一件在大多数修士眼中,堪称暴殄天物一样的换法。 然这世间事最妙的就是,没有如果。 姜宁在系统的帮助下,得到了太多寻常修士所得不到的东西,可随着时间的逝去,她还是会逐渐失去那些她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再多的天材地宝,也换不来心中所求。 这就是这条长生道上,再天赋绝伦的修士,也终将去面对的人生课题。 姜宁本不是什么天才修士,她一个侥幸得了天大机缘才能不断突破的普通人,自然也难逃这一铁律。 在把一切任务清理好后,新任姜家家主姜思韵前来禀报,之前姜家求援的两大元婴宗门,在今日终于派了人过来。 尽管云清宗的一切事宜,姜家这边基本已处理妥当,但一些重大事项的交接,仍旧需要跟两大元婴宗门细细商量。 因此姜宁稍微整理了一下,便随着孙女姜思韵前去议事厅中会见两大宗门的来使。 姜宁刚走到议事厅门口,便见一个清瘦的人影正背朝外站在厅中,这人影十分眼熟,姜宁跟她已好几十年未见了。 “苏道友,这次怎么是你过来了?” 苏晓作为天衍宗天资最出众的修士,近百年未见,如今已是元婴初期修为。 这百年间,苏晓似乎一直在执行宗门任务,姜宁跟她一直没找到机会见面,没想到却是今天,她终于找了过来。 苏晓听到这声身形一滞,她苦笑着转过头来,眉目间已没有往昔的意气风发,反而多了几分姜宁看不懂的复杂。 她低叹一声:“姜道友,此次是我来迟了,若我早日赶到,姜家在跟云清宗的交战中便不会有所牺牲,这一次是我对不住你。” 姜宁没想到苏晓会这么说。 当时形势紧急,泰和那老登马上就要结婴,姜宁根本等不到两大元婴宗门的支援。 为了阻止泰和结婴,避免更大的灾祸发生,姜宁当时只能出手,姜家在此次战斗中的牺牲,也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罢了。 于是姜宁轻轻摇头,并不认可苏晓的说法。 “此次祸端,本就是意料之外的变数,没有谁都完全保证不会有牺牲,苏道友,你所居处离我们有数万里之遥,本就鞭长莫及,又何谈抱歉呢?” 苏晓听了姜宁的安慰也只是淡淡一笑,眉目间似有一层化不开的郁色,始终不能展颜。 “说起来,这些我意外得到一簇灵火,名为南明离火,是破妄驱邪的圣物,苏道友,我想将这簇南明离火赠予你,或许在你手中,这南明离火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姜宁本想将南明离火送给奚辞剑尊,但此次两宗派来的人既然是她的至交好友苏晓,那她就不必舍近求远了。 苏晓听到南明离火倒是颇有些意外地抬眼,她从姜宁手中接过火种,仔细研究一番,又朝姜宁说道。 “姜道友,在来你们这儿之前,我已经去云清宗原址上看过一遍,此次云清宗所引发的邪修之祸,跟数年前我们在乱石阵中碰到的邪修实为一种。” “这邪修之祸,一直是各大元婴宗门的心腹大患,概因其行踪隐蔽,不仅难以察觉,更难以根除,如今有了你这簇南明离火,应当能为铲除邪修带来不小的助力,说不定也能有彻底根除的一天。” 姜宁听了这话心中也放松许多。 自己的孙子就是亡于邪修之手,因有这切肤之痛,姜宁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修真界的邪修能铲除殆尽。 第122章 只要有她姜家在的一天,修真界的所有邪修,就是她姜家共同的死敌,但凡有所察觉,必然追踪到底,不死不休。 其后两人又交谈许多。 姜宁把许多年前曾许诺给苏晓的特殊松子正式交到她手中,并邀请她一同去不老松下炼化。 而苏晓则告诉姜宁,姜家此次清剿云清宗邪修,为修真界立下大功,几大元婴宗门的顶层修士,已经允诺将原本归属为云清宗的领地全部划归给姜家。 姜家将两块领地重新整合,其领地的范围已不亚于一个一般的元婴宗门。 姜宁听此自然高兴,正要邀请苏晓在小松山上暂住一段时间,苏晓却摇头拒绝,并颇为认真地对她说道。 “姜道友,我此次过来,不仅是要处理云清宗的残余问题,也是想邀请你,与我一同去东海游历,我观姜道友的修为已经是金丹后期,正是要着手准备结婴了,因此我想邀请姜道友一同去历练增进修为。” 姜宁听到这有些奇怪。 苏晓已经是元婴修士,照理说她需要历练的地方跟姜宁并不一致,但她却特意提出这个邀请,明面上是邀请姜宁一同游历,实则却是她作为元婴修士,完全帮助姜宁一人提升修为。 姜宁颇有些疑惑地看着苏晓,她明显注意到,苏晓这次过来,整个人都变了太多。 以前的她虽不修边幅,但整个人都精神饱满,走到哪都是兴致勃勃。 可如今再看她的模样,不光她的身形清减了太多,且她的眼里,再没有往日那般朝气蓬勃的光芒,有的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和让人难以探究的复杂。 姜宁猜测,苏晓身上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询问的时机,所以姜宁选择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她并没有拒绝苏晓的邀请,而是让苏晓在小松山上暂住一段时间,等她将家中事宜全部交托给孩子们之后,她再跟苏晓一同出发前往东海。 苏晓见姜宁应下此事,便不再多言,她从善如流地去到姜宁为她准备的客室,便在客室中静静打坐起来。 她整个人都安静了许多,这般沉默听话的样子,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让姜宁不禁对这位老友隐隐生出担忧。 姜宁安置好苏晓过后,便将家中所有的金丹修士都召集起来。 不老松下,姜宁看着现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年轻人,心中既有欣慰又有一种难言的感慨。 曾经只想为了儿女撑起一片天的姜宁,如今儿子女儿一个个都离她而去,但姜家的血脉传承却仍旧在延续,儿子的儿子,女儿的女儿,如今一个个都成长得出类拔萃。 她们带着长辈们的希望,将在这片土地上,续写新的传奇。 姜宁感慨着感慨着,目光深处便忍不住流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哀伤。 她只能轻轻摇头,将这种总是忍不住翻涌的悲伤暂时压住,她笑看着几个孩子,将新得的几件法宝一一送到她们手上,并对她们嘱咐道。 “尔遥,思韵,舞影,接下来的几十年,祖母要去游历寻找结婴机缘,这几十年,我便将家族交到你们手里,你们可趁着这几十年的功夫,潜心研究一门技艺,祖母相信,家族在你们手中一定会越来越好,待祖母归来时,定会看到一个更加鼎盛的姜家。” 第109章 姜宁把家族交托给孩子们之后, 便同好友苏晓一起,日夜兼程前往东海。 东海是此方世界最辽阔的海域,其上虽有零星孤岛,但这片海域并不是归属人类的地盘。 东海是海上妖兽称霸的地方, 它们或集结成群, 或形单影只,归属不同的种族, 各自统管一片海域。 苏晓带着姜宁来这儿, 便是希望她在这片不属于人类的海域上, 面对最原始的猎杀,在凶险万分的环境中,激发她身上真正的潜力。 两人日夜兼程行了近月余,终于赶到东海。 面对前方蔚蓝壮阔的海面, 苏晓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像木头玩具般的小船, 轻轻将它推入海中,便见那木头小船迎着呼啸的海风,越长越大, 越长越大, 最终长成一个足以够两人行驶的小小帆船。 苏晓施法将木船定住, 拉着姜宁走入其中。 两人上船后, 这木船无需指引,便自动自发地向着远方的海平面行去。 苏晓闲了下来, 她拿出一个软垫枕在身后, 径直躺在船上,面朝天看着淡蓝色的天空,似有无限的慨叹。 这一路走来,姜宁一直知道苏晓定暗暗装着心事, 见眼下时机正好,便忍不住问她。 “苏道友,你在想什么呢?这些年你是不是经历了什么?” 苏晓听得姜宁的问题不由一愣,待反应过来后又苦笑一声。 她没有直接回答姜宁的问题,反倒拍着身下的小船,眼中含着几分眷恋。 “姜道友,你可知我身下这艘小船,是谁送我的?” “是谁?” 姜宁从善如流地问道。 苏晓笑了笑,望向天空的目光逐渐放得悠远。 “是我的师父,只可惜如今他老人家,我已见不到了。” 苏晓的师父? 姜宁分明记得,在许多年前姜尔遥争夺天骄榜榜首时,苏晓还曾提到过她的师父。 那时她并无师父即将仙逝的担忧,可如今就这么短短几十年过去,苏晓的师父竟已离开了。 姜宁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就连姜宁自己,也是经历了好几次生离死别。 这似乎是每一个修士在踏入长生大道后,都必经的课题。 一个人若想追求长生,便注定要经历数不清的离别,这条大道看似令人神往,实则却有无尽的残忍。 没有修士能求得两全,只能任时光侵蚀,带走那无尽的遗憾。 “苏道友,或许死亡并非是终点,只要念念不忘,终会有再见之日。” 沉默许久后,姜宁这样说道。 而这,也正是她一直坚信的,她为之努力修炼不断突破的最根本的动力。 “是么?”苏晓苦笑一声,望着湛蓝的天空,像是透过它看向另外一个人,“或许是吧,姜道友,我有这样好的天赋,如果一直努力追逐,或许真的能得偿所愿吧。” 苏晓既是在回答姜宁,也是在跟自己对话。 压抑内心深处许久的苦闷,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找到抒发的口子,让苏晓逐渐觉得,那虚幻的蓝天似乎也不再遥远,或许真的有一天,她能带着她的使命抵达她所要追求的终点。 两人在短暂交谈后便陷入静默。 木质的小船迎着海风飘荡,一直驶向大海深处。 小船在大海上飘荡几日过后,苏晓终于从躺平的甲板上起身,她眯了眯眼,看向前方深不见底的海水,朝姜宁低声说道。 “姜道友,就是这儿了,脚下这片海域有一只性格极其暴虐的鱼妖,这鱼妖有金丹圆满修为,最喜吞食过路的修士渔船,因此被修真界各大宗门均列为通缉对象,你此次若能捕杀鱼妖,不仅能得到很好的历练,咱们回程之际,还能顺带从各大元婴宗门手里捞一份不错的报酬。” 听着苏晓对那不曾谋面的鱼妖的分析,姜宁才觉得从前的那个苏晓回来了。 她还是像从前那样把小算盘拨得 叮当响,苏晓的每次行动,都是有的放矢,从前姜宁跟她一同游历,有她规划行程,往往是事半功倍,收获多多。 现在两人时隔近百年再次结伴游历,苏晓对行程的规划还是像从前一般熟悉,姜宁完全不用考虑,面对苏晓的一切安排只用照做便是。 这也是两人结伴游历许多年里不用言说的默契。 苏晓的话刚落下不久,她们所乘坐的木船底下就隐隐传来动静。 苏晓察觉到动静眉头一挑,不慌不忙御使木船升空。 姜宁跟苏晓对视一眼,随即凌空从木船中飞了出来,她一手持着混元镜,一手往正下方的海水里挥出一道灵力。 便见蔚蓝的海水顿时被砸出一个窟窿,在窟窿深处的漩涡里,隐约探出一个模样极为怪异的鱼头。 “就是你们两个小家伙,敢扰爷爷我的清净?” 那鱼头口吐人声,其又古怪又嚣张的模样,让姜宁感到一阵恶寒。 此鱼名唤尪蚩,其模样生得十分古怪,那鱼头既有鱼的特征,又有牛的粗犷,且它的鱼身崎岖曲折,看起来像一个骨骼增生长得像头畸形兽的鱼怪。 姜宁看这尪蚩的第一眼,心里就直呼三个字,真是好大一头‘丑东西’。 但这尪蚩虽模样丑陋,实力却不弱。 甚至以它金丹圆满的修为,还要压过如今只是金丹后期的姜宁一头。 第123章 一见这尪蚩从水里冒头,苏晓就早早将木船御使到天边,姜宁知她这是有意让自己去应付眼前的对手,因此姜宁早早就打起精神,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全力以赴去跟眼前这头鱼怪交手。 “鱼怪尪蚩,你吞食人修,作恶多端,今日我来便是要取你性命,替天行道!” 姜宁话音未落,双手已聚起一阴一阳两道灵力,将之投入深海,猛然升起两道如铁桶粗的水柱,疾风一般朝尪蚩绞去。 尪蚩那看起来笨重又丑陋的身子,在这种情况下竟然灵活得不得了,它左躲右闪,轻轻松松就绕开了姜宁的绞杀。 “哼,你们人修忒的冠冕堂皇,我不过吃了几只小虾米,你们就在这大义凛然地想要杀我,真当爷爷我是吃素的,既然你亲自送到我手上,那我就正好拿你当我今天的下酒菜!” 尪蚩虽然左躲右闪,没怎么受伤,但它也成功被姜宁这次攻击给激出了火气。 它一个金丹圆满即将结婴的鱼怪,在这深海里优哉游哉地过着它的小日子,偏偏这些人修要想不开跑来找茬儿,它就刚好如了她们的愿,送她们去鱼肚子里团聚。 尪蚩躲过姜宁最后一轮攻击,瞅准她施法的空当,盯准她的位置,喷出一团像墨汁般的黏液。 姜宁心知那黏液是鱼怪的拿手好戏,不敢轻忽,迅速施法将混元镜挡在自己身前。 混元镜激发的金光将黏液团团包裹,鱼怪的攻击无法近身,姜宁的攻击也被鱼怪轻松躲过,一人一兽陷入僵持。 随着时间的流逝,姜宁体内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但尪蚩借着地利的优势,在深海中上蹿下跳,即便被消耗了这么久,也不见半点颓势。 姜宁知道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若再找不到突破口,只会被那狡猾的鱼怪给活活耗死。 姜宁心中飞速思量,很显然,借用深海中水属灵力攻击对那鱼怪收效甚微,可若采用其他灵力,在这大海之上,却完全是事倍功半,对姜宁自身的损耗还会更大。 但以现在的情形,已然不能顾虑太多,既然水法行不通,那就只能采用其他办法,豪赌一把。 有了主意后,姜宁依旧以阴阳两道水柱继续牵制鱼怪,但与此同时,她护在身前的混元镜却被她悄悄送至海底深处。 尪蚩半点未觉,还以为姜宁减少了防备,赶紧趁此机会,向姜宁又喷了数团黑色的黏液。 那黑色黏液腐蚀性极强,又不断往里渗透,姜宁护在身前的灵气罩还不足一息,便被黏液全部腐蚀。 挺到最后,她只能以自己经体修之法锤炼过的身体硬抗。 虽短时间内只能腐蚀血肉,但时间一长,必然伤及经脉。 姜宁必须在她以伤及己身为代价所争取到的时间里,找到此次交战的突破口。 所幸,在黑色黏液尚未侵入肺腑之时,姜宁在海底的部署已经完成了。 瞅准时机,姜宁毫不犹豫地以神识凝结成针,用她最强的一击,往尪蚩的识海一刺。 尪蚩被这骤然的神识攻击刺得头昏脑胀,等它晕晕乎乎地反应过来时,脚下让它灵活躲闪的深海竟然已化作一片赤红滚烫的火海。 尪蚩被这滚烫的温度烫得浑身不自在,偏偏它还挣脱不得,只能在火堆里痛苦地翻滚。 姜宁见此微微一笑,如此她的计划便算是成了。 她以混元镜的镜面做底,借以自身的天地灵火,在蔚蓝的深海上愣是凝聚出一片滚烫的火海。 这火海被限制在混元镜结成的私域之中,只要灵力不断,则火海不灭,任那鱼怪再有诸多手段,也绝难从这灵力相克的火海中逃出。 尪蚩在火海中翻滚挣扎,它那狰狞的面目映着跳动的火焰,显得越发怪异变形,姜宁见此,不再耽搁,控制灵力逐渐收缩火海的范围。 火海的范围越小,火海中的温度就越高,灵力也越精纯,尪蚩身处其中,如同置身一座正熊熊燃烧的丹炉之中。 姜宁把火候控制到最佳之时,便要使出全力,给尪蚩致命一击。 然就在这个时候,尪蚩即将葬身于她手的时候,突然一个巨大的漩涡从海底飞速升起。 “是谁,胆敢杀害吾儿?” 伴随着这一道厚重的声音,漩涡飞快逼近姜宁和尪蚩交手的地方。 那漩涡中裹挟的浪花,轻而易举扑灭了将尪蚩死死包裹住的火焰,更有许多差一点便要溅到姜宁的身上,若非苏晓及时出手,姜宁定然会在此攻击下受伤惨重。 “东海龙王,什么时候这鱼怪成了你的儿子?” 苏晓把姜宁护在身后,看向一条凭空出现在海面上的巨龙,满目警惕。 “哼!”老龙王硕大的鼻孔中哼出两道粗气,“是不是我的儿子,难道我还要跟你通报一声?” “你们如此胆大妄为,跑来东海猎杀我的血脉,那我就让你们以命抵命,为我儿报仇!” 这老龙王也是个护犊子的,说着说着便要动手。 “等等,等一等!” 苏晓看老龙王真的动了火气,赶紧将他叫停。 她天衍宗跟东海龙王也有些交情,没道理为了一个误会,打得你死我活。 “龙道友,您先消消火,您跟这鱼怪的关系,先前我们实不知情,况且这鱼怪常年在海上吞食过路的人修,已被修真界各大宗门列为通缉要犯,我们来此也是响应各大宗门的号召,并无半分想要冒犯您的意思。” 苏晓特意打着圆场,但一口一个‘鱼怪’地喊他儿子,听在老龙王耳中仍旧尤为刺耳。 他两个灯泡大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苏晓和姜宁二人仍旧气哼哼的。 “你们修真界的通缉要犯跟我东海有什么关系,我儿不过吃几个人修,同吃那海里的鱼虾又有什么区别,你们为了这芝麻大点儿的事情来我东海找茬儿,那就甭管我东海对你不客气!” 苏晓没想到这老龙王听了修界通缉的事情,不仅不帮着自家儿子遮掩,反倒强词夺理,倒打一耙。 她有些气笑了,态度也逐渐强硬起来:“东海龙王,你知我修真界跟你东海的关系,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大事面前却要共同进退,你如今纵容自己的血脉吞吃我修界的人修,是想主动打破这种平衡吗?” 苏晓的话暗藏威胁,都是千年的老妖,龙王自然也听懂了。 今日他若不放过这两个人族,那来日他东海必将迎来灭顶之灾。 修界的修士需要东海这个地方历练,他东海的各路妖王,同样需要修界的大能维系此方世界的稳固。 两相权衡下,老龙王不得不做出退步:“哼,你们人修就喜欢冠冕堂皇,不过几个不起眼的修士,倒是想以此来要挟我,若你们当真有本事,就不会让其落入我儿之口。” 话落,老龙王朝海里深吸一口气,卷起一根巨大的水柱,凌空一扫,便将苏晓和姜宁拍向了万里之外的海面。 到这时,他浑厚低沉的声音仍旧清晰地响在耳畔。 “天衍宗的小丫头,自今日之后,我会约束好我儿,至于你和你的朋友,若再让我发现你们踏入今天这片海域,我绝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龙王的声音逐渐消失,差点被海水给淹没到窒息的姜宁,才恍惚回过神来。 她第一时间去看一直把她护在身后的苏晓,却见此时的苏晓,正起起伏伏地在海面上漂泊,进气多出气少,一看就是受了重伤。 姜宁见此,赶紧游到她身边,将已无力动弹的苏晓背在身后,断断续续朝远方的木船游去。 姜宁艰难把苏晓扶上木船,又以自身灵气为她温养了好一会儿后,苏晓才眼皮颤动,缓缓醒了过来。 姜宁原以为,苏晓就算醒来也应当极为虚弱,仍旧需要她好生照料。 却没想到苏晓刚一睁眼,便止不住地开口咒骂:“这老不死的,还说人修冠冕堂皇,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菜,知道自己破坏了合作,竟还敢对咱们出手,若非我一直提防着,今次定然受伤惨重。” 听苏晓在骂那东海龙王,姜宁心里也忍不住开骂。 谁说不是呢,那老龙王把自己儿子吃人修的事情,说得像吃几只鱼虾那般理所当然。 偏偏人家实力强大,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姜宁和苏晓加在一起,也奈何不了他半分。 “罢了,今日敌强我弱,自然要受制于人,待来日我们修行突破了,再到这儿来找回场子。” 姜宁一边给苏晓输送灵力,一边同仇敌忾地说道。 然她说着说着,低头看向苏晓的目光,却逐渐发现一些不寻常。 她甚至是怀疑自己眼花,因为她竟从如今年龄也仅有一百来岁的苏晓的发丝间,看到一缕刺眼的白发。 第124章 要知道,以苏晓的年龄对应她的修为境界,也不过是普通人一二十岁的年纪,在这样青春正好的时候,又有灵力的滋养,照理说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生出白发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年龄,苏晓竟生出一缕刺眼的白发,这让姜宁的心骤然下沉。 她突然间意识到,她和苏晓分别的这几十年,苏晓所经历的事情,恐怕远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许多。 姜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从苏晓的发丝间拨出那一缕白发,并以自身灵力滋养,使其重新生长,逐渐染成油亮的黑色。 苏晓察觉到姜宁的动作,身体一僵,而后缓缓露出一个苦笑。 “你都猜到了?” 她动作不变,任由姜宁朝她的发间输送灵力,只是心中长久以来的压抑,却骤然松快许多。 “是啊,猜到了一些,”姜宁低声回应,“若你不想说的话,也不必告诉我。” “并非不想说,而是一直以来,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才好。” 苏晓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忽然间转头,极为认真地看着姜宁。 “玄宁,我应当从未跟你说过,我天衍宗一门,虽名为卦修,但宗门里的核心修士,我们所修行的却并非算卦,而是天命。” 天命…… 这两个字从苏晓口中道出,像一记重锤一般砸在姜宁的心间。 从前的种种不合理,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千丝万缕的关联。 这短短的几息时间,姜宁来不及深想,只是一颗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有种等待末日审判的荒谬感。 苏晓看姜宁的眼中并非全是疑惑,便知她此前定是已经有了一些猜想,如此她心情也放松许多,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缓缓朝姜宁道出。 “玄宁,咱们俩分别的这些年,我先是回了天衍宗,在师父的护持下,结成元婴。” “成婴之后,师父便告诉我可以修行一种宗门秘术,此秘术耗费极大,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待我修成后,师父便说要为我演示,让我能对这秘术的理解更深一层。” 说到这里,苏晓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并非是笑别的,而是在笑她自己。 “可笑我在师父即将为我演示秘术时,都还未能有所察觉,这秘术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待秘术演示完毕,便是师父与我诀别之时。” “我这缕白发,”说着,苏晓从自己的发间找出那缕已被灵力滋养变黑的发丝,然她手中灵气一扫,那缕黑发又重新变为了白发。 “我这缕白发,就是我不自量力,想要强行打断师父施法所受的诅咒,它是一部分本源的损耗,已经变不回黑发了,用灵力将它强行滋养成黑发,也是自欺欺人,若我自身灵力不再维持,转瞬间它就会恢复原样。” 说到这苏晓仍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看向姜宁的眼神越发幽深。 她低声笑了笑,朝姜宁问道:“玄宁,难道你就不好奇,能让我师父转瞬间蒸发数百年寿元,也要拼死演示一回的秘术,究竟是什么吗?” 第110章 “是天命, 是关乎整个修真界的天命。” 不待姜宁提问,苏晓已经语带怅然地回道。 她静静抬头望着蓝天,似要透过那一层又一层的云雾,看向那飘渺虚幻又无处不在的天道。 “再有三百年, 修真界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我师父为了窥探救世之法,不惜舍弃自己全部的寿元, 也要为修真界寻找一条真正的救世之路。” 苏晓的声音像是从远方的海风里飘来, 虚幻得不像在说跟自己有关的故事。 而一旁的姜宁, 伴随着苏晓的话音,一颗心也越来越往下沉。 若说从前她跟苏晓仅是初相识之际,她尚且有几分质疑苏晓的本事,可如今她跟苏晓已是上百年的老友, 对于苏晓卜卦的灵验, 没有多少人会比她了解得更清楚。 可如今不止是苏晓,甚至是苏晓的师父,不惜花费数百年寿元也要求得的天命, 从听到这消息的那一刻起, 姜宁便深知, 这绝不是儿戏。 一场事关整个修真界的天地大变, 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修士,无论弱小还是强大, 都逃脱不得。 姜宁尚来不及思量, 这样一场浩劫将对她自己,将对她的家族,将对她所在乎的所有人,产生多么重大的影响。 正在这个时候, 苏晓已经扭过头来,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姜宁,目光深处有从前上百年都未曾在苏晓身上出现过的凝重。 “玄宁,你可知道,我师父窥探这场天命,在天命之象中看到了至关重要的一个人,你可知道那是谁?” 姜宁被苏晓盯得发毛,心中隐隐有些预感,却被一阵无来由的惶恐逼得口不能言。 “玄宁,我师父所看见的那个人,就是你。” 苏晓这一句话,像是来自末日的审判,终于完全而真切地降临到姜宁身上,让她陡然间从内心深处升起一道彻骨的寒意。 “我?” 姜宁像失了魂一般问道。 既是在问苏晓,也是在问自己。 她内心深处隐隐有将一切串联起来的预感,可那线索却时断时续,既让她呼之欲出,又在她真要开口的时候难以成形。 “对,就是你。” 苏晓极其笃定地回道,她的眼睛紧紧盯住姜宁,这种前所未有的压迫,似是要逼退姜宁身上哪怕一丁点的软弱和退缩。 “玄宁,天命之象,没有半句虚言,我之所以要让你来东海历练,就是想助你尽快提升修为,天地浩劫,再有三百年便会降临世间,玄宁,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三百年…… 苏晓反复提起的这个数字,像是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每提一次,就让姜宁心头的危机感更多一分。 在此种压迫下,姜宁不得不承认,即便这个所谓‘天命’,对她来说既突然又荒谬,但在整个世界都即将陷入浩劫的背景下,她知道,她躲不掉,也避不开。 沉默良久之后,姜宁终于抬头,目光正面跟苏晓那一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相接。 “好,知微,你知道,我不是卦修,对天命也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我不信天命,但你我乃生死之交,我愿意相信你。” “既然你都如此说了,也身体力行地如此做了,我作为你的好友,又有什么理由退缩?你放心,不论天命如何,劫难如何,我玄宁都必定全力以赴!” 姜宁这话落下,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中都有无言的默契。 为了一个看似遥远却又在不断逼近的目标,在这一刻,她们都有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五十年后,在东海吹了数不尽的海风,拼杀战斗无数回,姜宁终于修至金丹圆满。 在苏晓的建议下,两人决定再次返回天衍宗浮生境突破元婴。 站在通往浮生境的入口处,姜宁心中不由泛起感慨,这已是她第三次来到这里。 前两次入境,一为悟道,二为结成金丹,两次入境都收获匪浅,也不知这第三次,又会有什么非凡的体验。 姜宁一边感慨,一边走向秘境深处。 苏晓依旧像上次那样,守在通道里为她护法,而姜宁自己,则一直走向云雾最深处。 姜宁轻车熟路地来到这里,心情却并不平静。 或许是苏晓的‘天命之论’影响了她,让她隐隐觉得此次化婴定不会像上次结丹那般容易。 将心头情绪暂时压下,姜宁依旧如往日突破一般,当先把这次突破所需要的东西从系统中领取出来。 系统账户上积累的繁荣点刚好是十万出头,利用这些繁荣点,姜宁顺利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枚十足珍贵的化婴丹。 主线任务十七也已显示完成,姜宁顺利领取了任务奖励萃灵仙草。 与此同时,系统更新一段时间后,页面再次刷新。 【主线任务十八:恭喜宿主,你的修为已达到金丹圆满,请尽快服用萃灵仙草和化婴丹,凝练修为突破元婴,带领家族进入下一个阶段。】 【任务奖励:先天之气*1,家族繁荣点*100000】 刷新的任务依旧在意料之中,只是此处的任务奖励,倒让姜宁不太明白它的用处。 姜宁点进详情查看,其中也只有一段简略的介绍。 【此物生于天地之初,乃造化万物的一道气机。】 不太懂,但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或许在之后的修行中会有大用处吧,姜宁隐隐猜测着。 将任务奖励领取完毕后,姜宁便沉静下来。 她静静坐在云雾深处,盘腿打坐,不知天地日月,不知岁月流逝,在这种近乎于空的冥想中,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隐约捕捉到一丝道意。 第125章 机会稍纵即逝,在感受到这丝道意的同时,姜宁迅速将萃灵仙草和化婴丹同时服下。 萃灵仙草淬炼她的根骨,化婴丹则锤炼她的丹田。 两道极为迅猛的力量同时冲击姜宁的身体,但在姜宁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意志下,再迅猛的力量都只化作甘甜的水汽,在源源不断地滋养她的身体。 姜宁在这种堪称玄妙的滋养下,意识逐渐沉入识海最深处,她无知无觉,无悲无喜,待再度醒来时,周遭已又换了一重天地。 如墨浸染的天空,尘土飞扬的大地,沉闷的空气里满是鲜血与死亡的肃杀。 灵气和魔气交织成一片无形无相的混沌,青山绿水不见,碧海蓝天不复,充斥着此方世界的,只有生与死的较量。 姜宁尚来不及理清那股压在心头的浓重的窒闷感,便看见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手中摆弄着几座阵基,如死神一般杀入战场,弹指间便是一道又一道,魔气冲天的暗影消散于无形。 姜宁震惊地看着那道人影,眼前之人她无比熟悉,正是已经离开她许多年,让她无比思念的长女,姜亦姝。 姜宁刚想开口叫住她,询问她为何会在这里。 恰在这时,姜亦姝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无比巨大的暗影,那暗影三个头,六只手,九条腿,每个头上又有三只眼睛,那九只眼睛同时睁开,道道魔气从眼睛中弥漫出来,迅速侵蚀到姜亦姝面前。 “玄宁,第一头魔将出现了,未免魔气扩散,我必须赶紧将其斩杀,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 姜亦姝虽背对着姜宁,但不知为何,姜宁就是知道姜亦姝这话是在对她说的。 尽管在她的认知里,她结丹之际长女已经身故,无论如何她都不该知晓自己的道号才是。 然尚不等姜宁弄明白长女这话中到底有何深意,突然,就连她自己的身体,似乎也不受控制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地响起:“枢乂,你去吧,你放心,只要我还在这里,修真界的魔气就绝不会再扩散一分。” 枢乂?她在叫谁?是她的长女姜亦姝吗? 姜宁彻底糊涂了。 她站在原地,仍旧没能得到任何解释,却眼睁睁看着她的女儿,同那三个头的魔将战到一处。 大战打得天昏地暗,山塌地裂,不知过了多久,枢乂和魔将同时倒下。 在魔将倒下的那一刻,天地为之一清,姜宁周遭的魔气明显少了许多。 然她尚来不及高兴,魔气收缩又膨胀,从天地间至暗的源头,陆续又走出两个魔将。 这时,突然又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站了出来,是姜宁的二子姜亦辰和小女姜亦梦。 “辰泽,云梦,你们可想清楚了?此一去,九死一生,就连我们之中最强的枢乂,也已经陨落在此处。” 不知为何,姜宁又不能自控地问出这一句。 “玄宁,魔气仍在不断扩张,此事刻不容缓,我辈修士本就受此方天地滋养,天地浩劫之下,焉能舍弃众生而苟活?” “玄宁,我们之中唯有你修习阴阳二气,最是适合守关,你是修真界的最后一道防线,希望在我们去了之后,你千万守住此方世界。” 姜亦辰和姜亦梦的声音同时响彻在姜宁耳边。 姜宁既熟悉又陌生,她不能理解,她的儿子和女儿,为什么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就连她自己,也无法自控地说着些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语言。 姜宁既疑惑又忐忑地看着眼前景象,直到她再次眼睁睁看着,她熟悉的儿子和女儿,两人同时选择玉石俱焚,与刚走出来的两个魔将倒在一处。 跟两人的长姐姜亦姝所选择的,一模一样。 第111章 战场上, 魔气缭绕,不仅是枢乂三人选择与魔头同归于尽,还有数不清的修士,她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一个又一个, 义无反顾地用鲜血和生命捍卫这片土地。 姜宁凌空而站,将战场上的景象尽收眼底, 她知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末日之景。 若守住了, 整个修真界再续上万年光阴。 若守不住,天地俱灭,生灵俱亡,无论是人还是魔, 都将彻底湮灭于这场浩劫之下。 不知不觉, 姜宁调动自己全部的灵力,在三个原本已经陨灭的魔将,他们身上的魔气重新聚集时, 她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此时, 姜宁身前的混元镜显得无比神异, 那镜中两条阴阳鱼, 首尾相接不断循环转动,渐渐地, 牵动整个战场的气机。 在最鼎盛的那一刻, 姜宁眼中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也投入混元镜中。 混元镜与她融为一体,将此方天地全部笼罩其中, 一道耀眼刺目如烈日之极的金光闪过,整个天地便为之一静。 所有魔气的源头,尽数被封印在这一镜之内。 而姜宁自己,也以自身灵肉化作镜中之魂,在混沌之中彻底沉睡过去。 漫长的死寂过后,姜宁的意识逐渐从沉睡中苏醒。 她惊觉自己正在结婴,而方才所见的景象,竟不过是她结婴之时的一场心魔幻境。 可她分明记得,在幻境的最后,她自己也无法自控地忘了她的身份,义无反顾地选择与同伴一起舍身赴死。 她分明已经在幻境中沉沦,可为何,她这心魔境却对她的突破未造成如何影响? 若是按照常理的话,她在幻境中沉沦,心魔必会吞噬她的心智,她此刻也该结婴失败了。 姜宁满腹疑惑,但没有谁会给她一个准确的解答。 她正疑惑之际,体内元婴已在悄然凝结,一个如婴儿般纯真的元灵正悄悄从她丹田生出,这一缕自修行以来得到的最为精纯的灵力,将给她的身体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是突破的关键时候,姜宁无暇再去细究心魔境中的怪异之处,她全神贯注地淬炼自己丹田中的元婴,待元婴如另一个缩小版的自己那般,悄悄睁开眼睛,便意味着丹田中的元婴已经完全成熟。 元婴初成之际,姜宁所闭关打坐的地方,天空也逐渐暗沉下来。 如巨蟒粗的雷电在云层中酝酿,但这一次天雷却跟结丹不同,化婴雷劫为三九天劫,劫雷有足足二十七道,其渡劫难度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但此时的姜宁心中已没有分毫畏惧,不知为何,自她得到她的本命法宝混元镜后,她就再没了借用其他灵器法宝渡劫的打算。 她心中就是有一股信念,若要渡劫,就要用自己的身体和本命法宝一同去渡过难关,如此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突破,她才能真正长成一个不惧风雨,来去自如的顶级修者。 姜宁在有了这种想法后,关于这次渡劫,除了一面常伴己身的混元镜,她就再没有做任何准备。 因此面对如铁通一般狂劈下来的劫雷,她不做任何防范,仅以一身一镜,悍然迎上。 雷电中毁灭与疯狂的气息充斥着这片空间,姜宁被一道又一道的雷电冲击着,撕扯着,但在她丹田的最深处,用筋脉淬炼过的雷电之力,却成了新生元婴最好的养料。 让元婴在这场雷电的洗礼下,成长得越发茁壮。 这样狂暴的雷电一直持续了许久,久得身处雷电中心的姜宁已经逐渐失去身体的知觉,唯有不屈的意志仍在顽抗。 终于,当最后一道雷电狂劈而下,再疯狂的力量也无法瓦解最坚韧的意志,到这一刻,老天爷似乎终于认输,天空上堆满的乌云开始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福泽苍生的甘霖。 姜宁作为这场甘霖的直接受益人,老天爷也给了她特殊照顾,被雷劫劈得没一块好肉的身体,在这场甘霖中迅速修复,甚至丹田中的元婴,趁着这场甘霖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最后竟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元婴突破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复,姜宁再次打开系统。 她第一时间将此次任务完成获得的奖励领取,一缕先天之气随之出现在她的眼前,与此同时,她身前摆放着的,与她同生共死最好的伙伴,混元镜,在这缕先天之气出现的同一时刻,顿时灵光大振。 还不待姜宁反应过来,这缕先天之气就已被混元镜给收入囊中,而混元镜在吸纳先天之气后就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姜宁观察片刻,才确认此时的混元镜已在进阶之中。 先天之气竟有如此妙用,姜宁在感慨的同时,也不由多了点欣喜。 如此一来,混元镜便无需重新淬炼就可进阶,在她突破元婴之后,她的本命法宝也跟着进阶,将会对她未来的修行准备省下许多功夫。 第126章 奖励领取后,任务尚在更新,姜宁继续查看起其他界面。 自她绑定系统以来,她每突破一个阶段,系统便会解锁一个新的成就等级。 前三次的成就奖励都是直通飞升的功法,因此这最后一次的成就解锁,在姜宁眼中也尤为关键,以至于她在突破之后,第一时间便打开系统,迫不及待想知道这次的成就解锁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功法。 打开成就界面后,一个大写加粗的提示框便映入眼帘。 【登峰造极】 【恭喜宿主进阶元婴,带领姜家成为此方修真界最顶级的家族势力,成就‘元婴仙族’,系统将发放本阶段奖励,请宿主尽快领取。】 不用多说,姜宁很快点了领取。 奖励也不出她的预料,系统这次的成就奖励仍旧是一部功法。 但这功法却跟前几次的都不同,它名为《混元道经》,但姜宁拿在手中,却见功法之上没有任何东西,她将这道经都翻遍了,也未见其上有任何文字和图画。 姜宁懵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字天书? 系统是故意玩儿她吧? 她拿着经书双眼发直,有种不知今夕是 何年的恍惚感。 沉默了许多,姜宁才抱着既然看不出个名堂,左右都是废纸不如一试的想法,缓缓往经书中注入灵力。 然她这一试,却当真试出了这经书的妙用。 空无一物的经书上仍旧未显现半字,但姜宁在注入灵力的同时,她却突然间心有所感,脑海中对她所修功法《混元功》的奥义有了最透彻的认识。 难道这道经是一本辅助用书,系统发放此物是为了帮助她更好地理解她所修功法? 姜宁不由产生此种疑惑。 想到就试,继混元功之后,姜宁又连续将她所修习的另两门功法,《混元炼体术》和《混元炼神诀》一一与这经书连结起来。 连续两次尝试后,便发现果然如此,道经当真具有辅助的作用,到此时她对炼体和炼神这两门功法的理解也完全透彻了。 可这道经难道就只有以上这一种作用,仅仅是一个一次性的辅助用书? 姜宁在连续几次尝试之后,又觉得远不止如此,这毕竟是她突破元婴后才得到的终极奖励,其真正的作用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稍微考虑过后,姜宁又把她原本用不着,只随意堆放在储物戒中生灰的一些功法残篇拿了出来,她再次以相同的方法,让道经与这些功法残篇连结。 很快,她有了更神奇的发现,这些功法残篇本就对如今的姜宁来说,理解起来如小儿过家家一般简单,但道经却能让姜宁在完全不知道这些功法的残缺部分时,逐渐以推理演化的方法帮她补足这些功法残篇。 这……如果所有残缺的功法都能用道经将其补全…… 那她手上的这本无字天书,将是震撼整个修真界的无价之宝! 到此时,姜宁突然意识到,这本《混元道经》对她和整个姜家来说,都将是迄今为止的最大一场机缘。 她一直苦寻不得的魂修之法,或许在《混元道经》的帮助下,真有拨云见日的可能。 有了这个念头后,姜宁再也等不得,只想立即去为她姜家的孩子们找寻魂修之法。 姜宁把道经收好后,立即起身,往出口走去。 很快,她见到了仍旧守在通道处的苏晓,只是这一次,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知微,我知你有办法了解到整个修真界最核心的功法,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你可否帮我搜寻有关魂修之法的任何信息,哪怕只是一点边角料的信息,也请你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已经搜寻魂修之法这么多年,姜宁早就知道,这修真界根本没有真正的魂修之法。 若不是这样,修真界这数万年来,降生的无数天骄大能,她们早就设法转修,凝练神魂,也不至于这数万年过去,只看到一代又一代的天骄崛起,而后一代又一代的大能陨落。 可如今姜宁有了《混元道经》,却不一样了,《混元道经》具有补足功法的能力,若她依靠有关魂修之法的一点零星信息,让《混元道经》持续演化,或许就能为修真界带来一部真正的魂修之法。 如此不止是姜家,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都将是一场巨大的福泽和造化。 第112章 “魂修之法……玄宁, 你为何要搜集这个?” 苏晓面露迟疑,修真界再有不足三百年便会面临一场巨大的天地浩劫,姜宁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搜寻那毫不相关的魂修之法。 姜宁看苏晓的停顿, 不用多问便知她在想什么。 魂修之法, 确实是独属于姜宁自己的私心。 苏晓的师门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即将到来的天地浩劫中,甚至苏晓的师父已然为这场天地浩劫提前殒命, 姜宁作为她们选中的‘天命之人’, 照理说也该完全投入到这场浩劫的准备之中。 但姜宁做不到, 救苍生,还是救家族,对于此时的姜宁来说,无疑是家族更重。 她可以为了所谓的‘天命’全力以赴, 但在此之前, 她姜家的孩子,那些仍等着她唤醒的姜家女儿,她绝不能弃之不顾。 姜宁沉默片刻, 终是深吸一口气, 将自己的目的跟苏晓和盘托出。 “我寻找魂修之法, 是为了我家中的孩子, 我以秘法保住她们的神魂,若能寻到魂修之法, 她们就能重新踏上修行, 与天地共存。” 苏晓听着姜宁的解释,眉头却越皱越紧。 作为姜宁的好友,她不是不能理解好友作为一族之长的心情。 但魂修之法何其难得,修真界绵延数万年, 涌现无数天骄大能,这一代又一代的能人志士,都未能创下真正的魂修之法。 而姜宁却想在天地浩劫即将来临之前,去研究一个修真界数万年也没有人能研究明白的法门,这种做法,落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天方夜谭。 苏晓沉默了许久,她作为天衍宗最新一任的太上长老,是唯一掌握此界天命的元婴修士,她有属于她自己的使命。 可姜宁又是她唯一的至交好友,她也不愿让好友失望。 而姜宁见苏晓始终沉默,便知此事必然让好友为难,但为了家中的孩子们,她无论如何也要一试。 姜宁看向苏晓,以从未有过的坚决说道:“知微,我知魂修之法千万年也难寻,但此乃我之夙愿,如今是最后的机会,我必然要尝试一次才能甘心,我向你保证,为这魂修之法,我只花费一百年的功夫,其后数年,我都听你的安排,为即将到来的天地浩劫做充足的准备。” 苏晓看姜宁的眼中,有前所未有的渴盼,终于忍不住软了心肠。 她轻叹一声,朝姜宁说道:“罢了,你既执意如此,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只是咱们事先说好,就给一百年的时间,一百年之后,无论成与不成,你都要随我去提升修为,响应天命,应对魔族入侵。” “好,我保证,一百年之后,定然任你安排,咱们一言为定。” 姜宁见苏晓终于答应此事,不由心情一松,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苏晓见此只摇了摇头,从前那个吊儿郎当的‘苏半仙’,此刻在她的身上竟比姜宁还多出几分沧桑和惆怅。 姜宁和苏晓约定好后,便分头行动,苏晓去为姜宁搜寻她用得到的魂修信息,而姜宁自己,则在突破元婴之后,时隔多年终于归家。 姜宁凌空飞行在家族领地的上头,五十年过去,在姜家所治理的这片土地上,看起来是发生了许多有意思的变化,但在姜宁的眼中,却又好似什么都不变。 家族领地的管辖范围内,因整合了云清宗从前所管辖的修仙城池,让姜家属下的修仙城池一下翻了几倍。 光是姜家领地范围内已发现的灵脉,就足有十多条。 更别提小松山附近,既有姜宁亲自从云清宗搬来的中品灵脉,还有从前结丹之际得来的下品灵脉,如今已埋藏于朝曦城下,为这座城池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一大一小两条灵脉,安然落座于姜家领地的最南边,互为倚靠互相滋养,为姜家这个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家族势力,带来前所未有的风光和繁荣。 姜宁看着脚下的这一片繁荣之象,心中自然涌起无限感慨。 曾几何时,姜家还只有一个匆匆占领小松山的炼气小族,可现如今,曾经的没落小族已然扎根于这片土地,根系不断蔓延,枝叶不断生长,直至今天,长成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瞩目的庞然大物。 第127章 离开之前交托给三个小辈完成的任务,如今看来已是完成得极好,姜宁带着十足满意的心情,终于回到了小松山上。 姜宁徐徐落于不老松下,她一身浑厚的元婴气息并未收敛,因此她甫一出现在这,离小松山顶最近的姜思韵所在的掌事堂就迅速有了感应。 姜思韵察觉到老祖宗的气息,又兴奋又激动,赶紧传讯给族中另外两个金丹修士,三人一起上到小松山上,去拜见老祖。 “恭喜老祖成就元婴,为我姜氏一族带来无上荣光!” 姜思韵领着姜尔遥和姜舞影两人,甫一在不老松下站定,便忍不住高声朝老祖宗姜宁恭喜道。 姜宁许久未见这三个孩子,如今终于团聚也十分高兴。 她让几个孩子在不老松下落座,自己则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套茶具,行云流水地为她们煮起清茶。 “老祖宗,你如今已成就元婴,可要像其他元婴修士一般,在自家道场大办一场元婴典礼,如此我们姜家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在修真界更上一层,使其名声和声望都达到鼎盛。” 姜思韵作为姜家家主,当先考虑到的自然是家族利益。 她一边恭敬朝老祖宗请示,一边已经在心里悄悄盘算,这场元婴盛典究竟要如何开展,才能最大化地向修真界展示她姜家老祖宗的威仪。 未想姜宁听到姜思韵的这个提议却只是淡淡一笑。 她将清茶缓缓送到孙女手中,平静说道:“大型的盛典在我结丹之际就已举办过一次,如今突破元婴却是不必了,思韵,我想趁着此次机会,在家中隆重举办一场祭祖,比起叫外人称赞我姜家盛况,如今家族壮大,我更想让后辈子孙铭记先辈们为家族所付出的一切。” 姜宁这话落下,三个小辈全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五十年前那场邪修之祸,几乎所有的姜家小辈都失去了她们的至亲之人。 姜尔遥作为姜家除老祖宗外,仅剩的辈分最高的修士,她先后失去了她的兄长,父亲,母亲…… 姜思韵和姜舞影作为姜家大房的女儿,也分别失去了她们的曾祖母,祖母,甚至是母亲…… 没有人能忘记这场惨祸,失去至亲的痛楚几乎铭刻在每一个姜家修士的心底。 而姜宁所提出的祭祖,正是要把这种痛楚转换为一种信仰,一种让活下来的人能够生出希望,让后辈子孙能够勿忘先辈,铭记历史的信仰。 姜宁在做出这个决定后,便领着三个小辈,头一次进入她盛放魂灯的地方。 她看着眼前隐隐约约的灯火,朝三个小辈说道:“尔遥,思韵,舞影,你们的曾祖母,祖母,母亲,兄长,她们都在这里,如今我已找到寻求魂修之法的一点线索,在百年之内,我会竭尽全力补全魂修之法,将她们从这里唤醒。” 三人俱是头一次从姜宁这里听说有关‘魂修之法’的信息,早已接受至亲身亡的几人顿时重新燃起了希望。 姜尔遥更是显得尤为激动,她一改她不苟言笑的性子,头一次迫不及待地朝祖母问道:“祖母,你所说的‘魂修之法’可是确有其物,我母亲和兄长,真的没有离开吗?” “是啊,她们都没有离开。” 姜宁看着姜尔遥眼中的激动,心中却酸涩得紧。 这几百年来她对魂修之法的执着,跟孩子们眼中的渴求,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只是姜宁从决意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便知这条路是一条有可能永远都走不通的死胡同,若不是在突破元婴之后得到了《混元道经》,有了确切推演魂修之法的办法,为了不让孩子们失望,她可能永远也不会跟孩子们讲述这条路上的艰辛。 当几个孩子从老祖宗口中听到了极为笃定的回答,她们都忍不住,朝前方的数盏魂灯走去。 那微弱的火光,在这一刻却成了点亮她们心房的巨大力量。 姜尔遥走近属于母亲和兄长的魂灯,她直直盯着那两盏微弱的火光,却好似透过这一点微弱的光芒,依稀看见了母亲和兄长的笑颜。 姜思韵和姜舞影则沉默着走近她们的祖母,母亲,从来不见悲伤的两个姑娘,在这一刻,却突然让泪水模糊了眼睛。 姜宁也跟孩子们一同,一盏一盏数过这些灯火,这里面有她的女儿,孙女,孙子,甚至是曾孙女,玄孙女,她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自这些灯火里传来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 这一次,在她凝望了这些灯火数百年之后,终于,她心里的悲伤被这些温暖的火光缓缓驱散,她头一次,对着她的孩子们,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姜家的女儿们,再给她一百年的时间,一百年之后,她必然给她们一个完整的家。 第113章 祭祖之日选在深秋, 小松山上的灵木已然枯黄,树叶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姜家发展至今,已有近十代子弟,她们响应家族的号召, 从各处灵山, 各个修仙城池中赶来,在这一日全部聚集到小松山上。 上千个姜家子弟, 她们的身影密密麻麻站在这座不大的山峰之上, 唯有这里, 才是真正属于她们姜氏一族的祖地。 那些年轻的姜家子弟,几乎怀着朝圣的心情来到这里。 她们甫一出生,身后便站着一个强大的家族,在她们很小的时候, 就知道她们的老祖宗是金丹修士, 家族也不断有新的金丹修士涌现,她们与家族一同成长,见证了姜家的飞速崛起。 而如今, 随着老祖宗的突破, 家族更上一层楼, 姜家已经晋升元婴仙族, 成为此方世界最大的家族势力。 每一个姜家子弟,都为她们身上所拥有的血脉而骄傲。 姜宁带着姜家仅有的三个金丹修士, 站在小松山上的最高处, 她将山下上千个姜家子弟尽收眼底,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在很早的时候,姜宁修行的目的,只想守护自己的女儿, 孙女,可如今随着家族越来越大,数百年光阴过去,她要守护的人越来越多,她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但她从来不觉得负累,却总是觉得自己还做得不够多。 她若再努力一些,再机敏一些,或许姜家的路还要好走许多。 只可惜,逝去的几百年光阴终究成了历史,若不是还有这么多姜家小辈在此,失去女儿和孙女的姜宁也早就成了孤家寡人。 姜宁笑了笑,人总是不知足的,她分明已经拥有这修真界的任何修士都难以拥有的东西,却还是在奢求更多。 但也正是这样的贪心,让她持续不断地走在这条路上,历经无数风雨也不愿倒下,不愿放弃。 姜宁感慨片刻后,便转身面向她身前的数盏灯火。 这其中,有姜宁不甘心女儿和孙女们的离开,以引魂灯留住的她们的魂魄,也有如姜宁的二子姜亦辰一般,自愿入了轮回,早已离去的姜家修士。 她们按照次序,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不老松下,在这片她们曾经生长过的土地上,静听族人们的召唤。 上千位姜家修士,全部面朝山顶之上不老松的方向,虔诚地仰望着。 在这份长久的静谧中,突然,从天际飘来一阵哀伤又悲壮的弦乐,将人们的哀思牵引,引向那漫长的三百年族史之中。 伴随着姜舞影以箜篌弹奏的曲子,家主姜思韵则拿出一卷族史,让低沉庄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小松山。 “史记元年,姜家老祖姜宁携子女三人,孙女一人占领小松山,始建姜氏一族。” “史记二十年,姜家老祖姜宁筑基,带领家族入驻碧原城,姜家从此晋升筑基世家。” “史记一百年,碧原城爆发兽潮,姜家族人与碧原城修士戮力同心,更得仙乐宗闻弦道友相助,终于挺过劫难,然姜家第一任家主姜亦姝亡于此祸,后辈子孙应牢记家主为族人的牺牲。” “史记一百三十年,姜家老祖姜宁成功结丹,带领族人回归小松山,使姜氏一族成为金丹强族,有了彻底站稳脚跟的本钱。” “史记一百八十年,姜家第二代子弟姜尔遥奔赴天骄榜秘境,夺得天骄榜第一,为姜氏一族带来无上荣光。” “史记两百年,家族治下最大的修仙城池朝曦城建设完成,标志着姜家作为金丹强族的全面崛起。” “史记两百七十年,云清宗爆发邪修之祸,姜氏一族替天行道,铲除邪修,虽结局大获全胜,但我姜家先辈有数人殒身在此,后辈子孙应牢记先辈为守护家族所付出的鲜血和生命。” …… 史记中那些或峥嵘,或悲壮的岁月还有很多,姜思韵只取了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部分讲述给后辈子孙。 但伴随着姜舞影指尖流泄出的悠扬的琴音,所有人都好似跟着这些厚重的文字,遥望到了那三百年历史中,一幕幕或欢喜或悲痛的时光。 第128章 往昔斑驳岁月纷至沓来,让这一刻所有的姜家修士,都从血脉深处升起浓烈的情感。 她们或骄傲,或自豪,或悲痛,或缅怀,仿佛这一刻,所有人的骨血都融到一处,她们心中谨记着的,都是独属于她们姜氏一族的荣光。 直到最后,姜思韵念到族史的末尾,她面向众人,朗声说道。 “史记三百二十年,姜家老祖姜宁成就元婴,姜家自此晋升‘元婴仙族’,成为修真界最强的家族势力!” “我姜氏子弟,当铭记族史,砥砺前行,上要传承先辈精神,下要爱护家族晚辈,戒骄戒躁,继续壮大我姜氏一族!” 随着姜思韵这最后一声落下,小松山上,挺拔站立着的上千个姜家子弟,她们齐声高喊。 “我姜氏子弟,当铭记族史,砥砺前行,上要传承先辈精神,下要爱护家族晚辈,戒骄戒躁,继续壮大我姜氏一族!” 整齐划一的喊声中蕴含着姜家数代传承不可磨灭的意志,喊声惊起山间的飞鸟,映照着漫天的霞彩,似要把这无尽的缅怀送到先辈们的耳边。 琴声渐息,余音绕梁,姜氏子弟对先辈们的思念和传承也在这片土地上牢牢扎根。 姜宁在孩子们的喊声中,隐约看见那缕缕微弱的火光似乎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她不由会心一笑。 亦姝,亦梦,尔语……孩子们对你们的思念,你们应当听到了吧? 母亲会继续好好保存你们的魂灯,一直到我们终于能重逢的那一天。 这场盛大的祭祖结束之后,姜宁便准备一边修炼,一边借助《混元道经》推演魂修之法。 在此之前,她再度打开系统,本是想查看此次任务的更新情况,却见成就页面竟是又解锁了一项。 【姜氏一族的子弟已达上千人,恭喜你解锁‘香火大兴’成就,香火值数值记录提醒你,姜家的族运在此次成就达成后迎来再次攀升,然刚过易折,强极则辱,族运攀升的同时,需加强对家族人事的治理,以免发展与治理不相匹配,不知不觉留下隐患。】 姜宁看到系统的提醒,却是若有所思。 这些年她把大部分精力用于提升修为,对于家族事务的管理确实是疏忽了。 自姜家族内增设家主这一职位后,姜宁便把家族事务全权交给小辈们处理,若不是姜家连续三任家主都是心思灵敏性子谨慎之人,恐怕她姜家发展至今,绝不会如今天一般顺利。 姜宁想到此,便认为自己若有了空闲,当真需要跟现任家主姜思韵好好交流一番才是。 查看完成就界面后,姜宁继续查看起此次更新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十九:恭喜宿主突破元婴,请在成就奖励《混元道经》的帮助下,将《混元功》《混元炼体术》《混元炼神诀》三部功法均修至大成。】 【任务奖励:解锁《混元道经》的文字显化功能,家族繁荣点*100000】 “……” 姜宁看了这任务介绍有些无语,一本《混元道经》,竟然被系统拆分成两次奖励分别发放。 系统也算拿捏住姜宁的命门,知道这《混元道经》对她极为重要,无论如何她也会尽力完成任务。 了解完新任务后,姜宁便准备在接下来着重修炼这几部功法。 正好在她即将闭关的时候,姜家家主姜思韵突然带了一个小女孩走到姜宁的洞府前。 “老祖宗,你近来可有空闲?家中近日测试灵根,又发现一个上品灵根的子弟,我想让这孩子住在小松山上,随您一起修行,您看可好?” 竟又是一个上品灵根! 姜宁心头大喜,赶紧挥手打开洞府,让姜思韵领着那孩子入内。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是哪房哪脉的小辈?” 姜宁和蔼地看着那个跟在姜思韵身后,低着头有些腼腆的小女孩。 听得老祖宗问话,小女孩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家主姜思韵,见家主眼神鼓励地看着她,小女孩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地回道。 “老祖宗,我叫姜柒苓,曾祖母是姜思雅,我来自姜家二房。” “柒苓……你竟是思雅的曾孙女?” 应是被小女孩的回话勾起了往昔回忆,姜宁一时陷入沉默。 姜思雅,那是她在族内传承丹道,第一个接受她衣钵的孩子。 这孩子平日里话不多,做事却极为认真,在姜家遭遇兽潮之祸时想也不想强行筑基,又在家族需要覆灭邪修时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姜思雅曾是姜家二房唯一的希望,但她这一生,她却活成了所有姜家人的榜样。 因为是姜思雅的血脉,姜宁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也觉得尤为亲切。 她招手将小女孩唤到跟前,极为笃定地说道:“行,柒苓,你以后可就跟着老祖宗了,让老祖宗看看你的灵根,看你以后的修行适合哪个方向?” “咦,”姜宁一边以灵力探测姜柒苓的灵根,一边忍不住感叹,“竟是极为纯粹的木灵根,既是如此,柒苓,你往后便在不老松下打坐,等有修为后不论是培育灵植还是修习医道,都是极好的。” “嗯,老祖宗,柒苓都听你的。” 小女孩重重点头,几句话的功夫,已没了方才的生疏,望着老祖宗的那双水润的大眼睛里,只有满满的信赖。 自此以后,姜宁便带着小孙女姜柒苓,在小松山上安静修行。 十年光阴匆匆而过,在这十年里,苏晓受姜宁所托,为她寻找的所有有关魂修之法的信息,都已经送到了姜宁的住处。 这之后,姜宁把苏晓寻来的所有信息,都投入到《混元道经》之中,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根据修真界这些零零碎碎,甚至真假不明的信息,《混元道经》根本不能将其推演成一部可适用于修行的功法。 虽然在《混元道经》这里一时半会儿得不到进展,但姜宁却没有气馁。 之前的主线任务有过提醒,她现在得到的《混元道经》并非是完整版。 既然不是完整版,那等她将其他三门功法完全修至大成,再行使用《混元道经》进行推演,或许就能得到不同的结果。 除此之外,苏晓为她搜集来的这些关于魂修之法的信息,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真假难辨,但姜宁也相信,只要能花费更多的功夫去检验真假,尝试不同的路径,总有一天,她能窥见魂修之法的雏形。 于是,在姜宁仍旧未取得任何在魂修之法上的进展之后,又是几十年的沉寂。 她耗费几十年的光阴专注修行,终于将几门功法完全修至大成,且姜宁由于灵根提升的关系,她以极品灵根吐纳修行进展飞速,几十年之后已突破至元婴中期。 在将功法修至大成之后,姜宁并未马上拿出《混元道经》,再次尝试推演,而是在突破之后,找到家中两位金丹修士,姜尔遥和姜舞影,跟她们说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话。 或许是百年前的那场邪修之祸太过惨烈,姜尔遥和姜舞影原本游历在外,虽及时赶回助老祖宗姜宁剿灭了云清宗的几位金丹长老,但她们最亲近的人却都在这场灾祸中永远地离开了。 姜尔遥和姜舞影都抱着同样的心情,她们既埋怨自己为何不能早一点赶回,又痛恨自己常年离家,以至于在至亲离世之后,她们才惊觉自己根本没有花太多的时间陪伴她们的母亲,祖母。 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楚,让她们迟迟无法释怀。 也是因为如此,在之后的这一百来年,若非重大事由,两人都不曾离家,只想尽力弥补自己曾经的亏欠。 这么多年过去,姜宁又如何不能体察她两个孙女的心情。 但尽管有亏欠,有遗憾,她还是想告诉两个孙女,身为修士应当不断往前探索,可以因遗憾而伤怀,却不能因亏欠而止步。 仍在魂灯里安静沉睡的历代姜家女儿,她们也绝不允许她们的后辈,因为自己的牺牲而停下脚步。 看着面前这两个因为一场邪修之祸,性子都不约而同沉闷许多的姑娘,姜宁低声一叹。 她将两个精美的玉瓶分别送到两人手中,对她们说道:“这里面装着化婴丹,你们二人一人一粒,我看这一百年来,你二人心性大变,但修为却未曾懈怠,如今尔遥已临近结婴,舞影也已突破金丹后期,既如此,你们何不趁此机会,去外游历一番,既磨练心性,也为突破元婴做些准备。” 姜尔遥听得祖母的嘱咐,她攥紧了手中玉瓶,许久没有说话。 姜舞影却撇了撇嘴,不甚认同地嘀咕道:“老祖宗,尔遥姑祖母临近结婴,确实需要去外界磨练心性,可我才刚刚突破金丹后期,如此准备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第129章 说着,姜舞影便要把手中玉瓶递还给姜宁。 姜宁看面前这丫头从始至终都未曾变过的倔模样,也是忍不住气笑了。 “舞影,我看你从前也不是这样赖着不走呀,老祖宗想留你在家多修炼几年,你还留书一封,自个人儿就往外跑了,怎么如今特意让你出去你却不愿了?” 姜宁故意这么说,想逼得孙女打开心房,莫要为前尘所累。 但姜舞影却显然没这么好糊弄,她面上虽有些尴尬,但嘴里还是固执说道。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小时候不懂事,您这也要拿出来说。” “怎么,就许你做得不许我说得?”姜宁白了那丫头一眼,看着两人仍旧没有半点出门的意愿,实在忍不住皱了眉头。 她清咳一声,又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继续朝两人问道:“说说吧,修行突破对修士而言是何等天经地义的大事,你俩为什么无动于衷?” 这一句过后,姜尔遥和姜舞影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修行突破,看似是每个修士都必须做的事情,但落到每个不同的人身上,却关乎各自的道途。 尽管姜宁花费了很多心思教导培养几个孩子,但在她们各自的道途上,她却给不了她们太大的帮助。 每个人的道都需要她们自己去领悟,姜宁所能做的,也就是她们即将走到死胡同时,温和地告诉她们,那些看似是死胡同的道路,只要你不断地往前走,不管不顾地往前闯,也终究能走出一条路来。 姜尔遥沉默许久,在祖母温和而平静的注视下,她终于微微偏头,略带懊恼和迷茫地回道。 “祖母,尔遥辜负了你的期望,我修行至今也有两百多年,可修到今日,却不知自己到底在修什么。” “我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守护好家族,让血脉至亲都能其乐融融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可当我真的去一味追逐强大时,未及察觉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所以,祖母,到了今天,我真不知道,踏上这条修行路,我到底要追求什么?” 姜尔遥的声音中既有苦闷的质问,又藏着内心最深处的痛楚,听得姜宁这个做祖母的酸涩不已。 孩子都是好孩子,她们也曾经自以为是地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可世事变迁却没有留给她们回头的余地,于是只能困在过去的回忆中,反复追问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的内心。 姜尔遥是如此,姜舞影是如此,而姜宁的从前,又何尝不是如此。 姜宁叹息一声,突然给她们说起一个这两孩子从未见过的人物。 “尔遥,舞影,你们可知道,在你们出生之前,我曾有一个大女儿,她也是姜家第一任家主。” 姜亦姝,那个已经太过遥远的名字被姜宁咀嚼在唇齿间,许久难以道出。 但姜尔遥和姜舞影都听出了祖母语气中的艰涩,她们不由静下心来,细细聆听这一段往事。 姜宁笑了笑,让自己能尽量平静地讲述。 “孩子们,在成为姜家老祖之前,我只是这天底下最平凡的一个母亲,我也曾像所有平凡的母亲一样,只希望能好好守着我的女儿,孙女,度过安稳的一生。” “可这世事偏偏不能让人如愿,所有自以为的安稳,或自以为正确的选择,都会掺杂变数,后来,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失去了我的女儿,因为我不够强大,也因为我的疏忽。” “但这 之后,我知道,我不能停下来,因为停下来是完全不可能改变现状的,只有一直往前,一直追寻,才有找到答案的时候。” 说到这儿,姜宁转头看向姜尔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尔遥,祖母明白你心里的迷惘,正如从前的我一般,但咱们不能停下,前方越是迷雾重重,我们就越要穿云破雾,便带着这份迷惘,去找寻那个此刻或许正在前方等着我们的答案。” 只有一直往前,一直追寻,才有找到答案的时候…… 姜宁这句话,对姜尔遥而言,宛如迷雾中点燃的温暖火光,终于给了她一个前进的方向。 这之后,姜尔遥珍之重之地将化婴丹收进储物戒里,她抬起头来,好似又找回了从前那个坚韧不拔的剑修模样。 “祖母,尔遥受教,您说得对,只有不断往前,才能找到答案,若是因心有迷雾而止步不前,却是枉费了这数百年的修行。” 不光是姜尔遥有所领悟,就是站在一旁本觉得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姜舞影,到了这时候,也再说不出推诿的话来。 她默默将递到老祖宗手里的玉瓶又重新拿了回去,看得姜宁眉毛一挑,不由问她:“咦,你这是想通了?咱们家的大小姐,终于肯出去了?” “哼,老祖宗你就取笑我吧,待我结成了元婴,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姜舞影虽然还是嘴硬,但看她的神态,却显然已经轻松许多。 姜宁笑看着这两个孩子,只要能打开心结,她姜家的女儿,就不愁结不成元婴。 或许再过不久,她姜家便会又多出两位元婴修士。 第114章 姜尔遥和姜舞影经过老祖宗姜宁一番开解后, 便各自出门游历。 在没有发生那场邪修之祸以前,姜舞影就是个喜好玩闹的性子,她游历四方,交友众多, 如今再度出门, 自然是不愁去处。 但姜尔遥却跟姜舞影不一样,姜尔遥终日习剑, 对自己极度严苛, 莫说是什么玩乐了, 除姜家之外她几乎没有任何朋友,唯一觉得有些亲切的地方只有一个昆仑。 若非跟奚辞剑尊结下师徒缘分,恐怕姜尔遥走到哪,都只当又是一处剑法试炼之地。 也是因此, 姜尔遥如今再度出门游历, 首先去的地方便是昆仑。 说来惭愧,因自身心性有瑕,她已有近百年未曾拜访师尊。 百年未见, 也不知师尊会不会怪罪她这个不肖徒弟, 自己这百年在剑道之上的懈怠, 实在有愧于师父对她的殷切教导。 姜尔遥便怀着这般复杂的心情, 于数月之后赶到了此方世界的最西边,昆仑仙山。 奚辞剑尊的道场是一座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山峰。 百年前姜尔遥在这里修行时, 曾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 如今相隔百年,再看这座雪山,却仍觉得分外亲切,似乎一切都不曾变过。 姜尔遥踏雪而行, 吹着凛冽的寒风一直走了许久,终于在山阴一面的冰窟中见到了奚辞剑尊。 奚辞剑尊在一块被削得十分平整光滑的冰面上打坐,湿冷的空气让她的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冰霜,但她却浑然未觉,犹如一座精美的冰雕,与此间环境融为一体。 姜尔遥并不敢抬头,也不敢打扰师尊,见师尊正在修行,她便自觉寻了一块平地,也在这附近修行起来。 深入骨髓的寒意在反反复复地打磨人的意志,姜尔遥在师父特意布置的极寒冰阵中坚持了三日,直到再也挺不住的时候,一道比冰雪更加冷然的声音终于传入她的识海。 “尔遥,此去一百年,可有所收获?” 师父的声音在姜尔遥听来简直如蒙大赦,她拼命忍住自己声音中的颤抖,如实回道:“劣徒惭愧,这一百年道心有瑕,在剑道之上并无半分进益。” 姜尔遥又羞愧又忐忑,曾经的她是天骄榜第一,是奚辞剑尊数百年来门下所收的唯一徒弟,修真界几乎所有的年轻修士都视她为偶像,有人拼命想要追赶她,也有人努力想要与她并肩,更甚至,还有人妄图超过她成为新的修界传奇。 但无论如何,曾经的她有多么耀眼,便映衬得如今的她有多么不堪。 一个曾夺得天骄榜第一的剑道天骄,竟然会浪费足足一百年的时间,在剑道之上毫无进益,若让那些无论是想要超过她还是追上她的人知道,恐怕都会大失所望。 今天的姜尔遥,自觉自己已当不起那个天骄榜第一的名号,更是有愧于自己身上的诸多光环。 就连她的师尊奚辞,她也觉得自己已不配做她的徒弟。 姜尔遥便在这种极度煎熬的情绪中,默默等待来自师尊的审判。 但出乎她意料的,奚辞剑尊的声音中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望,她只是无比平静地对她说道。 “道心有瑕,也是修行之上的必经之路,算不得是‘无所进益’。” 姜尔遥从未想过,师尊竟会这样看待她这一百年无所事事的经历。 师父这是在安慰她么? 姜尔遥不由苦笑着想到,可师父能这样安慰她,她却说服不了自己。 她分明浪费了一百年光阴,实在不配做一个剑修,更不配做师父的徒弟,可师父却仍旧这般宽容地接纳了她…… 第130章 奚辞剑尊淡淡看向她的徒弟,见她脸上依旧充斥着迷惘和自厌之色,不由轻轻摇头,一边施法关闭了她身边的极寒冰阵,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道。 “尔遥,世人皆知昆仑剑主乃修无情道,你可知何为无情道?” 师父为何有此一问,姜尔遥依旧迷惘。 姜尔遥虽是奚辞剑尊唯一的徒弟,但她所修大道跟奚辞剑尊并不相同,因此姜尔遥对无情道的了解也十分有限,姜尔遥并不觉得自己能答好这个问题。 她低头思量了许久,方才迟疑着回道:“无情,便是对这世间一切皆不生情念,万事万物皆不扰我道心,此为无情。“ “你说的,只是世人眼中的无情。” 看着面前这个愚钝的徒弟,奚辞眼中却有清浅的笑意。 “修士这一生,受天地滋养,蒙日月照拂,如何能做到完全无情?” “所谓无情道,不过是不为一事一物所执着,有情也似无情,换一种说法,便是道心永恒,坚不可摧。” 竟然是这样…… 在聆听这一番教诲后,姜尔遥方知自己的浅薄。 照她从前的认知,她还以为自己永远也修不了无情道,毕竟她出身姜家,一颗心最牵挂的便是家族,从前她宁愿得罪剑尊也不愿舍弃家族而入昆仑。 家族于她是莫大的执念,她还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削去自己的情感,去修那冷情冷心的无情道。 可如今师尊却跟她说,无情道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既然如此,师尊又为何特意选在今日跟她做这样一番解释。 一念至此,姜尔遥突然后知后觉,师父方才所说或许是话中有话。 奚辞见徒弟脸上几番变幻,不由哑然失笑,这孩子终究不算太愚钝,如今已是开窍了。 “尔遥,放开你的神念,今日之困顿,却是你转修无情道的最好时机,以你之神念与我之神念相接,我会去到你识海之中,为你指点无情道的转修之法。” 在姜尔遥刚有所察觉之时,奚辞冷然的声音再度响彻她的识海,姜尔遥对师尊的到来没有半分抗拒,她懵懵懂懂地照做,少顷过后,姜尔遥如碧波般平静的识海中,同时出现两个人影,一个气质冷然如寒霜冰雪,一个身姿挺拔如陡峭孤峰。 两人相对而坐,奚辞一边让姜尔遥放松神念,一边在她耳畔说道。 “此前你所取得的道果中已包含我无情一道的完整功法,如今需要你沉入识海,自行领悟,然光转修功法实为下下之选,借此机会,你可淬炼道心,重立大道之基。” 随着奚辞剑尊所说,姜尔遥逐渐沉入识海。 她第一次,以虔诚而专注的心情,去了解她在筑基之时所收获的这枚道果。 一念转变,则世界开阔,真不是说说而已。 从前姜尔遥觉得自己永远也无法触碰的道法,如今于她却是水到渠成。 从前那个只一味追求至强剑术的姑娘,如今终于懵懵懂懂地知道,何为真正的强者。 或许是猜到姜尔遥心中所想,奚辞剑尊的声音继续在无边的识海中传来。 “尔遥,需谨记,无情道为至强之道,强者,当不为外物所困,不为心魔所噬,不为一念所执,不为无相所惑。” “凡修此道,当时时自省,不以自身力量为傲,当以天地共心为要。” 奚辞剑尊的一字一句,像深入骨髓的烙印一般被铭记在姜尔遥的识海之中。 尽管此刻的她初涉道法,或许并不能明白奚辞剑尊话中的深意,但这些被烙印在识海中的文字,却在姜尔遥之后的修行路上,一次又一次地为她指明前行的方向。 终有一日,那个执着于剑道的姑娘,会真正明白她师父的话,也终有一日,她会继承师父的衣钵,成为这天地间最强的剑修,以手中之剑护佑山河。 【你的孙女姜尔遥在奚辞剑尊的指点下,已成功转修无情道,此后道心通明,当元婴有望。】 与此同时,在相距数万里之隔的小松山,姜宁也收到了追踪定位器的提示。 尔遥转修无情道,如此一来,她此前近三百年所修行的《混元功》就只能作废。 但也幸得《混元功》极度平和中正的功法特性,让修行此法之人转修任一功法都没有限制。 因此姜尔遥无需废弃修为,只需花一段时间调整自身的灵力运行就可完成转修。 姜宁得知孙女已经舍弃修行多年的《混元功》,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反倒认为此次尔遥能真正获得剑尊认可,继承剑尊道统,这才是她最大的机缘。 原本她还担心着,尔遥此次出门游历本就心有挂碍,或许并不会顺遂,但如此一来,有剑尊相助,姜尔遥在转修功法后,几乎是立即得到了突破元婴的机缘。 如此姜宁也放心了。 她姜家这两个孩子,姜尔遥和姜舞影,各走各的路,各修各的道,虽姜宁这个老祖宗帮不上太多,但她们也有各自的机缘。 在姜宁所看顾不到的地方,她们在不断地野蛮生长,长成今天虽道有不同却各自精彩的模样。 姜宁在看完姜尔遥和姜舞影的状况后,不由想到族中仅剩的另一个上品灵根修士,姜家第七代子弟姜柒苓。 这孩子虽也是由姜宁亲手培养,但她跟姜舞影那个带点叛逆的小丫头可完全不一样。 姜柒苓自来到小松山跟老祖宗一起修行,便从没有过擅自离开的心思。 她又乖巧又听话,跟在姜宁身边,总是安静又勤勉地学习本领,让姜宁在跟她的日渐相处中,总会想起另一个人,她是姜柒苓的曾祖母,也是姜宁的玄孙女,姜思雅。 说来思雅当年也是小小一只,便跟在姜宁身后认药炼丹,只可惜岁月无情,当年那场兽潮过后,姜宁再没有更多的空闲跟她好好相处,她便这样早地离开了。 或许是因为相似,又或许是因为移情,因此姜宁在面对这个格外像思雅的小孙女之时,总是忍不住迁就和溺爱。 如今姜柒苓也已筑基,姜宁便盘算着,要将不老松前段时间所储存下的特殊松子留一枚给这孩子。 第115章 不老松在这一个百年, 落下两枚特殊松子。 关于这两枚松子的去处,姜宁早有了人选,一个是家中唯一的上品灵根修士姜柒苓,一个则是姜家这一代的家主姜思韵。 姜思韵虽是中品灵根, 但她突破灵根限制结成金丹, 如今已是家中所有中层修士的榜样。 且这些年来她管理家族兢兢业业,姜宁也觉得应该给这孩子一些奖励, 让她的实力在原有基础上更上一层。 姜宁找到姜思韵的时候, 姜思韵正在处理家族事务。 如今姜家晋升元婴家族, 姜思韵作为主管姜家内外事务的姜家家主,随着家族地位的提升,她要处理的各项事务也越发多了起来。 姜宁并未打扰孙女的工作,而是静静等姜思韵把手上事务处理完毕, 才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一枚特殊松子, 朝她说道。 “思韵,你突破金丹也有百来年了,但这些年你忙于族中事务, 真正用于修行的时间极少, 恰逢山顶的不老松落下两枚特殊松子, 我便给你取来一枚, 你可借此机会专注修行,趁机突破金丹中期。” 姜思韵从繁杂的公务里抬头, 听见老祖宗说的‘特殊松子’眼前一亮。 但让姜思韵高兴的却不是老祖宗要把这枚特殊松子送给自己, 反而是这枚多出来的‘特殊松子’,所能带来的更大的价值。 姜思韵低头思量片刻,从一堆书卷中取出一卷,朝姜宁走了过去。 “老祖宗, 你说的这枚‘特殊松子’,于我而言用处不大,但老祖宗你可否将它交给我让我自行处置,这‘特松松子’若是用在朝曦城的拍卖会上,当有大用处!” 一边说,姜思韵一边把自己手中的书卷递了过去。 姜宁接过来一看,便知这书卷记录着朝曦城这几十年拍卖会各种珍品的拍卖情况。 姜家晋升元婴仙族已有四五十年,但在这书卷的记录中,姜家拍卖会的拍品跟家族仍是金丹势力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差别。 “老祖宗,虽然您早已突破元婴,连带着姜家也晋升元婴仙族,但我们姜家终究发展太快,根基过浅,跟那些已经建立成千上万年的元婴势力是比不了的。” 姜思韵似乎知道老祖宗心中所想,她一边为姜宁讲解着这些年家族经营的情况,一边就‘特殊松子’这事继续说道。 第131章 “但老祖宗,今日你给予我的这枚‘特殊松子’,却极有可能为家族发展这凝滞的现状打开一个口子。” “这‘特殊松子’,不限资质不限修为,服下一枚便能直接让修士的神识成倍增长,这等罕见的宝贝,就是放在那些元婴大能眼里,也是值得争抢的。” “老祖宗,我们若能在朝曦城的拍卖会上拍卖这枚‘特殊松子’,定能为‘朝曦城’吸引来数目不小的元婴修士,届时我姜家朝曦城的名头,就会在元婴修士的圈子里打响,以后不管谁取得了极为珍贵又暂时用不上的宝物,便会优先想到我姜家的朝曦城前来以物易物。” 姜思韵就着这枚‘特殊松子’侃侃而谈,几句话的功夫,已为家族编织出一幅极为壮阔的商业蓝图。 姜宁听了孙女的讲解,也不得不佩服姜思韵在家族经营一道上的敏锐。 只是……将这枚特殊松子交由朝曦城拍卖会拍卖确实是很好的选择,但这样做的同时,势必会委屈她这个一心为家族发展着想的孙女。 “思韵,这枚特殊松子本就是送给你的,按理说你要如何处置都是你的自由,但祖母也想告诉你,山上的不老松每一百年便落下两枚特殊松子,朝曦城若真要以特殊松子作为拍品,咱们也不急。” 姜宁说这话的意思,便是想劝孙□□先为自己考虑,但听在姜思韵耳中,却成了老祖宗也赞成她的提议。 姜思韵将这枚得来不易的‘特殊松子’妥善收好,朝姜宁笑着说道。 “老祖宗,既是如此,若思韵真想拓宽神识,再等个一百年又有何不好,如今家族刚刚晋升元婴仙族,正是急需打开市场的时候,我看这枚特殊松子,用在当下的朝曦城便是最好。” 姜宁听孙女竟是如此理解,不由摇头失笑。 罢了,这伶牙俐齿的姜家家主,她也说不过她。 就让这枚特殊松子,成为姜思韵这位姜家第三代家主,打开元婴市场的第一块问路石吧。 姜宁把第一枚特殊松子交给姜思韵后,便去找了她的另一个孙女,姜柒苓。 姜柒苓虽是上品灵根,但她的木灵根亲和度极高,不亚于极品灵根。 因此在姜宁的安排下,姜柒苓常年在不老松下打坐修行,这些年她特殊的灵根吸收来的木灵气,也在修行的过程中滋养了与她相伴的不老松。 也是因为如此,原本只能通过系统跟姜宁建立连结的不老松,如今却可以让姜柒苓也隐隐感知到它的存在。 姜宁找到孙女姜柒苓的时候,她正如往日一般打坐修行,不老松枝叶间透过的阳光连带着阴影一同落在她的脸上,身上,让她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柔美。 姜宁依旧没有出声打扰,只安静坐在她的身边。 她透过神识询问头顶上的不老松:“柒苓这孩子,在你身边修行这么多年,你觉得她怎么样?” 不老松拥有亘古不变的沉静,除了守护姜家,它几乎从未将视线单独注目到姜家的任何一个孩子身上。 但当姜宁问起姜柒苓时,它仅是稍稍思考一阵,却有了不同的回答。 “她很好,想来任何草木在她身边修行,都会感到无与伦比的安心。” “哦?”姜宁只是随口一问,却未想到不老松对姜柒苓的评价竟这样高。 她忍不住继续问道:“说说吧,柒苓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我看你这些年的修行似乎比从前更快了一些?” 姜宁的直觉没有错,草木妖修的修行速度本该极为缓慢,但姜柒苓在不老松下打坐的这些年,不老松的修行速度却显著地加快了,甚至已达到从前接近两倍的速度。 不老松被问到这个问题,却不知怎的陷入了一阵沉默。 并非是它不想回答,而是姜柒苓这个小姑娘,每日都给它精心打理,一日未曾懈怠,她为它所做的事情太多,它竟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才好。 姜柒苓,似乎天生就拥有读懂植物的能力,她是一个天生的绝佳的灵植师。 自她在不老松下修行以来,无需不老松有任何表示,她总能赶在不老松产生需要之前,精准地捕捉到它的需求。 什么时候松土,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捉虫…… 无需旁人指点,姜柒苓似乎生而知之,总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植物的需求。 因此姜柒苓在此修行的这些年,不老松被它照顾得极好,让它每日都处于极度舒适的滋养中,在这样的环境下,修为想不快速增长都难。 不老松纠结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干脆把姜柒苓照顾它的画面从记忆里摘出,直接以神识传递到姜宁的识海中。 姜宁一一看过这些画面,才惊觉自己的失察。 从前的她只以为孙女具有很高的灵植师天赋,可不老松记忆里这些细致入微的画面,却让她意识到姜柒苓的天赋恐怕远不止这么简单。 以姜柒苓的灵植天赋,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成为一名高阶灵植师,甚至不需要经过太多的学习,其灵植培育技能就能随着修为自然增长。 等她若是有一天突破金丹,甚至成就元婴,姜柒苓恐怕会成为这片大陆上,唯一一位能培育万年灵植的灵植师。 姜宁正在仔细琢磨孙女的灵植师天赋,此时姜柒苓已结束修行,乍见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老祖宗,她微微一愣,而后恭敬问道。 “老祖宗,您突然出现在此处,可是有事寻我?方才我修行入定,却是让您久等了。” “这有什么?” 姜宁摆了摆手,让孙女不用客气,然后又将她准备的另一枚特殊松子送到姜柒苓手上。 “柒苓,你如今筑基也有一段时间了,正好让不老松辅助你炼化这枚特殊松子,以此拓宽你的神识。” 姜柒苓日日在不老松下打坐,对于不老松的一切,都是极为熟悉的。 因此当老祖宗送来这枚特殊松子时,她没有半分犹豫,便依照老祖宗所说,在不老松的辅助下进行炼化。 而此次炼化对于不老松来说,也早已驾轻就熟。 它从姜家立族之初就矗立在这里,几百年间,它见证了姜家小辈一代又一代的成长,它辅助炼化松子的姜家小辈,姜柒苓已是第三个。 照理说经过这么多次的炼化,不老松对这些流程已经烂熟于心,但这一次它辅助姜柒苓进行炼化,却明显感觉到不同。 金光灿灿的松子没入姜柒苓的眉间,原本该在姜柒苓的识海中逐渐消融,成为壮大神识的养料。 但这一次,那特殊松子在姜柒苓的识海中似乎消融得并不彻底,竟让不老松透过这残存的松子,隐隐连接到姜柒苓的神识。 “柒苓,你感觉如何?” 原本只是不老松在自己心中无意间的一句询问,竟透过她们相接的神识,清清楚楚地传递到姜柒苓的识海中。 随着这一声,姜柒苓也突然瞪大了眼睛,她满目震惊地抬头望着那茂盛的树冠,迎着细细碎碎的光影,嘴角却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笑来。 第116章 “不老松?我竟然能听见你的声音了?” 不老松的声音低沉厚重, 跟姜柒苓想象中的样子如出一辙。 一人一树建立起从未有过的连结,都在心底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一旁的姜宁见特殊松子早已炼化完成,但不老松和姜柒苓却变得有些异常起来,不由开口问道:“柒苓, 方才的炼化是有什么异样吗?你怎的不说话了?” 姜柒苓因为这突然的变化来得来过吃惊, 尚且沉浸于跟不老松的交流之中,听得老祖宗的询问才缓慢回神。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 将自己方才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跟老祖宗说了。 姜宁听了也颇为惊讶, 不老松辅助姜家小辈炼化了好几枚松子, 从未出现过像今天这样的异常。 难道是姜柒苓特殊的灵植天赋起了作用? 想了半晌,姜宁也拿不准这具体是什么原因,只好对小孙女说道。 “既然你和不老松有缘,那你往后修行依旧在此处, 或许能通过与不老松的交流在灵植一道上更近一步。” “是, 柒苓省得。” 姜柒苓本就是个安静的性子,以她的性子能捱过修行日久中的每一分枯燥和寂寞,所以姜柒苓在小松山上修行这么多年, 都从未有过想要离开的意思。 如今能继续待在小松山上, 继续如往日一般修行, 这对姜柒苓来说反而是最好的安排。 第132章 将特殊松子一事解决好后, 姜宁本想着就此闭关,借助《混元道经》在之后的几十年里继续推演魂修的修行办法。 未想在她闭关之前, 姜家家主姜思韵再次找上门来。 姜思韵带来一串名帖, 朝姜宁禀报道。 “老祖宗,朝曦城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拍卖会,不日便要举行,并且我已邀请到不下十位元婴修士出席此次盛会, 是以我希望老祖宗您,能在此次拍卖会上跟这些元婴修士相交,或以物易物,或交流道法,老祖宗您若能出席,将是对朝曦城此次拍卖会的最大支持。” 姜思韵说得一本正经,但听在姜宁耳里却不免好笑。 她摇头笑道:“姜家主,你就别拍我的马屁了,你废了这么多心思举办的拍卖会,我作为你的长辈,又如何能不出席?” 有姜宁这句话,姜思韵便是吃下一颗定心丸。 她也不再故作严肃,反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老祖宗,思韵早就知道您会答应了,之所以这么说,还不是为了能让您能更多点仪式感。” 行啊,这妮子都能跟她贫嘴了。 姜宁也笑,但她心中却明白,此次拍卖会对整个姜家都意义重大,正如思韵所说,在对待这件事上她绝不能轻忽。 祖孙俩说笑着便将此事定下。 约莫半个月之后,朝曦城拍卖会如期举行。 在这一日,姜宁早早地走下小松山,化作一个普通的老妪,走进人流如织的朝曦城中。 这么多年过去,朝曦城的主干道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 但主干道之外的布局,却增添了接近一倍的街道和住宅。 姜家这些年的飞速发展,为朝曦城吸引来了大量人口,人们忙碌又充实地在这里生活着,为这座年轻的城池带来四通八达的繁荣景象。 朝曦城的人口已超过百万,姜宁一一观察这城中行走之人的神态,发现她们的精神面貌较许多年前,朝曦城刚刚建立之时,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相较于百余年前,城池初立之时人们充满希望的笑容,如今仍生活在朝曦城的人们,无疑更加忙碌了。 各行各业分门别类,朝曦城修士在这个复杂又精微的生产体系中工作生活,好处是大家工作的效率相较从前无疑是成倍提升,但坏处么,姜宁逐渐发现,在这样一个精密又高速运转的城池体系中,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她很难停下来。 如今的朝曦城,绝没有归隐田园一般的悠然闲适,仍旧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几乎都在以赚取更多的修行资源为目标而工作着。 而那些不以此为目标的修士,一部分被动地随着城池发展而改变,一部分已经悄然离开了这座城市。 但一部分人的离开却并不能延缓朝曦城的脚步,朝曦城的日渐繁荣注定吸引来更多能与它共振的修士。 于是今日走在城中的姜宁,她所看到的大部分修士都是忙碌而充实的,所有人都在为了自身修行而拼命努力。 这样的景象既让她感到一阵向上的动力,但不知为何,无形中又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姜宁便带着这种复杂的感受,逐渐走到城中心的拍卖会场。 一走进拍卖场,便有早就等候在此的引路修士前来迎接,姜宁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帮忙。 还不待那引路修士反应过来,就身形一动,只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已出现在此处拍卖场的最顶层。 姜家家主姜思韵已然候在此处,她见了姜宁微微一笑。 “老祖宗,您怎来的这样早,此处拍卖会还要几个时辰才能正式开始,那些受邀而来的金丹元婴修士也还未到场,老祖宗您不觉得无趣吗?” 姜宁摇头,她虽然是提前过来,却不是毫无打算的。 此次出席朝曦城的拍卖会,一来,是同各位远道而来的道友交流道法,互换资源,二来,她也想趁此机会,亲眼看看朝曦城的现状。 且眼下金丹元婴所出席的上层拍卖会虽还未正式开始,但炼气筑基所参加的下层拍卖会已经正在举办了。 姜宁此刻赶到这里,也是想借此机会看一看,朝曦城底层修士和中层修士的现状。 于是姜宁朝孙女姜思韵摆手说道:“无妨,底下一二楼,不是正在举行练气筑基的拍卖会么,趁着这个机会,我刚好也听一听。” 老祖宗竟然对下层的拍卖会也感兴趣? 姜思韵听了一愣,但随即便缓过神来,老祖宗心系家族,平日里忙于修炼没空关心这些细枝末节,如今得了空闲刚好看看城内修士的情况,如此也是合乎情理的。 姜思韵想到此处,便不再多问,只安静待在姜宁身旁,祭出一面水镜,陪同老祖宗一起观看底下拍卖会的情况。 若遇到姜宁有疑问的时候,她也及时开口解答,祖孙俩一问一答间也算和乐融融。 这场拍卖会一直持续了几个时辰,其中拍品众多,琳琅满目,就是让姜宁这个见惯了好东西的元婴修士看了,也不由感叹当下家族的兴旺与繁盛。 朝曦城能有今天的繁荣景象,这其中自然要数姜思韵这位姜家第三代家主的功劳最大,姜宁看得高兴,正琢磨着自己在后一场的拍卖会也该好好挑选几件礼物,以此答谢思韵这些年对家族的殷切付出。 但正是这个时候,底下拍卖会已接近尾声,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松懈的时候,拍卖会场却突然出现变故。 会场的二楼,一个被筑基势力包下的雅间之中,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愤而起身。 “你们这拍卖会什么意思?连续十年,几乎每一件压轴出场的极品灵器,最后竟没有一件落入我们这些筑基势力的手中!” “明面上这些极品灵器都被不明来路的散修给买了去,可实际上 ,这些散修买了灵器就不见踪影,最后也不知道落到谁的口袋里!” “我们这些筑基家族,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为朝曦城的每一寸土地添砖加瓦,为何连续十年,朝曦城却不肯卖给我们哪怕一件极品灵器?” 年轻人的声声质问,像是一锤又一锤的擂鼓,重重敲在场内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年轻人所说的质疑,几乎每一个长期生活在朝曦城的筑基势力都心照不宣,但这么多年过去,却没有一个筑基势力,敢于像那年轻人一般站出来。 因为说到底,极品灵器对筑基修士来说作用再大,也不及那些能使修为突破和增长的灵丹妙药来得关键。 朝曦城虽然在极品灵器一事上阻断了他们这些筑基势力的资源,但就为了几件极品灵器得罪朝曦城,甚至得罪朝曦城背后的元婴家族姜家,却是大大的不值。 因此在年轻人愤而出声后,众人心中虽同样愤慨,却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跟这年轻人站到同一阵线。 而就在场内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主持拍卖会的姜家修士也反应了过来。 下层拍卖会的负责人,一位姜家二房的修士,在那年轻人质问后走了出来。 他眯了眯眼,看向那年轻人所属的雅间,面上却笑得足够和善。 “萧道友,这拍卖会的所有拍品,都是价高者得,因此无论散修还是家族势力,只要通过正常竞价获得拍品,即便我作为拍卖会场的负责人,也无权过问拍品的去处。” “你所说的这些质疑,应当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就准备好足够的灵石,以此在拍卖会中拍得你满意的灵器,而不是追究我们会场通过正当渠道进行拍卖,所得到的正常的拍卖结果。” 负责人的话将年轻人堵得严严实实。 “可是……” 那年轻人还想出声,却被家中长辈一瞪,给强行噤了声。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便随着会场负责人这一套严丝合缝的官话收尾,一切好像重新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心中都知道,这一切不是恢复平静,而是他们这些筑基势力在姜家的庞大压制下只能选择妥协。 拍卖会结束,会场负责人露出满意的笑容,但这一切落在身处顶层的姜宁眼中,却实在笑不出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朝姜思韵问道。 “思韵,你可知,那年轻人说的具体有何因由?” 被老祖宗问到的姜思韵,也沉默了许久,她看向下层会场负责人的眼神十分复杂,半晌才长叹一声。 “那年轻人说得不错,朝曦城的拍卖会,确实已有数十年不曾向城中的筑基家族售出顶级灵器了。” 姜思韵的话印证了姜宁的想法,让她忍不住皱了眉头:“为何?我姜家之人,为何要做那管控资源之事?” 第133章 姜宁分明记得,从前的朝曦城,就是因为姜思韵所提出的开放筑基丹售卖渠道这一办法,而在短时间内迅速兴起,只短短百年便发展成如今这般繁盛模样。 既然是以此为兴,如今又为何背道而驰,如此作为不是自断前路吗? 听了老祖宗的质问,姜思韵心中也不好受。 她苦笑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姜宁的问题,反而朝姜宁问道。 “老祖宗,您可知道,如今的姜氏一族,具体已到了何种规模?” 姜宁不知姜思韵为何会如此问,如今她对族内的庶务虽了解不多,但家族大体的规模她也是知道的。 前不久系统才提示她,姜氏一族现下已逾千人,几百年的繁衍生息,让姜家真正成为了一方大族。 可家族壮大跟资源管控又有什么关系,家族越强,不应该连带着其所治理的修仙城池也越发繁荣昌盛吗,怎么如今反倒有往回倒退的趋势? 姜思韵一眼便看出了老祖宗的疑惑,她摇头叹息。 “当下的姜家族内,已有上千名修士,其中筑基以上修为的,也已超过百位,老祖宗,这么多的修士,即便姜家有再多的资源,也可能出现资源分配不均的情况,而那些资源分配较少的修士,他们不能从家族获取更多的资源,自然会把手伸向姜家以外的地方。” 姜宁听后眉头皱得更深。 她一向信任姜思韵作为姜家家主的能力,她也相信姜思韵在处理家族内务上,必定是秉公处置,一个家族因为资质或血缘关系的亲疏远近等差异,也必然会出现资源分配的不平衡。 但她姜家如今已是元婴家族,家族治下的土地更是长达几千里,在这幅员辽阔的土地上有如此丰厚的修炼资源,即便族内分配会有不均衡的情况,也远超这修真界的绝大多数势力了。 在这样优渥的条件下,若是还把手伸向那些比姜家弱小太多的家族,这样的行为跟从前的云清宗又有什么差别? 姜思韵看老祖宗的神态,知道她很不满这样的做法,然她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是,但她处在这个位置,所受掣肘太多,很多事情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思韵垂眸,继续跟老祖宗解释道:“家族发展越壮大,族内的分级也会越发明显,因灵根资质优异能在族内稳居上游的修士自然不愁,但一些灵根资质十分普通的修士,却面临着资源滑落的风险。” “修士越多,单个个体所能分配到的资源就越少,那些面临资源滑落的修士,为了保住自己现有的资源,就会将手伸向外面的势力,以此稳固自己的地位。” “这其中又以姜家二房最为明显,因为大房和三房的修士,最差也是中品灵根,这两房出身的修士,全部是家族的中坚力量,她们的资源是完全有保障的。但姜家二房的修士,有大量的下品灵根,也是姜家人口繁衍最多的地方,她们逐代繁衍,跟姜家主脉的血缘越来越疏远,为了保证自己的资源不会滑落,就只能出此下策,管控极品灵器的流出,让自己人在姜家治下的各大修仙城池中都占据主导地位。” 听了姜思韵的解释,姜宁心中不仅没有放松,反而越发失望。 她没有否认姜思韵的说法,而是反问她:“所以……思韵,你也以为,这些姜家小辈如此做,只是为了自保吗?” 当然不止是为了自保,但对于同族之人,姜思韵始终不愿把话说得太重。 “思韵,说实话!” 姜宁突然加重了语气,姜思韵除了是姜家修士,更是姜家家主,身为家主,便绝不能以感情行事一味地包庇族人。 姜思韵感叹于老祖宗的敏锐,却也无奈于老祖宗的锐利。 她最终苦笑一声,还是一五一十地朝姜宁说了她心中真正的感受。 “姜家作为元婴仙族,其族人却只有上千,即便族内分配有不均衡的地方,但相比修真界的其他势力,即便是身处最末流的族人,所得到的资源也极为丰厚了。” “但人心不足,享受过更好的资源,便难以接受资源的下滑,即便她们所得到的资源已经极为丰厚,但许多人只顾当下,也难以得到满足。” “而姜氏族人背靠元婴仙族,如果要向下夺取资源却是轻而易举的,这般轻易得来的资源不会让她们有所反思,反而会加重她们的贪婪。” 姜宁终于听到她想要的,心中却并没有觉得好受,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她深深地看了姜思韵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道。 “思韵,接下来该做什么,你应当知道了。” “我只希望所有的姜家子弟能记住,先辈们付出鲜血与汗水,付出一切为你们挣来的太平与安宁,绝不是为了滋养出更大的野心,让她们把手伸向那些无法反抗的人群。” “是,老祖宗,思韵省得了。” 姜思韵的脸上现出一抹惭愧,她作为姜家家主,确实顾忌太多,血缘,亲情,人情,哪一样都可能成为她做出决定的牵绊。 若不是有老祖宗在今日这般坚定地告诉她,恐怕这拍卖会场的事情永远也无法解决。 若当真以此引出祸端,姜思韵却是愧对老祖宗的栽培了。 于是,这之后,姜思韵前去处理族内事务,留姜宁一人待在会场顶层。 姜思韵离开后,上层拍卖会也即将开启,陆陆续续地,便有来自五湖四海的高修大能前来此处。 姜宁淡笑着一一迎接,有那相熟的,便落入席中,逐渐开始交流道法,有那性子孤僻的,便只静静听着,安静等待各位道友聚齐,一直到拍卖会正式开始。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受邀出席此次拍卖会的元婴修士已经全部到齐,她们围坐于水榭之中,四面皆是飘渺的灵雾,触手可及的是外界极为罕见的灵花灵果,如此精巧的布置,让此处完全不像是一场拍卖盛会,反倒有品茗论道的意境。 而金丹元婴之间的拍卖会也跟炼气筑基参与的拍卖会完全不同。 炼气筑基举行的拍卖会讲究一个价高者得,而到了金丹元婴这个层级,很多东西都难以用灵石量化,所以比起竞价拍卖,退回原始的以物易物反倒是一个能让大家都比较满意的办法。 姜宁作为这场拍卖会的东道主,在这场拍卖会开始之际,也拿出了许多引人心动的东西。 姜宁身为金丹丹师,又有元婴修为,这些年已经积累太多关于金丹这一等级的丹药。 如今她进阶元婴,相应的,也在寻求丹道突破的办法,元婴丹方可以在系统商城进行大量兑换,但炼制元婴丹药的材料,通过系统兑换却不怎么划算,姜宁便想趁此机会,从诸位道友手中换取合适的材料。 “各位,我这里有三粒结金丹,十粒固金丹,十粒培金丹,还有近百粒分门别类的疗伤丹药,我之所求为炼制元婴丹药的各项材料,无论辅材主材,只要年份合适,都可以借助材料从我这里兑换合适的丹药。” 姜宁当着一众金丹元婴修士的面,首先说道。 话落,她便将她话中所说的丹药以一片灵雾推向众人面前,让在场的修士一一过目,并以此思考是否有合适的灵药可以兑换。 有的修士看了姜宁的丹药眼前一亮,有的修士只身一人,却不大感兴趣。 姜宁所摆出的这些丹药中,价值最高的当属三枚结金丹,然坐在这里的部分修士实为散修,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身边又没有什么想要提携的后辈,这三枚结金丹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无用。 但有人觉得无用,自然也有人正好需要此物。 姜宁摆出这些丹药不久,便陆续有人过来兑换,三枚结金丹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兑换出去。 但姜宁靠这些丹药所兑换到的灵药,却大多只是炼制元婴丹药的辅材,一连兑换了这么多丹药,却连凑齐炼制一炉元婴丹药的材料都困难。 虽然结果如此,但姜宁早料到仅靠一场拍卖会,想要完全凑齐一炉元婴丹药的材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也不怎么失望,只继续观看其他修士拿出的宝物,若碰到合适的,她也可拿出自己的珍藏与之兑换。 很快,就有一散修拿出的宝物吸引了姜宁的目光。 “此乃云锦仙草,花似流云,七彩流光,是元婴丹药化婴丹的三大主药之一,诸位道友,我并无什么特别想求的东西,只要你们能拿出合适的价格,便可交换这株云锦仙草。” 散修捧出一个特质的玉盒,那放置其中的云锦仙草果然如她所说,花似流云,七彩流光,只一出现,便压过这一室灵花的诸多光芒,当真是元婴仙草所独有的湛湛灵光。 第134章 而这,也正是姜宁最想从这场拍卖会中换到的,元婴丹药化婴丹的主药。 不用多说,那散修刚把这株云锦仙草拿出来,姜宁便第一个出手,她豪爽报价:“十块极品灵石,道友,这已经远超云锦仙草的价值,你可还满意?” 散修听了姜宁的报价眼前一亮,当即便要答应下来,不料突然又有一个元婴修士插入进来,他对云锦仙草的渴求一点不比姜宁少,即便是十块极品灵石的高价,他也毫不犹豫地在此基础上进行加价。 “十一块极品灵石,姜道友,这株云锦仙草我势在必得,你就莫要与我争了。” ……姜宁不由抬头朝说话之人看去,见此人竟是万剑宗的宗主,已经浸淫元婴几百年的老修士了。 这人一个剑宗宗主,都这把年纪不想着突破飞升,求一株云锦仙草作甚? 姜宁一边纳罕,一边莫名觉得这剑宗宗主竟有些眼熟。 但无论如何,云锦仙草她是不会让的,好不容易撞见一味化婴丹的主药,正是她丹道突破的关键,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拱手让人。 “十二块极品灵石,司道友,这云锦仙草对我而言也意义重大,咱们价高者得吧。” “你……哎,十三块极品灵石,姜道友,好言劝你一句,你姜家根基太浅,莫要与我万剑宗相争。” 司无邪看姜宁半点没有相让的意思,不由吹胡子瞪眼,虽然十几块极品灵石对他万剑宗来说不算什么,但如今这出价已经远超云锦仙草的真正价值。 就是他万剑宗钱多烧的,他也实忍不住肉疼啊! 而司无邪肉疼,难道姜宁又不肉疼吗? 况且这司无邪不仅要与她相争,还要拿话威胁她,她姜宁都元婴修为了,哪里还会再受这老头子的威胁。 姜宁拼着肉疼,最后放手一搏:“十五块极品灵石,司道友,你若再与我相争,那才是得不偿失。” 姜宁骤然加价两块极品灵石,想以此劝退司无邪,但她出价后看司无邪的神情,却似乎仍旧没有退缩的意思。 看到这里,姜宁真是纳闷了,这司无邪一个剑修,这般执着地求一株灵药,到底有何企图啊? 这看着看着,姜宁却突然想了起来,跟这司无邪有关的许多年前的一桩八卦。 话说这司无邪正是八卦的主人公,他跟不同的女人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是天衍宗的白术,一个是万剑宗的司夜,难道这司无邪求购灵药,是为了他这两个儿子? 想到这里,姜宁在电光火石间突然有了更大的猜测,她赶在司无邪开口之前,迅速将他拦住。 “司道友,之前多有得罪,在下想请问您,您是否已经集齐了化婴丹的另外几味主药?您若是集齐了,又是否能将其交由我炼制?您放心,我不收您的灵石,炼制后得到的化婴丹,也可尽数交之于您,司道友,您看怎么样?” 姜宁这骤然变好的语气,其中打的什么算盘,司无邪不用多想便清楚。 姜宁刚突破元婴不久,从前的她也只是一个金丹丹师,如今她修为突破,自然要谋求丹道进阶,所以她不惜低声下气,也想从司无邪那里求得炼制化婴丹的全部药材。 但对于司无邪来说,姜宁只是个刚突破元婴不久的修士,其丹道具体什么水平尚未可知,他又怎么愿意冒如此大的风险,将好不容易快要集齐的化婴丹药材交给姜宁炼制。 只要把眼前的这一味云锦仙草集齐,他便可求上昆仑,拜求昆仑的元婴丹师为他两个儿子炼制化婴丹。 如此行事,不比把材料交给姜宁这个深浅不知的,尚未完全晋级元婴丹师的人炼丹要来得稳妥得多? 司无邪半点都没有被打动,但姜宁观察司无邪的神情,已经知道自己所料不差。 既然已经可以肯定,司无邪手中真有除云锦仙草之外的所有化婴丹材料,姜宁又怎么肯轻易放弃。 她眼睛咕噜噜一转,看向那仍旧被拿在散修手中的云锦仙草,故意朝司无邪说道:“司道友,你若不肯将材料交予我炼制,那我便要继续与你争这株云锦仙草了,若这云锦仙草真被我争了去,您的化婴丹材料也凑不齐呀。” “你!”司无邪被这明晃晃的威胁给气到,但真要他将好不容易快凑齐的材料交给姜宁,这个他眼中的‘半吊子丹师’进行炼制,司无邪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的。 司无邪深吸一口气,而后指着散修手中的云锦仙草,朝姜宁冷笑一声:“十六块极品灵石,姜道友,咱们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姜宁看自己不仅没有让司无邪改变主意,还刺激得他又加价不少,心里也开始着急。 正如司无邪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将材料交给她炼制一般,在姜宁心中,她也无论如何都想要把这个送到眼前的机会给拿下。 可如今云锦仙草的价格,已经在两人的争抢下被炒得太高,若是继续往下争执,实在是不值了。 可若不继续往下争吧,那司无邪又是个不通情理的,姜宁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把材料交给自己炼制。 正在姜宁陷入两难的时候,拍卖会已逐渐进行到尾声,除姜宁这边的三人,其他的金丹元婴修士已经基本完成交易,而此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吸引这里绝大部分修士来此的特殊松子,也即将展开拍卖。 特殊松子本是由姜思韵所负责拍卖,而此刻姜思韵也返回场中,正要朝在场的诸多修士拍卖这最后一件拍品。 也正是这个时候,姜宁注意到司无邪对那特殊松子也感兴趣,她灵光一闪,逐渐有了主意。 趁着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特殊松子所吸引,没人再关心他们这里的争执,姜宁悄悄朝司无邪传音。 “司道友,咱们打个商量,你若能将手中材料交由我炼制,我可保证让你得到一枚特殊松子,你觉得如何?” 姜宁说了这么多,唯有这一句,终于说到了司无邪的心坎儿上。 他们万剑宗,一水儿的穷剑修,平日里一块灵石都要掰成两瓣花,如今却花了那么多灵石只为给两个儿子凑齐化婴丹,司无邪说不肉疼是假的。 但为了两个儿子能结成元婴,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今姜家举办这场拍卖会,司无邪听说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是能拓宽元婴修士神识的特殊松子,他作为一个渴求力量的剑修,第一个念头自然是想要争夺的。 但如今他为了凑齐化婴丹的材料,兜里的灵石已经花得差不多了,眼下这特殊松子,他也只能看看过个眼瘾,哪里还有什么争夺的资格。 可现在姜宁却告诉他,她可保证司无邪能得到一枚特殊松子,甭管此前他跟姜宁有多少争执,司无邪作为一个剑修的本能,还是让他可耻地心动了。 第117章 “姜道友, 若我将手中材料尽数交与你进行炼制,你有几成把握能炼出化婴丹?” 此前完全听不进去的司无邪,在姜宁开出特殊松子的条件后,态度终于有了松动。 “这个嘛……”几成把握…… 姜宁都炼了几百年丹了, 虽自信自己绝不可能再出现炸炉那样的低级错误, 但要说出丹率的话,姜宁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死, 毕竟在此之前, 她还从未进行过化婴丹的炼制。 稍稍思索过后, 姜宁还是选择保守地答道:“司道友,你也知道,这丹道修行越是往后,成丹率几乎已是十成十的, 但要论出丹率, 就是昆仑的元婴丹师,恐怕也不能给你一个十足的保证。” “我只能说,若你将材料交与我炼制, 我至少会还你一枚化婴丹, 再加眼下的一枚特殊松子, 司道友, 这笔买卖你可是稳赚不赔,你以为如何?” 只有一枚化婴丹保底, 司无邪也知道, 这已是一个初初晋升元婴的丹师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但司无邪此前之所以只想拿着材料求上昆仑炼丹,就是为了他两个儿子,昆仑丹师进阶元婴多年,会有更大的可能炼成两枚化婴丹。 司无邪原本的计划便是如此, 可偏偏姜宁又开出附赠一枚特殊松子的条件,在某种程度上,一枚特殊松子比起一枚化婴丹,对他这样的元后修士来说,这特殊松子所能发挥的作用实在要大得多。 若他今日为了稳妥,舍弃特殊松子而求化婴丹,恐怕此后许多年里,他都会反反复复地后悔。 想到这里,司无邪不由心下一狠,孤注一掷地说道:“姜道友,我此番便信你一回,希望你能如你所说,把全部材料拿去,至少交还给你我一枚化婴丹。” 姜宁看司无邪终于下定决心,不由露出满意的微笑:“司道友,你放心,我玄宁真人炼丹的信誉,在这方圆万里之内都是问得着的。” 第135章 “既然咱们合作达成,司道友,接下来你便陪着演一场戏吧,用你手中全部的化婴丹材料,拍下眼前这枚特殊松子,一年之后,你再来小松山,取我炼制好的化婴丹。” 司无邪既已入了赌局,自是不再啰嗦,他照姜宁说的,用手中全部材料拍下特殊松子,只留下一道特制的传讯符,便离开了此处。 姜宁费尽心思终于得到她想要的材料,也不再耽搁,她将此次拍卖会得到的材料,林林总总挑拣出几副可以炼丹的药材,便拿着这些药材心满意足地闭关了。 如今姜宁在丹之一道上的造诣,已然十分精深。 从前姜宁拿着一副陌生的丹方,或是挑战一炉自己从未炼制过的丹药,或许还有几分忐忑,但在几百年的丹道经验积累下,如今即便是突破一个新的丹道等级,对于姜宁来说也只是像水到渠成一般。 自身修为的突破,灵力的增长,让她无需再积累更多的丹道经验,便能在雄厚的灵力基础上,掌握这些此前难以炼制的丹药。 但姜宁为求稳妥,还是先挑了几副相较化婴丹来说算得普通的丹药进行炼制。 毫无意外的,这几副丹药全部炼制成功,出丹率则有多有少,最多可达三枚,最少只有一枚。 是以姜宁在最后,准备炼制化婴丹的时候,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此次出丹率得尽可能地多一些。 姜宁既然猜到那司无邪准备化婴丹材料是为了他两个儿子,可如今自己横插一脚,若当真只炼出一枚化婴丹,那几乎不用多想,司无邪定是把这枚化婴丹送给他养在膝下的儿子万剑宗司夜。 但天衍宗的白术,虽依照血缘也是司无邪的儿子,却跟司无邪并无几分亲近,若要因为姜宁自己的缘故让白术失去结婴机会,姜宁自己也难以心安。 毕竟她还记得,在许多年前的天骄榜试炼中,若不是有白术带着他的同门帮助姜尔遥,她的孙女这个天骄榜第一恐怕还不那么好得。 所以为了白术,甚至是看在天衍宗和苏晓的份儿上,姜宁这一次炼丹,也得拿出她十二分的功力。 姜宁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便祭出天地灵火和乾阳鼎,小心预热丹炉。 化婴丹这种能使修士从金丹跨越元婴的丹药,其能量等级已是所有丹药中最高的一级,因此它的任何一味主药,其中都蕴藏巨大的能量。 姜宁为了把化婴丹的三味主药全部炼化,需得每一味主药都在丹炉里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这种长时间聚精会神的工作,对神识的消耗极大,也所幸姜宁早早地炼化了特殊松子,她如今修为只是元婴中期,但神识强度已达到元婴后期,因此在炼化主药的过程中,姜宁反倒觉得游刃有余。 足足炼制了一百四十七天,炉中药材终于全部炼化为药液,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凝丹,这直接关系到这炉化婴丹最后的出丹率,因此当炼丹过程进行到这一步的时候,姜宁几乎把全部的神识都投入到丹炉之中。 她的神识化成细丝,一边高速分解着药液的成分和特性,一边密切关注着灵火的大小,经过数重精微的计算,才沿着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律,缓缓凝结成丹。 做完这最后一步,即便是姜宁已经拓宽到元婴后期的识海,也骤然传来一阵刺痛。 毕竟是第一次炼丹,为了不出差错,姜宁已把自己的神识利用到极致,如今终于完成后却是发现已经有些透支了。 尽管如此,此次炼丹成功,姜宁还是感到心满意足,自今日之后,她就是完完全全的元婴丹师了,在丹道修行上已经达到鼎盛。 此后行走修界,无需借助任何外物,只凭借自己这一身丹道修为,走到哪都会是万众追捧的座上宾。 姜宁短暂休息了一段时间,在缓解了识海的刺痛后,她才终于想起去查看她所炼制的丹药的情况。 如今丹药是炼成了,但出丹率姜宁这个新晋元婴丹师可不敢保证,所以直到揭开丹炉的前一刻她心中都尚存着几分忐忑。 然丹炉揭开,却见那明亮温暖的炉鼎中,不多不少,正正好躺着两枚圆滚滚的丹药,浓郁的丹香一见空隙便止不住地飘出来,看得姜宁心中一喜,赶紧拿出两个丹瓶将两枚化婴丹收入瓶中。 此次炼丹不仅是姜宁自己完成了突破,对那司无邪来说也是好运气。 他收集的这一份化婴丹药材,本也是为求得两枚化婴丹,如今姜宁不仅真给他练成了两枚,还搭赠上一枚特殊松子,且全程不收他任何费用。 姜宁咂摸着这桩买卖,不由感叹,如今看来,她这炼丹师却是亏大发了。 罢了,全当是为了天衍宗的白术,她顺带做一桩慈善吧。 不知是不是为了填补她的亏空,姜宁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久无动静的系统再次传来提示。 【隐藏任务十三:恭喜你丹道突破,成功晋升元婴丹师,宿主在丹道上的修行已达鼎盛,希望你好好利用这门技能,在接下来的修行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任务奖励:归元界丹方(全)*1,家族繁荣点*100000】 这不是姜宁第一次通过丹道提升解锁隐藏任务,但这一次任务解锁的奖励,却无疑是开出了终极版本。 归元界丹方(全)! 姜宁甚至不用多看介绍,就明白这次奖励的含金量。 囊括一整个世界的丹方,下至炼气上至元婴,最早可追溯数万年前的古方,最细可以探究那些残缺不全的偏方,姜宁把这一整本归元界丹方拿在手中,突然之间竟觉得这奖励已经大得有些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她这个自姜家立族之初就绑定的系统,究竟是什么来头,又有什么能量,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撬动一整个修真界的丹方资源,再这般看似寻常地送入她的手中。 不知为何,姜宁突然想到苏晓所说的,那个玄之又玄的天命。 姜宁虽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命之人,可若是将天命和这她绑定几百年也不曾看清的系统联系上,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 所以她这个家族修仙系统,从一开始绑定她,绑定姜家,是否就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天命在做准备? 姜宁在识海中不断自问,但识海深处,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却始终是一片死寂,正如系统的机械面板一般,若姜宁自己不主动探寻,它永远也不会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直到最后,姜宁也只能把这个问题暂时搁置。 系统给予她的,已经太多太多,若当真有什么天命,她势不可挡地,也只能走上那条天命之路。 即便那条路上有再多的荆棘和坎坷,她也只能奋不顾身地一直走下去,毕竟这一路走来,姜宁已经失去了太多,但无论是系统还是她自己,都从没给她后退的选择。 所以当最后的暴风雨降临时,姜宁除了破风斩雨,别无选择。 此刻与其庸人自扰,不如好好务实当下,只要眼下所做的,能给那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多添一道防线,或许未来就会更多一分希望。 第118章 【主线任务二十:经朝曦城这场盛大的拍卖会之后, 姜家如今已树立元婴家族的威望,请宿主继续培养家族修士,至少为家族培养三个元婴修士,继续壮大姜氏一族。】 【任务奖励:极品灵宝*3, 家族繁荣点*100000】 姜宁刚看完隐藏任务, 正好发现主线任务也更新了。 这次的主线任务跟金丹期的一个任务颇有些相似,金丹期那次任务后, 云清宗便爆发了邪修之祸, 所以这次任务在姜宁看来, 也多少有些未雨绸缪的味道。 根据任务要求,要为家族培养三个元婴修士,刚好现如今的姜家,也不多不少仅有三位上品灵根修士。 姜尔遥和姜舞影, 在离家之前, 姜 宁都给她们各准备了一粒化婴丹。 如今追踪定位器上传来的情报,姜尔遥已经成功结婴,姜舞影也已经突破金丹后期, 正在寻求结婴机缘。 这两个孩子姜宁是不愁的, 她们在各自所追逐的大道上都有了一定成果, 且道心坚决, 只要一直往前,总能找到她们想要的大道。 但姜家第三个上品灵根修士, 如今正养在姜宁膝下的小孙女姜柒苓, 姜宁却不知道她这小孙女来日究竟要走上何种道途。 照理说,姜柒苓在筑基之时便显露出于灵植一道上的绝佳天赋,无论如何姜宁看了都该高兴才是。 但姜宁除了骄傲于孙女的天赋,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的隐忧。 似姜柒苓这般超乎寻常的灵植天赋, 就如那极少见的草木妖修一般,在此方修真界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136章 如此天赋究竟该走上哪一条大道,谁也说不清楚。 可若要让姜柒苓只继承姜宁自己的衣钵,按部就班的修行,姜宁也怕浪费了她的天赋。 所以直到今天,对于孙女姜柒苓的培养,姜宁心中仍旧没有拿定主意。 也罢,姜宁轻叹一声,各人修行自有各人的缘法,她要强求也是不能,总之柒苓如今年纪尚幼,未来的修行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急也是急不得的。 姜宁在整理完任务情况后,便拿出司无邪此前留下的传讯符,传讯给他让他前来小松山取走两枚化婴丹。 却说司无邪收到姜宁的传讯后,那简直是喜不自胜。 原本以为能收获一枚化婴丹就已经是十分不错了,甚至司无邪出于对姜宁这个新晋元婴丹师的不信任,多少还有几分忐忑。 可如今姜宁送来的传讯符却清清楚楚地写着,他能去小松山领取的化婴丹,不是一枚,是两枚! 足足两枚化婴丹,再加上此前在拍卖会上已经得手的特殊松子,司无邪简直血赚。 他乐得合不拢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飞速赶到小松山顶。 姜宁见司无邪人都到了,还一个劲儿地傻乐,实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喏,两枚化婴丹,一个不少,你自个儿拿去用吧。” 姜宁抬手指了指石桌上的丹瓶,便准备转身离开,她还有很多事情未做,实在没功夫跟这个不相熟的大老粗寒暄。 然司无邪在此次买卖中占尽了便宜,也不是那等不领情的人。 他看姜宁要走,赶紧将她叫住:“哎,姜道友,此次合作我多有得罪,你能不计前嫌为我炼成两枚化婴丹,实在让我惭愧,这样吧,姜道友,我们万剑宗旁的没有,洗剑池却是整个修真界之最,此次交易我实在拿不出更多的报酬给你,是以我想给姜家一个承诺,今后我万剑宗的洗剑池,永远为姜家修士敞开大门,不知姜道友以为如何?” 白得的好处,干嘛不要。 原本觉得自己亏大发的姜宁,心中顿时好受一些。 她点点头,也扬起一抹客气的笑容:“司道友哪里的话,万剑宗有情有义,我姜家自然愿意交你们这个朋友,今日之后,两家子弟可相互交流,友好往来,希望我们能达成更多更好的合作。” “哈哈,姜道友爽快,司某人在这里谢过了!” 司无邪拿着新鲜出炉的两枚化婴丹,大笑两声,对姜宁和她身后的姜家,再没了从前的成见。 就像他说得那般,万剑宗的洗剑池永远为姜家敞开,今日之后,一宗一族,将成为真正的友好势力。 对于司无邪的主动示好,姜宁也感到满意。 自今日之后,修真界三大势力,万剑宗,天衍宗,昆仑,这每一个势力都已经是姜家的友好势力。 从此姜家子弟行走修界,无论走到这三大势力的哪一个角落,都再无隐忧,这也是姜宁这个老祖宗能为后辈们做的,最有保障的一件事情了。 姜家跟万剑宗结成友好势力后,姜宁便将两个势力的联络工作交给姜家家主姜思韵去负责。 万剑宗的洗剑池,不光是姜尔遥这个家族第一剑修能因此受惠,姜家族内其他修习剑法的修士,也能借此机会淬炼法剑,跟同道剑修交流比试,家族中自筑基就建设完成的剑堂,或许也能趁机发展,逐渐形成可堪传承的一大支脉。 姜宁将一切事宜交代好后,确认再无杂事干扰,便拿出自上次任务完成后就已进阶的《混元道经》,开启一次长久的闭关。 完整版的《混元道经》,已经拥有文字显化功能,对于姜宁推演魂修功法,也增添了不少助益。 姜宁在将混元三部功法完全掌握之后,对于‘混元’二字的真义,也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不知为何,当姜宁对这三部功法的了解越是精深,她便越是深刻地认识到,这功法于她像是浑然天成,她这一路走来修行这三部功法如此顺利,除了自身勤勉以外,更多的却是她潜意识中与这三部功法说不清道不明的契合。 就像姜尔遥和姜舞影,她们虽然同样具有十分优异的灵根,但在修行《混元功》时,虽不至于感到不适,但总归不是最契合她们的功法,因此她们最终都转修了其他功法,走上另一条道路。 但就是在这一点上,姜宁却跟她们完全不同。 姜宁自得到《混元功》,开始修行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感到有一丝一毫的滞涩,《混元功》,《混元炼体术》,《混元炼神诀》这三部功法,像是专为姜宁一人量身定制,因此她修行越是往后,反倒越发觉得这功法与她越是契合。 这样几乎是天衣无缝的契合度,似乎是命中注定要姜宁修行这一套功法,若不是她清楚知道自己的前世,甚至会怀疑这功法就是她自己所创。 若不是自己亲自创下的功法,又有谁会比她本人更加了解自己,以至于创下这一套似乎只为自己量身定制,清楚预见她修行之路上的每个节点,同时补足她修行之时的每个缺漏的功法。 总之,姜宁在完全掌握这三部功法之后,逐渐有了呼吸一体的感觉。 现如今她的修行,似乎不必刻意为之,行走坐卧,一呼一吸间皆是修行,与灵力的天然亲近,□□和神识的天然锻造,让这种修行近乎于道,逐渐接近‘混元’世界的本质。 也是从此刻开始,当姜宁在习练完这三部功法后,再一次将《混元道经》拿在手中,她的识海中,已经自然而然地有了全新的理解。 从前那些永远拼凑不起来的信息碎片,在如今近乎于道的真经中,却变成了草灰蛇线,将一切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串联起来,逐渐为姜宁织就一条清晰的脉络。 此后,她清晰地知道,魂修之法大有可为,这世间万万种可能,便有万万种功法,事在人为,所有看似不可能之事,在不断地追逐和不断地探索之后,便终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有了清晰的目标之后,姜宁便带着那些苏晓为她专门搜集来的有关魂修之法的线索,经过数度拼凑,又经过数度重组,在《混元道经》持续不断的推演下,逐渐连成一套清晰可行的魂修之法。 姜宁几乎用了半百之数,才将一部粗浅的魂修之法推演完成。 当姜宁真的借助《混元道经》得到这部魂修之法时,她几乎狂喜。 尽管这只是一部最为粗浅的功法,甚至它在没有任何魂灵修习之前,还完全无法验证它的修行效果。 但姜宁在得到这样一个追逐几百年才终于有所进展的成果时,还是几欲落泪。 她将这部新得的魂修之法仍旧以‘混元’二字命名,取名《混元壮魂术》,她希望,正如混元功法跟她的契合那般,希望自己的儿女子孙,也能因着血脉中的牵引,感受到这份契合,让她们在修行《混元壮魂术》时能够得到天然的庇佑,使修行更加顺利。 姜宁在得到《混元壮魂术》后,又借《混元道经》反复推演了三次,确认再无遗漏之后,才终于带着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功法,前往姜家宗祠。 位于小松山半山腰上的姜家宗祠,长年被一道极为精密的阵法所保护着。 那宗祠深处经久不灭的幽幽魂火,藏着这个家族血脉深处最深切的召唤。 她们安宁而平静地在这里等候,数着一个个日升日落,春去秋来,就这样一直等了几百年。 而今,在这个一如往常般平静的日子,随着姜家老祖姜宁带着一部功法入内,却终于等来将她们唤醒的这一天。 第119章 修行《混元壮魂术》, 首先需要以血脉牵引唤醒沉睡中的魂灵,此法名为召魂术,需要施术之人以自身精血唤醒血脉至亲,即便姜宁已是元婴中期修士, 用去一滴精血于她而言依旧是不小的损耗。 因此姜宁在初次尝试召魂术的时候, 便有所考量,为了自身精血不损耗过大, 一次只能唤醒一人, 且即便将孩子们的魂灵唤醒了, 姜宁也需要在接下来的日子中,花费不少的时间去重新补足自己的精血。 于是,在多重考量之下,姜宁便决定这第一次使用召魂术, 只唤醒长女姜亦姝的魂魄。 她与长女几百年未见, 思念最是深切,再加上姜宁深知,家族发展一直是姜亦姝的执念, 长女沉睡至今已有几百年, 姜宁也很想让她看看, 如今的姜家已然发展成姜亦姝梦想中的样子。 幽微的烛火间, 姜宁口念法咒,自眉心逼出一滴鲜红的精血, 那精血像是长了眼睛一般, 刚一飞出就径直落入姜亦姝所属的魂灯。 精血化作一滴蜡油,逐渐在魂灯里融化,那魂灯中已沉睡几百年的魂魄,在精血融化的过程中, 也逐渐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召唤。 第137章 幽幽魂兮,其母盼兮,盼子速归,莫要沉眠。 一个几百年来,从未对这个世界有半点知觉的魂灵,便在她母亲的不断祝祷中,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 这个于她而言已远去几百年的世界,在这一刻在血脉的牵引下,却逐渐被送到让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只需微微睁眼,便能看到,她几百年前的遗恨,几百年前的不甘,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那幽幽魂火在精血的滋养下不断壮大,生命力之旺盛,让它逐渐化作一个隐约的人形。 姜宁透过那幽冷的火焰,清晰看到了属于她长女姜亦姝的轮廓,她喜极而泣。 三百年未见,整整三百年呐,她们最亲最近的母女俩,整整三百年未曾相见。 这三百年未曾停歇的追逐,这三百年未曾放弃的祈求,这三百年未曾停止的思念,都让这一刻的相见,似乎凝结成了永恒,成了她们生命中最珍贵的一刻。 “亦姝,是我,是娘啊!” 姜宁哽咽着,直直望着那魂火中的轮廓,似乎透过那轮廓,看见了从前的青葱岁月中,女儿最风华正茂的样子。 “……母亲。” 刚刚醒来的姜亦姝似乎还有些不适应,她迟疑了许久,才缓缓喊出这个她曾经最熟悉的称呼。 “母亲,我这是在做梦么?我应当早就去世了,为何又在梦中看到了你?” 姜亦姝的记忆还停留在她身死的那一刻,几百年未曾细数的光阴,却在这一刻成了两人记忆中最鲜明的分别。 “姝儿,你不是在做梦,娘不是跟你说过吗,娘穷尽一生,想尽办法也要把你再次复活,今日这场相见,就是娘找到办法了。” 姜宁望着姜亦姝的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喜爱,她温柔地告诉女儿,眼前所见绝不是虚幻的泡影,今日这场重聚,就是她们母女俩再续缘分的开始。 姜宁和女儿虽是时隔三百年的重聚,却也不敢闲话太久,趁着精血正滋养神魂的这片刻功夫,她必须教会女儿完整的魂修功法。 “亦姝,娘已找到可供魂灵修行的功法,是为《混元壮魂术》,接下来的时间,你需凝神细听,娘会把这部功法全部传授给你,你即刻根据功法开始修行,只要能掌握这部功法,随着功法滋养和壮大神魂,从此往后,咱们母女俩就再也不用分离。” 姜宁细心嘱咐完后,便开始就《混元壮魂术》的具体修行方法,仔细跟女儿讲解起来。 姜亦姝虽然刚刚被唤醒,一时间并不能很好地适应当下的环境,但她也听话照做。 仅从母亲的只言片语中,她也知道母亲为了求得这部《混元壮魂术》,一定花费了数不清的心血,为了不辜负母亲的心意,也为了能跟母亲长久地团聚,姜亦姝紧迫地抓住如今母亲告诉她的每一个细节,全神贯注地学习和修行。 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直到此刻,姜宁终于松了口气,她终于能释然地感受着女儿的存在,让女儿真切地跟她共享同一片空间。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似乎老天偏要跟她做对,偏偏是姜宁认为成功离她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姜亦姝照母亲所说的,小心而仔细地将功法运行了一遍又一遍,但她的魂灵在这样重复的修行中,却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增长,反倒因为魂灯中精血的大量消耗,她以魂火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轮廓正在迅速虚化。 “怎么会这样?这部魂修功法,我分明已反复确认了三遍,为何还是行不通?” 姜宁看着女儿迅速虚化的轮廓,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母亲,别怕,你既有办法把我再度唤醒,就一定有办法让我重新修行,我们迟早都会重新聚到一起,这一次就当我们提前打个招呼吧。” 比起姜宁肉眼见到的轮廓虚化,姜亦姝自是更能感受到来自她灵魂深处的困乏。 但她没有气馁,反倒在看到母亲眼中的急切后,轻声地安慰着她。 几百年的光阴于姜亦姝而言只是睡了一觉后便再度醒来,所以她并不能对母亲眼中的那份迫切感同身受,但她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她用她的方式试着安慰她,也想告诉母亲,无论醒或不醒,在她心里其实一直都待在母亲身边。 姜宁原本只是失落,因成功就在眼前却失之交臂的失落,但经女儿这一番安慰后,她却心尖泛酸。 好似几百年的思念,都在这一刻被完全抚平。 是啊,她们可是这世上最亲最近的母女,她们迟早都会聚到一起,既然如此,早一点迟一点,又何必太过在意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姜宁还是朝女儿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她对她说道:“姝儿,你说的对,便当再做一场好梦吧,待好梦醒来,母亲一定还你一个梦想中的世界,母亲和你,和梦儿,和尔语,和冉诗冉画……我们一定,一定会再次团聚。” 猝不及防的道别,却让姜宁越发坚定了,她要把女儿们全部唤醒的信念。 迟早有一天,她姜家的女儿,无论生死,都能幸福地生活在这片乐土上。 没有外敌入侵,没有邪魔干扰,她们要建设属于她们的坚不可摧的堡垒,来捍卫这个她们想要永远守护的王国。 从姜家宗祠出来后,没有一刻的耽搁,姜宁就再度闭关。 她还记得,她和苏晓的百年之约,如今只剩下二十年。 然这次她原以为能成功地让女儿开始修行,如今却宣告失败了,所以她对魂修之法的探求,还远没有结束。 姜宁并不能确定,自己在之后的二十年,能不能真正找到最适合女儿修行的道路,但她别无选择。 时间在她头上像一把高悬的利剑,她必须赶在这二十年之内,为女儿们真正找到可以完完整整修行的办法。 当姜宁再次打开那本若不是特殊材质,早就被她翻烂了的《混元道经》,心中一下子冒出无数个疑问。 若不是这《混元道经》只是一本毫无灵识的经书,她真的想问问它,它那分明就已经推演得毫无破绽的《混元壮魂术》,传授给她的长女姜亦姝为何就不能修行? 难道这《混元壮魂术》也挑人?也要讲究个功法契合? 这不是开玩笑么?都是魂修之术了,既没有灵根又没有经络根骨,它挑的又是哪门子的魂? 姜宁烦躁地质问着,然这些只是在她心里冒出的声音,却不曾想《混元道经》似乎真的听到了。 它空无一字的纸张上,突然隐隐约约显出一行文字。 【灵无业力缠身,方可修习魂修之术。】 姜宁眼睁睁看着这行突然冒出的文字,后背顿时惊出一片冷汗。 什么意思?灵无业力缠身? 是说她长女姜亦姝的魂魄有业力缠绕,所以才不能修习魂修之术吗? 可这业力缠绕,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姜宁虽然在从前所浏览的一些杂学中看到过‘业力’二字,但业力之说本与修行无关,修仙之人也少有探究,所以这‘业力’具体是何物,因何而来,又如何化解,这些姜宁都全然不知。 但无论如何,这多少也是《混元道经》所给出的线索,姜宁不得不重视。 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她又专门费心收集了一些记载有业力的典籍,经过一番事无巨细的摸索,她才终于知道,原来这业力之说,源自佛修,跟她这样的道修并不是一个体系。 但佛修在这片大陆上少之又少,因此也很难有人去真正理解这佛修中对万事万物的注解。 姜宁经过自己不断地摸索,才大致得出一个结论,佛修一道中所谓的‘业力’,其构成十分复杂,不止是今生,还包含前世轮回中的诸多因果。 要想真正理清一个人身上的业力,光凭现有的修行手段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一说法几乎断掉了姜宁的念想,但很快,姜宁又从这些佛修经典中发现了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名词——功德。 功德加身似乎可以抵消业力,某种程度上这可以看做一条捷径,既如此,她可不可以借功德之力,来完全消除女儿身上的业力,让她真正得以修行魂修之术? 第120章 姜宁虽从功德之上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但长女姜亦姝如今的神魂已经极其微弱,她又要从哪里去积攒新的功德呢? 唯一的办法,是姜宁以自己的功德,转赠给女儿, 如此或许才能帮助女儿抵销业力。 于是, 姜宁用剩下的二十年时间,潜心研究佛修经典。 她既要找到修功德的办法, 又要寻找功德转移的途径。 所幸她如今已是元婴修士, 手中资源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即便是在此方修真界极其少的佛修经典,她经过近二十年的琢磨,也小有成效。 第138章 研究没几年,姜宁就找到一道自查功德的术法。 她用这几年功夫修出一层极其浅薄的佛道金光, 再用这层金光前去探查自身的功德力量。 但姜宁这不查不知道, 一查却是吓一跳。 她以金光探查到笼罩在自己身上的,一层肉眼不可见神识也不可察的极其璀璨的辉光。 这辉光堪比灼灼日光,耀眼夺目, 庞大无比, 其中蕴含无限能量。 用姜宁在佛修经典中找到的对应等级的话来说, 此种辉光当是有累世功德, 集一界之大气运者才能拥有。 这……姜宁懵了…… 难不成她真是什么大气运者,天命所归, 天道之子? 姜宁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诡异的直觉, 自结婴以来,一切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都太不寻常了。 突破元婴的心魔境中,姜宁经历了一场糊里糊涂的心魔考验。 她的两女一儿,在心魔境中化作几个跟她并肩作战的同伴, 且她们相处起来毫无别扭,除了外貌一样,名字身份都跟现实生活中完全不同。 难不成,这不是什么心魔境,而是跟她息息相关的前世记忆? 姜宁突然间福至心灵,是啊,心魔境的变幻,从来都是跟修士自身所性命相关的场景。 既然她在心魔境里感到陌生,那很有可能,心魔境中所遇见的,根本就不是她这一世所经历的事情。 唯有前世记忆,方可解释,她突破元婴所经历的心魔幻境为何会如此诡异。 姜宁想到这里,便如草蛇灰线一般,逐渐将一切串联起来。 她有如此厚重的功德辉光,很有可能就跟她的前世有关,包括她修行混元三部功法如此熟悉,她身上这个不明来历却功能超标的系统,或许都跟她的前世有说不清的关联。 所以想要弄懂这一切,首先就要探明自己的前世。 修士的前世记忆,埋藏在识海深处,一般需要特殊机缘,才能逐渐打开。 但姜宁在突破元婴之际所经历的心魔幻境,已然成为她打开前世记忆的契机,所以此刻她相较旁人,无需特意去寻找机缘,只用按照一定的办法,持续探索自己的识海深处,那埋藏已久的前世记忆或许就会完全打开。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姜宁就把大部分时间用于探查自己的识海深处。 她强大的神识也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她此刻的神识强度,让她对自己的识海已有了近乎九成的掌控力。 因此她没有花费太多功夫,就在识海中准确找到了解锁自己前世记忆的钥匙。 当前世之门打开,想象中浩如烟海的信息并没有迎面扑来,而是如静水流深一般,姜宁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她在心魔幻境中所看到的那一幕幕场景究竟是从何而来。 姜宁的两女一儿,在遥远的前世里,确实都是曾跟她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同伴。 那是一场毁天灭地的仙魔之战,修真界如预言中那样,迎来它万年一度的天地浩劫。 姜宁和她的同伴,身为此方世界修为最高的几个修士,全都舍生取义,用自己毕生的修为,为这片土地挣来一个崭新的明天。 值得注意的是,这几个修真界最顶尖的修士,她们所修大道各不相同。 姜宁在那一世,是一位独创功法的散修,她所创下的功法,就是现在作为姜家祖传功法的混元三术。 而姜宁的几个同伴,辰泽是医修,云梦是御兽修士,却唯有枢乂,是以杀止杀的杀道修士。 她身上戾气最重,所与之对应的,她灵魂之中所积累的业力也越深。 所以如今姜宁想要让枢乂的这一世,作为她的长女姜亦姝修行魂修之法,不入轮回,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难以想象的。 尽管姜宁身上有几乎无边的功德,但究竟能不能用这些功德洗清女儿身上的业力,其实姜宁自己也说不清。 但无论如何,总要为之一试。 姜宁没有犹豫太久,便开始在众多佛修经典中探究转移功德的办法。 她找了许久,也得到了很多办法,但把这些办法拿去姜家祠堂,在长女姜亦姝的魂灯上一一试验,却一个也行不通。 姜亦姝身上的业力,根本就无法清除,功德是可以转移,但却完全无法抵销女儿身上的业力。 姜宁试验来试验去,逐渐走进了死胡同,既然无论如何也无法清除女儿身上的业力,那是不是意味着,长女姜亦姝永远也无法修行《混元壮魂术》,这部她好不容易才推演得到的魂修之法。 一想到此,姜宁几欲绝望,花费如此多的心血,一直追逐了这么多年,却终究只是一场空么。 姜宁不甘心,这么多年她都一路闯过来了,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的魂修之法她也生造出一个,凭什么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业力,她就完全找不到办法清除? 一定会有办法的,如果一直追逐下去,她一定能找到办法! 只可惜百年之期已逐渐逼近,姜宁已经没有时间了…… 姜宁独自一人,落寞地呆坐在祠堂深处,那幽微的烛火间。 她直直地望着那一朵朵明明灭灭的魂火,好似透过这些微弱的火光,一直望向那无情流逝的几百年光阴。 三百多年犹不死心的追逐,到了如今却终究要画上句号,可姜宁不甘心啊,她分明已经推演出了魂修之法,可为何还是救不了女儿,她死都不能甘心! 难道她就要这样放弃么,凭什么?她分明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这一步,凭什么老天爷要剥夺她们母女团聚的机会! 姜宁感到一阵莫大的荒谬感。 她的系统,看似无所不能,她的修行之路,看似一帆风顺。 可她心中真正最想追寻的东西,在这几百年的修行中,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得到。 既如此,那她这样的修行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她苦苦修行几百年,究竟在修个什么? 姜宁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呐喊,她表面看似平静,但长久以来支撑她一路往前的向道之心,却在这一刻无法自控地动摇了。 或许是感应到姜宁的道心动摇,久无动静的系统突然现出一条提示。 【隐藏任务十四:恭喜你推演出此界第一部魂修功法《混元壮魂术》,《混元壮魂术》的修行对魂魄净度要求颇高,希望你好好利用,莫要走火入魔。】 【魂术指南*1,家族繁荣点*100000】 走火入魔…… 姜宁不禁低笑,就连系统也看出,她已有走火入魔之兆了么。 几百年的追寻功亏一篑,她所有的心气都骤然一空,前方仿佛被迷雾遮挡,她确实快要看不清前路了。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系统又奖励她一部魂术指南,即便是已经不抱多少希望的姜宁,依旧忍不住赶紧领取奖励进行查看。 “哈哈哈,哈哈哈!” 将魂术指南飞速浏览一遍后,姜宁不由仰天大笑。 “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 原以为无论如何都无法洗清的业力,虽然仍旧无法靠外力解决,但通过这魂术指南,系统却变相地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业力虽然不可借外力洗清,但姜宁却可借助自身的功德之力,帮助她的孩子们完成分魂。 分魂将一个完整的魂魄一分为二,一半魂魄带走所有纠缠的业力,注定步入轮回,而另一半魂魄却可在功德的庇护下,继续留在人间。 在施术之人的指引下,借由两半魂魄永生一体的关系,通过特殊的感应以人间之魂,引导轮回之魂,使轮回之魂在轮回之中不易迷失,尽快洗清自身业力,当所有业力都清除的那一天,便是两半魂魄合一,完整的魂魄,姜宁的孩子们再次回到她身边的时候。 除此之外,分魂这一术法对神识要求极高,即便姜宁如今已是元婴后期的神识,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因此她只能将分魂之术暂时搁置,如今百年之期已经无限逼近,为了兑现跟苏晓的承诺,姜宁必须赶紧准备,前去直面那场传说中的天地浩劫了。 就在姜宁正要准备外出的时候,往日里清幽宁静的小松山顶突然传来动静。 第139章 因小松山顶是姜家老祖姜宁闭关的地方,所以平日里没有小辈敢来打扰,能随意进出小松山顶的姜家修士,除了姜家家主姜思韵,就只有一个上品灵根的姜柒苓。 但今天,不知怎的,一个二房的小辈,突然出现在不老松下。 她一脸愤懑地跪在树下,抬头朝老祖闭关的地方高声说道。 “老祖宗,大房二房三房,都是您的子孙后代,您为何要分别对待?” “如今我儿不过犯了一点小错,家主便要将他终身监禁,我想问问老祖宗您,可还顾念我们这些旁支小辈?若是还有一二分顾念,为何任由家主处置,对我们这些边缘族人如此绝情?” 终身监禁? 姜宁皱眉,她信思韵绝不会做出不公正的判断,竟然连一向对族中小辈多有包容的思韵都能做出如此严重的判决,那被判终身监禁的姜家小辈所犯之错,将绝不是一点儿小错那么简单。 想到这,姜宁立即从洞府中走出,当她出来的时候,却发现不老松下已不止那个喊话的姜家小辈,姜家家主姜思韵也在此时急急赶了过来。 “老祖宗,此事是我处置不当,让您叨扰了。” 姜思韵方一赶到,便一脸惭愧地朝老祖宗告罪。 姜宁摆了 摆手,示意无碍,眼下最重要的,可不是什么叨不叨扰的事情,而是那被判终身监禁的小辈究竟犯了何错,以至于搬出这等几乎是最严重的家法。 “走吧,去族里的执法堂,将那犯错的小辈叫来,我倒要看看他究竟犯了何事!” 姜宁一边说,一边径直往前走,是以她就没有看见,在她说出‘那小辈究竟犯了何错’时,方才在不老松下状告的犯错小辈的母亲,她面上神情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但这慌乱也是眨眼的功夫,她随即又镇定下来,传闻中老祖宗是家族最慈爱的长辈,即便是她们这些旁支小辈,也是老祖宗的正经后代,如此慈爱的老祖宗,断没有为难她们这些小辈的道理。 在这一番心理安慰后,那状告人就又心安理得地跟在后头,一路跟着老祖宗去执法堂,妄想在老祖宗的帮助下,顺利减轻儿子的刑罚。 姜家的执法堂威严肃穆,因族人不多,族人之间又大多友爱,平日里家族内务需要用到的时候,基本是少之又少。 但今天注定是姜家执法堂自成立以来,最与众不同的一天。 一直在小松山顶闭关修行的老祖宗,竟然亲至家族执法堂,而她所要问罪的小辈,却是姜家自立族以来所受刑法最重的一个。 姜宁刚到执法堂不久,就有负责执法堂事务的姜家修士,押着一个年纪尚轻,看起来仅有二十多岁的小辈进入堂中。 而那执法堂修士押着的姜家小辈,说是用押其实不大贴切,因为那被押的小辈,身上不仅没有半点束缚,反倒穿着锦衣华服,佩着昂贵玉饰,浑像一个高门世家出来的二世祖,哪里有半点在押犯人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又具体犯下何事?你自己一一说来吧。” 姜宁平静看着站立堂下的姜家小辈,看他骄矜傲慢的样子,也不见喜怒,倒是让围观的一众姜家族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姜家小辈见老祖宗甫一照面就盘问于他,面上有些悻悻然,他踢着脚尖,有些不大情愿地回道。 “左不过就是多纳了几房小妾,又以低价收购了几间商铺,这有什么好说道的。” 那姜家小辈答得简略,姜宁没说信或不信,只是以同样的问题又问了姜家家主姜思韵一遍。 但在姜思韵的话中,她所陈述的事实却跟那小辈答得两模两样。 姜思韵朝姜宁回禀道:“老祖宗,这小辈叫姜霸天,是姜家二房支脉出身,这些年家族人口不断增加,族中资源的存量却是固定的,因此无论支脉主脉,大家这些年能从家族获取的资源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削减。” “这叫姜霸天的小辈,因不满族中资源的分配份额,便把手伸向了姜家下属修仙城池中一些普通的筑基家族,他威逼利诱,让这些筑基家族将族中资产折成市价的一成卖给他,又贪花好色,不顾人姑娘的意愿,强行掳回家充作自己的小妾,欺男霸女,屡教不改,我这才给他判了终身监禁的刑罚。” 姜思韵越是往下说,姜宁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都是啥呀,她姜家的小辈,怎么让她这个老祖宗都感到陌生。 该说是这个小辈的名字取得太大了吗,普通的灵根资质支撑不了他越发膨胀的野心,才出落成如今这副德性。 到了这时,姜宁才深刻地明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句话究竟是何意味。 在姜家还只是一个筑基世家,家族修士只有寥寥十几人的时候,她恐怕永远也想不到,她姜宁的子孙后代,竟会长成这个秉性,成为姜宁从前最厌恶的,那一类修士。 可如今这样实打实的一个姜霸天就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不仅对自己所犯罪行毫无悔改之心,还有其母甚至是一众族人帮忙包庇,让姜宁不知为何,只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曾经费尽心思想要让家族强大,就是想要让一切如姜霸天这样的人物威胁不到她的子孙后代,可如今她最厌恶的一类人竟从自己的家族内部生出,这如何不是一种天大的讽刺? 就像屠龙者终成恶龙,若初心不再,那她整个姜家跟她曾经想要杀尽的恶龙又有什么区别? “好,好得很!”姜宁环顾一圈,看着一众族人面色复杂,既厌恶姜霸天的所作所为,又碍于是自己的血脉至亲不愿多言,眼底顿时更多几分失望。 最后,她看向姜思韵,这个她亲自提拔,最为倚重的姜家家主,面色才稍有缓和。 无论如何,只要这个家族的主心骨还在,这个家就不会乱,在大是大非面前也不会倒头转向恶龙。 姜宁深吸一口气,方才对众人说道:“姜霸天所为,天怒人怨,既是惹了上天之怒,我姜家又怎可因一己之私而有所偏袒?” 话落,姜宁又朝家主姜思韵转头问道:“思韵,依照朝曦城律例,若有修士犯下姜霸天所犯罪行,该如何处置?” “这……”姜思韵犹豫了。 若依照朝曦城的律例,自然要比她族中所判刑罚严重得多,但姜霸天毕竟是姜家子弟,若完全按照朝曦城律例判处,围观的这一众族人很难不有怨言。 “思韵,不用多想,你照实说。” 姜宁铁了心要惩处姜霸天,这是姜家首恶,若是轻易糊弄过去必然要影响家风。 姜家先辈为此付出生命而守护的家族,可不是为了养出如姜霸天这等的蠹虫。 姜思韵听老祖宗语气,已大致猜出老祖宗接下来要干什么,她看了一眼愣在堂中仍旧不知所谓的姜霸天,忍不住轻叹一声。 “老祖宗,依照朝曦城律例,仗势欺人,掠夺资财,强迫女子,数罪并罚,且屡次复犯,罪加一等,依律当斩!” 姜思韵最后看了一眼那不知所谓的姜霸天后,便站在老祖宗身边,一板一眼,毫不留情地念出朝曦城的判罚。 “什么!?我儿不过是年纪小不懂事,这才犯下些糊涂事,家主,你竟要我儿的命!?” 那站在堂中的姜霸天都听傻了,但姜霸天的母亲,那个跑到小松山顶状告的姜家女修,却像护崽的老鹰一般冲了出来。 这位姜霸天之母,乃是姜家二房支脉好不容易走出的筑基修士。 但她常年苦修,只有姜霸天这一个儿子,因此平日里把姜霸天看得跟眼珠子一般,也就养成了他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性子。 如今分明犯下重罪,他都不觉得这有什么,更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家的老祖宗,竟会为了几个外人,来索取他这个至亲子孙的性命。 “不是家主要你儿的命,是姜霸天和你这个母亲,自己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姜宁冷眼看着堂下的妇人发疯。 她也是母亲,如何不懂姜霸天之母的心情。 但一个母亲,如果只爱惜自己的孩子,而任由自己的孩子去欺负别人的孩子,她也不配做母亲。 第140章 母亲这个身份,当是有大爱的,因为爱自己的孩子,所以也能共情其他的母亲,也喜爱别人的孩子。 用爱浇灌自己的孩子,也用爱引导自己的孩子同别人的孩子相处,这才是一个母亲该做的事。 而姜霸天之母只有狭隘的母爱,却终究害人害己,以至于酿成如今这场祸事。 第121章 堂下的妇人状若疯癫, 她的孩子却一脸冷漠,甚至为妇人的发疯感到丢脸。 姜宁看着那母子俩迥然不同的神态,只微微摇头,轻叹一声说道。 “这样吧, 姜霸天到底是我姜家子弟, 他所犯之罪虽罄竹难书,但看在他年纪尚轻的份儿上, 还是留他一条性命, 今日之后, 废除姜霸天一切灵根修为,终生囚禁在姜家族地之内,警醒后世子孙,万不可再为一己之私伤天害理。” 姜宁冷冷念出对姜霸天的处罚, 声音坚定, 不容置疑。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要取姜霸天性命的意思。 死很容易,但一个修士没了灵根没了修为, 要怎么活, 却是难以想象的。 姜霸天欺压了那么多普通修士, 害了那么多女子, 唯有拿他后半辈子来赎罪,才能真正算作公正的处罚。 姜宁这个处罚, 比起直接取姜霸天性命, 让其母子永生分离,在其他族人看来,到底要留情许多。 因此这处罚一下,便没有任何族人再替姜霸天求情。 就连姜霸天的母亲, 好不容易侥幸留了儿子一命,她也不敢再多求。 只哭哭啼啼地拉着儿子,前去姜家的刑罚堂受刑。 围观的族人陆陆续续地散了,但姜宁和姜思韵,却仍留在执法堂内。 姜宁转身看着姜思韵,问道:“思韵,你会不会觉得我对姜霸天的处罚太重?” 姜思韵摇了摇头,眼中诸多感慨。 “不是老祖宗处罚得太重,却是我之前罚得太轻,思韵处理家族内务,总是顾念着血脉亲情,处事总要留许多余地。” “但老祖宗今日却叫我看明白了,若我总是留手,家族中的蠹虫不仅不会变好,反而会越发繁殖壮大,直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老祖宗,您放心,接下来思韵会严格管理家族内务,绝不会让诸如姜霸天一类的事情再次发生。” 姜宁听了孙女这一席话,眼中总算多了些欣慰,但姜霸天一事所造成的影响并未在她心中完全消弭。 她沉默许久,又对姜思韵说道:“思韵,其实许多年前,在我姜家只是一个筑基世家,甚至是炼气小族时,我绝不会想到我的子孙后代,竟会出现如姜霸天这一类的纨绔子弟。” “因为那时候的姜家,人员稀少,相处密切,我们整个家族的孩子都是在真正的爱意下滋养长大的。” “但现在的姜家跟以前不同了,如今虽然越来越强大,但也越来越难回到从前那等简单友爱的相处模式,所以现在的姜家,除了以律法约束,更应该重视孩子们的教化,我们得另寻一套新的办法,防止这类恶行的发生。” 听着老祖宗所说,姜思韵眼中若有所思,半晌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祖宗,我知道怎么做了,咱们姜家的教育体系,或许从上到下都应该来一个大的翻新,思韵这就前去筹备,筹备完成后还请老祖宗过目。” 看孙女已经完全明白她的意思,姜宁放心地点了点头。 只要意识到问题所在,那就为时不晚,一个大家族的前行路上,总要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不是祸从外来,就是祸从里出,拥有绝对的实力可以杜绝外患,但内患却需要缜密的思维和极好的耐心才能预防。 如今的姜家早就不是她一个人的姜家,姜宁对待这些已经繁衍到十多代的儿女子孙的感情,也越来越难以用单纯的亲情去判断。 她们之间,比起血脉亲情,更像是一个修仙王国,国王对子民的心情。 或许一个家族发展到最后,赖以支撑的便不是亲情的连接,而是制度和思想的文明。 姜宁在及时调整了姜家发展的大方向之后,家族内部的事务总算告一个段落。 还有几月便是百年之期,但在离开之前,姜宁还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小孙女姜柒苓结成金丹。 姜柒苓如今已过百岁,论修行,她应当是姜家几个上品灵根中最慢的一个。 但姜柒苓的修行之道不同于旁人,她至今为止从未出门游历,因其特殊的灵植天赋,她修行的方式宜静不宜动,所以其修行速度也会相对较慢一些。 然慢也有慢的好处,姜柒苓的修行稳扎稳打,根基可谓十分扎实,如今终于临近结丹,也无需特意寻求机缘,突破于她只是水到渠成,丹田里的水装满了,自然而然地便要凝结成丹。 为了孙女突破,姜宁一早便为她准备好了结金丹,如今正是要送到姜柒苓手上,为她突破护法。 姜宁寻到姜柒苓的时候,她仍旧一动不动地在不老松下打坐。 岁月的流转似乎在她身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她让自己完全地融入此方空间,虽是修士人形,但她一身气质灵韵,已经完全接近于树。 经过这些年的修行,姜柒苓与不老松身上的灵气不断交融补足,两者的气息相互交缠,乍眼看去便有一种不分彼此的和谐。 “柒苓,你可准备好了?我不日便要离开,在此之前便由老祖宗为你突破金丹护法吧。” 姜宁笑着将丹瓶送到姜柒苓的手上,慈爱地关怀道。 姜柒苓恭敬地接过丹瓶,却许久没有说话,看样子似乎颇有心事。 “怎么了?柒苓,有什么事是不能跟老祖宗说的,这突破之前可万不能有心结呀。” 姜宁敏锐地察觉到孙女的异常,耐心地询问着。 姜柒苓沉默片刻,似是在组织语言该怎么跟老祖宗解释,半晌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说道。 “老祖宗,柒苓确实到了即将突破的时候,但在突破之前,柒苓有一个心愿,我想跟身后的不老松缔结生死契约,还望老祖宗允准。” “……生死契约?” 饶是姜宁已经见惯了世事,都没能想到自己的孙女竟会提出这样一个请求。 跟一棵树缔结生死契约,从此寿元同享,修行同步,同生共死,即便这棵树并非寻常的灵植,而是一直护佑姜家的护族灵植,但这事在姜宁看来,也实在有些离谱了。 先不说灵植修行有多缓慢,姜柒苓若是缔结契约,即便能因契约增长寿元,但她却要凭空拉低自己的修行速度,而且与一棵灵植同生共死,若不老松有一天遭遇不测,姜柒苓可是再没有第二条命的。 “柒苓,你可想好了?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纵使姜宁舍不得让孙女缔结生死契约,但看着姜柒苓执拗的眼神,姜宁终究是心软了。 她板着脸看似严肃地问她,心里却在琢磨着,若孙女执意如此,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尽可能减少这道契约对孙女修行的影响。 “老祖宗,我想好了。”姜柒苓毫不犹豫地点头。 然后,她像是再无顾忌一般地说道:“其实,从我炼化那枚特殊松子之后,我便隐约有了这个想法。” “我能感觉到,那枚特殊松子留存在我的识海中,我和不老松之间越发强烈的连接。靠着这一份连接,不管是我的修行还是不老松的修行,都对双方产生不小的益处。所以我想,若我能跟不老松缔结生死契约,这份连接的作用必定更加强大,于我俩的修行都将是不小的增益。” 听完姜柒苓的解释,姜宁也逐渐理解了孙女的选择。 或许这便是缘分吧,如今的生死契约,虽看似是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但换一个角度想,这又何尝不是独属于姜柒苓的机缘。 唯有姜柒苓如此特殊的灵植天赋,才能因这份契约受到莫大的增益,也唯有如此,或许姜柒苓才能真正找到独属于她自己的道。 想到此,姜宁再没有一点反对的心思,反而对她的孙女鼓励一般地说道。 “既是如此,柒苓,你和不老松缔结生死契约后再进行突破,或许于你于不老松都是一场莫大的机缘,如今你的修为已经达到临界点,但不老松修行缓慢,或许还要差上一些,我这里有不少养灵液,你拿去浇灌不老松,待你们两个都准备好后,再一同进行突破吧。” 姜宁一边说,一边用繁荣点在系统商城里兑换出大量的养灵液,全部交到孙女的手中。 姜宁兑换出的养灵液无疑解了姜柒苓的燃眉之急,她正发愁呢,虽然如今的她已临近突破,但不老松因着草木妖修修行缓慢的关系,明显还差着一截。 第141章 现如今有了老祖宗给的养灵液,便再无差池,正好可以缔结契约进行突破了。 且一人一树突破之后,便能同步修行,不老松的修行再不会像现在这般缓慢,而姜柒苓虽在一定程度上被耽搁了修行速度,但一人一树之间特殊的修行增益,或许也能补足这点差距。 因此突破之后,对两者而言,都将是一种全新的修行体验。 姜柒苓接过老祖宗赠予的全部丹药和灵液,便开始准备突破。 她先是用充足的养灵液将不老松的修为堆砌到筑基圆满,再以特殊的沟通方式和不老松缔结生死契约,当一切准备就绪,一人一树便一同进入心魔幻境,去直面属于她们的金丹雷劫。 第122章 姜柒苓跟不老松, 一人一树的金丹雷劫十分顺利。 不知道植修是不是受天道所钟,这雷劫在守在外围的姜宁看来,其威力实在是太过温柔了一些。 这些年她看过不少人渡劫,但姜柒苓和不老松的这次雷劫, 却是里面最温和的一次。 让她不由畅想, 若是人人都是这样的渡劫难度,恐怕整个修真界的金丹修士都会成倍增加。 不管怎么说, 这也算独属于自家孙女的机缘了, 姜宁乐呵呵地想着, 若是真的蒙天道庇佑,那姜柒苓和不老松缔结生死契约这个决定,当真是一场不小的造化。 姜柒苓突破后,又打坐修整了许久, 才终于从闭关的阵法里出来。 从阵法中走出的姜柒苓, 整个人的气息虽强盛了一倍不止,但却并不会给人造成任何压迫感,她气息温和, 犹如春风拂面, 只是迎面走来就给人以心旷神怡的感觉。 “老祖宗, 我和不老松突破后, 我们的修行都发生不小的变化,不老松解锁了新的能力, 而我也准备结合我们两者的特性, 去摸索一套适合我们两个同时修炼的办法。” 姜柒苓微微一笑,将自己突破后的变化跟老祖宗和盘托出。 “重新摸索一套功法?” 姜宁沉吟,修士自创功法不是不能,但这其中要花费无数精力, 就如姜宁前不久解锁的前世记忆那般,她作为散修那一世时,能仅靠自己独创法修,体修,神识修炼于一体的三部混元功法,天赋悟性机缘都是缺一不可。 而姜柒苓如今跟不老松结下生死契约,也算走上一条前无古人的修行之道,姜宁无法断定这条大道于她而言是否顺利,但作为过来人,她却愿意支持自己孙女的想法。 本来修士这一生,便是用一生的修行去追逐一条自己选定的大道,如今姜柒苓既然下定决心,她这个做老祖宗的,自然要全力支持。 “柒苓,若你真的想好了,便大胆去做,有任何需要用到的地方,尽管朝老祖宗开口,你也知道,咱们姜家如今的资源已是十分丰厚,只要不是太过生僻的请求,老祖宗都能为你达成。” 自己骤然放弃已经修行近百年的混元功,姜柒苓还以为老祖宗会有所犹豫,没想到竟会得到老祖宗这般毫无保留的支持,于是在这之后,姜柒苓望向老祖宗的目光里,便少了几分相隔数代,像是仰望神明一般的敬畏,反而多了几分如寻常人家的祖孙俩,那般自然相处的孺慕。 “对了,柒苓,你说不老松突破金丹后解锁了新的能力,那具体是些什么呢?” 姜宁被孙女满眼孺慕地仰望着,手不自觉地便搭在她的肩上,她轻轻拍了拍姜柒苓的肩头,指着她身后的不老松继续问道。 姜柒苓正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被老祖宗拍了拍肩膀才回过神来,她也转身望向身后的不老松,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 “老祖宗,自我和不老松结下生死契约后,不仅我们的修为共享,甚至某一些特定的技能也能共通。” “此次突破金丹,于我而言宛如脱胎换骨,对不老松来说也是如此。不老松在金丹之后,自传承中觉醒了一个威力强大的治愈技能,且此治愈技能并不止于灵肉疗伤,它最大的作用,在于破魔除幻,因此在此次突破金丹的心魔幻境中,有不老松这项新觉醒的治愈技能保驾护航,我们俩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顺利度过了。” “破魔除幻?” 姜宁一直都知道不老松作为草木妖修的不同寻常,但破魔除幻这样逆天的技能,她也是头一次听说。 若真是她想的那样,那此刻不老松在这样关键的时候突然觉醒破魔技能,说不定还真是天命指引。 姜宁连呼吸都放轻了,她满脸郑重地询问孙女:“柒苓,你说的这破魔除幻,可有剔除魔气,让人免受魔气侵蚀的作用?” 姜柒苓见老祖宗的神态一下子变得郑重,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不敢轻忽,在识海中又仔细询问了不老松一遍,方才朝姜宁确认道。 “老祖宗,不老松的这项治愈技能,确实有这样的作用,但我俩的修为只在金丹,修为限制了技能发挥的效果,或许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 听孙女亲口确认了这项关键的技能,姜宁还来不及高兴,突然就从半山腰处传来一阵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玄宁,你家这棵不老松觉醒的技能,来得正是时候啊!” 站在山顶的姜宁闻声往下看去,便见从半山腰处走来一个清瘦的人影。 她还是衣带松散,不修边幅,但眉目间已没了百年前相见时的郁气,经过这百年时间,她似乎重新找回了从前的豁达天性。 “知微,你这耳朵还真是厉害,人未至倒先把消息给听全了。” 姜宁看着山下那神采飞扬的好友,也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 苏晓听了姜宁的揶揄,眉毛一扬,依旧大言不惭:“这有什么,本人可是苏半仙,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嘛。” 几句话的功夫,苏晓已经缩步成寸,一下子上到山顶。 她看着百年未见的好友,眼中满是感怀:“怎么样,玄宁,这些年你找到你想求的东西了么?” 苏晓一问这个,姜宁却是笑不出来了。 半晌,她才低叹一声:“也算找到,也算没找到,或许也是我贪心太过,这条路注定不好走,便先暂时将其搁置吧。” 苏晓并未有一儿半女,或许不能完全体会姜宁的心情,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引路人,她的师父,对她而言也无异于至亲,她也曾体尝过至亲离去的痛苦。 若这世间真有魂修之法,她又何尝不想为自己的师父求得。 所以苏晓轻轻拍了拍姜宁的肩膀,也跟着叹息:“我辈修士,说是逆天修行,其实这一辈子,每做一件事情都是在顺应天命,若是天命不可为,那就莫要强求,若是上天有感,自然会降下机缘。” 比起姜宁,苏晓作为卦修,更能明白这天地轮转的规律。 许多事情不是强求便可得,若是一味执着,反而让自己深陷迷障,走火入魔。 听得苏晓的开解,姜宁只是苦笑,她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身为人母,母女间最深切的血脉羁绊,让她自己心甘情愿,反反复复地落入执念罢了。 不过,这再深的执念,也终究有醒来的时候,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为了整个姜家甚至整个修真界,她必须暂时压制自己的个人情感,去直面更为严峻的挑战。 苏晓在百年之期之际及时赶至姜家,而作为许诺人的姜宁也不能再耽搁,正好如今她的小孙女姜柒苓同她的契约灵植不老松觉醒了治愈技能,这技能携带的破魔除幻作用对即将到来的那场天地浩劫十分重要。 于是,姜宁和苏晓便商议着,准备带着姜柒苓一同,去到那预言中天地浩劫将要爆发的地方。 姜宁把消息告诉了孙女,姜柒苓便前去跟家中的亲人告别。 姜宁和苏晓许久未见,如今有片刻闲暇,正要坐着叙叙旧的时候,突然,一道流星似的极品传讯符,从千万里之遥的地方骤然落入姜宁的手中。 这传讯符上面有姜家独有的标记,姜宁便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赶紧将传讯符拆开,却见那传讯符上只歪歪扭扭地写着五个字: 【老祖宗,救命!】 这字迹姜宁倒是很熟悉,可这几个字所表达的意思,却让姜宁摸不着头脑。 姜家的这些孩子,凡有姜家血脉者都有系统的追踪定位器及时追踪,但凡遇到危及性命的状况,追踪定位器的播报会比这薄薄一张传讯符更先通知到姜宁。 可在收到这张传讯符之前,追踪定位器从未发生过警报,也就是说,姜家族内的所有子弟目前都没有生命之危。 既如此,这传讯符上的‘救命’二字又从何说起呢? 姜宁轻叹一声,隐约猜到是她那不省心的孙女又给她找事做了,便朝苏晓告罪一声,独自前往闭关室查看信息。 第142章 进到室内后,姜宁把许久未曾关注过的追踪定位器打开,这才发现她的孙女姜舞影,这些年的生活不可谓不精彩。 【姜舞影在外游历,寻求结婴机缘,因其修行情道之故,需要挑选一个合适的情道试炼对象助她结成元婴,又因某种特殊原因,姜舞影不愿在人修的地界多待,便游历着游历着,逐渐走到妖修的领地。】 【姜舞影因其美貌惊人,擅奏靡靡之音,在妖界大受欢迎,在众多的追捧者中,姜舞影谨慎地挑选试炼对象,终于,她在一场盛大的妖界宴会中,一眼相中了妖界的百鸟之王,凤凰一族的夙夜妖君。】 …… 等等,妖君!? 看到这里,姜宁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小妮子胆肥啊,只有金丹修为就敢把元婴境界的妖君当试炼对象。 姜宁突然悟了,这突如其来的紧急求救,究竟是为哪般。 第123章 姜宁把追踪定位器上的信息紧急浏览一遍后, 便从静室中走出。 她面上有些无奈,朝外头正松下听风的苏晓说道:“知微,此番恐怕又要麻烦你帮忙了,我那不省心的孙女如今正被妖界的夙夜妖君追杀, 你可有办法帮她掩藏行踪, 暂时躲过这一阵?” 苏晓本就是擅于推算的卦修,她手中有庞大的信息网, 对她来说想掩藏一个修士的踪迹自然是十分容易的。 但苏晓听到夙夜妖君的名号还是不由皱眉, 她有些迟疑地说道:“妖君夙夜, 那家伙可是个死心眼儿,你家孙女得罪了他,恐怕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 “能躲一时是一时吧。” 姜宁也叹,姜舞影这小妮子, 这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只身一人入妖界,还敢随随便便惹上妖界修为最高的几个妖君之一。 因着这几个不省心的小孙女,姜宁这个老祖宗有操不完的心。 通过追踪定位器锁定姜舞影的位置后, 姜宁便带着苏晓和孙女姜柒苓一同, 飞速前往姜舞影所在的位置。 姜舞影为了不被妖君夙夜追上, 竟让自己藏身在一处不起眼的海底洞穴之下。 姜宁找到她的时候, 姜舞影把这处海底洞穴布置得如同水下宫殿,正优哉游哉地躺在里面休息, 可半点不像正在被人追杀的样子。 “舞影, 你倒有闲心,不是找我救命吗,怎的,我看你在这也过得挺好的。” 姜宁一边往里走, 一边看着洞穴两侧那夸张华丽的布置啧啧称叹。 姜舞影一听到老祖宗的声音噌地一下从她的贵妃椅上弹跳起来,她笑呵呵地走到老祖宗身边,狗腿说道:“老祖宗,你看你,尽会跟孙女开玩笑。” “我之所以待在这儿,不也是出于无奈吗,那妖君夙夜神通广大,又惯是个死心眼儿,孙女怕他追来,这才寻到这处海底洞穴,他们凤凰一惯不喜欢入水,且水下流动的水灵气能帮我掩藏气息,不然您孙女我哪还能安安生生地待在这儿?” 看姜舞影满脸堆笑,姜宁也不好再说她,只是随意挑了张软榻坐下,让姜舞影将她这些日子的经历如实道来。 姜舞影偷偷看了眼老祖宗的神色,见老祖宗确实没有再罚她的意思,便悄悄松了口气。 她坐在姜宁的下首,缓缓说道:“老祖宗你让我出门寻找结婴机缘,我游历着游历着便去到妖界,后又在妖界的一众妖修中选中夙夜做我的试炼对象……” “刚开始也算顺利,我俩情 投意合,他待我也十分大方,我在妖界修行的日子很是惬意,因此只短短几十年便接连突破,修为逼近了金丹圆满。” “但老祖宗你也知道,我这情道修行,从不是终于一人,修行情道既要入得情海,又要出得情关,不沉迷不痴恋,方可领悟道中真谛,所以我在修为逼近金丹圆满后,便开始琢磨出情关的事情。” “可谁料,那妖君夙夜却敏锐得紧,我这才刚琢磨呢,他就已经有所察觉……” 说到这里,姜舞影低叹一声:“或许是凤凰一族多痴情,那夙夜说什么也不肯让我离开,我好端端一个人修,他非要让我做什么妖界的百鸟之后,这不是扯淡吗?” “所以这之后,我不得不想办法离开,如今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逃出来,若是真叫那夙夜追上,你孙女我可就要失去终生自由了!” 姜舞影一边说,一边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看得姜宁满心无奈。 听完姜舞影这段故事,姜宁也不好再说什么,终究是自家闺女,即便惹了天大的祸事,她也无论如何是要护的。 姜宁沉吟片刻,便朝姜舞影说道:“既如此,你这些时日便跟着我,待你突破元婴,我再想办法给你准备一个极品的飞行灵宝,如此那夙夜妖君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你了,只要时间一长,或许他便放下了。” 姜舞影听着老祖宗的袒护,满脸喜色,听到老祖宗要送她一个极品飞行灵宝更是喜得眉开眼笑。 “老祖宗,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姜舞影依旧像小时候一般,一下子蹿到老祖宗身边,摇着她的胳膊肆意撒娇。 “玄宁,你这办法虽然不错,但恐怕并不能如愿以偿啊。” 祖孙俩都以为解决了一桩大难题,但在一旁旁听的苏晓却忍不住出言提醒。 “天地浩劫还有不到两百年便会降临世间,届时无论修真界还是妖界,所有元婴修为以上的真君妖君,都会赶至仙魔战场迎敌,你家小孙女若不能赶在天地浩劫之前化解这桩恩怨,恐会在浩劫来临之时变故突生呐!” “这……” 姜宁倒是没想到这茬儿。 “但舞影和夙夜,说到底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咱们也不能掺和太多,她二人若自己想明白了,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苏晓稍稍提醒过后,便不再多言。 大难当头,儿女情长实在算不得重要,姜舞影和夙夜这段恩怨虽是变故,却也难以影响到整个混元界的布局。 苏晓只稍作提醒,也算不得有多么担心,比起这些,她觉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才更为重要。 “玄宁,古仙魔战场上已有裂隙,魔气时不时便会从此泄露,我们需赶紧赶至此处,整合整个修真界的力量,制止魔气泄露,为将来的天地浩劫打造更加坚实的防线。” 苏晓望着洞穴上方被隔绝的海水,像是要透过那重重海水,一直望向遥远的古仙魔战场。 随着预言中的浩劫逼近,仙魔战场上的魔气泄露得越发严重,留给她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姜宁看出苏晓的担忧,眼神也不由凝重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们赶紧启程吧,柒苓又正好觉醒了破魔技能,应当对那魔气泄露,能起到些不同寻常的作用。” 苏晓点了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姜柒苓在这时候觉醒破魔技能恰到好处,若能早日投入到战场使用,或许便会给未来的修真界多挣一分希望。 这话过后,几人便不再耽搁,姜舞影挥手一收,便把她那些四处搜罗来的豪华家当全部收进了储物戒里。 几人最低也有金丹修为,行进速度自是风驰电掣,有苏晓带路走在最前方,不过数日功夫,便赶至位于修真界极北之渊的古仙魔战场。 在天衍宗向修真界各大势力高层发布末日预言之后,此地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修真界半数元婴修士聚集于此,更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天才阵修,全部聚集在此处研究一座惊世大阵。 此阵名为四象锁天阵,以东青龙,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四象,结成锁天之阵,全面封锁在此处战场上泄露的魔气。 姜宁几人刚刚赶到这里,入眼便是四根直入青天的天柱,这天柱虽是以‘柱‘命名’,但它真正的大小,却不是人们常识中以为的柱子可以比拟的。 四根天柱俱是一里见方,说是天柱,但看其模样大小,更像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方形山。 方形山的山顶,便是分别镇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修士所在。 而仙魔战场的正中,更是凌空悬浮着一座丝毫不亚于这几座方形山的山峰。 那悬浮山受东南西北四根天柱牵引,不借助任何外力,仅凭阵法作用,便一动不动地悬浮在空中。 姜宁见此奇景,也忍不住感叹:“这集天下阵修之力,所打造的四象锁天阵,着实惊艳啊!” 姜宁称赞,苏晓却忍不住摇头:“玄宁,你只看到了表象,如今的四象锁天阵,还还远不能抵御魔修的侵袭,虽然耗百年之力搭建了这座阵法,但也仅能为当下使用,暂时做到此地魔气无法向外泄露罢了。” 第143章 苏晓亲眼见证了眼前这座四象锁天阵如何拔地而起,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如今修真界所面临的险峻情况。 她们看似已经做得很多,但面临预言中足可毁天灭地的威胁,却远远不够。 这也是苏晓为何如此着急赶回这里的原因。 话落,苏晓指着位于仙魔战场正中的那座悬浮山,继续朝众人说道。 “走吧,我们去那座浮山之上,那里是整个四象锁天阵的控制中心,奚辞剑尊此刻也在那浮山之上,接下来我们要做些什么,便听剑尊调度吧。” “奚辞剑尊?” 姜宁没想到奚辞剑尊早已镇守在此处,那既然如此,她的孙女姜尔遥应当也跟着师父,早已赶来了这里。 想到此,姜宁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往那浮山上飞去。 祖孙几人已有好几十年不曾团聚,未曾想在这片魔气肆虐的土地上,竟给她们带来难得团聚的机会。 不管时局如何紧迫,唯有守着这点不变的初心,她们才有挺过这场浩劫的可能。 姜宁身后的姜舞影和姜柒苓,听到这话显然也跟姜宁想到了一处,她们面上同样露出几分喜色,全都迫不及待地往浮山上赶去。 第124章 浮山之上, 矗立着一座庞大而古朴的宫殿,赶至古仙魔战场驱除魔气的修士几乎都来到了这里。 苏晓领着姜宁等人进入的时候,一众修士正在殿中盘腿打坐。 剑尊奚辞位居首位,见苏晓进来熟稔地点了点头。 “知微, 此次出门, 可办成了你想办之事?” 苏晓听剑尊如此问,不由转头望向姜宁。 预言中姜宁是拯救归元界的天命之人, 可究竟怎么拯救, 用什么拯救, 其实苏晓心中也没底。 姜宁不知剑尊和好友在打什么哑谜,她既然终于抵达古仙魔战场,关心的自然是如今战场上的魔气泄露情况。 看苏晓迟迟不朝剑尊回话,姜宁便站了出来, 她拱手朝剑尊问道。 “奚辞剑尊, 修真界即将面临浩劫,而今我等已然来迟,还请奚辞剑尊给我们详说此中情况, 我等愿与诸修一同, 为抵御魔修倾尽全力。” 奚辞这是第一次与姜宁正式见面, 她颇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颗修真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姜宁是姜尔遥的祖母, 奚辞又是姜尔遥的师父,照理说有这层关系, 奚辞对整个姜家都不会陌生。 但奚辞对于姜宁, 还真就如雾里看花,不甚清晰。 概因姜宁和她身后整个姜家的经历,放在整个修真界都说得上一声‘传奇’。 姜宁从一个下品灵根的炼气修士,短短几百年时间, 成长为如今修真界的顶级大能。 甚至她一手创下的姜家,旁的家族要用成千上万年才能发展成这般规模,但姜家也只用了短短的几百年。 不仅如此,姜家族内天赋异禀的小辈也不断出现,剑修姜尔遥,乐修姜舞影,姜家家主姜思韵,和如今才刚刚结丹的小辈姜柒苓…… 这样迅猛的发展速度,让整个修真界的修士谈论起姜家,都不由啧啧称奇。 所以奚辞剑尊也很想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那传闻中的姜家老祖姜宁,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奚辞打量半晌,方才以略带试探的语气说道:“如今仙魔战场上常有裂隙,魔气时不时从这些裂隙中倾泻出来,且这些魔气对于修为较低的修士影响很大,一不小心就容易走火入魔。” “所以我等驻守这里,便是控制这里的魔气无法外泄,而这些魔气虽被拦在了古仙魔战场,但在战场上越积越多,修为较高的修士也会受到影响,因此我等便要出手,将魔气重新封印到那些裂隙之中,而今姜道友加入我们,不知姜道友可有更好的办法处理这些魔气?” 姜宁听完奚辞所说,便皱眉思索起来。 依剑尊所说,如今古仙魔战场上的情况其实算不得严峻,虽魔气常有泄露,但一切还在大家的掌控之中。 尽管如此,但姜宁也从奚辞剑尊的话里敏锐地捕捉到,此间魔气并不能消除,反而会越积越多,若有一天不受封印控制,届时古仙魔战场上的情况将会严峻数倍。 如今赶至古仙魔战场上的元婴修士,少说也有几十来个,这么多在修界呼风唤雨的顶级修士,却无一人能做到彻底清除此间魔气,或许这也是苏晓急着让她赶来,尽快加入她们的原因吧。 而姜宁细数自己所能起到的作用,很快就发现,自己与此间修士最大的不同,便是她有两世记忆。 从前那一世的记忆虽未完全解锁,但她已经知道,自己在前世的最后,便是亡于仙魔大战,而大战的最后,自己也成功封印住了魔修进攻的通道,成功守住了脚下这片土地。 而姜宁能做到这一切的关键,就是她自创的三部混元功法。 是以,如今的姜宁虽不及前世的全盛时候,但只是借助混元功法清除此间泄露的魔气,她应当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想到此,姜宁便神情一肃,朝在场的修士认真回道。 “我所修功法特殊,修至大成便有阴阳转换之力,因此我应当能借由自身功法,尝试清除这里泄露的魔气,如此魔气不会在古仙魔战场上堆积,反而会适当减少,应当对之后的变局有些作用。” 众人听到姜宁这般笃定的回答,无不大喜。 苏晓更是眼前一亮,姜宁所修行的功法,早在筑基之时结伴同游她就曾见识过,但无论是筑基还是之后金丹的历练,姜宁都从未展露过她话中所说这般强大的力量。 而如今她却能笃定地说出这一番话,想必是她们分别的这一百年,她又得到了新的机缘。 而这份机缘,想必就是她一直所期待的,破局的关键。 姜宁见众人一下子朝她望过来,自己宛如站在聚光灯中的‘明日之星’一般,她略微不自在地清咳一声,又继续朝众人说道。 “但仅以我一人之力,恐怕所能清除的魔气会十分有限,这之后的时间,我会想办法推演一道能供大家修习的术法,若大家都能掌握少部分的阴阳转换之力,应当可以对接下来的天地浩劫起到更加显著的作用。” 方才姜宁说自己有办法解决眼下的难题,大家还只是欣喜,如今姜宁竟又说能将这样的办法传授给在场的每个人,众人更是狂喜。 就连一惯冷情的奚辞剑尊也忍不住心中激动,她急切地问道:“姜道友,你此话可是当真?阴阳转换之力并非一般修士可以习得,你当真能让它作为一道术法,供天下修士使用?” “这……”姜宁自己两辈子都修习《混元功》,且这《混元功》又是她自创的功法,倒不觉得有什么难度。 但她的几个孙女,却是修行到后期,无一例外都转修了其他功法。 或许《混元功》对于除自己之外的修士,前期易后期难也说不定。 而姜宁做出这个决定,既要简化《混元功》的阴阳转换之力,让它仅作为一道术法,又要让完全不曾修行《混元功》的修士熟练掌握,这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姜宁也不是肯轻言放弃的人,如今更好的办法就在眼前,为了将来在面临天地浩劫时大家更有底气,她无论如何都要试上一试。 “如今距离预言中的浩劫降临,还有百来年的时间,在这百年之期里,大家齐心协力修行阴阳转换之术,应当不是难题。” 众人见姜宁面色不改,依旧十分笃定地道出解决办法,算是吃下一颗定心丸。 如今古仙魔战场虽在剑尊的带领下尚算平稳,但一直无法清除的魔气始终是众人的心头大患,而姜宁一来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因此众人也愿意相信,这个自身经历已足够传奇的姜家老祖,当真能带领众人,在古仙魔战场上开辟一条新的抵御魔修的道路。 一旁苏晓看场中修士都对姜宁升起了初步的信任,她心中也十分满意,见众人仍旧盯着姜宁不放,好似全都有数不清的问题想要问她,她适时开口解围道。 “诸位道友,虽玄宁所修的功法特殊,但此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我们给玄宁足够的时间,她自会帮助我们解决眼下的难题。” “另外,”苏晓说到这儿,突然走至姜柒苓的身边,将这个一直躲在人后的姑娘拉了出来,“除了清除魔气,玄宁的孙女姜柒苓还掌握了一项治愈之术,具有破魔除幻的功能,前去封印魔气的修士若有不小心受魔气侵袭,可以让柒苓为你们剔除魔气。” 第144章 苏晓此言,道出姜柒苓具有破魔除幻之能,更是将一众修士的后顾之忧都给解决了。 当即便有修士站起身来,激动地朝两人问道:“苏道友,此话当真?这位姜小友,你当真能剔除魔气?我前些时日去封印魔气时便不小心沾染了一缕,这些日子一直难以剔除,修行也受此困扰,不知姜小友,可否现在就帮我剔除这缕魔气?” 那被魔气侵扰的修士经脉之处确有暗沉,脸上也满是苦闷,姜宁见此,朝孙女点头示意,眼前这位修士被魔气侵扰得并不严重,以姜柒苓的修为,大可一试。 姜柒苓收到老祖宗的暗示,便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 只是在行医之前,她朝众人提出一个请求:“诸位前辈,我所掌握的破魔技能皆来源于我的本命灵植,一棵金丹修为的不老松,如今我的本命灵植被放置在灵植空间内,我希望在施术之前,先给它在此地找到一个住所,不老松的治愈能力远甚于我,有它在,也能更好地帮助这位前辈剔除魔气。” 姜柒苓的请求合情合理,一众元婴修士自然是无有不应。 那已然被魔气侵扰的修士更是急不可耐,姜柒苓的话才刚刚落下,她就赶紧出去为不老松挑选住所,三两下就挑选了一个顶好的地方。 “姜小友,你把你那本命灵植放这儿来,这里有一汪灵池,位置又处于大殿的正前方,灵气充裕又格外显眼,正是适合你在此治病救人。” 那前辈挑选的地方,几乎是把这山上最好的位置给不老松腾了出来,姜柒苓自然是十分高兴,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和不老松在一众元婴前辈中修为最低,如今却要霸占最好的地方,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姜柒苓没说应也没说不应,只以询问的眼神朝自家老祖宗望去。 而姜宁收到孙女的眼神,不止是她,就连她身旁的苏晓,都不约而同笃定地朝姜柒苓点了点头。 了解完当下仙魔战场上的情况后,姜宁和苏晓心中都有默契,如今距天地浩劫还有一百多年,魔气就已经屡屡泄露,未来的情况必然更加严峻,而姜柒苓和不老松具有堪称唯一的破魔技能,未来需要她们的时候也会越来越多。 那受伤修士为一人一树挑选的位置,在未来形势越来越严峻的时候,她们两个完全当得起。 于是,在给不老松选定位置后,姜柒苓便把不老松从灵植空间中放了出来。 一棵高耸入云,挺拔苍翠的不老松陡然出现在空中,它庞大的根系缓缓蔓延至脚下,流动而顺畅地往泥土中延伸,不一会儿的功夫,这棵在小松山矗立成百上千年的不老松,就已经灵活自如地转移到了古仙魔战场头顶的悬浮山上。 不老松成功在这里住下之后,姜柒苓便让那受伤的前辈盘腿坐于不老松下,她自己也坐在不远的地方,施法调动这片空间所有的木灵气。 顿时,姜柒苓和不老松体内温和的木灵力,牵引着此处成片的木灵气,全部涌入那前辈的经脉之中。 木灵气在经脉之中畅通无阻,唯有遇到被沾染的那一缕魔气之时才不得不停了下来,而姜柒苓也抓住这一丝机会,她和不老松的神识顺着流动的灵气,一下子锁定那被团团灵气包围的魔气,再用自身的灵力进行牵引,将其缓缓剥离了出来。 那魔气离开经脉的时候,被魔气困扰多日的前辈整个身体为之一轻,她刚要睁眼看看那魔气具体如何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人。 姜宁在魔气将将被孙女拔除出来的时候,便迅速闪至这魔气的面前,她施法结印,一边以神识控制魔气,一边用自身灵力与魔气碰撞融合。 众人只看到,那如黑雾一般的魔气在灵气的缠绕下逐渐变淡,刚开始是如墨一般的颜色,后来逐渐变成烟灰色,再后来越发稀释,已经完全融入灵气,再找不到一点有色之气。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那受伤的前辈亲眼看到姜宁在她面前施法,肉眼可见地让魔气完全消弭,不由张大了嘴巴。 方才姜宁在殿中所说,虽说是有十成的把握,但众人并未亲眼看到,心中多少是有些拿不准的。 可如今姜宁就当着她们的面,将这缕困扰人多日的魔气完全清除,看起来神乎其技,叫人不得不惊讶。 姜宁微微一笑,对于自己方才所施术法并未细说。 她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地消除魔气,是因为她将混元三术都修至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是她自创的功法,刚好在应对魔气之时作用显著罢了,此间修士无法掌握这样的功法,自然也就难以如她这样轻松地应对魔气。 但总归这只是她一人之力,要想彻底清除战场上的魔气,光靠她一人是不够的,她必须赶紧推演出,可供众修士使用的阴阳转换之术,如此才能彻底解决魔气泄露的问题。 在助那受伤修士剔除魔气后,姜宁便带着两个孙女,找到在殿中打坐修炼的姜尔遥,重新聚到了一处。 几人许久未见,自是有许多话要说。 双方就各自这几十年的经历闲聊了一夜,待翌日清晨,姜宁却毫不犹豫地走出大殿,跟好友苏晓一同,前去处理古仙魔战场上泄露的魔气。 经过一夜的休息,姜宁的状态已调整到最佳。 因此她也不愿耽搁,只想尽快清除如今已然泄露得遍地都是的魔气。 古仙魔战场上魔气最浓郁之地,就在这座悬浮山的正下方。 姜宁和苏晓两人刚一下山,便见四面如游魂一般的魔气,肆无忌惮地在周围游荡。 修士若没有灵力护身,很快就会被这些魔气侵入体内,而侵入体内的魔气一多,轻则灵力流失,丧失法力,重则走火入魔,沦为魔修。 所以在仙魔战场上的修士,一个不慎甚至会转过来攻击自己人,不仅一身修为作废,更甚至沦为曾经自己最唾弃的魔道修士。 但以现在仙魔战场上泄露的魔气浓度,还远不到能威胁高阶修士的程度,所以姜宁她们的时间还算充足,只要赶在真正的浩劫降临之前,将仙魔战场上的魔气减至最少,或许就能让这场浩劫所带来的危害大幅减小,如此修真界一方便有更多的胜算。 稍微考察这片空间的魔气浓郁程度之后,姜宁便在此驻扎下来。 丹田中的元婴具有磅礴的灵力,支撑着她不断在此施法,用自身的灵力消耗去转换此地的阴阳。 一连忙活数日,仙魔战场中心游荡的魔气虽肉眼可见地稀薄不少,但放眼整个仙魔战场,此地减少的魔气对偌大一个仙魔战场来说不过杯水车薪,仅靠姜宁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彻底清除此地的魔气。 这些时日苏晓一边为姜宁护法,一边观察着此地魔气消减泄露的情况。 她见姜宁终于停止施法,便就自己观察到的情况朝她说道。 “玄宁,以你的阴阳转换之法,每一日转换魔气可达上百缕,但我观察整个仙魔战场的魔气泄露情况,每日新增的魔气却远不止百缕,且魔气泄露还会随着时日渐近越发增多,到时候整个仙魔战场都充斥着魔气,即便咱们在这里转换,也无济于事。” 姜宁听着苏晓的分析也忍不住皱眉,这几日施法下来,她也隐约察觉到了苏晓所说的情况。 若不是有修士仍在封印魔气,仅姜宁一人施法转换,此地的魔气不仅不会减少,反而会持续增长。 想到此,姜宁不由低叹一声:“是啊,仅靠我一人施法转换,实在太慢了,而想要推演出可供所有修士都能使用的阴阳转换之术,且大家还需要花费功夫掌握这门术法,这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但现在仙魔战场上的魔气已经足够多了,我们必须先想个办法,暂时清除这里的魔气。” 苏晓紧跟着姜宁说道。 若是任由仙魔战场上的魔气继续增长下去,即便未来大家都掌握了阴阳转换之术,仙魔战场上越发浓郁的魔气也会让大家面临更大的风险。 于是,二人都不约而同陷入沉思,当下除了征调更多的修士进行魔气封印,到底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彻底清除此地的魔气。 沉吟许久之后,姜宁突然想到自己的孙女,姜舞影。 姜舞影已经修行至金丹圆满,即将结婴,若她能在此地突破,以天雷专克阴邪的特性,或许会对此地的魔气有奇效。 想到这,姜宁便忍不住把这个想法直接跟苏晓说了。 姜宁觉得这是一举两得的办法,苏晓听后却有些犹豫。 “天雷对魔气虽有一定成效,但玄宁,你可曾想过,若姜舞影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下结婴,她受魔气侵扰的概率会成倍增加,届时若在渡心魔劫时走火入魔,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145章 苏晓的担忧是对的,但姜宁既然提出了这样的办法,她心中就早有了应对之策。 且以她对几个孙女比任何人都更浓重的保护欲,也根本舍不得让自家的孩子置身险境。 于是姜宁微微一笑,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所以此法仅靠舞影一人定然是不行的,知微,你可是忘了,我才是咱们中唯一能转换魔气之人,因此舞影结婴,我若与她一同渡劫,在天雷范围之下,我既可保护舞影不受魔气侵袭,又可引导天雷攻克魔气,如此岂不一举多得?” “玄宁,你疯了!?” 苏晓听了姜宁的解释,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修士结婴,其天雷威力本就不容小觑,若此时再有其他修士进入其雷劫范围,其天雷威力更是成倍增加。 即便姜宁已经是元婴中期的修士,在成倍增加的天雷下,也难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我可没疯。” 姜宁摇头,在没有彻底唤醒家中的孩子之前,她可是最惜命的人,如何会让自己真正置身险境。 她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她已经觉醒了前世记忆,她对自己的能力已有了十足的把握。 所以她知道,此招虽险,但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而这,也是当下在这魔气肆虐的战场上,能彻底清除魔气的最好办法。 “知微,你就当是信我一次,你该知道,我绝不会拿我姜家的孩子开玩笑。” 苏晓看姜宁的神色极为笃定,心中也逐渐动摇。 是啊,以她对姜宁的了解,她对姜家,对姜家的孩子,看得比自己都重,此次渡劫最重要的人是姜舞影,就算她不顾惜自己,也绝不会拿姜舞影的性命开玩笑。 想到此,苏晓不由紧盯着姜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道:“好,玄宁,我信你,可若是你在渡劫中遇险,无论如何我都会冲进雷劫,把你全须全尾地捞出来。” 第125章 姜宁做下决定后, 便把这个彻底清除魔气的办法告诉了家中的三个孩子。 不同于苏晓的顾虑,姜宁的这三个孙女,却是对她完全信赖的。 姜舞影更是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将此事答应了下来。 三个孙女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 只因姜家的孩子都深知, 她们的老祖宗,就算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也绝不会放任自家的孩子置身险境。 老祖宗既提出了这样的办法, 就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姜舞影她们作为老祖宗的孙女,只需配合照做便是。 于是,在众人达成共识之后,姜舞影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而姜宁也没闲着, 她一边未曾停歇地清除古仙魔战场上泄露的魔气, 一边让苏晓留意着,那些不能被及时清除的魔气可以暂停封印。 她们的目的是为了尽可能多的减少仙魔战场上已经泄露的魔气,所以为了在雷劫之下将魔气大面积清除, 需将现存的魔气控制在一个适宜的范围, 既不超出, 又能做到在完全的掌控中进行一次清除。 三个月的时间眨眼便过, 在一个红霞漫天的黄昏,姜舞影逐渐捕捉到一丝突破的契机。 她只身从悬浮山上飞下, 落在早已在古仙魔战场上等待她的老祖宗面前。 姜宁看孙女终于准备好了, 便笑着问她:“舞影,心中可有惧怕?你此次突破可是当着众修士的面,开创先河。” 姜舞影身上的自信从来就没有少过半分,当她听到老祖宗的问题时, 只是轻笑一声:“我姜舞影长这么大,何时怕过?” 是啊,姜宁也笑,姜舞影在姜家这么多的小辈中,论胆大她称第一恐怕没人敢称第二。 毕竟是十多岁才炼气修为就敢只身一人出门闯荡的姑娘,后来好不容易成长至金丹,却又敢招惹此间修为最高的元婴妖君,这姑娘所做的事,桩桩件件,哪一件是胆子小的人能干出来的。 “既然不怕,那老祖宗便助你,心想事成!” 话落,姜宁迅速施法结印,以自身灵力织就一张透明的大网,把姜舞影结结实实地护在其中。 灵力网之外游荡的魔气,像是一个个只能无能狂怒的恶鬼一般,它们疯了一样冲击着姜宁所支撑的灵力网,但这片看起来轻薄脆弱的灵力网就是一动不动,那些魔气拿它毫无办法,只能不甘心地一直在周围游荡。 在姜宁支起灵力网抵御魔气的时候,姜舞影也已经闭目修炼,逐渐进入心魔幻境之中。 修士每突破一个大的境界,便必将经历一次关乎自身道途的心魔劫。 这心魔劫是由每个修士自身的心念变幻而成,旁人帮不了半分,是以姜宁就算护在自家孙女身前,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看她在心魔劫里不断挣扎,整个人如置身欲界幻影之中。 姜宁一边为孙女捏把汗,一边为她挡住外界所有想勾她入魔的肆虐魔气。 所幸,在这场心魔劫持续三日之后,姜舞影终于堪破一切,从心魔劫里挣脱了出来。 滚滚乌云在她头顶聚集,呼啸的风声盘旋在两人四周。 姜宁和姜舞影对视一眼,确认她已做好十足的准备,两人便腾空而起。 姜舞影怀抱箜篌,以铮铮琴音抵御天雷。 姜宁则将她一手支撑的灵力网迅速翻转,转换为承接天雷,并让天雷沿着网线冲击魔气的巨大导体。 姜舞影被姜宁护在灵力网的上方,周遭乱舞的魔气伤不到她半分,而古仙魔战场上如恶鬼般咆哮的魔气,却被导引下来的天雷完全覆盖。 滚滚天雷冲 向那些狂舞的魔气,间或有紫金色的闪电夹杂其中,天雷的至刚至阳之气,将魔气的阴暗鬼魅给一下子冲得粉碎,四面一片凄厉的呼号,让人恍惚间好似见到了灭世之景。 姜宁一边以自身灵力充当着巨大的天雷导体,一边又御使自己的本命灵宝混元镜,严丝合缝地挡在姜舞影身前。 姜舞影的元婴天劫中多出姜宁这个变数,天道为了平衡,天劫的强度便要增加数倍。 若仅以姜舞影刚刚突破元婴的修为,是绝难在此等威力的天劫下平安无恙的。 而姜宁也正是想到了这点,因此全程用自己的本命灵宝混元镜替孙女分担压力。 至于她自己,则仅凭一具肉身,毫无保留地置身于滚滚天雷之下。 姜宁自信自己已将《混元炼体术》修至大成的身体,能完全接收天雷的淬炼,毕竟元婴天劫她已经度过一回,此次不过加大了点难度,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悬浮山上的修士,全都聚在一处,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底下二人渡劫的情况。 几乎所有修士都为姜宁二人捏了一把汗。 此次渡劫的成败,不仅关乎姜舞影一人,也关乎未来古仙魔战场上魔气清除的大布局。 若是姜舞影此番渡劫成功,那便证明这个办法是完全可行的。 若接下来古仙魔战场上的魔气再度增长,她们便可故技重施,只要能寻到一个刚好需要突破的修士,再由姜宁引导其天雷劈向战场上的魔气,那古仙魔战场上的魔气就能反反复复地被清空,魔气堆积的压力将大大减少。 是以,关注这场渡劫的元婴修士,无一不盼望着姜舞影能渡劫成功。 在一众人焦灼的等待下,终于,二十七道雷劫完全劈下,古仙魔战场上的魔气一扫而空,与此同时,战场上终日沉闷的气息如被一缕清风吹散。 这片亘古破碎的战场上,竟迎来它久违的充沛的灵气滋养。 而此时战场上的那一对祖孙,两人相视而笑,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溢满的喜悦。 在悬浮山上见证这场渡劫的众修也迅速从山上飞了下来。 姜尔遥和姜柒苓都飞到两人身边,关心地询问着。 在孙女们的关心下,姜宁表示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除了自身灵力透支有些虚弱之外,便没什么大碍。 姜柒苓见此,赶紧扶着老祖宗去不老松下补充灵力,滋养经脉。 而当姜舞影被众人关心的时候,她虽表面得体地回应着,但细看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古怪。 姜舞影跟修士们谈论几句,就赶紧找了个借口,拉着姑祖母姜尔遥迅速往山上飞去。 姜舞影这着急忙慌的样子,就连平日里比较粗心的姜尔遥都察觉到她的古怪。 她顺从地被姜舞影拉着飞上悬浮山,在姜舞影又一刻不停迅速往不老松下走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她。 “舞影,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在渡劫中被魔气侵袭,受了内伤?” 第146章 如今不老松的所在处已是姜柒苓的地盘,是她作为古仙魔战场上唯一一个能剔除魔气的医修,所独有的优待。 因此姜尔遥看姜舞影急着往不老松下赶去,便自然而然地想到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内伤,急需要她们的侄孙女姜柒苓治疗。 但姜舞影听得姜尔遥询问,却表现得比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还要苦大仇深。 “要是真有内伤就好了,我这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还是赶紧去找老祖宗解决吧。” 说着,姜舞影已经人影一闪,迅速赶到了姜宁跟前。 “老祖宗,呜呜,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姜舞影一出现,便抱着老祖宗的大腿不撒手,她一边抹着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花,一边略显刻意地哀声哭号。 ……这是唱的哪一出? 姜宁懵了,即便她对自家这孙女的不着调早有认知,也实在是想不通,舞影这姑娘不是刚刚还欢欢喜喜地渡劫成功了么,怎么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孩子就这般唱念做打地哭上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我可帮不上你。“ 姜宁挑眉看着那正伏在她膝上哭号的姑娘,心想依她对这姑娘的了解,接下来肯定又有事要麻烦她了。 姜舞影偷眼看老祖宗的神情,见老祖宗不仅没表现出半分心疼,还一副料定了她的模样,不由撇了撇嘴,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 “老祖宗,您孙女这回可是吃了大亏,您怎么半点不心疼啊!” 姜舞影撒娇似的埋怨着,看老祖宗仍旧不为所动,不由耸了耸肩,只能和盘托出。 “哎,说来都是夙夜那厮造的孽,此前我未突破元婴,他定是在我身上施了什么术法,才把我给瞒了过去,亏我还以为自己当真聪明绝顶,竟在他眼皮子底下逃出了妖界。” 姜舞影一边说,一边恨得咬牙切齿。 “可今日我突破之际,内视自身时却发现,以往毫无异常的地方,竟突兀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球,它就在丹田的正上方,如今就明晃晃地住在我体内,让我想忽视都难。” 姜舞影说起那‘圆球’的时候,眼神极为复杂,一边有被隐瞒欺骗的愤怒,一边竟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姜宁看孙女这副模样,内心突然就咯噔了一下。 不是吧,她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让她不假思索就把手搭在了姜舞影的腕上。 “竟然是真的?舞影,你怎么会……?” 第126章 姜宁通过姜舞影的经脉, 感知到其腹中确实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球,且自那圆球之上还传来极有规律的律动,总结这一切的特征,自家孙女这情况, 分明是怀有身孕了…… “我也不知道, 我怀它的时候分明已有金丹修为,夙夜更是元婴妖君, 照理说以我二人的修为想要孕育子嗣必定难上加难, 我也不知道为何偏偏我就怀上了……” 姜舞影不自觉摸向她那并未显怀的肚子, 眼中有疑惑,有不解,更多的,却是突然得知一个新生命已经在她腹中孕育的忐忑。 是啊, 姜宁也纳闷, 照理说修士在步入金丹之后,就基本没有怀孕的可能。 更别说姜舞影是人修,而夙夜却是妖修, 人妖相恋想要孕育子嗣比同族之间更要难上数倍。 偏偏这样的情况, 姜舞影还偏偏就怀上了, 并且那夙夜妖君似乎早有预料, 在姜舞影自己都尚未察觉时,他就已经施法隐瞒了姜舞影身体的异状, 直等到她突破元婴之后才有所发现。 可夙夜又为何能比姜舞影更早一步发现异状呢? 除非此事就是夙夜一手促成, 姜舞影完全被蒙在鼓中,如此也能解释她二人为何会反常识地在这等修为之下孕育子嗣。 “你……”姜宁看向孙女的眼神略有迟疑,就连她这个做祖母的都想到了这一点,没道理姜舞影还一无所觉。 事实也确如姜宁所想, 在发现自己怀孕后不久,姜舞影就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夙夜此举,就是为了控制姜舞影不离开他的身边,两人有了孩子这层纠葛,即便天各一方,也是永远都无法摆脱的关系。 想到此,姜宁不由轻叹一声:“舞影,这孩子,你还打算留下吗?无论你做何决定,老祖宗都是支持的。” 这孩子的诞生始于父亲对母亲的控制,若姜舞影想永远摆脱这层控制,便只能心狠地舍去孩子。 可姜舞影作为一个母亲,如今已是元婴修为,她好不容易才得了一个孩子,且极有可能她这一生也只有这一个孩子,眼下摆在她面前的是唯一一个能让她做母亲的机会,如此一来她又当真舍得吗? 姜舞影沉默了许久,她当然明白老祖宗的意思,若不想对道途有碍,最好的选择便是舍弃腹中的孩子。 可姜舞影,她感受着腹中孩子的心跳,她知道,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在做决定。 那样清晰而又稳定的跳动,让她如何能够将它轻易忽视,又让她如何眼睁睁的,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轻易夺走它的心跳。 漫长的沉默过后,姜舞影终是苦笑一声:“这一局,是我输了,老祖宗,我舍不得啊,我舍不得为了自己的爱恨情仇,葬送一个这么小的生命,它还那么小,那么脆弱,它本该茁壮地成长,去迎接属于它自己的灿烂人生,呵,我做不到啊……” 说到最后,姜舞影已经痛苦地埋下头去,她将整张脸埋在掌中。 既为自己有那么一刻想要夺走这条生命而感到羞愧,又为自己前路不明的道途而心生迷茫。 她本就是情道修士不是么,既有入得情海的肆意,又有出得情关的洒脱,可为何修到最后,她会这般纠结痛苦,期期艾艾地抱着腹中的小生命,迟迟舍不得撒手呢。 “舞影,你没有错,你的孩子,也没有错,既已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未来纵有万难,也总会有柳暗花明的时候。” 姜宁倾身拥着她陷入复杂情绪无法自拔的孙女,以温暖的体温告诉她,不要害怕,纵是有千难万险,她的家人也永远站在她身后。 无论前路如何艰难,她们永远拥有彼此,她们之间,永远有一个爱的港湾。 姜舞影做下决定后,便在家人们的照顾下准备生产。 姜宁则一边忙着推演能供众修士修习的阴阳转换之术,一边将自己做母亲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姜舞影。 姜舞影听多了来自老祖宗的经验,逐渐觉得做一个母亲也没什么不好。 情道修行本就注重体验,或许如何当好一个母亲,也是情道修行必不可少的一课。 在这样专注的学习中,几个月的时间一下子就溜走了,姜舞影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很快就到了她生产的日子。 修士生产不同于凡人,更何况姜舞影还是一个修为已到顶级的元婴修士,生产于她不过是一件如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情,都谈不上费力,孩子便会自然而然地生出来。 也是因为修士生产十分容易,所以比起旁人的帮忙,姜舞影更想有自己的隐私,因此在她生产的时候,她没有让任何人陪在自己身边。 姜宁带着另外两个孙女,安静地在姜舞影的住处外等待,而姜舞影自己,则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软榻之上,耐心等待着生产的最佳时机。 这生产说来跟修士突破有一些相像,都需要等待那分毫不差的契机,契机一到,所有事情便水到渠成,任何外力都难以干涉和影响。 姜舞影没有等太久,她如自己预料中的那般,顺顺利利地就将腹中的圆球给生了下来。 可等她生产之后,眼神往下定睛一看,却猝不及防愣在当场。 “啊啊啊啊啊!!!老祖宗,你快来看,我怎么生了个蛋啊啊啊!!!” 守在门外的姜宁被这一声给惊得一激灵,她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朝身边的两个孙女眼神示意了下,便一刻不停地推门进去。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生了个蛋啊啊啊!” 姜宁甫一进门,便有一个硕大的五彩斑斓的蛋映入眼帘,也把她给惊得不轻。 “这……人妖结合,所生的孩子着实……有些特别啊……” 姜宁也是着实找不到什么好词儿夸了,谁能想到人作为哺乳动物,她生孩子的方式竟然是卵生呢? 这实在有些超纲了…… 第147章 姜舞影随手施了个净尘诀,便把自己给清理干净。 她生孩子确实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把腹中包裹多日的东西给拿了出来,浑身一轻。 但她看着自己的孩子,那个怎么看怎么圆滚滚的蛋,却着实不知该如何下手。 姜舞影曾经期待的,温柔的抚摸,慈爱的哺乳,那些通通都不存在了,她只能干瞪眼地看着那颗圆滚滚的蛋,已经学习多日的哺乳经验在这一刻通通作废。 “老祖宗,这……这该咋办啊?这孩子,或者这蛋?咱们具体该怎么养啊?” 姜舞影纠结地扯着她的长发,对于那圆滚滚的蛋,既想凑近又不敢凑近,生怕自己一个差池耽误了孩子。 姜宁被孙女这么一问,也愣住了。 她作为姜家的老祖母,是有十分丰富的带娃经验,可她带娃这么多年,可没有一个娃是从蛋壳里出来的呀! “或许,应该,需要孵蛋吧?” 姜宁从她几百年的记忆中,好不容易翻出小时候看鸡妈妈孵蛋的场景,略显迟疑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可这蛋要怎么孵呢?不会是我孵吧?” 姜舞影麻了,她做了那么多准备,一个都没用上,到头来却要她一个人修,学着像鸟一样孵蛋,这不扯淡吗? 正当姜舞影看看那颗蛋,再看看自己,百般纠结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叩门的声响。 “舞影姑祖母,外面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修士找您,您要出来看看吗?” 是姜柒苓的声音,她和姜尔遥守在门外,若是小事绝不会来打扰此时刚生产完的姜舞影。 听到这声,姜宁和姜舞影对视一眼,是谁会在这紧要关头突然造访?再结合眼前这颗正不知该如何孵化的蛋,祖孙俩突然心有所感。 “你别动,我来对付。” 姜宁按住身边怒气值一下子就涨到嗓子眼儿的孙女,她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拉长着脸便冲了出去。 姜宁一打开门,外界呼啸的风声便扑面而来。 肆无忌惮鼓吹的狂风中,姜宁却一下子捕捉到那在狂风中巍然不倒的人影。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尽管姜宁自诩已历经几百年风霜,见惯这世间无数种风景,在第一眼见到眼前之人的时候,她也迟迟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汇来形容。 只因眼前的人,长得实在太过耀眼,太过夺目了。 自家孙女姜舞影已经是世无其二的美貌,可眼前之人给人带来的惊艳感,竟还要略胜一筹。 姜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眼中的惊艳完全收敛,她继续端出一副长辈的架子,恶狠狠地看着那人。 “你就是夙夜?那个算计了我孙女的妖君?” 夙夜生得一副好相貌,也端得一身好气度,在姜宁气势汹汹的逼问下,他依旧不卑不亢。 “让姜道友见笑了,我跟舞影之间,并非算计,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 姜宁听笑了,再好看的人欺负她的孙女,在她眼中也是一副臭皮囊,怒火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大脑,姜宁指着那夙夜的鼻子便骂。 “不得已,你有什么好不得已的?那孩子是你怀,还是你生?竟妄想用一个孩子拖住我的孙女,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呢?” 姜宁越说越气,真恨不得打上一场。 一路领夙夜过来,如今就站在旁边的苏晓,一看姜宁这态度,便知要坏事,她赶紧拦住姜宁,假笑几声打着圆场。 “哈哈,玄宁,你再怎么说也是长辈,这本是舞影和夙夜两人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二人自己去解决吧,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你消消火,消消火……” 第127章 苏晓强行把姜宁给拉了过去, 如今大敌当前,修真界和妖界正是急需合作的时候,可不能因一时意气坏了两界的联盟。 姜宁被苏晓这么一拉,也意识到如今正是两界结盟的紧要关头, 她打伤一个夙夜妖君不要紧, 若因此让修真界和妖界生了嫌隙,在天地浩劫来临时不能齐心对敌, 所造成的影响可就大了。 意识到此, 姜宁强忍住脾气, 行,她就暂时放过这小子一马,若夙夜跟舞影两人单独交谈,他还是这般欺负舞影, 那就容不得她不客气了。 因为苏晓的强行插入, 才暂时免去一场打斗,夙夜对苏晓抱拳一礼,便赶紧推门而入, 终于见到此时正在室内挑眉坐等他的姜舞影。 “怎么, 妖君大人这是掐好了时辰, 孩子刚刚出生, 您这就赶了过来?” 夙夜知道以姜舞影的聪慧,恐怕早就猜出了事情原委, 但他并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后悔。 若他和舞影之间没这个孩子, 舞影早晚有一天会离他而去,而这,正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夙夜沉默片刻,方才走近那颗圆滚滚的蛋, 用自己的火灵力温和地滋养着它。 “舞影,这孩子是我凤凰一族的血脉,需将其送到梧桐树上,日夜温养,方才能破壳而出,茁壮成长。” 夙夜低头温和地注视着那颗五彩斑斓的蛋,这是他唯一的血脉,他在这一天,也第一次成为一个父亲。 “呵!” 姜舞影冷笑一声,她看不惯夙夜这般,分明什么都没做,却已经自发自觉地当起父亲了。 她和夙夜之间的账还没有清算,凭什么让这个算计了她的人白捡一个孩子。 “夙夜,你想将孩子从我身边带走?凭什么?” “你这样算计它的母亲,凭什么以为自己配得上做它的父亲?” 姜舞影快走几步过去,拦在那颗蛋面前,扭脸怒瞪着夙夜。 “舞影,我只想给孩子提供一个能让它破壳而出的环境。” 夙夜没有理会姜舞影的阻拦,依旧以灵力温养着孩子。 他从姜舞影的眼中看到汹涌而出的,对他的怨恨,不由心尖一酸,半晌才偏过头去,低声问道:“舞影,你这样恨我,可我不采用这样的办法,你我之间还有可能吗?” 话落他又嘲弄似的一笑:“舞影,从你接近我开始,便没想着跟我长久,可你分明知道,我凤凰一族最是痴情,一生只钟情一人,一旦沦陷,便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不改,你分明知道这些,却还是只把我当你修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一般,戏弄于我……” “这……” 夙夜的声音里满是痛苦,巨大的痛苦像是一场倾盆大雨,一下子把姜舞影心中所有的愤怒都给浇灭。 她被说得逐渐低下头去,因为夙夜没有说错,她和夙夜的这段情,从一开始,就是姜舞影蓄意为之。 她看中他的修为,看中他的相貌,甚至看中他的痴情,却只把他当作自己修行情道的试炼对象,她从未想过跟他共度余生,即便相恋之时有再多情深,待试炼完成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姜舞影和夙夜之间,若只论情,确实是姜舞影欠了夙夜。 但他们二人之间,如今也并非只有情,夙夜的执迷,姜舞影的不忍,让他们之间多出一个孩子,便让这段看似能轻易斩断的纠葛,变得缠缠绵绵,分说不清。 姜舞影被夙夜说得沉默许久,突然瞥见身后那颗圆滚滚的蛋,竟在夙夜灵力持续不断的温养下,有了轻微的动静。 便是这点轻微的动静,让她心头一跳,突然就觉得,此时再争论这些已没有任何意义。 一念至此,姜舞影收了手,她不再拦着夙夜,反而轻笑一声,对他说道:“但我们之间,已经多出一个孩子,我算计了你,你也算计了我,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 “夙夜,从今往后,作为孩子的父母,我们重新相处吧。” 姜舞影这话,便是认下夙夜作为孩子父亲的身份。 而夙夜呢,虽然眼下的局面并不是他最终所求的,但他更清楚,自己已经触犯姜舞影的逆鳞,若想两人关系继续维持下去,他便不能再索求更多。 直到最后,他深深地看了姜舞影许久,终究是苦笑一声,以灵力包裹着孩子,展翅化作一只火红的凤凰,穿破呼啸的狂风离开了这片古仙魔战场。 夙夜离开后,姜舞影和他的这段纠葛便告一段落。 姜宁看孙女已经处理好她二人之间的事情,刚生出的孩子——那颗还未破壳的蛋也找到了孵化的办法,顿时放心许多。 她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古仙魔战场的魔气处理问题上,虽当下由于姜舞影的元婴天劫,战场上的魔气已经一扫而空,但古仙魔战场上的裂隙却是在随时间推移不断增长的,要不了多久的时间,魔气就会再次堆积,姜宁必须在此之前,推演出能让众修士掌握的阴阳转换之术。 第148章 抱着这样的目标,姜宁在古仙魔战场上一待就是五十年。 只用十年的时间,她就推演出无需修习《混元功》,就能让其他修士便于掌握的阴阳转换之术。 虽因功法限制,旁人能施展出来的阴阳转换之术,远不及姜宁本人。 但天地浩劫的时间越逼近,如今聚集到古仙魔战场上的元婴修士也越来越多,在上百位元婴修士都掌握阴阳转换之术后,众人所能发挥出的力量也是巨大的。 而姜家几个孙女随老祖宗待在仙魔战场上这些年,也没闲着。 姜尔遥在奚辞剑尊的教导下,修为剑法都在不断精进,如今她已突破元婴中期,若论战力,这古仙魔战场上的一众元婴后期修士都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而刚经历红尘炼心的姜舞影,她也没闲着。 姜舞影虽是乐修,但她于阵法一道也天赋卓绝,古仙魔战场上的四象锁天阵还在不断完善,姜舞影见猎心喜便加入进去,跟一众阵道天骄交流经验,让姜舞影在阵之一道上的进步堪称飞速,或许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把自己的阵道修为也提升到元婴阶段。 而姜宁最小的孙女,姜柒苓,因她和她绑定的本命灵植不老松都觉醒了治愈技能,所以这几十年,姜柒苓一直在钻研医修一道。 或许是有天赋加成,她在医修一道上的进展,比起姜舞影钻研阵道还要迅速。 如今她不仅能熟练剔除修士身上所沾染的魔气,还能初步治愈修士被魔气侵蚀的血肉和肺腑。 除此之外,为了更好地帮助这些在仙魔战场上清除魔气的修士,姜舞影还以不老松的松针作为主药,研发出两种特殊的药剂。 其一为预防药剂,若有修士需要前去仙魔战场上清除魔气,只要提前服下此种药剂,受魔气侵蚀的速度便会大大减缓,相当于在修士自身所能建立的灵力护罩之外,又给他们在身体之内叠加了一层隐形的防护系统。 此种药剂一出,这几十年前往仙魔战场上清除魔气的修士,其受魔气侵蚀的概率便大大降低。 第二种药剂却为修复药剂,它虽不能直接帮助修士剔除自身被沾染的魔气,却可有效抑制魔气在修士体内的蔓延,也能在姜柒苓为受伤修士剔除魔气后,帮助她迅速修复受伤修士被魔气侵蚀的身体。 有了这种药剂之后,姜柒苓作为古仙魔战场上唯一一个能治愈魔气损伤的医修,她的工作量便大大减少。 总的来说,姜柒苓这几十年,在医修一道上的成果已经十分喜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修为十分有限,仍旧停留在金丹初期,修为限制了她的治愈技能,也让她的医道修为大打折扣,面对古仙魔战场上一水的元婴修士,并不能发挥最理想的作用。 而这一点,不仅是姜柒苓自己察觉到了,密切关注着古仙魔战场上一切情况进展的苏晓,更是早有察觉。 苏晓作为战场上唯一一个掌握天命之术的天衍宗修士,是此次天地浩劫来临之前,进行修真界大布局的幕后最重要的统筹之人。 因此事关古仙魔战场上的一切,苏晓都了如指掌。 更不用说姜柒苓作为战场上唯一一个能剔除魔气的医道修士,其地位的特殊性,让她本人的任何进展和情况都有可能影响到未来那场大战的战局。 因此在大战开始之前,苏晓便力求将一切能准备的东西都做到最好,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姜柒苓的修为。 既然姜柒苓的修为受其所绑定的本命灵植限制,增长缓慢,那苏晓便准备调动整个修真界的资源,全力托举姜柒苓提升修为。 且必须赶在大战开启之前,让姜柒苓突破元婴,如此才不会让修真界一方的布局瘸腿,在古仙魔战场上作战的修士,也能放心将后辈交给自己的同道。 在姜宁和几个孙女都一无所察的时候,苏晓已在暗中悄悄布局一切,五十年的时间,足够苏晓整合巨量的修行资源。 这些资源由数个元婴宗门一起捐献,足以将一个刚入道的炼气修士不费工夫地托举到元婴,更别提姜柒苓本就有金丹修为,这份巨大的礼物已在路上,将随着一个老熟人的到来,给姜宁几人带来巨大的惊喜。 第128章 时隔五十年后, 仙乐宗的瑶琴真君终于带着她的两个弟子来到古仙魔战场。 瑶琴真君的两个弟子,闻弦和雅意,如今都是金丹圆满的修为。 照理说,闻弦的年龄比姜尔遥还大, 若按照姜家几个元婴修士的修炼进度, 她早就该晋升元婴了。 但天底下的修士,资质卓绝者众多, 却并非每一个都有像姜宁几人那样好的机缘。 闻弦的修炼速度虽较常人慢些, 但也稳扎稳打, 如今已是有了十成十的把握,才赶往仙魔战场,准备在此结婴。 但闻弦的师弟雅意,虽同样是金丹圆满的修为, 却因心结难解, 迟迟寻不到突破契机。 他此次前来古仙魔战场,也是怀着重重心事,并不为突破, 只为解一桩成年旧事。 姜宁得知瑶琴真君携两个弟子赶至古仙魔战场, 赶紧带着几个孙女出门迎接。 先不说瑶琴真君对她的孙女姜舞影有授法之恩, 瑶琴真君的大弟子闻弦, 可就是昔年救姜家于危难之中的,如今在姜家族内像传说一般的顶级乐修。 就算此刻瑶琴真君不在, 单只有闻弦一人赶到, 姜宁记着这份恩情,也会亲自出门迎接。 “瑶琴真君,闻道友,还有这位……嗯, 雅意小友,我听闻你们今日刚到这悬浮山上,便特意过来拜访。” 姜宁赶至瑶琴几人的住所,笑着朝她们问好。 但姜宁对这师徒三人的称呼,却有意思得紧。 因闻弦对姜家有救命之恩,所以即便如今姜宁的修为已经远高于闻弦,她也仍旧跟闻弦以同辈相称。 而瑶琴作为闻弦的师父,姜宁也对她格外尊敬一些,不称呼她为道友,而以真君之位作为尊称。 但闻弦的师弟雅意,姜宁再以同辈的道友来称呼他便显得有些古怪了,所以就仍按照修士之间的通俗称呼,因修为高低以小友相称。 苏晓跟姜宁一同过来接待瑶琴几人,当她听到姜宁对这师徒三人各论各的,这等古怪奇特的称呼,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瑶琴师徒三人也是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她又特意帮姜宁解围道。 “瑶琴道友,让你见笑了,说来我这好友的家族,姜家当年还是筑基时,曾遇兽潮被你的首徒闻弦所搭救,我这好友还念着这份恩情,所以便特意过来拜访。” 瑶琴听闻姜家的名头,便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又特意往姜宁身后看了看,却见姜宁身后只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修士,曾经造访仙乐宗游学许久的姜舞影,却不见她的人影。 见此,瑶琴不由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弟子雅意,而后沉吟片刻,又特意朝姜宁问道。 “原来是姜道友,你家的小辈舞影曾来过我仙乐宗,跟我的小徒弟雅意私交甚好,怎么她没有跟着你过来呢,难道舞影如今人不在古仙魔战场?” 姜宁经瑶琴这么一提醒,这才发觉原本好好跟在她身后的姜舞影,竟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姜宁直觉这里面有古怪,她听瑶琴口中提到的小徒弟雅意跟舞影私交甚好,但姜舞影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提过这仙乐宗的弟子雅意。 如今对姜舞影有授法之恩的瑶琴真君,和姜舞影曾经最崇拜的乐修闻弦同时来到古仙魔战场,姜舞影却故意躲着不见,这种种迹象,全都在表明姜舞影一定隐瞒了什么。 不过这说到底也是舞影自己的私事,她若不想说,姜宁也不愿执意探究。 所以听得瑶琴真君的询问,姜宁还是选择笑着帮自家孙女打 个圆场。 “兴许是突然有事,这才没有一同过来,不过舞影已经在古仙魔战场驻扎了五十年,之后也不会离开,你若想见她,接下来也有的是机会,只怕到时舞影为了修行叨扰你,让你烦还来不及呢。” 瑶琴真君作为仙乐宗的掌门,是天下乐修最崇敬之人,姜舞影也以箜篌作为武器,从前还在仙乐宗的时候,不是请教瑶琴便是麻烦她的大徒弟闻弦,所以姜舞影跟瑶琴师徒三人的关系,从始至终都是很亲近的。 瑶琴听闻姜舞影仍在古仙魔战场,便立时松了一口气。 她朝一旁的小徒弟雅意递了一个眼神,看雅意已经自觉离开,便拿出一个储物戒,向苏晓轻轻一礼,朝她说道。 “苏道友,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办成了。这里是几大宗门联合捐献的修行资源,若是好好利用,足以再培养三五个元婴修士,你索要如此丰厚的修行资源,不知是用于何处呢?” 第149章 姜宁看瑶琴已跟苏晓聊起正事,便有意避让,未想苏晓一边接过瑶琴递来的储物戒,一边把姜宁几人拦住。 “瑶琴道友,你搜集来的这些资源,正是要用在这位姜家小辈身上。” 话落,苏晓便把姜柒苓给推了出来。 见无论是瑶琴,还是姜家祖孙三人,都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苏晓又继续解释道。 “姜家的这位小辈,名叫姜柒苓,是古仙魔战场上唯一一个能剔除魔气和治愈魔气损伤的医修。” “只是如今她的修为较低,所能起到的作用也十分有限,所以在天地浩劫来临之前,需要将她的修为尽快提升到元婴,而姜柒苓的治愈技能,又来自于她所契约的本命灵植,所以她修行速度会较常人更慢,因此我只能采用这样的办法,助她尽快提升修为。” 瑶琴听完苏晓的解释,恍然大悟。 却没想到古仙魔战场上这个医道奇绝的医修竟是出自姜家,这倒是有意思。 瑶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几个姜家修士。 姜家老祖姜宁不用多说,一生足以称作传奇,如今整个修真界的人都知道,姜宁是天衍宗已故的老掌门耗尽毕生修为,在预言中所看到的天命之人。 而姜宁身后站着两个修士,其一是对整个战场意义重大的天赋医修,而另一个,更是奚辞剑尊门下唯一的弟子。 此时不在场中的另一人,情道修士姜舞影,也是跟瑶琴有不浅的关系。 瑶琴稍稍琢磨这几位姜家修士,便发现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她们对整个战局都将起到相当关键的作用。 如此一来,瑶琴也便理解了,苏晓为何这般急着搜罗资源,誓要把姜柒苓的修为给迅速提升到元婴。 就姜家几位修士这几十年在战场上的表现,恐怕此时整个古仙魔战场上的元婴修士都达成了共识,未来的天地浩劫,当真要以姜家修士为首,她们才能从生死绝境中挣得一线生机。 这之后,姜宁几人跟瑶琴详谈甚欢,彼此之间都增进了了解。 拜访结束后,苏晓便把瑶琴带来的修炼资源全都交到了姜柒苓手上,并笑着说道:“柒苓小友,接下来你可要努力了,未来上百年,整个仙魔战场上的修士都指着你一人医治,你可要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姜柒苓将储物戒拿在手中,清楚地知道这储物戒里的修炼资源有多么厚重。 在她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能让其他宗门联合起来搜集资源,只为完全无偿地将一个修士全力托举到元婴。 从前的几大宗门,虽在大事之上多有合作,但对自家修士的培养,哪个不争?哪个不抢? 但如今大难当前,从前对修炼资源分毫不让的抢夺,却全都不见了,他们甚至宁愿牺牲自家的资源,也要把姜柒苓这样一个跟他们毫无关系的人托举至元婴。 这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都是一份难得的情谊。 想到此,姜柒苓神情郑重,对着苏晓深鞠了一躬。 “苏前辈,柒苓定不辜负你的期望,一定全力修行,尽快突破至元婴。” 姜宁看到这一幕也十分感概,她没想到,原本该是自己负责的事,苏晓竟早已主动将其揽了过去。 待几个小辈走后,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罐珍藏百年的美酒,信步走至云海边,回头朝苏晓邀请道:“知微,此番让你费心了,我以美酒谢你,如何?” “我花了这么多心思才能得你一罐美酒,玄宁,你可不地道!” 苏晓嘴上抱怨不满,手上却诚实地把姜宁递来的美酒接过去,拍开泥封,便大口大口地豪饮起来。 姜宁自然看出苏晓的心口不一,她笑了笑,接过苏晓递来的酒罐也豪饮一口,方才畅快地说道:“一罐不行,十罐,百罐,可否?“ 话落,姜宁和苏晓两人并排而坐的云海边,已经堆满了酒罐,这些美酒都是姜宁亲手酿制,只为跟至亲至信之人举杯共饮。 苏晓一边喝酒,一边醉得两颊酡红,她大笑着喊道:“不够,不够,我要喝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如此方休!” 长久以来对天地浩劫的忧虑,为整个修界存亡而殚精竭虑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刻,在这遍地的美酒间,得到了释放。 苏晓喝得两眼迷蒙,她虚着眼望向无尽虚空,尽管已放任自己醉得如此厉害,但她眼中依旧有对此方世界的无限眷恋。 她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有没有用,她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分希望奋战到底,她便决不放弃。 连带着师父他老人家的那一份,她要穷尽自己的一切,去守护这片河山。 在古仙魔战场的大部分修士都掌握了阴阳转换之术后,战场上的魔气基本已得到了较为平稳的控制。 姜宁趁着这难得的平稳,准备在接下来的时间专注提升自己的修为。 她在古仙魔战场上忙活五十年,能用于自己修行的时间少之又少,也因此她的修为停滞在元婴中期已经许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正是她修行突破的时候。 然姜宁的安生日子也没过多少年。 仅仅是十年之后,她顺利突破元婴后期,但古仙魔战场上的情况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古仙魔战场上出现的裂隙变得越来越大,不断有修士前去施法封印,但封印只能止住魔气泄漏,却无法抑制裂隙扩张。 这些裂隙在不断扩张的同时,还会交叉重叠,融合变幻,逐渐形成一个又一个充斥着魔气的次空间。 古仙魔战场上的所有修士都拿这些次空间束手无策,因为按照古仙魔大战的记载,次空间的形成,标志着天地浩劫越发逼近,是一个能量积聚的过程,无人能阻止它的扩散,只能尽可能地使用一些常规手段降低它对修真世界的影响。 而从前那些走上战场的先辈,他们所使用的最有效也最长期的办法,就是不断派出修真界一方的顶级修士,进入这些次空间内,使用多种手段封印魔气,防止魔气朝次空间之外进行蔓延。 而今天古仙魔战场上的修士,也只能效仿先辈,采用这个风险不完全可控但也最为实用的办法。 只是如今战场上的情形,比起从前先辈们的记载,依旧要好上许多。 概因此刻来到古仙魔战场上的元婴修士,基本已掌握了阴阳转换之术,他们无需使用治标不治本的魔气封印之法,可以彻底减少或清除次空间对修真界的影响。 次空间在古仙魔战场上形成后不久,剑尊奚辞就将悬浮山上的所有元婴修士召集了起来。 她将这些修士分成三支小队,一支由姜宁带领,一支由苏晓带领,一支则由她自己带领。 这三支小队分不同的时间进入古仙魔战场上的次空间,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需尽力清除空间内的魔气,探索空间内的魔气增长状况,并为接下来的行动指明方向。 在大致进行了战略部署后,奚辞剑尊就首先带着她的第一支小队,在众人的注目下毫不犹豫地进入次空间之内。 姜宁的孙女姜尔遥也在这一支小队当中,姜宁亲眼看着她进去,对于这个未知的魔气次空间,却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一来,魔气次空间才刚刚形成,在古仙魔战场上魔气已经被大肆清除的情况下,即便形成了次空间,其空间内的魔气也留不下多少。 如今是次空间形成的初期,也是其威力最弱的时候,姜尔遥在风险最低的时候进入,只是去探明次空间内魔气积聚的情况,姜宁实在用不着担心。 二来,如今姜尔遥的修为也已突破元婴中期,整个古仙魔战场上的修士都少有人能与她匹敌,况且这首次探索又是由修真界战力第一的奚辞剑尊带队,在如此强横的实力下,姜宁只担心那次空间中的魔气不够她们清除,又哪里还用担心她们的安危呢。 而事实也正如姜宁所想,奚辞剑尊带领的一队元婴修士,进入次空间后不久便全须全尾地走了出来。 她们不仅无一人受伤,甚至连魔气都没沾染半分。 据从次空间走出后的修士所述,目前次空间内虽有魔气堆积,且次空间内魔气聚集的速度也较古仙魔战场上更快,但因前几十年,整个修真界的修士都投入了大力气清除古仙魔战场上的魔气,因此这一次次空间内魔气堆积的情况,比以往记载的每一次都要好上太多。 奚辞剑尊带领的这一队元婴修士,没有花费太多功夫,就使用由姜宁传授的阴阳转换之术,完全清除了次空间内堆积的魔气。 第150章 此次行动可谓大获成功,但众修士也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的成功而有所懈怠。 次空间内的魔气仍在不断溢出,且它的溢出速度远甚从前,要不了多久,其空间内的魔气就会再次堆积,古仙魔战场上的修士必须不断地,分批次地进入次空间,才有完全遏制这些魔气的可能。 对次空间内魔气的聚集情况有了清晰的了解后,古仙魔战场上的修士便有条不紊地前往次空间内清除魔气。 由姜宁所带领的元婴队伍,也多次往返次空间和古仙魔战场。 且由于姜宁本人对阴阳转换之术登峰造极的使用,她所带领的这支队伍清除魔气起来尤其轻松。 经过一段日子的努力,古仙魔战场上突然出现的次空间再次得到了比较平稳的控制。 然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们已经完全掌握了次空间魔气聚集规律的时候,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变故却发生了。 那是极其平常的一天,姜宁依旧如往日一般带队进入魔气次空间。 次空间内的情形跟从前数次过来清除时也没有任何不同,姜宁站在众人最前方,祭出混元镜,以一轮阴阳互生的气形圆盘,完全挡住空间内魔气朝修士群体的蔓延。 在姜宁的主导下,身后的修士也各施其法,飞速清除着空间内的魔气。 而此时姜宁的孙女姜舞影,也跟以往数次一般,她站在队伍最后,怀抱箜篌,手拨琴弦,以乐声抵挡魔气对修士神识的干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身处队伍最前方的姜宁只看到空间内的魔气已经越来越少,眼看着她们这次的任务就要完成了。 可突然,那让人凝聚神识不受干扰,宛如提神仙音一般的琴声,在一瞬之间戛然而止。 等团队中的修士察觉到变故回头去看,却见原本身处队伍最后的姜舞影,竟在众目睽睽下似人间蒸发一般,再也寻不到踪迹。 姜宁听到琴音断绝,也顺着众人的目光回头去看,可空荡荡的队伍后面,无论如何都再看不到姜舞影的身影。 姜宁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甚至立即停了手上的动作,飞速在次空间内搜索一圈,但仍旧是,无论如何都再找不到姜舞影的身影。 姜宁心头突然升起一阵莫大的恐慌,这好端端的人竟然人间蒸发,即便是整个修真界近十万年的历史,已经爆发过数次仙魔大战,也从未听说过有谁在仙魔大战开启前的次空间内突然消失的情况。 不止是姜宁,随着姜舞影的人影遍寻不见,团队中的其他修士也不约而同在心上蒙上一层阴翳。 今天消失的人是姜舞影,若找不到解决办法,那明天消失的人就有可能是队伍中的任何一个。 若这之后还是束手无策,那恐怕整个修真界的元婴修士,都无人再敢踏进次空间内一步。 毕竟即便是在战场上战斗,那都是有形的看得见的伤亡,而像这般毫无所觉就在次空间内消失,却会产生无尽的面对未知的惶恐。 没有人知道消失的人去了哪里,也就没有人知道,这种情况究竟会持续多久,未来究竟还会不会发生更大的变故。 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没有人敢赌。 毕竟这一赌,有可能自己在修真界在乎的一切,都会消失。 人不见了,那之前所有的准备是否还能有用,天地浩劫来临之时又该如何应对,自己为之所付出的一切,都将随着人在次空间内的消失而结束。 这种莫大的惶恐,简直像一个被魔气笼罩的巨兽,迅速而不可阻挡地吞噬人的心智。 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下,几乎所有修士都受到了魔气的影响,最后还是姜宁及时醒了过来。 她毕竟是修行此方世界最强大的阴阳功法《混元功》,对魔气的影响也尤为敏感。 她清除地知道,自家孙女的消失只是一个开端,若要因此让整个队伍中的修士都受到影响,那接下来的情况只会更加严峻。 作为整个队伍的领队,她强压住心中的担忧,极力以镇定的语气,朝众人说道:“大家屏息凝神,默念心法,接下来我会施法为大家屏蔽魔气干扰,大家在免除干扰后,请尽快离开次空间,这里突生变故,一切未知,所有事情等离开次空间后再行议论。” 姜宁一边说,一边调动自己身上近乎九成的灵力,护送她队伍中的修士一个又一个地离开魔气次空间。 只是在众人全部离开后,大家升起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时,当她们再回头去看,却见已经逐渐关闭的次空间里面,竟仍有姜宁的身影。 姜宁把队伍中的所有修士送走,却只留下自己一人,无论这里面有何种危险,她作为姜家老祖宗,都誓要找出自家孙女的身影。 第129章 小队中的其他修士全部离开后, 姜宁便不再顾忌,开始放肆地用自己的灵力搜索这次空间内的每一寸土地。 姜舞影即便是人间蒸发,也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没留下,且舞影已经是元婴修士, 试问这世间又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能从一众元婴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将她带走? 姜宁可不信那等无常的鬼神之说,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没有费尽全力搜寻之前, 她绝不相信, 自己的孙女会白白地人间蒸发。 姜宁所修习的《混元功》为她在这片空间里的搜寻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便利,由于她对阴阳二气的敏感,这空间里细如毫发的魔气都难逃她的眼睛。 但姜宁在将整片空间反反复复搜罗不下三遍之后,却不得不承认, 这空间里哪怕芝麻大点的魔气, 都已经被前来处理的修士全部清除了。 既然这次空间内已经全无魔气,那又究竟是谁在作怪,才能这般堂而皇之地把姜舞影带走呢。 姜宁在次空间内盘腿而坐, 她一边拧眉思索, 一边犹不死心地打量着周遭。 这片空间里的魔气被完全清除后, 所充斥的都是从修真界一方蔓延进来的灵气, 若不是次空间内的魔气还会源源不断地生成,这充斥着灵气的次空间也能作为一个修行闭关的场所。 既然舞影的消失跟魔气无关, 难不成是这充斥空间的灵气所为? 姜宁觉得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既荒诞, 又好像在这一无所获的环境里当真能捕捉一丝线索。 想到此,她赶紧打开系统的追踪定位器。 既然依靠修士的手段已经无法捕捉姜舞影的踪迹,那就只能指望系统这个作弊神器了。 姜宁迅速在追踪定位器上翻找属于姜舞影的个人信息,很快就看到了最新消息: 【姜舞影由于灵魂印记, 被神秘力量锁定,随空间内蔓延的灵力一起,被拖入次空间的镜面,镜面次空间内有不断冒出的灵气,姜舞影的安全无虞,只是由于单向通道的原因,她在短时间之内无法返回修真界。】 果然是灵气的缘故! 姜宁细细看着这行文字,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在修真界数万年的记载中,从未有人看见过次空间的镜面,且镜面次空间跟修真界的次空间完全相反,镜面次空间内涌出的竟然是源源不断的灵气。 而姜舞影作为唯一一个被拖入镜面次空间内的修士,其导火索竟然是她身上独有的‘灵魂印记’,但姜舞影又是因何而有的‘灵魂印记’呢? 姜宁百思不得其解。 除此之外,因为只有姜舞影一人拥有这个特殊的‘灵魂印记’,便可以确保其他进入次空间内的修士不会遇到相同的状况。 但也因此,没有人可以同姜舞影一样进入镜面次空间,也就意味着无人能将她从镜面次空间里带出来。 即便是姜宁自己,纵然再精通阴阳之术,对于两座空间的连结,她也无从下手。 唯一庆幸的是,追踪定位器可以确保姜舞影的安全,且另一面的空间也有灵气,姜舞影纵然去了另一面空间,修行也当没有问题。 多次尝试都没有结果,以姜宁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打开镜面次空间,且若镜面次空间当真打开,对于修真界的影响也无从估量,基于这重重困难,姜宁只得无奈放弃。 接下来她只能密切关注追踪定位器里关于姜舞影的情况,一直等到两座空间交叠,时机成熟的时候,或许才能把姜舞影从镜面次空间里解救出来。 做下如此打算后,姜宁便施法再次打开次空间通向修真界的结界,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她走出结界的时候,却见外面已经站了一圈修士。 苏晓站在最前方,当她看到姜宁终于从结界中走出,却忍不住责怪道。 第151章 “玄宁,你此次行动也太儿戏了一些,次空间内的情况还不清楚,你就敢一个人留在里面,纵然你担心舞影,也不该放任自己一个人置身险境。” 姜宁并不为自己解释,任由苏晓埋怨着。 她此次决定确实冲动,但她作为舞影的长辈,在那等紧急关头,也确实无法冷静下来。 如今尘埃落定,虽舞影仍没有被找到,但至少能确保她的安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以,姜宁并未表现出对自家孙女的担忧,只对着大家伙儿安抚性地笑道。 “不论如何,总要有人去调查次空间内的情况,如今我调查完毕,无论对大家的安全还是接下来的行动,都是一个好的结果。” “经我调查,次空间内没有任何异常,我孙女姜舞影之所以消失,是因其自身的机缘,提前离开了,她离开前已传讯给我,我后来调查之时发现了她的信息,所以诸位对次空间的安全,已经不必担心。” 姜宁无从解释她对镜面次空间的发现,只得无奈扯了个善意的谎言。 不论姜舞影在或不在,只要能确保次空间的安全,便对整个修真界的战略布局不会产生什么大的影响。 而这,才是当下修士们最关心的问题。 姜宁解答了这个问题,古仙魔战场上的行动才能继续下去。 至于姜舞影的安危,只能被暂时搁置,或者作为姜家这一家要面临的问题,如此才不会造成人心惶惶,局面动荡。 修士们听到姜宁的话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除了少数几人面有狐疑,大多都选择相信姜宁的这套说辞。 危机解除后,围观的众修逐渐离去,到了这时,苏晓才问出自己心中埋藏许久的疑惑。 “玄宁,你是不是查到了舞影的下落?若不是有了结果,你哪能这样好端端地出现在人前?” “我不是说了,是舞影自己提前离开了么,怎么,你不信?” 姜宁看自己好不容易编造出的,一套自圆其说的说辞,苏晓竟是全然不信,她也大为惊奇。 “你这话骗骗别人可以,骗我可骗不了。” 苏晓手臂一抱,眉头一挑,好像在说,以我俩的关系,还拿这种一眼看穿的话术来搪塞,是不是太小看了她一些。 姜宁看苏晓这表情,也知自己瞒不了她。 她无法解释系统的存在,便只能将能告知的信息毫无保留地说给她听。 “总之,舞影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但她的安全无需担忧,且次空间内发生的变故只针对舞影一人,其他人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苏晓听到这个答案说不上满意,但也确实松了口气。 然还不待她说几句话宽慰孙女突然走失的姜宁,二人所在的斜后方,突然走来一人。 “姜道友,我或许知道,舞影为何会在此次行动中突然消失……” 姜宁有系统这个作弊神器,都难以得出一个准确的结果,如今竟然有人说,她能猜到舞影为何会在次空间内突然消失。 骤然听到这样一句话,姜宁心中不可谓不惊讶,她赶紧回头,却见自身后走来的,正是她们的老熟人瑶琴真君。 “瑶琴真君,你……” 见来人是瑶琴,姜宁更觉奇怪了。 瑶琴真君本不是姜宁队伍中的修士,也根本没跟她们一同在此次行动中进入次空间,如此一来,她又是从何得知姜舞影的消息。 “不用奇怪,我确实知道一点关于舞影的消息。” 瑶琴微微一笑,并不多做解释,只是领着两人去到自己的住处。 确认周围已没有其他修士打扰后,瑶琴才分别给姜宁和苏晓沏了一壶灵茶。 迷离的水汽中,她的目光也显得越发悠远。 她笑看着姜宁二人:“如果我说,我和舞影,皆是转世重修,你们愿意相信吗?” “转世重修……” 这四个字,姜宁并不陌生。 若认真说来,姜宁和她的三个孩子,她们四人,都是转世重修。 不同的是,姜宁觉醒了前世记忆,而她的三个孩子,直到身死都一无所知。 而姜宁观察舞影的情况,从前她可半点没察觉自己这个孙女有转世重修的迹象。 或许在这之前,舞影的前世记忆也跟她三个孩子一样,并没有解锁。 “我和舞影,皆是一万年前的修士,一万年前,我为乐修,创立了仙乐宗,舞影修情道,创立了合欢宗,我二人是有几百年情谊的知己好友,在一万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中,我二人皆全力以赴,亡故于此。” “瑶琴道友,您竟是创立仙乐宗的那位前辈高人!?” 苏晓作为无所不知的卦修,对修真界的历史记载自然了如指掌,她震惊地看着瑶琴,一万年前的古修士,未想就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 若叫她知道她身旁的姜宁,甚至是十万年前的古修士,不知道会不会大跌眼镜。 瑶琴点头,到了今天,她也没有再隐瞒自己身份的必要。 “所以在舞影前来仙乐宗之时,我将她寄存在我这儿的本命功法还给了她,而舞影的消失,就跟她所修功法,甚至是一万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仙魔大战,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第130章 听到舞影的消失跟一万年前的仙魔大战有关, 姜宁不由握紧了拳头。 她忍不住急切地问道:“一万年前的仙魔大战,舞影究竟遇到了什么?” 瑶琴看姜宁的神态,似乎已察觉到一点事情的关键,不由低叹一声。 “一万年前那场祸事, 并非舞影的过错, 但这一万年来,合欢宗受此影响, 却是越发没落了。” 瑶琴的眼中既有追忆又有感怀:“一万年前, 仙魔战场上同时出现了四位魔将, 修士们各施手段,想要将其斩杀,但其中一位魔将,名唤无烬, 实力是四位魔将之最, 我们这一方即便凝聚了数位实力最鼎盛的剑修之力,也无法将这魔将压制。” “局势僵持之下,舞影站了出来, 她动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念头, 她想把这实力最强的魔将当作她最后一任试炼对象, 她要借情道斩杀无烬, 更要借无烬完成最后一场情道试炼,以此突破飞升。” 说到这, 瑶琴摇了摇头, 眼中出现当年未能阻止好友的遗憾和落寞。 “当然,最后她失败了,不是败给无烬,也不是败在修行, 却是败在自己的心。” “她忘了,情道修行,若修行者不能动情,是得不到任何成果的,可修行者一旦动情,那再想要从情海中挣脱,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舞影为自己挑选的最后一任试炼对象,还是整个修真界的敌人,她想挣脱情海,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杀死无烬,踏着情人的性命飞升。” “舞影最后没有对无烬动手,是么?” 不待瑶琴说出最后的结果,姜宁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毕竟舞影在被妖界的夙夜妖君算计之后,她曾那样愤怒,却也舍不得舍弃自己的孩子。 所以在姜宁的眼中,以自家孙女的心性,根本就不可能出手杀掉自己当真动了情的爱人。 “是啊,真的动情之后,她却也舍不得杀掉无烬了。” 瑶琴的眼中满是叹息,若好友当真能舍得动手,哪里还会有今日这场祸事。 “所以一万年前,魔将无烬并未陨落,我和舞影转世重修,或许那无烬也变得比从前更强了。” “舞影在次空间内突然消失,我料想便是跟那无烬有关,舞影和无烬曾立下灵魂之誓,若是无烬察觉到舞影的气息,必然不惜通过任何手段将她从修真界带走。” 姜宁听到这,心头重重一跳。 灵魂之誓,确实跟系统所说的‘灵魂印记’对上了。 若舞影确实是被魔将无烬给带走,那如今她身处的地方,所谓的‘镜面次空间’,难道就出现在魔界? 比起姜宁更关注自家孙女的安危,一直筹谋整个战局的苏晓显然更关注此事对未来局势的影响。 她敏锐地捕捉到瑶琴话中所说的魔将无烬,在一万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中并没有战死,若当真是这样,那他修炼至如今,究竟会强盛到何种地步,以至于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把姜舞影给带走。 魔将无烬注定是整个修真界的敌人,甚至很有可能,他会是整个天地浩劫中修真界一方最强大的敌人。 舞影跟无烬有这样的关系,于修真界一方而言,不知是福是祸。 想到此,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第152章 良久的静默后,却是瑶琴以极为笃定的语气告诉姜宁和苏晓二人。 “舞影和无烬的纠葛,便是这些,但我相信,即便舞影对那无烬有情,她也绝不会背离修真界一方,情和道,从始至终舞影都看得分明,她绝不会做出损害修真界利益的事情。” 瑶琴对她的故友姜舞影,有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而姜宁作为长辈,自然也不会怀疑自家孙女的立场。 唯有苏晓,面对这复杂的局势不禁扶额长叹,原以为她们要战胜的,至多只是一群残忍嗜杀的魔头,可如今看来,却不仅是仙与魔的对抗,更是情与道的争执。 站在道的立场上,不会有人理解姜舞影的选择。 可又偏偏不是所有人都能绝对理智地站在道的立场上,所以这仙魔之战,才总是纷乱不休,难以断绝。 有了瑶琴提供的信息之后,姜宁对自家孙女所身处的环境,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表面看她是被魔将无烬给掳走,但如果只从修行上来看,这于她而言也是一场历练。 上一次仙魔大战她证道失败,不知这一次,她能不能堪破上次的迷障,真正借情道羽化飞升。 知道是自家孙女的机缘,姜宁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继续专注修行提升修为。 而苏晓却 跟姜宁不同,作为整场战局的统筹者,她无法忽视魔将无烬这个对修真界来说必然带来的巨大威胁。 相较于姜宁的平静,苏晓却明显忙碌了起来。 这些时日她多次前往奚辞剑尊的住处商议战术,苏晓只想在这最后的几十年里,让修真界一方的战力能更强些,再强些,至少当一万年前的魔将再次现世时,修真界一方能做到有条不紊,足以与之抗衡。 随着修真界一方的元婴修士在古仙魔战场上紧锣密鼓地布置战术,预言中的天地浩劫也越发逼近。 在天地浩劫还有差不多十年便要降临世间的时候,整个修真界再次发生一场大的变局。 从前只在古仙魔战场上出现的魔气裂缝,如今已密密麻麻,散步在整个修真界。 古仙魔战场上布置的四象锁天阵已无法阻止这些裂缝的蔓延,裂缝中泄露的数不清的魔气,已经见缝插针地出现在修真界的每一寸土地上。 尽管这些魔气尚在蔓延初期,因其浓度较低只对修为最低的一部分修士产生影响,但这时日一长,受魔气侵蚀的人便会转为魔修,在魔气的滋养下修为飞速增长,届时将对整个修真界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为了对付这一乱象,古仙魔战场上的众修已经早有准备。 她们效仿前辈先贤,在修真界的各处都建立起除魔卫所,天衍宗出品的八卦镜可以照出人群中隐藏的魔修,凡有弃道修魔者,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到此时,姜宁和几个孙女已经离开姜家,有百来年了。 随着魔气的肆虐,整个修真界的形势都越发严峻,同处修真界的姜家自然也不例外。 姜宁已有百年未曾归家,在这最严峻的时候,便动了回家的念头。 她必须再归家一趟,将家中上下都安顿好后,她才能放心回到古仙魔战场,迎接天地浩劫的到来。 姜宁跟苏晓说了这事,苏晓也没有多问,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约定好归期,姜宁便毫不犹豫地踏上归家之路。 姜家距离古仙魔战场有数万里之遥,但以元婴修士的速度,也最多不过几日的脚程。 但这一路行来,姜宁的速度却明显比平日更慢,纵然她归家心切,但一路上所见的情形,却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整个归元界,凡是修为在筑基以下的修士,一旦被魔气侵袭,根本无法抵抗,很快就会转为魔修,成为只知嗜血和杀戮的人形野兽。 这些被魔气侵袭的修士,他们从前的样子,有的只是普普通通过着安贫乐道的生活的小修士,还有的是朝气蓬勃一心想往外闯的年轻人,但这场天地浩劫的到来,让他们此前所拥有的一切都在一夕之间销毁殆尽。 他们无法自控地,成为了曾经他们最厌恶最痛恨的那些怪物,把一切凶狠暴戾都朝向自己的同类,这些同类中甚至有他们的至交好友,血缘至亲。 姜宁看着这一切,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一百多年前的她不明白,为何苏晓急着筹备一切,对于预言中的天地浩劫是那样担忧和焦虑。 可如今这些血淋淋的事实,却让姜宁再也不能忽视,她从前所想的提升修为,护卫姜家,在这不可阻挡的天下大势面前,显得多么渺小。 到了这时,她才明白,修真界从来不是一家一姓,她想守护姜家,就必然要先守护这个世界,如此才能家与世界,都能共存。 她所想要守护的每一个姜家子弟,都是这个世界不可分割的一分子,这修真界的每一个修士,也影响着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呼吸。 她前所未有地认识到,这个世界,从始至终就是一个整体。 她心中的道,她的使命,或许也可以称作‘天命’,从始至终就需要以守护世界为基础,若世界不存,则姜家倾覆,若世界太平,则姜家永安。 修行到今天,姜宁的修为已到此方世界的顶点,她凌空行走,一步千里,极目远眺,俯瞰河山,到了此刻,当她与天地共振的时候,她已经清除地知道,她这一身修为,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这片天地。 如今天地浩劫,魔气肆虐,正是她以这一身修为回馈天地的时候。 古仙魔战场上,上百位元婴修士,如今也在以毕生修为回馈天地,为整个修真界挣来一个明天。 甚至于这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修士,都无法抗拒地被裹挟在这场浩劫中,他们不是被劫难吞噬,便是与恶魔斗争。 只要此方世界仍有修士没有倒下,那么这场正邪之争,便能一直战斗到尽头。 第131章 姜宁回到小松山的时候, 已经在半个月之后。 相比于外界的动荡,姜家族地所在的这片土地,倒是呈现出一种难得的安稳。 姜宁一回到小松山,姜家家主姜思韵便有所察觉, 她激动地上到小松山顶, 却见已经上百年未见的老祖宗,正负手站于山巅, 她目光遥遥地看向远方, 眼中只有无尽的悲悯。 见到此景, 姜思韵不由想起自己近些时日收到的情报,也忍不住摇头叹息。 “思韵,近些时日,家中可好?” 不待姜思韵走近, 姜宁已察觉到孙女的存在, 她听到这声叹息,便不由心中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道。 听到老祖宗这句, 姜思韵却不知怎么回答。 这些时日, 家中也好也不好。 好的是, 当下的修真界魔气肆虐, 但姜家身处其中,却能独善其身。 姜家上下近万口人, 竟无一人被魔气沾染, 此事放在整个修真界,都算一份难得的幸运。 不好的是,姜家下属十多座修仙城池,无数亲友故交, 他们都难以避免地被这场浩劫给裹挟进去。 姜家虽能勉力维持领地内的治理,但对于那些不幸被魔气沾染的修士,却无能为力。 姜思韵还不知道该怎么向老祖宗细说这些,但姜宁看姜思韵的神情,便猜到姜家领地范围内的情况,恐怕比她沿路所见到的那些也好不了多少。 她没有再问,只从袖中掏出一个储物袋,递到姜思韵手上。 “这里面,是此前近一百年柒苓所积攒的药液,如今这世上能治愈魔气损伤的医修,有且仅有柒苓一人,柒苓如今人在古仙魔战场,她任务极重,分身乏术,不可能回来照顾家中受魔气侵染的修士。” “天地浩劫还有十年便会彻底爆发,在这期间,我姜家的修士若沾染魔气,便只能靠这些药液熬过去,思韵,希望十年之后,战争结束,浩劫平息,我能再次回到这里,看到你们完好无损的样子。” 姜宁的声音极轻,但这极轻的语调中却蕴含着难以言说的厚重。 她当然知道,若想在这场毁天灭地的浩劫中完好无损地保全姜家,无异于异想天开。 但大难当前,除了给孩子们留下更多的希望,她也无力再为这些孩子们多做些什么了。 姜思韵收到老祖宗给的储物袋,这里面装着修真界千金难求的,目前对整个修真界来说都是最紧要的东西。 她不由攥紧了手中的袋子,形势的严峻,也让她非常清楚地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关乎着每一个姜家修士的性命。 第153章 姜思韵看老祖宗已经交代完她想说的,趁老祖宗还在,她赶紧跟老祖宗商议接下来对家里的安排。 姜思韵细数着家中的情况,朝姜宁说道:“老祖宗,姜家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又有几个小辈突破金丹,亦梦老祖的契约灵兽狸猫也在前些时日进阶金丹,如今家里的金丹修士,包括我在内,已有五位,集合我们五个的力量,再加上家中具有元婴威力的护族大阵,想要在这乱局之下守护家族应当不成问题。” “哦,亦梦的灵兽,那只小狸猫,竟然也突破金丹了?” 姜宁听到这稍稍有些意外。 虽然以狸猫的资质,确实是家中所有契约灵兽中资质最好的。 但在姜亦梦去世之后,那只小狸猫便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落,如今它竟然重振旗鼓,进阶金丹,这也算时局紧迫之下唯一的好消息了。 “是啊。”姜思韵说到这也很是感慨,毕竟那只小狸猫可是亦梦老祖的契约灵兽,若真按辈分来说,如今族内大多数小辈,都得喊它一声老祖宗。 “狸猫前辈不知怎的,有一日竟偷跑进了姜家祠堂,谁都不曾想到,它竟准确找到了属于亦梦老祖的魂灯,也是从这之后,狸猫前辈便不再一蹶不振,开始潜心修行,这才于近日顺利突破,如今也算是金丹大妖了。” 姜宁听完这个中缘由,也是忍不住唏嘘。 亦梦的魂灯摆在姜家祠堂已有数百年,但数百年过去,她这个无能的母亲,仍旧没有将她们唤醒。 狸猫从魂灯中感应到亦梦的存在,也算又升起一份希望,只是不知这份希望,究竟等到何时才会真正地兑现。 “对了,老祖宗,如今修真界各处都在受魔气侵袭,但我发现咱们姜家的修士,似乎对魔气的侵袭有种特殊的抵抗力,姜家治下的城池,每十个炼气修士几乎必有一人被魔气侵袭,但我姜家族内的修士,直到如今都未有一人感染魔气。” 姜思韵看老祖宗出神,又提起她近日最大的一个发现。 她隐隐觉得姜家这份超乎寻常的幸运,并不简单,但以她的修为眼界,要判断这其中具体是何原因,却始终是雾里看花,不甚明晰。 而姜宁,她一听姜思韵说起这件事情,便敏锐地捕捉到,此事定跟姜家的祖传功法《混元功》有关。 整个姜家的修士,无论年龄大小,无论资质高低,在修行之初都会以《混元功》打基础,待得修行日久,再想转修其他功法时,《混元功》也不会对她们造成任何阻碍。 因此但凡是姜家的修士,无论最后是否转修其他功法,其一身灵力都有《混元功》打下的基础。 而姜宁自创的功法《混元功》,已经在这些年里被无数次证实,这是当今修真界唯一一部,对于魔气具有十足强劲的抵抗力的功法。 所以整个姜家的修士都有《混元功》所打下的底子,受魔气侵袭的概率自然会降至最低。 姜宁思虑至此,突然意识到,比起《混元功》修至大成后才能使用的阴阳转换之术,它对整个修真界,显然还有更大的作用。 想到此,姜宁一刻都不愿停歇,她立即对孙女姜思韵说道。 “思韵,你说的这种现象,很有可能是因为我姜家修士自小修习《混元功》,体内本就能融合阴阳二气的缘故。” “既然如此,时值天下大乱,咱们姜家定不能独善其身,我欲将《混元功》的炼气部分作为普世功法,无偿传授给这修真界的每一个修士,思韵,这件事我需要你和每一个姜家修士共同去做,你们去到这修真界的每一座除魔卫所,布道授法,传授《混元功》,只要能以此救得更多修士的性命,那我姜家所做的一切便是值得的。” 姜思韵听闻姜家这样一份难得的幸运,竟完全是因为姜家子弟都修行了《混元功》的缘故,不由大吃一惊。 她熟读族史,知道这《混元功》是姜家自微末之时便有的功法,未想这样一部看似平平无奇的功法,不仅能一路修至元婴,还能在这天下大乱中起到如此重要的作用。 但《混元功》有此妙用是她姜氏一族的幸运,可若将这部功法完全无偿地传授至外界,却在无形中损害了家族的利益。 毕竟这《混元功》可不单单是一部直通元婴的功法,更是作为家族中规格最高的祖传功法,是姜家立族之基。 想到此,姜思韵便忍不住有些犹豫,她试探地问道:“可是老祖宗,《混元功》作为姜家的祖传功法,若贸然传至外界……”我姜氏一族很有可能根基不稳。 还不待姜思韵把话说完,姜宁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思韵,你想差了,在这样举世危亡的时候,姜家的根基稳或不稳,不会产生什么大的影响,唯有和平时期各大势力才会以手中功法,族中子弟争霸取胜,但时值乱世,这些平日里最看重的东西,都不值一提了。” “我们当先要做的,是活下去,不仅是让我们姜氏一族活下去,更是让整个修真界都活下去,若整个修真界都陷入衰亡,那我姜家即便再是强大,也独木难支,这样下去仅以我们一家之力,又还能支撑多久呢?” “所以当下我们要做的,是不惜一切代价,让整个修真界都在这场天地浩劫中挺过去,如此我们才能在战争胜利后,再谈那些家族强盛,各势力争霸的寻常戏码。” 老祖宗的话听在姜思韵耳里如同振聋发聩,她不禁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 她当这个姜家家主当得太久,几十年如一日,脑中所思所想,无不是与家族的发展强盛息息相关。 甚至还不如她年轻的时候,在修真界四处游历,身上没有任何负担,视野也能透过姜家这一族之地,看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思韵受教了。” 姜思韵低下头去,沉声说道。 她已明白,今日过后,她不再是什么姜家家主,而是成为老祖宗所钦定的布道者。 她将带着所有的姜家修士,向整个修真界布道传法,但凡她们的布道于乱世中挽回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便是为整个姜家积攒一份功德。 她们不求在乱世中让姜家独大一方,只求所有的姜家修士能在乱世中积攒更多的福德,以此福德,庇佑姜家,千秋万岁,长治久安。 第132章 姜宁嘱托好家中的事情后, 便很快返回古仙魔战场。 此时古仙魔战场上,魔气已经浓郁得有如实质,仿佛给这片曾数度被鲜血洗礼的土地蒙上了一层阴翳。 姜宁看了看战场上的情况,她离开的这些时日, 魔气已经堆积得越发多了, 得赶紧想办法,再次清空一片区域的魔气才行。 姜宁正如此想着, 当她飞上悬浮山的时候, 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不老松下的苏晓和姜柒苓两人。 苏晓看到姜宁准时归来, 不由挑了挑眉,笑道:“还以为你会多耽搁些日子,怎么样,出去这些时日, 不好受吧?” 苏晓只说了寥寥几句, 姜宁却很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是啊,离开古仙魔战场的这些日子,沿路所见, 全是受魔气侵染的修士, 他们在魔气的侵袭下完全丧失理智, 眨眼之间便沦为只知嗜血杀戮的怪物, 她一路走来将这一幕幕人间惨象尽收眼底,又怎会好受呢。 不同于姜宁, 苏晓掌管整个修真界的统筹工作, 因此她并非时时刻刻都待在古仙魔战场,对外界正发生的事情也了如指掌。 无数底层修士在这场浩劫中殒命,但她们身为此方修真界修为最高的一群修士,却只能固守在这古仙魔战场, 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唯有集合所有顶尖修士的力量,才能挡住魔气向外蔓延的第一道防线,至于那些无辜丧命的底层修士,她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丧失理智,凄惨死去。 乱世之下,不是所有人都能救得了,纵使是通天之力,也只能舍小取大,注定要有一群人的牺牲,也注定要有一群人的惨死。 这便是天地浩劫中,无可阻挡的天下大势。 想到此,就连苏晓也罕见地沉默下来,她作为这天底下最有天赋的卦修,上能知天命,下能晓人间。 但她看着这凄惨无助的人间景象,却什么也做不了。 天衍宗的修士,纵是有通天之眼,也只能凝望人间,用一双眼睛,沉默地将人间最惨烈的一幕给记录下来。 姜宁看苏晓陷入长久的沉默,她虽也感同身受,但此次归家的收获,已让她因沿路所见而越发沉重的心情减轻了许多。 她不由拍了拍她的肩膀,像闲聊一般地说道:“知微,你几时会像这般多愁善感,胡思乱想?” 第154章 “放心吧,对于外界魔气肆虐的乱象,我已找到了解决办法。” “哎,这些事情咱们也无能为力,还是别多想了。” 苏晓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听清姜宁在说什么。 她还以为姜宁跟自己一样,一想到外界的悲凉景象,便心中怎么也不是滋味。 愣了好半晌,苏晓突然意识到不对,玄宁方才所说,似乎跟她说的不是一回事。 “等等,玄宁,你方才说了什么?” 看苏晓没听清,姜宁又强调了一遍。 “我说,对于外界魔气肆虐的乱象,我应当找到了解决办法。” “!” “当真?” 这回苏晓可听清了,还不待姜宁把办法说出,苏晓就已经急不可耐地转过头来,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前后不过走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怎么找到拯救天下人的办法?” “谈不上拯救天下人,但也多少能起到些作用” 姜宁微微一笑,觉得这‘拯救天下人’的名头也太大了,她只不过做了力所能及之事。 在苏晓迫不及待的目光中,姜宁十分详细地把她在姜家族地发现《混元功》对魔气的抵抗效果,而后又安排姜家修士,散布修真界各处传道布法的消息告诉了苏晓。 苏晓细细听了姜宁的解决办法,眼睛越听越亮。 师父在预言中看到姜宁乃是此次浩劫的‘天命’之人,经过这些年在古仙魔战场上的实践,她本以为这只是指姜宁的功法特殊,能借用阴阳转换之术,在古仙魔战场上对魔气起到绝对压制的作用。 未想在天地浩劫逼近之时,当整个修真界都陷入劫难,仅是《混元功》的炼气部分,就能对底层修士起到如此显著的作用。 如此一来,《混元功》面向整个修真界的传道,将影响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修士。 或许这才称得上,师父预言中那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天命’之人。 “玄宁,我算是知道了,你这个‘天命之人’的名头,到底因何而来。” “有姜家修士的加入,外界对于除魔卫道的抵抗,应该要比从前许多次劫难发生时都要轻松许多。” 苏晓一边感慨,一边不由把目光投向远方。 《混元功》的出世,注定要大幅减少远方的悲痛,那些看不见听不到,但依旧无法忽视的哭声,注定会慢慢停息,只愿她们的努力,真的能在最后还这世界一片安宁。 外面的难题被姜宁一部《混元功》,在无形中化解,外面的事情解决了,如今却是要着眼于当下,古仙魔战场上的魔气已经越来越浓郁,趁着姜宁此次回归,她们必须要全面清空一次战场上的魔气。 想到这,苏晓便看向一直在旁安静聆听的姜柒苓,朝她问道:“怎么样,柒苓,你做好准备了吗?你此次突破元婴,是要与你的本命灵植不老松一起突破,你们突破所要面对的雷劫将比常人的威力更大,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咱们还可以再等一段时间,毕竟距离天地浩劫真正爆发还有十年……” “苏前辈,不等了,这些年我和不老松炼化您带来的修行资源,修为已经足够扎实,我们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正好在这浩劫逼近之时,利用雷劫将战场上的魔气进行一次大幅度的清空。” 在姜宁和苏晓二人关切的眼神下,姜柒苓笃定地回道。 只她一人,再加上她的伙伴不老松,便消耗了足以供养几位元婴修士的资源。 这些年她的修行一刻都不敢耽搁,她很清楚,自己在即将到来的天地浩劫中作用关键。 她必须赶在天地浩劫来临之前,突破元婴,如此才能在后方给整个修真界的元婴修士提供一个充足的保障。 而她所起到的至关重要的保障作用,将决定人修一方在战场上究竟能发挥多大多持久的力量。 那些在战场上受伤的修士,她每治愈一个,就能给整个修真界多带来一份希望。 是以,在几十年如一日的艰苦修行下,即便因契约灵植拖慢了修行速度,姜柒苓还是利用充足的修行资源,稳扎稳打,将自己的修为凝练得足够扎实。 如今距离天地浩劫的真正爆发还有十年,百年磨一剑,她这把藏锋的稳扎后方的剑,终于要展露锋芒。 姜柒苓以极其笃定的语气向姜宁和苏晓确认后,几人便着手准备姜柒苓的突破事宜。 这些年为了清除古仙魔战场上的魔气,来到战场突破元婴的修士已经不下十个。 且每一个突破元婴的修士,都需要姜宁在雷劫之下为她们保驾护航。 因此差不多每隔几年,姜宁就会到雷劫底下挨劈,这被天雷劈得多了,她自然也总结出一套最实用的经验。 对于给人突破护航这件事,她可谓是这天底下最熟练的一个。 因此轮到她最小的孙女姜柒苓时,她已经轻车架熟,也无需准备什么,只用短暂休息片刻,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即可。 当姜宁和孙女姜柒苓都已经准备好后,两人便在众人的注目下再次去到古仙魔战场之上。 姜宁熟练地以自身灵力撑起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让姜柒苓在空间内突破感悟,顺利度过心魔劫。 而又因为姜柒苓所掌握的独有的破魔除幻功能,她的心魔劫破除得比谁都顺利,这还不足一日功夫,她就从心魔劫中完全脱离,在层层乌云的笼罩下,即将开启她的元婴雷劫。 姜柒苓此次突破,是和她的本命灵植不老松一同,准确来说相当于两个元婴天劫的叠加,所以她的天雷劫相当于旁人也格外壮大一些。 姜柒苓破除心魔劫之后,她的身后便显现出一棵古朴苍翠的不老松虚影。 不老松的本体已在悬浮山上扎根,如今出现在这的,是它最新凝结的元婴。 它的元婴将与姜柒苓一同,接受这场天劫的洗礼。 见乌云已经开始聚集,姜宁熟练地掏出她的本命灵宝混元镜,如同遮天蔽日一般盖在姜柒苓和不老松头顶。 而姜宁本人,却把自己完全当成一根古仙魔战场上最有效的引雷针。 她借用自身磅礴的灵力,将天劫所降下的雷电牢牢握在掌中,再将它们如地雷一般往古仙魔战场上狠砸下去。 对于姜宁来说,她所做这些几乎已形成了肌肉记忆,虽然此次雷劫更盛,但她自身的实力比起从前也进展飞速,所以她基本不费什么力气,便将姜柒苓此次渡劫所降下的雷劫全部接了下来。 滚滚雷声炸响在耳边,与之同时,无数雷电经由姜宁引导,狠狠地砸向古仙魔战场,那原本在战场上肆无忌惮的魔气,就像见光的鬼影一般,被那雷电一砸,便四处逃窜,溃不成军。 很快,借由姜柒苓此次突破,古仙魔战场上的魔气被涤清大半。 而这一次魔气清空,又将为修真界一方的战略部署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在天地浩劫真正爆发之前,这是古仙魔战场上最后一次对魔气赶尽杀绝的清洗。 而这之后的每一日,那些藏在暗处,藏在次空间里的魔气都在飞速而迅猛地积蓄力量,直到末日降临,仙魔之争的彻底爆发…… 第133章 与此同时, 在姜柒苓成功突破的那一刻,姜宁一直没有完成的主线任务也终于有了进展。 【主线任务十九已完成,请宿主尽快领取你的奖励。】 在姜柒苓突破后,加上早已突破至元婴的姜尔遥和姜舞影, 姜家已经有了三个元婴修为的小辈, 是修真界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收到任务提醒后,姜宁又确认了孙女姜柒苓已成功突破, 修为稳固, 便自行回了住处查看此次任务的更新情况。 没有让她等太久, 已有超过百年未曾更新的主线任务一栏终于有了新的任务。 【主线任务二十:宿主如今已是元婴后期修为,请勤加修炼,于十年之内修至圆满,在浩劫来临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任务奖励:升仙丹*1, 家族繁荣点*100000】 此次更新的任务跟姜宁预想中的大差不差, 但她看着任务介绍中的‘浩劫’二字,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头。 这个藏于她识海中的系统,从始至终似乎都对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系统每发布一个任务, 都暗含一个恰到好处的时间线。 就像如今天地浩劫逼近, 提升修为确实是姜宁目前能做的最有用的事情。 可这个一直陪伴姜家成长的系统, 又是为何能拥有如此准确的预见能力? 要知道, 天衍宗发布的预言,可是苏晓的师父用性命换来的。 纵是世间最顶级的卦修, 要准确预言一场事关整个修真界的浩劫, 所耗费的代价也如此巨大。 第155章 那姜宁身边,这个一直伪装得机械呆板,却又无所不能的系统,它又到底是如何拥有这样非凡的能力呢? 并且直到现在, 系统所拥有的一切非凡能力,它似乎并未支付任何可以等偿的代价…… 姜宁看着除了发布任务,就再无任何动静的系统,陷入长久的思考。 到这时,她已经隐约猜到点什么,但那个猜想中的答案又太过夸张,太过离经叛道,让她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罢了,唯今之计,想这些有的没的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最要紧的还是按着系统的要求,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时间不等人,天地浩劫已经无限逼近,她必须赶在这之前修至元婴圆满,将自己所修功法的阴阳转换之力发挥至鼎盛,如此才能在大战开启之际具备足够的底气。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在姜宁紧锣密鼓的修行中,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利用这十年,姜宁成功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元婴顶峰,而主线任务也在她修为达成后再一次完成更新。 但此次更新与从前所有发布过的主线任务都大不相同,因为这次更新,系统破天荒地为姜宁提供了两条主线。 【主线任务(通关一):宿主的修为已达到元婴顶峰,请立即服用升仙丹,渡过九九天劫,羽化飞升,达成修仙者的终极梦想,飞升上界成为真仙。】 【主线任务(通关二):宿主的修为已达到元婴顶峰,请立即服用升仙丹,渡过九九天劫,但拒绝飞升,不受洗礼成为地上散仙,主导姜家成为归元界唯一一个有当世散仙存在的地上仙族。】 姜宁看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这两个通关条件,久久无法挪眼。 系统的意思,是让她无论如何,都需服用升仙丹,渡过九九天劫。 但渡过九九天劫后,是否选择飞升上界,却会导向两个完全不同的通关结果。 可这通关条件的奇怪之处便在这里。 归元界上十万年的历史中,不是没有修士羽化飞升,成为上界真仙。 但这么多突破飞升的修士里,却从没听说哪个修士能在渡过九九天劫后,主动拒绝飞升,仅凭一己之力原地转为散修。 先不说那些前辈修士会不会有如此选择的可能性,就是突破后体内灵力溢满的客观条件,似乎也不容许飞升后的修士再待在修真下界。 所以这通关任务二,根本就是一个拿不准的选择。 至于通关任务一,也不是当下就能决定的事情。 姜宁虽然修为已达到元婴顶峰,自身满溢的灵力已让她飞升在即,但此处修真界需要她处理的事情还有太多。 不说眼下马上就要爆发的天地浩劫,就是偌大一个姜家,近万名姜家子弟,她也放心不下。 纵然羽化飞升对于修士自身的诱惑再大,在没有解决当下的难题之前,没有那个修士能放弃一整个世界的存亡,一意孤行地去追逐自己的长生大道。 因此姜宁在仔细看了两个通关选择后,便准备将这通关任务暂时搁置。 眼看着天地浩劫即将爆发,无论有任何选择,都等战争结束后再行决定。 而此刻的古仙魔战场,魔气越来越浓,四面越来越暗,在越来越高压的气氛下,悬浮山上的所有修士,都已经无心修炼。 她们全都站在云海边,眼睁睁地看着底下仙魔战场上,无数魔气次空间再次扭曲变形,一连经过数日的变幻,直至在战场正中形成一条魔气滚滚的空间之河。 这条空间之河,以肉眼所不能见的方式连接着修界和魔界。 在这条空间之河的形成过程中,来自修界的灵气和来自魔 界的魔气不断对冲,逐渐形成一片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混沌。 那混沌先是极沉,后又极轻,反复的波动中,连接修界和魔界的通道逐渐稳定。 修界的人,魔界的魔,随着越发稳定的通道,也越来越清晰地望见彼此。 修界一方的警惕,魔界一方的嗜血,各自鲜明地落尽对方眼中,映照着漫天飞舞的混沌之气,大战一触即发。 翻滚的河对面,整整齐齐站了上百个魔族军团。 魔族的修为等级跟人修完全不同,魔族是依赖同族相争,残忍嗜杀,从而踩着同族的尸骨进阶壮大。 每一个魔族军团,只相当于一个人族元婴修士所能发挥的力量。 但每一个自魔族军团中走出的魔将,有时候十多个元婴修士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上万年前那场仙魔大战,魔将无烬就是以一己之力,力抗人修一方数十位元婴修士。 似这般巨大的差距之下,他竟还能让自己完全立于不败之地,这才逼得姜舞影不得不想出以情道将其诛杀的昏招,结合她自身所掌握的幻影之术编造幻境,想以此让魔将无烬沉迷,再趁其软弱时将其诛杀。 当然,最后她失败了,魔将无烬也因此活到了这一万年后的仙魔战场。 而今已是一万年后,当昔日场景再次重现,也不知在这一次,姜舞影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魔族军团甫一在混沌中显现,姜宁的视线就在那军团中四处搜寻。 姜舞影自从在魔气次空间内人间蒸发,距今已有上百年未曾出现。 在这百年之间,姜宁时时关注着追踪定位器的情况,但每一次查看,其上都显示姜舞影身处的环境没有任何隐患。 在反复确认孙女的安全后,姜宁逐渐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但两界通道未曾打开,魔气次空间未曾变形,她就一日不能把姜舞影从镜面次空间里救出来。 如今终于等到天地浩劫彻底爆发,仙魔之战正式打响,姜舞影所在的那个位于魔界的镜面次空间,如今也跟修真界打开了通道。 所以姜宁便认为,她的孙女姜舞影,很大可能就在那魔族军团中,若顺利找到魔将无烬,姜舞影也很有可能就在他的身边。 只可惜,姜宁用神识把那魔族军团来来回回扫了三遍,也没从那成群的魔头中发现她孙女姜舞影的人影。 倒是在这过程中,混沌之气完全融合,两界通道彻底稳定,那空间之河对面的魔族军团,一个个顿时都红了眼睛。 像是暗夜中紧盯猎物的猛兽,只要一声令下,便会像疾风般冲过来疯狂撕咬。 修界一方的元婴大能各自提防,结阵的结阵,布法的布法,同样严阵以待。 便在这时,自魔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那吼声响彻整个仙魔战场,当所有人都被这吼声给惊得心脏漏跳一拍时,一头小山高的魔兽突然从军团后方猛冲了出来,眨眼之间便冲到人修一方的领地。 它浑身淌着浓黑的浆水,行走极快,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此魔兽,正是魔界的第一魔将幽冥。 剑尊奚辞站在众修之前,在那魔将幽冥出现的下一秒,她便身形如电,也冲了出去。 奚辞手中的极寒之剑,最盛之时,一剑可封万里冰原。 魔将幽冥甫一出现,她便毫不留情地动用了自己最强的一击,然这可封万里的冰剑,结结实实地落在幽冥身上,竟只不过把它身上成吨的浆水刮下了浅浅的一层。 可偏偏就这浅浅一层的浆水,便激得幽冥怒火中烧,仰天狂啸。 啸声掀起的声浪如一阵飓风,转瞬间便把那被削掉的浆水调转方向,劈头盖脸地朝奚辞剑尊袭来。 “师尊小心!” 姜尔遥见此,瞳孔一缩。 这魔将幽冥身上的浆水,比这世上腐蚀性最强的酸水还要厉害百倍。 师尊但凡被这浆水沾上零星半点,眨眼间便会皮损肉烂,白骨可见。 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关头,姜尔遥领着身后的一众昆仑修士,立即拔剑迎上,跟随剑尊奚辞一同,与那魔将幽冥展开激烈的打斗。 随着魔将幽冥的出现,仙魔战场上的第一场战斗正式打响,然还不待等在一旁伺机而动的众修松一口气,突然之间,仙魔战场上竟有一道极为刺鼻的臭味在迅速蔓延。 那些不小心吸到臭气的修士,马上头晕目眩,一个恍神的功夫,魔界一方的第二位魔将已经出现在近前。 第134章 魔界的第二位魔将, 不似人形,也不呈兽状,反而诡异地扎根于地下,其根系在仙魔战场的土地上飞速蔓延, 眨眼的功夫, 几乎已覆盖了仙魔战场全部的土地。 与此同时,一根粗壮如水桶般的茎秆拔地而起, 这茎秆无枝无叶, 唯有头顶一颗硕大的紫黑色的花冠。 那花冠张着血盆大口, 浓郁且浑浊的臭气便是从这里源源不断地喷吐至整个战场。 “呔!这什么怪物?比老子家里那只眼睛长头顶上的囫囵兽拉的屎还臭!” 第156章 万剑宗掌门司无邪一手持剑,一手连连扇着臭气,要知道他宗门里的那头囫囵兽,它拉的便便, 那可是在整个修真界长达几百年的臭名远扬。 如今这战场上的怪花, 其臭气的威力竟然比囫囵兽还要更甚一筹,可想而知对战场上的修士造成多大的精神伤害。 姜宁见周遭修士都吸进不少臭气,不禁挑了挑眉。 出于对阴阳二气的敏锐, 在臭气开始在战场上蔓延的一瞬间, 姜宁就迅速察觉到异状。 这臭气在战场上蔓延极快, 她只来得及将自己和自己身边的几个修士, 借由灵力形成一道护罩,将此臭气暂时隔绝在外。 “姜道友, 多谢!” 瑶琴和苏晓都在姜宁身边, 也因此得了庇佑,算是这战场上少数几个没有吸进臭气的修士。 瑶琴听到司无邪对那臭气的吐槽,忍不住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她赶紧扭头一脸真挚地朝姜宁致谢。 似她这般阳春白雪, 不染凡尘的乐修,本就有极重的洁癖,她简直不敢想象,若自己吸进那臭气,恐怕不止是精神受到污染,甚至是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再无心情弹琴奏乐。 届时她还未真正参加战斗,战力便被削去一半,如何对得起这战场上那么多将生死置之度外,拼尽全力浴血奋战的同袍道友。 “小事一桩。” 姜宁摆了摆手,并未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手之劳对瑶琴来说有多么重要。 而同站一旁的苏晓,趁着另外两人交谈的功夫,飞快扫视了一圈整个战场上的修士。 她很快意识到,除自己这边的几个修士之外,几乎整个战场上的修士都或轻或重受到了那臭气的影响。 而这种影响,在分秒必争的战场上,有时甚至是致命的。 来不及多想,苏晓几乎是立刻转头对瑶琴说道:“瑶琴道友,你的琴音能助人凝神定心,摆脱干扰,请你立刻抚琴,解除那臭气对此间修士的影响。” “瑶琴领命。” 瑶琴听到苏晓所说,面上神情很快严肃起来。 她广袖一抬,便有一张以云杉灵木制成的古琴落于膝上,瑶琴凌空坐于混沌的天地间,素手翻飞,奏响琴弦,顿时,一阵庄严激荡的古乐穿过肃杀的长空,以飞沙走石之势响彻在战场上。 那些被臭气影响的修士,闻得这阵琴声,顿时心神一定。 面对怪花魔将肆无忌惮的攻击,重新找回心神的修士很快组织起来,在万剑宗掌门司无邪的带领下,一众剑修法修同时出手,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朝着怪花直冲而去。 到了此刻,魔界已有两位魔将现身,一位由奚辞剑尊带领的一众昆仑修士进行牵制,一位由万剑宗掌门司无邪带领的来自不同宗门的修士进行回击。 而此时战场上,仅仅是两位魔将现身,就已耗去人修一方近乎半成的元婴修士。 且在这种情况下,那两位魔将虽讨不得什么便宜,但人修一方也未对这两位魔将造成任何压制。 战局陷入焦灼。 姜宁和苏晓凌空站于高处,她们面色沉重地看着这场恶斗,心头却在猜测,此次天地浩劫,为修真界诞生以来近十万年的历史中最浩大的一次,这样几乎已到末日的关头,不知那魔界一方,究竟会走出几位魔将。 在以往数次仙魔大战的有关记载中,魔界一方拥有的魔将数量是不定的。 其中最多的一次,是十万年前那场仙魔大战,魔界一下子走出了三位魔将。 那次仙魔大战,修真界一方几乎所有的元婴修士都在战斗中陨落,虽最后极其惨烈地赢下战争,关闭了两界通道,但高阶修士几乎全部陨落,还是让修真界陷入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道法失落,力量断层。 而如今这一场天地浩劫,在天衍宗的预言中揭示,将是修真界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场仙魔大战,如此一来,魔界涌现的魔将数量恐怕比以往数次还多。 而魔将跟元婴修士交战,不仅能以一当十,有时候甚至能凭一己之力挡下数十位元婴修士的进攻,在如此巨大的力量差距下,魔界一方每多出现一位魔将,都会给人修一方造成巨大的压力。 苏晓心中正担忧着这些,然她这一念头刚刚升起,密密麻麻的魔族军团已经完全奔袭到修真界的土地上。 见魔族军团已经全面侵入,修真界一方剩下的少部分尚未参与战斗的散修,便一人择一个军团,挡在魔族军团进攻的前方,拼尽全力让他们无法走出仙魔战场的战斗范围。 与此同时,当人修一方跟魔族军团全面交战时,魔界最后的两位魔将也一同出现了。 这两位魔将一男一女,单看其身形,跟普通的人族修士没什么不同。 但在一些细节上,这两人却显露出鲜明的魔族特征。 男性魔将头顶牛角,身形魁梧,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全身上下有极为浓重的煞气。 女性魔将狐尾,尖耳,唇色青紫,媚眼如丝,若只看其外貌,或许会把她错认成妖界的妖修,但那魔将的手心,却有一个迷离的开合着的漩涡,甫一张开便是要把人吞噬进欲孽幻海之中。 这两位魔将刚一现身,修真界一方便如临大敌。 如今战场上的情况,人修一方几乎所有的元婴修士都已被魔族牵制,若此时再加上这两位魔将,人修一方必然陷入颓势,甚至有可能迅速出现伤亡。 所幸,正在这个时候,修真界一方派去请求支援的东海和十万大山两处的妖修也赶到了。 “夙夜,老龙我先走一步,那小娘子便交给你了!” 东海龙王虽已年迈,但他说话依旧声如洪钟,龙王腾云驾雾,匆匆扫视了一眼战场,便摆动着龙身,直冲那牛角红眼的魔将而去。 龙王优先挑了对手,还不忘给夙夜招呼一声。 但夙夜听了这老龙王的喊声却不屑地冷哼。 那老龙王哪里是先挑对手,显得自己英勇作战,身先士卒,他分明是看见那女魔将媚眼如丝,生怕自己会陷了进去,这才把那烫手的山芋丢给夙夜。 跟老龙王的风流好色不同,夙夜虽也是鼎鼎大名的妖界妖君,但他这一生只爱过一人。 且他所爱之人在数年之前就消失无踪,这一百年来更是杳无音信,若不是有姜宁这个姜家老祖宗还惦记着,妖界那颗放在梧桐树上的圆滚滚的蛋,时不时去信跟夙夜交流一些情况,恐怕夙夜早已按捺不住,杀也要杀到那魔界中去,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挚爱之人从魔界救出来。 如今仙魔大战终于爆发,夙夜早盼着这天,一早便等在云层之上,在魔界大军甫一在空间之河的对岸出现的时候,他就在军团中细细搜寻,想要找到姜舞影的身影。 只可惜,他在云层之上看了许久,一直找到现在,他也没找到哪怕一丁点姜舞影出现的痕迹。 正是灰心失望的时候,恰好魔界又现身两位魔将,夙夜便把找不到心爱之人的满腹怒气都发泄到战斗之中。 在夙夜的眼里,他哪管对面的女魔将是不是欲孽所化,扰人心智,让人沉迷,在他眼里,管他男的女的,都是伤害他挚爱之人,让姜舞影一百多年消失无踪的罪魁祸首。 他得赶紧收拾了这帮人,才能继续去魔界找寻他的爱人。 于是,一眨眼的功夫,夙夜领着十多个从十万大山走出的大妖,手上攻击毫不留情,朝那媚眼如丝的女魔将直冲而去。 直到此刻,战场上一共出现了四位魔将,魔族军团也已全部参战,一直在战场上观测的苏晓悄然松了一口气。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修真界联合妖界,抵御这四位魔将和其下军团应当不是难事。 此次浩劫虽是十万年一次的天地大劫,但魔界走出四位魔将,应当也是极限了,如此一来,此次战斗就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以苏晓和她身后的天衍宗在几百年前就开始布局的情况来看,只要她们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成功渡过这场浩劫应当是不难的。 想到此,苏晓见魔界的魔族几乎已全部从空间之河中走出,她便把自己的本命灵宝天机罗盘拿了出来。 苏晓和姜宁作为此次战役的核心,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候下场,到了这时,苏晓几乎已板上钉钉地认为,此刻就是她和姜宁加入战斗的绝佳时候。 苏晓手持天机罗盘,正在低声跟姜宁商量战术。 “玄宁,接下来你要调动阴阳之力,全力保护与四个魔将作战的主要修士,而我,马上将开启天衍宗独有的预言之术,我将预言接下来的作战情况,玄宁,你作为唯一能在场中自由活动的人,你需完全按照我的指示,辅助奚辞剑尊等人作战,这四个魔将,我们得一一击破,方能……” 第157章 还不待苏晓把话说完,突然,阴云密布的仙魔战场上风云再起,那原本已久无动静的空间之河,突然出现一道极强的力量,在河对岸静静看着此间战场,打得天昏地暗,难舍难分…… 第135章 姜宁的目光顺着那道极强的力量望去, 只见翻滚着的沸腾着的空间之河对岸,正静静站着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他生着一双醒目的赤瞳,面色苍白,身形看起来跟人修已无任何差别, 而这魔族的手中, 还牵着另一个女子,那女子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魔气, 却不知为何, 心甘情愿把自己交到魔族的手中。 “舞影……” 灰蒙蒙的雾气逐渐被风吹散, 姜宁终于看清了那女子的样貌,正是她那失踪多年的孙女姜舞影。 看见孙女的下一秒,姜宁便按捺不住,想直冲过去把姜舞影从那魔族手中抢过来。 但身旁的苏晓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玄宁, 你可看清了, 那牵着舞影的魔族,应当就是一万年前的魔将无烬,你难道没察觉吗, 他周身几息比那四个魔将加起来还要强盛许多, 想是已经上位成了魔界的魔尊……” 苏晓这话甚至并没有说完, 她没说的下半句, 若是那无烬当真已成魔尊,就是姜宁和苏晓加在一起, 再加上这战场上几乎所有的元婴修士, 恐怕也难以把姜舞影从无烬手中夺回来。 况且,看对面两人的情形,姜舞影安静地被无烬牵在手中,她面上没有一丁点的挣扎, 而她对无烬的感情究竟如何,也尚未可知,此刻贸然行动,不仅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有可能跟姜舞影的意愿相悖,完全是多此一举。 姜宁被苏晓这么一拦,也很快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不是救出孙女,而是魔界突然出现一位如此强大的魔尊,场上局势再生变故,她人修一方究竟该如何应对。 因魔尊无烬的出现,修真界一方原本稳操胜券的战局,突然变得难测起来。 情况越是危急,作为这场战斗总指挥的苏晓反而越发冷静。 她微眯了眼,一直注视着空间之河的对岸。 在她劝说姜宁这几句话的功夫里,河对岸分明已经现身的魔尊无烬,却迟迟没有动静。 那魔尊无烬仍旧牵着姜舞影的手,静静地站在河对岸,好似河的另一边,正打得天昏地暗的仙魔大战,跟他这个魔界的魔尊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这种诡异的平静,实在让人称奇。 但只这短短几息的功夫,苏晓也难以判断,魔尊无烬到底是有何缘故,才迟迟不曾出手。 虽然背后原因难料,但无疑当下这种魔尊迟迟不出手的情况,对修真界一方是有利的。 苏晓很快意识到,这是转瞬即逝的机会,必须趁着魔尊不曾出手的这片刻功夫里,让修真界一方占据绝对的优势,如此才能在后续魔尊出手时,修真界一方仍能积蓄力量,联合起来抵御魔尊。 想到此,苏晓立即以眼神示意姜宁,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立即出手,必须抢在魔尊有所行动前,击杀一位魔将,如此修真界一方的压力便可大大放缓,她们才能腾出手来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对上苏晓的眼神,姜宁几乎是立即明白了苏晓的意思。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而是立即按照苏晓的指示,游走在战场上,利用自身的阴阳转换之力,为当前战场上正抵御四位魔将的主要修士保驾护航。 姜宁下场后,苏晓便同姜柒苓坐在一起,由不老松的虚影守护,再借由姜柒苓这位元初修士护法,苏晓终于拿出她的天机罗盘,开始调动她的本源,施展天衍宗独有的预言之术。 苏晓施展预言之术,为的是探清那四位魔将的底细,以此找到那些魔将的致命弱点,为正在主战的奚辞剑尊等人指明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言之术会极大地消耗修士本源,苏晓每施展一次术法,便每消耗一分本源,一连四次过去,她的头发已白了大半。 从前还只有一缕受诅咒的白发,如今却是黑白相间,映衬得苏晓尚算年轻的容貌显得格外突兀。 但苏晓却没功夫在意这些,她争分夺秒地施展术法,从千万条因果连线中精准捕捉那四位魔将的弱点,很快,苏晓的眼中已有明悟。 但她依旧坐在原处,神色不动,只以最隐秘的方式将消息传递给以奚辞剑尊为首的主战修士。 微弱蚊吟的声音透过喧嚣的战场,精准无比地响在奚辞剑尊耳畔。 “剑尊,四位魔将属与你交战的幽冥最强,但同时,与四位魔将交手的队伍中,你所带领的队伍也是最强的,经过我反复推演计算,虽幽冥实力最强,但我们以它作突破口却胜算最大,收获最多,奚辞剑尊,你要不要赌一把?” 苏晓的话刚刚落下,战场上的奚辞剑尊,便以剑指天,迸发铮铮剑鸣,似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苏晓的判断。 苏晓见此,不由朗笑一声。 她很快动作,根据预言中推演的路径指点场上作战。 “昆仑众修,听我号令,与尔等交战的魔将幽冥,其身形硕大,遍体流浆,身上浆液沾之即死,但它身上最强的攻击也是它最大的弱点,尔等若要战胜幽冥,便要想办法不断消耗它身上浆液,等它身上浆液消耗半数,便会实力大跌,届时,便是尔等将其斩杀的最好时机。” 苏晓推演出了斩杀幽冥的最佳办法,但战场上瞬息万变的打斗,光有办法也是不行的。 要知道,幽冥在大战开启之初出现的时候,剑尊奚辞动用了最强一击,也只不过削去了幽冥身上浅浅一层的浆水。 而苏晓提到的办法中,战胜幽冥需要先消耗它身上近乎半成的浆水,这其中的难度,纵然是对于修真界战力最强的奚辞剑尊来说,也不敢断言能有十成十的把握。 但奚辞剑尊听到苏晓提供的办法后,还是未有片刻犹豫,当机立断便决定严格照着此法进攻。 奚辞一边迎着周遭猛烈的飓风,主战在前,一边低声朝身后的昆仑修士部署着接下来的作战策略。 便见几息之后,身后昆仑众修迅速散成一个倒三角形。 三角形的顶点,自然是队伍中实力最强的奚辞剑尊。 而顶点之下,则是由刚好五位昆仑剑修组成的昆仑剑阵,姜尔遥作为剑尊的徒弟,也包含在这剑阵之中。 最后是三角形的底座,由昆仑一众法修组成,她们紧密排列,结成战阵,将以昆仑的最强击,力抗幽冥这位魔界第一魔将。 与此同时,魔将幽冥却一无所觉,它还在肆无忌惮地甩着身上的浆水。 它是魔界的第一魔将,在魔将之中也是以一当十的存在,相比于那些普通魔族,更是一兽可敌千军万马。 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幽冥自然是无所畏惧,除了无烬那位踩着它肩膀上位的魔尊,这普天之下,幽冥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自然,幽冥在如此强大的自信下,根本就不会想到,几个弱小的人修,竟敢首先生出要将它斩杀于此的心思,在幽冥眼中,几个弱小得只能塞牙缝的人修,根本威胁不到它什么。 所以,相比于人修一方的严阵以待,魔将幽冥却显得尤为轻松,而这也给了奚辞剑尊和她身后的昆仑众修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来一回的交手里,奚辞剑尊依旧保留半数实力,只做寻常攻击。 她的绝大多数招数,只是为了避开幽冥那腐蚀性极强的浆水,因此在这种绝大多数都是避让的攻击下,幽冥半点都没有察觉到,人修一方已在悄然酝酿她们的最强一击。 经过数十个回合的躲闪,身后剑阵逐渐酝酿成形,五个剑修凝结成的最强一击,再加上身后十多位法修对剑阵的无形放大,全都在同一时刻凝结到奚辞剑尊这个顶点。 顿时,一束堪比极光的能量波透过三角阵的顶点发出,而奚辞剑尊作为最后一剑也是最强一剑,却把剑刃凝结成数不清的极微小的旋风,这些旋风一眼看去就像雪花一样轻盈,但每一个旋风所蕴含的能量,却能轻易要掉一个元婴修士的性命。 一剑过后,奚辞已然力竭。 而那裹挟着无数旋风,像极光一样的能量波,也迅速冲击到幽冥的身上。 幽冥初时不觉,只以为这又是那一群人修玩的花活儿,于它而言不过挠痒痒罢了。 它只需轻轻一甩,便能用它最引以为傲的浆水,将冲到它身上的‘极光’给迅速腐蚀掉。 但很快,当那‘极光’真的贴着幽冥身上的浆水迅速擦过时,它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极光’中蕴含着的无数个细小的旋风,像难缠的蜜蜂一样将幽冥紧紧包裹。 第158章 幽冥身上原本坚不可摧的浆水护盾,却被这些像蜜蜂一样的‘旋风’,轻而易举地吸取收割,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幽冥身上的浆水就已被削去数丈的厚度,它整只兽的大小也在转瞬间缩小了三分之一。 “蠢货!” 眼看着幽冥陷于那数不清的旋风之中,马上就要被削去一半的实力,便在这时,那一直在河对岸看戏的魔尊无烬,他终于出手了。 第136章 魔尊无烬甚至并未走过空间之河, 他依旧安静站立着,身形动作都完全不变,唯有一双幽深的赤瞳,悄然在暗夜中划过一道光亮。 便是这点微小的变化, 让一片浓黑如墨的魔气团在转瞬之间降临幽冥的周遭, 这团魔气降临之后,那原本集结数十位修士之力, 让幽冥难以脱身的剑刃旋风, 只在片刻之间便消散于无形。 幽冥见此, 眼中大喜,正要乘胜追击,借助魔尊之手解决对面几个人修之时,突然, 那团方才还威力极强的魔气, 在转瞬之间又消散无踪了。 幽冥正纳闷,魔尊无烬为何会反复无常,空间之河的对岸, 在魔尊无烬出手之时, 也变故陡生。 自姜舞影同魔尊无烬一同出现在河对岸的那一刻起, 妖君夙夜的全部心神就放在了河的那边。 他虽然仍旧带领妖界众妖同那欲孽魔将打得有来有回, 但心思早已不在这边,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千钧一发的机会, 让他有十足的把握将姜舞影从魔尊无烬的身边带走。 而在魔尊无烬终于出手的那一刻,他也终于盼来了这个已经苦等多时的机会。 几乎是在魔尊无烬出手的下一秒,自他和姜舞影牵手之处烙下的灵魂印记,便透过他的经脉飞速燃烧, 仿佛地狱之火一般的滚烫温度,一直顺着他的经脉烧到心房,让他的面容在一瞬之间扭曲至极。 也正是这一刻,在魔尊无烬被心火烧去大半神智的时候,妖君夙夜以利箭一样的速度,飞速穿过空间之河,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姜舞影的身边。 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多话,只以秘法传音,朝姜舞影说道。 “舞影,赶紧上来,我带你离开。” 一只火红的凤凰盘旋在姜舞影的头顶,但姜舞影见到那凤凰出现,面上非但没有露出一丝喜色,反而瞳孔一缩,露出无尽的惶恐。 凤凰只在头顶盘旋了一息左右,便迅速被魔尊无烬锁定,他看着那直冲姜舞影而来的凤凰,眼底有幽微的火焰,出手更是毫不留情,一团比解救幽冥之时更浓重更强盛的魔气,转瞬之间便朝夙夜攻去。 夙夜尚不知道那魔气的威力,在转瞬之间也躲闪不及,但在这分秒之间,却有人比他更快,在魔尊无烬动手的前一刻,姜舞影就已经做好准备,她毫不犹豫地挡在夙夜身前。 “无影,你找死!” 魔尊无烬直直看向挡在夙夜身前的姜舞影,眼底的火焰跳动得越发爆裂,这是他暴怒的前兆。 姜舞影分明看到了无烬眼中跳动的火焰,也完全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她还是悍不畏死地挡在夙夜身前,执拗地说道。 “无烬,你要杀便杀吧,你该知道,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傀儡,你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友亡于你手,我姜舞影,做不到。” 姜舞影说完这句,便毫不犹豫地朝无烬出手。 她的攻击对魔尊无烬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但诡异的是,在姜舞影出手之后,无烬在片刻之前所凝结的那团魔气却悄然溃散。 情道无影是魔尊无烬心中唯一的光亮,他在魔界苦苦等待上万年,好不容易等到跟她重逢的机会,又怎么舍得在重逢之后再伤她分毫。 他作为魔界至尊,为无影退让得已足够多。 仙魔大战爆发,在四位魔将尚未受到致命威胁之时,他从不出手,即便出手,他也没有朝着人修一方直冲而去,只是用自身魔气替魔将幽冥解围。 魔尊无烬,他分明有着轻易覆灭一界的实力,却肯为了姜舞影,心甘情愿不走出空间之河半步,只静静看着河对岸,仙魔大战打得如火如荼。 无烬自问自己已做得足够多,所以他绝不能容忍,无影再次离开自己的身边。 天上那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火鸟,竟敢趁他松懈之际,强行把他最珍视的人从他身边带走,他又如何不怒? 更何况,无烬虽对情爱之事一知半解,所想所做皆是出自本能,但他看夙夜的眼神,却很明显地从夙夜的眼神中感知到一种让他尤为愤怒的东西。 他很厌恶,夙夜一动不动凝视着无影的模样。 所以无烬,头一次不想遵守跟无影的约定。 他可以忍着不对人修一方出手,但眼前这只胆敢以眼神玷污无影的火鸟,必须死! 因此,攻向夙夜那团极浓厚的魔气虽散了,但无烬又迅速凝结出一团比它小了数倍的魔气,持续不断地打向夙夜。 为了防止无影夹在中间,被魔气误伤,魔尊无烬只能将自己的力量压制到最小。 他既想杀死夙夜,又不想让无影有哪怕一丁点的受伤,所以便显得他的攻击,尤其捉襟见肘。 于是空间之河的对岸,便出现这样让人忍俊不禁的一幕,姜舞影,夙夜,魔尊无烬这三个,放到哪都是叱咤一方的人物,但现在却像闹着玩一般,将自己的力量压制到最低,一来一回打了许久,也分不出胜负。 空间之河对岸突生变故,不管那三人打得如何不可开交,这却是给了人修一方一个天大的机会。 姜宁尚在担心河对岸的情况时,苏晓已经根据现有的形势,迅速改变作战计划。 她的声音穿过魔气缭绕的战场,准确地送到姜宁耳边。 “玄宁,奚辞剑尊已然力竭,你立即取代她的位置,继续进攻幽冥,待奚辞剑尊恢复灵力之后,立即对幽冥展开最后的攻击,势必要赶在河对岸结束战斗之际,将幽冥斩于此处。” 姜宁一边担心河对岸孙女的状况,一边凝神听着苏晓的指示 。 听到指示后,她心知眼下机会难得,一分一秒都不容错过,遂深吸了口气,立即飞身上前,取代奚辞剑尊,站在了三角战阵的最前方。 此刻幽冥虽被魔尊救下,但它身上浆水已少了三分之一,战力也大幅下跌,因此姜宁的作战能力虽远不如奚辞剑尊,但在此种情况下,她借助自身的阴阳转换之力,依旧应付自如。 姜宁不仅挺身站在最前方,还在取代奚辞剑尊之际,迅速递给她一枚特制的丹药。 此种丹药是姜宁突破元婴之后,以极其珍贵的千年灵药炼制的能短时间恢复灵力的丹药,因其药材难觅,这样的丹药一共也没有几颗,但姜宁却觉得,此时用在奚辞剑尊身上是最为合适的。 姜宁取代奚辞剑尊之后,三角战阵便迅速改变了作战策略,她们几乎只守不攻,为的就是给奚辞剑尊留出足够的能恢复灵力的时间。 但计划是理想的,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却并非完全实用。 奚辞剑尊体内灵力只恢复了一成不到,仙魔大战的战场上就再生变故。 跟欲孽魔将作战的一众妖界大妖,在失去夙夜这个最强妖君的引领后,逐渐难以支撑来自欲孽魔将的进攻。 且欲孽魔将在四位魔将中最擅引诱和迷惑,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被她蛊惑心神。 在奚辞剑尊恢复灵力时,观战全场的苏晓眼睁睁看着,那跟欲孽魔将作战的妖修队伍中,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有一年轻妖君受其蛊惑,一个恍神便被欲孽魔将手心中的欲孽漩涡给吸了进去。 苏晓见此,几乎是当机立断便从不老松的守护虚影下走出,她虽不是擅战的修士,但跟欲孽魔将作战的那一队妖修,若再无人引领,必然在短时间内迅速溃败。 而本该引领这一群妖修的夙夜,却在空间之河对岸被绊住了脚步,所以此时此刻,唯有苏晓自己顶上,方能在夹缝之间争得一线生机。 苏晓在下场战斗之前,还不忘密语传音给奚辞剑尊,她道。 “夙夜离开战场后,跟欲孽魔将作战的那队妖修已经支撑不了太久,奚辞剑尊,你需要赶紧恢复灵力,唯有先一步将幽冥斩杀,人修一方才能缓过气来,若非如此,欲孽魔将很快就会吞噬一众妖修,届时我们再想要赢得战斗,可就难了。” 苏晓将当下战场上的情形,简要而迅速地说给奚辞剑尊。 奚辞剑尊是整个战场上战力最强之人,是绝对的主力修士,唯有通过奚辞剑尊,当先斩杀一个魔将,人修一方才有获胜的可能。 但当下的奚辞剑尊,因破除幽冥的防御几乎已经消耗她身上所有的灵力,虽有姜宁的丹药辅助,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根本等不及她恢复足够的灵力。 第159章 收到苏晓的提醒后,正在恢复灵力的奚辞剑尊眉头紧皱,她移动视线向跟欲孽魔将作战的一众妖修望去,却赫然看见,本该在不老松下掌管战局预言走向的苏晓,已经不得不下场,帮助一众妖修抵御欲孽魔将的攻击。 见到此景,她便知道,形势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地步。 当下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等着她慢慢恢复灵力。 既如此,在这随时都可能功亏一篑的时刻,与其慢慢等着,在等待中灭亡,不如放手一搏,去赌一个九死一生的机会。 想到此,奚辞剑尊不再恢复灵力,而是主动走到三角战阵顶点后方的五人剑阵,她走到徒弟姜尔遥所在的位置,却把姜尔遥给推了出来。 她面容冷肃,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朝姜尔遥说道:“尔遥,接下来最后一击,你取代我的位置来引导战阵,用最强一击斩杀幽冥,对此你可有信心?” 第137章 姜尔遥如今修为已是元婴后期, 即便在一众剑修之中,也鲜少有人能是她的对手。 但相比于她的师父奚辞剑尊,却如丘陵之于高山,姜尔遥清楚地知道, 纵然自己继承了师父的衣钵, 但想要追上跟师父之间的差距,至少还要几百年的功夫。 但如今的局势, 却是刻不容缓。 抵御欲孽魔将的一众妖修, 随着时间的流逝, 已有越来越多的妖修被欲孽漩涡吸入。 在这样的情形下,姜尔遥没有任何可以犹豫的空间。 她被师父奚辞剑尊推到最前方,同祖母姜宁并肩而站。 姜尔遥抬头看了眼实力已被削弱大半的魔将幽冥,拳头越握越紧, 不管此时她有没有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她知道,她绝不能败。 没有知会任何人,姜尔遥站在队伍最前方, 突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浑圆的丹药, 一口吞下。 此丹名为爆灵丹, 可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士的力量, 是修士在遭遇绝境时,做拼死一搏的最佳丹药。 姜尔遥知道自己实力有限, 要想引导战阵, 达到跟师父奚辞剑尊一样的效果,必须借助丹药的力量。 此次战斗不成功便成仁,纵然以消耗自身潜力为代价,她也绝不能败。 姜宁亲眼看着自己的孙女将爆灵丹吞下, 却始终没有出手阻止。 纵然她知道,此种丹药能发挥作用的前提是大幅消耗修士的本源,若本源消耗过甚,很有可能姜尔遥自今日之后,修为便陷入停滞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但她眼睁睁看着孙女吞下丹药,却没有任何可以改变她做此决定的办法。 眼下战局,已等不到奚辞剑尊恢复灵力,战场上唯一可替代奚辞剑尊斩杀幽冥的人,有且只有姜尔遥一人。 当下的局势,没有给她们任何退路,姜尔遥作为奚辞剑尊的徒弟,她只能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到极盛,方能在拼死一搏中,为人族一方夺得生机。 姜宁看孙女姜尔遥已将爆灵丹完全消化,气息也在节节攀升,便主动退让至一旁,像之前所做的那般,全力辅助整支队伍攻向幽冥。 队形变幻后,姜尔遥主战在前,由包含奚辞剑尊在内的五位剑修为她助长剑势,后方十多位法修各施其法,一部分提供保护,一部分借由法术之力扩大剑势威能。 而三角战阵的对面,幽冥看方才险些要了它半条命的那个剑修,已经退到队伍后面,队伍最前方却换上来一个年轻修士,气息威势比方才那个剑修弱了一倍不止。 看到这,它不由张开血盆大口,哈哈大笑:“哈哈,看来你们人修的手段,也不过如此,换上一个如此弱小的剑修,就想挑战本将的威严,你们人修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姜尔遥刚刚站到阵前,便被对手羞辱一通,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仍旧坚韧地握着手中剑,提着心中气,目视前方,眼神之中未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姜尔遥,今日站到这里,不是来跟对面打嘴炮的,师父把她推出来,唯一的目的,便是代替师父,调动自己所有的力量,斩杀幽冥。 幽冥不死,纵然她能将剑道修至比肩师父的地步,也没有任何作用。 若幽冥在此战中被她斩于剑下,纵然她此后修为再不能更进一步,她也已经修成了心中之剑,达到无情道修至圆满的境界。 所以,接下来这一剑,不仅是战局扭转的关键,也是姜尔遥勤练剑法,修行剑道几百年,追逐剑道至臻的最后一步。 这一步,成,则剑道圆满,败,则道心蒙尘。 所以不论是为天下还是为自己,姜尔遥都绝不能败。 “动手吧。” 姜尔遥深吸一口气,脑中飞快回顾自己修道几百年,曾在无数个日夜反复练习的数万种剑法。 自拜师奚辞剑尊后,姜尔遥便明白,这世间再好的剑法,都不过只能当作工具使用。 剑修真正的剑,在她心中的道,在她长久以来坚不可摧的一颗剑心。 如今姜尔遥面对幽冥,一颗剑心已被淬炼到极致,此刻正是它绽放光华的时候。 姜尔遥将数万种剑法一一回顾,很快,她便锚定了自己在修道之初,曾废寝忘食习练过的本命剑法《碧海潮生》。 这剑法是父亲昔日冒着生命危险,才从剑冢中取回的宝贝,它本就是元婴修士的本命剑法,也曾被先辈大能用于古仙魔战场,在脚下这同一片土地上留下英勇的战绩。 此时姜尔遥再选用此剑法,正是恰逢其会。 对面的幽冥本是以浑身布满的浆液作为主要攻击手段的魔将,它一身浆液腐蚀性极强,寻常的金属剑法根本伤不了它,既然如此,那不如以毒攻毒。 姜尔遥选用同属水法的《碧海潮生》,誓要凭着一剑之力,将幽冥那裹满浆液的外层防御全部冲垮。 心有决断后,姜尔遥便不再耽搁,当战阵之后,数十位修士的助力全部汇聚到顶点,姜尔遥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掏空自己全身的灵力,凌空斩下一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攻击,只像一道从深海中疯狂席卷的涡流,以势不可挡的威力,迅速冲撞到幽冥身上。 这涡流相比于那些修至大成的剑法金光,初看并不怎么起眼,即便那涡流已经瞬移至近前,也难感受到这涡流之中可吞万物的威力。 幽冥看着那冲它飞速旋转过来的涡流,心中的想法便跟所有不了解这涡流的人一样。 它心头想着,即便是人修的剑尊,用尽全力也不能拿它怎样,难不成它还怕这小儿弄出的一块‘水渍’? 但很快,它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会……” 涡流飞速席卷,将体型若小山的幽冥全部包裹在内。 它曾经引以为豪的一身浆液,却在这涡流之中被飞速消融。 此刻的幽冥,就像那融于大海的泥浆,原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那庞大的海水一冲,迅速消散于无形。 魔气肆虐的战场上,那头用魔气凝结而成的浆液,堆砌而成的宛如小山一样的魔将,在迅速崩塌。 一众已然力竭的修士,她们以剑支撑着身体,却在看见对面的小山飞速消融,从小山缩小至土堆,又从土堆消融至一滩水渍,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这一战,她们终归是赢了。 这一场仙魔大战,不负众望,她们终于开了一个好头。 与此同时,在空间之河的对岸,还在像过家家般僵持的姜舞影三人,终于有了停手的意思。 姜舞影看河对岸的魔将幽冥终于倒下,便眼疾手快将身后的妖君夙夜重重一推,一把给推回了战场之上。 姜舞影夹在一妖一魔中间,能周旋这么久已是极限,她生怕自己再耽搁几息,若魔尊无烬出手重上一分,或妖君夙夜躲闪慢上一分,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如今借着这场变故,让魔族一方损失一员大将,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姜舞影的这点变化,魔尊无烬自然也注意到了,但他却并不怎么在乎。 不过死了一个魔将罢了,于他而言无足轻重,若死一个魔将能换无影高兴,那他献上整个魔界又有何妨。 只要能跟无影生生世世呆在一起,没有任何讨人厌的物种过来打扰,魔界是死是活,对他这个魔尊来说都不重要。 幽冥身死后,魔尊无烬便将对岸仍打得天昏地暗的一众魔族全部召回。 人修一方也因此得到喘息,不少在战场上受伤的修士借此机会得到治疗,灵力耗尽者也能抓紧时间补充灵力。 而姜宁和苏晓等人,则重新聚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作战策略。 不老松下,苏晓看着完好无损从战场上走下的姜尔遥等人,眉头紧锁。 第160章 在她的预测中,魔将幽冥面临致命威胁,纵使河对岸的魔尊无烬被姜无影和夙夜绊住手脚,但他在尚有余力的情况下,怎么样也会出手相助。 所以苏晓从一开始,便没有让姜尔遥作为主力对敌的打算,因为魔尊无烬一旦出手,相比于她的师父奚辞剑尊,姜尔遥是绝对难以接下此等攻击的。 但奚辞剑尊临时变换作战策略,战场局势却是出乎想象的顺利。 魔尊无烬不仅没有出手,姜尔遥甚至毫发无伤,迅速而果决地把魔将幽冥斩杀于此,给整个战场带来一次巨大的转机。 “玄宁,你怎么看?” 苏晓看向正朝她走来的姜宁,一手遥遥指着河对岸,实忍不住问道 她实在想不明白那魔尊无烬为何没有出手,按理说他手下头号大将都已经亡于人修之手,他竟还能忍得住,仍旧像旁观者一样闲闲地站在河对岸,似乎仙魔战场上的一切纷争打斗都跟他毫无关系。 姜宁顺着苏晓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她脸上同样是一脸疑惑。 打斗停歇后,魔尊无烬仍旧牵着姜舞影的手,在一众魔族的拥护下走向了魔界。 他和姜舞影手牵手的样子,若忽略那一身厚重得已经要化为实质的魔气,倒安静平和得像一对神仙眷侣,再想起他魔界至尊的身份,实在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或许魔族的想法本就跟我们人族不同,魔尊对待手下大将的态度,也不能以我们人族的心思去揣度。” 姜宁看着那依旧牵着自家孙女,装得一脸无害的魔尊,也陷入了某种程度上的认知失调,最后只能以这么一个不算结论的结论,来总结今天战场上所遇到的一切异常。 “本就不同么……” 苏晓听到这话也若有所思。 若当真不同就好了,魔族无法像人族一样团结,那人修一方正好可以抓住这个弱点逐个击破,若还能找到它们的把柄引起内讧,那对战场局势更是极大的助益,武斗不如智斗,若她们当真能找到一众魔族的弱点,或许这场战斗,还会迎来更好的走向。 “魔族一方还剩三位魔将,只要那魔尊无烬不出手,以咱们当下的力量,已足够将他们一一击破,诸位道友,咱们抓紧时间养精蓄锐,恐怕要不了多久,魔族就会卷土重来,下一场大战又要开启了。” 苏晓面向众人,将当下战场上的情况一一道出。 方才那一战,虽人修一方有多位元婴修士受伤,甚至跟欲孽魔将作战的一众妖修,有小半部分都躲闪不及,被吸进了欲孽魔将的欲孽漩涡之中。 但魔界的第一魔将幽冥在此战中身亡,四大魔将的力量一下子被砍去大半,相比于魔界的损失,人族一方的牺牲显然是占优的。 奚辞剑尊作为此战中一直主战在前的修士,对局势的判断也格外清晰,她拧眉思索片刻,便朝苏晓说道:“接下来便由我带领昆仑众修斩杀欲孽魔将,众人皆知,我之剑道乃无情道,昆仑修士平日修行也多清心寡欲,受那欲孽魔将的影响当是最小,且若此次战斗胜利,若一切还来得及,或许也能救出那些被欲孽漩涡吸走的妖修。” “我正有此意。” 苏晓看奚辞剑尊主动请缨,便笑着点头。 最适合斩杀欲孽魔将的一队修士,确实是由奚辞剑尊所带领的一众昆仑修士。 且上一次战役中,被欲孽漩涡吸进去的妖修不少,若当真能把它们救出来,也是给本就已经出现不少伤亡的队伍多增加一份力量。 众人对接下来的作战策略简要商讨一番后,便各自打坐,利用这有限的时间尽力恢复体内灵力。 而此时不老松的另一侧,姜柒苓所在的位置,却是人满为患。 从战争打响后不久,她这处小药堂,便从战场上源源不断地飞来受伤的修士。 姜柒苓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若不是不老松也已进阶元婴,很多时候能帮衬着她,恐怕这小小一个药堂早已经过载,甚至不能及时治疗那些战场上受魔气侵蚀,导致战力大幅下跌的修士。 不过也幸好,一人一树在大战之前突破了元婴,如今虽忙碌,却大致都能供应得上。 受伤的修士源源不断地从战场上飞来,伤好的修士又源源不断地从药堂中离开,一座小小的药堂,便安居在众人身后,默默无闻地维系着战场的稳定。 此次战争中断,姜宁终于得了空闲,也注意到孙女姜柒苓那边的情况。 因姜宁大多时候一直游走在战场之中,即便主战也未曾出尽全力,所以相比于很多在战场上流血牺牲的修士,她自然要好上许多。 如今她较旁人更早恢复完灵力,便主动走到孙女姜柒苓的身边,替她分担一部分工作。 姜宁虽不通治愈之术,一手阴阳转换之术却炉火纯青,那些受魔气侵染严重的修士,她都能很好地帮他们压制下去。 时间便在众人的修养生息中一点一点流逝,大家团结一致,通力合作,虽然时间短暂,却大部分修士都在这短时间内恢复了过来。 正好是众人刚恢复不久的时候,空间之河的另一边,又传来厚重的魔族军团踏步而来的声音。 正在休息的人们一听到这声音,立马神经紧绷,像之前商量好的那般,毫不犹豫地再次走入战场。 魔族不灭,通道不关,他们这些受天地灵气所供养的修士,就是全部战死在此处又有何妨? 接下来又是数场战斗,魔族一方果然像苏晓料想中的那般,那位静立在空间之河对岸的魔尊,从头到尾都没有下场。 他依旧牵着姜舞影的手,静静站在河对岸,像看戏一样看着河的这边,仙魔大战打得天昏地暗,生死不知。 有人看见这一幕,难掩心中愤怒,凭什么,凭什么那一人一魔能好端端地站在对面,像看猴戏一样地看着他们殊死搏斗? 但身为这场战役总指挥的苏晓,在越来越体察到那魔尊无烬行为处事的怪异后,心中却唯余庆幸。 若不是那魔尊身边有姜舞影作为牵绊,魔尊无烬早已下场,而以无烬作为魔尊的真正实力,再加上他麾下的几位魔将,修真界一方根本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们。 眼下他不下场,魔尊无烬能好端端地站在河对岸,就是最好的结果。 在苏晓无数次忧心忡忡的顾虑下,战争打了一次又一次,终于,人族一方将剩下的三位魔将也活活耗死。 甚至于,在几位魔将倒下没多久之后,跟魔将实力悬殊的魔族军团,也轻而易举地被人妖两界的联盟解决了。 修真界最后的对手,只剩下一个魔尊。 战争进行到这,修真界一方可谓大获全胜。 虽几场战斗打下来,不乏有修士在战场上受伤陨落,但总的来说,人修一方的人员损耗,相较于魔族一方的全军覆没,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整个战场上,就剩下一个魔尊无烬,且那魔尊还一直站在河对岸,从头到尾都没有要下场打斗的意思。 而魔尊这奇怪的态度,原本一直被当做人修一方的优势,可如今当整个战场上,除魔尊无烬以外的魔族都被他们一一击杀之后,修士们却犯了难。 人修一方想要关闭空间之河,彻底斩断人魔两界的通道,必先击杀魔尊。 但魔尊无烬始终站在空间之河的对岸,河对岸又是属于魔界的地盘,人修一方若去到魔界作战,战力便会大幅下跌。 如此贸然前去,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战场上大获全胜之后,修士们再次围坐一团,商量起接下来的作战安排。 “依我看,咱们不如直接杀过去,就算魔界魔气强盛,但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魔尊不成?” “我看那魔尊小子一直赖在河对岸不出来,说不定只是虚张声势,咱们连四个魔将都一一击破了,难道就只剩下一个魔尊,还怕了他不成?” 苏晓等人在思索更好的作战办法,就在这时,一向只爱动手不爱动脑的万剑宗掌门司无邪站了出来。 如今好不容易将这战场上的魔族都给清除了,他才不愿继续等下去,在他眼中,一鼓作气乘胜追击才是最好的,若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反而丢失了作战的最好时机。 奚辞剑尊见那司无邪出声,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便让他憋得没话说。 这莽夫,在对敌怪花魔将时,若非昆仑众修及时支援,恐怕早就着了那魔将的道。 如今竟还不吸取教训,只想着一味的进攻,却不知正是这种无知的鲁莽导致他在战场上屡屡受挫。 第161章 苏晓看奚辞剑尊已在无形中帮她维持了秩序,便微微一笑,将自己推演多次的办法说了出来。 “咱们想要将魔尊无烬引诱到战场之上,最关键的是需要他身边的女修姜舞影的配合,大家可还记得咱们在击杀第一位魔将幽冥之时,便是姜舞影出手绊住了魔尊,我们才得到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借此斩杀幽冥。” “所以这最后一场战斗,最关键的是,我们如何让姜舞影心甘情愿地配合,联合众修之手斩杀她身边之人。” 不得不承认,苏晓一下子道出了问题的关键。 而这,也正是已经盘旋在姜宁心中多日的问题。 跟旁人不同的是,姜舞影是她姜宁的亲孙女,旁人可以不在乎姜舞影的感受,甚至完全利用她来对付魔尊,但姜宁身为姜舞影的祖母,是亲眼看着她从一个小不点儿一日日长大的人,她做不到。 一边是魔尊,是整个修真界的敌人,一边是她疼爱的孙女,是她最在乎的家人,她夹在这中间,又该如何抉择? 第138章 苏晓环视一圈, 见她已经亲自点出‘姜舞影’这个名字,但等了许久,一众人修妖修都没有任何人出来响应,她只得低叹一声, 继续说道。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魔尊不除,仙魔两界的通道永远也无法关闭, 时间一长, 魔气势必会完全覆盖至整个修真界, 届时修真界只会成为第二个魔界,世上再无修真者,一众妖修也无法在此界生存,我们所有人包括我们的后代, 都会沦为只知嗜血和杀戮的魔修。” 苏晓说了这一段话过后, 众人的心情也越发沉重。 她们都知道在当前的局势下,必须斩杀魔尊才能保全修真界。 但魔界只一个魔将的力量,都需要修真界战力天花板的奚辞剑尊带领一众修士, 费尽万难方能铲除。 更别说实力远甚这些魔将的魔尊无烬, 纵然他们调动所有的力量去击杀魔尊, 也难有一个确切的把握。 而今只有让魔尊无烬走出空间之河, 从魔界走到他们修真界一方的土地上,他们的胜算才能大上几分。 这是势必要做出的选择, 但这一切的关键, 却全系在‘姜舞影’一人的身上。 修士们沉默许久,乐修瑶琴见大家都不说话,面上不由露出几分苦笑。 她主动站了出来:“我去吧,我了解无影, 她此前在空间之河那头的所作所为,就已说明她是站在人族一边的,她夹在中间虽然为难,但我相信,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修真界沦陷,成为下一个魔界。” 姜宁听瑶琴这样说,心头不由松了一口气。 一百年未见,她不知道姜舞影到底有何变化,但既然瑶琴作为跟姜舞影一同转世重修的至交好友,都能确凿无疑地说出这番话,那情况就没有到最差的地步。 姜宁不指望她的孙女姜舞影永远站在人族一边,她只希望,舞影这场情道历劫,真的能堪破一万年前的迷障,最终以情立道,羽化飞升。 众人拿定主意后,又休整了一段时间,便再次走上战场。 截至此刻,人妖两方阵营能出战的人数,已经从大战开启之初锐减至七成。 但也好在,人妖两方的精英都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他们的核心力量没有被消耗,因此即便那魔尊无烬再是强大,他们也仍有与之一战的可能。 修士们去到战场之后,空间之河的对岸,魔尊无烬和情道修士姜舞影,一人一魔,仍旧遥遥望着此处。 人修一方见对岸两人始终没有动作,便照事先说好的那样,乐修瑶琴脱离众修,主动走了出来。 瑶琴一边走,一边轻抚琴弦,弹的是高水流水遇知音的知交之曲,这一曲旁人或许无法理解,但该懂的人自然懂得。 河对岸的姜舞影一闻此曲,便猛然抬起头来。 听着琴音,她苦涩一笑,瞬间明白了好友的意思。 在魔界百年,姜舞影已经完全解锁了前世记忆,她知道瑶琴跟她是一同转世重修的至交好友,也知道魔尊无烬,正是她上辈子为之赴死的魔族魔将。 她知道所有,也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更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选择,对整个战场,甚至整个修真界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她没有退却,也不能退却。 好友瑶琴一曲奏罢,姜舞影便拉着魔尊无烬,毅然决然地踏过了空间之河。 魔尊无烬甫一走出空间之河,数以万计的攻击便迎面扑来。 在瑶琴奏响琴弦的前一刻,修士们早已做好准备,战场上四根方形天柱,已经完全启动,奚辞剑尊领着一众昆仑修士站于白虎位,万剑宗掌门司无邪领着其他修士站于玄武位,妖君夙夜,东海龙王各站朱雀位和青龙位,众人联手,无数道可撕裂空气,可斩断风雨的攻击在阵法的力量下再次放大,如惊雷一般通通砸向魔尊无烬。 而魔尊无烬,他没有任何准备。 也不屑于准备。 面对如惊雷一般在他头顶不断砸下的攻击,他只是轻轻抬手,便有一团如墨般的魔气聚集在他和姜舞影的头顶。 那魔气初看不起眼,却在这数以万计的攻击下稳如泰山,甚至在修士们连番的打击下,不断增大,越来越大,及至最后,甚至蔓延至整片战场,覆盖在所有修士的头顶。 修士们望着头顶黑沉沉的魔气,大家的心也在不断往下沉。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做好了十足的准备,集合所有人的力量,用尽全力的攻击,却被魔尊无烬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这不仅是在打修士们的脸,更是将整个修真界都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 修士们在这一刻,全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此前的举动,已经不仅仅是引来一个强大的敌人,更是有可能,把一个弹指间能覆灭整个修真界的怪物毫无防备地引进了家中。 只是此时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人不可能跟一个魔求情,更何况那魔头,还是在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魔界至尊。 “蝼蚁。” 巨大的惶恐中,笼罩在整片战场上,黑沉沉的魔气云突然四散开来,散开的余波让战场上的魔气四处乱窜,但这分明可以覆灭一切的力量,却在它即将酝酿完毕时诡异地消散了。 而即便是这片魔气云消散的余波,也冲击得站在四个方位的四队人修和妖修七倒八歪。 奚辞剑尊几个主战修士更是首当其冲,承接到这股巨大的力量,全都控制不住地呕出一口血来。 毫无疑问,修真界跟魔尊无烬的第一次交手,惨败。 但不知为何,修真界分明已败得这样难看,魔尊无烬却没有要将他们一举覆灭的意思,他只是象征性地施以颜色,便再次转身,牵着姜舞影渡过空间之河,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一般地回去了。 这次一出手就被全面压制的战斗,既让人修一方大受打击,又让他们满腹疑惑,云里雾里。 这魔尊无烬实在太怪了,他分明拥有可以轻易覆灭一界的力量,却不知为何,好似完全脱离了魔族的嗜血和杀戮。 相比于其他魔族对占领修界的兴奋,魔尊无烬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半分兴趣,如今更是临到手的猎物,都轻而易举地放弃了。 若不是他一身比谁都浓重的魔气,实在很难让人信服,他真的是一个凝聚了世间至恶和无尽业障的魔界至尊。 苏晓在这次战斗后,陷入一阵莫可名状的沮丧和低落。 她既沮丧她自己作为人修一方的总指挥,在最关键的战斗中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又灰心失意地认识到,那个一直存于她想象中的敌人,却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她一直以来为之努力的一切,似乎都在魔尊无烬的毫不在乎中成了笑话。 或许他们要战胜的敌人,根本不是一个魔尊无烬,而是这世间的煌煌正道,究竟该以怎样的方式才能准确而真实地降临人间。 杀死一个魔尊无烬,真的能完好无损地渡过这场浩劫吗? 这世上的劫难,真的能随着两界通道的关闭而彻底结束吗? 苏晓头一次产生怀疑。 她说不清为这么,在这一战之后,她总觉得,一切都错了。 万年一次的仙魔大战,十万年一次的天地浩劫,这些能轻而易举覆灭一个世界的大灾难,或许都是表象。 真正的劫难,不在 魔界,也并非魔尊,而在这万年之中,十万年之间,一切恶业与孽障的堆积。 即便他们战胜了魔尊,但恶业不散,则劫难不消。 魔族,魔将,魔尊,甚至整个魔界,都只是恶业的化身。 第162章 或许他们真正的敌人,也不在魔界,而在万民,在这个世界的每一颗人心,在时间长河的每一个呼吸之间。 便在这一呼一吸之间,苏晓终有明悟。 她作为这世上天赋最佳的卦修,又是唯一一个掌握天命,精通预言的修士,合该是这世界走向未来的领路人。 苏晓在得此明悟之后,便没有任何犹豫地,似她那已故的师父一般,不顾生死地开启了天命之术。 天命之术再启,苏晓身为执掌天命之术的卦修,可在一息之间远渡浩瀚的时间长河,她能在这滚滚向前从不停歇的河流中看到这世界的无数种可能。 她看到,若此次修界沦陷,魔尊不死,整个修真界都会被魔界狂涌而出的魔气迅速吞噬。 即便她们这些高修大能拼尽全力想要为人族护得一块净土,却终究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只消一个浪头轻轻打过,便势不可挡地被那深海裹挟进去,再也没有上岸的可能。 这种未来让苏晓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天衍宗在此方世界屹立数万年,她和她的师父,师祖几代传承想要守护的世界,绝不能让它变成深海中一片毫无光亮的死寂。 而苏晓在头发全白,皱纹已经悄悄爬上脸颊的时候,她仍在执拗地寻找另一种可能。 一直找了好久,几乎已是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终于从无尽的绝望中捕捉到一丝生机。 而在这一丝生机之中,她依旧看到,身边并肩作战的同道,在无可抵挡的大势下依旧前仆后继地倒下。 当身边之人已倒下得所剩无几的时候,她终于从无尽的黑暗中窥到一丝曙光。 第139章 苏晓好不容易捕捉到的这缕曙光, 是整个修真界存续下去的唯一希望。 而这个希望,只关系到一人,那就是苏晓师父曾在预言中看到的天命之人,姜宁。 只是这一次, 苏晓接棒师父的天命预言, 越发清晰地看到了那人,究竟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改天换地。 而这也是天衍宗数代掌门, 锲而不舍地探索天命之术, 才最终在最紧迫的关头找到的拯救这个世界的唯一途径。 苏晓将天命术施展完毕后,整个人已经行将就木,唯余一丝微薄到可以忽略不记的生机,在支撑着她完成她最后的使命。 苏晓避开众人, 独自找到姜宁, 两人在不老松下盘膝而坐,俱都面色复杂地看着对方。 姜宁看着在一夕之间将寿元几乎完全蒸发的苏晓,心中悲痛难忍, 但值此时刻, 已是整个修真界生死存亡的时候, 纵然有再多的人在此牺牲, 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无论是姜宁,还是苏晓, 在走上这个战场的时候, 她们都已经做好准备,在最危难的时候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所有人都可以为了这一线希望毫无保留地牺牲。 而苏晓以复杂的眼神看着姜宁,却并非是因为这些。 只因她在天命中看到, 如今坐在她对面的好友,即便是在整个修真界最危难的时候,她也仍旧有两条路可选。 其一,独善其身,飞升上界。 整个修真界都将亡于这场天地浩劫,但姜宁不同,她身负天命,悟性极高,掌握了这世间最本源的规律,她在许久之前就可以飞升,却是天命执意把她送来这场天地浩劫之前。 天命在赌,赌她放弃一个修士毕生的梦想,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脚下这片世界毁于一旦。 如此,她将走上第二条路,放弃飞升,成为这世间唯一一个地上散仙。 姜宁将保有跟突破飞升后的真仙等同的修为,但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不用飞升上界的散仙。 她将突破规则对仙人的桎梏,留在修真界,作为地上散仙,永远地守护这个世界。 苏晓在时间长河中看到了这两种可能,她作为注定为守护这个世界而死的殉道者,自然希望姜宁能选择第二条路。 但时至今日,苏晓跟姜宁,已不仅仅是有共同追求的普通伙伴,她们早已在经年的相处中结下深厚的情谊。 若苏晓只作为姜宁的朋友,只有朋友的私心,她很清楚地知道,选择第一条路才是对姜宁最好的选择。 第一条路是自由,是梦想,而第二条路,初看是守护,时间一长却可能是枷锁。 苏晓不知姜宁该怎么选,但她也实在难以站在自己的角度,出口要求姜宁选择第二条路。 因为她知道,这条路一旦选择,便不能后悔,此后漫长的岁月,都要跟修真界绑定,成为姜宁一生的枷锁。 不老松的一对好友,各自想着心事,两人便在这各自复杂的思绪中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姜宁等不及了,她抢先出口询问苏晓。 “知微,你启用了天命之术,可在预言中看到了解决办法?咱们这么多人都不是那魔尊无烬的对手,究竟要如何做,才能保全这个世界。” 看姜宁已经迫不及待朝她问起了解决之法,苏晓却不由得苦笑一声。 她对姜宁说道:“玄宁,接下来我说的,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唯一办法,而这办法关系到你,所以我想知道,无论这个办法对你接下来的人生有何影响,你都愿意去做吗?” 姜宁听了苏晓这个问题,反而觉得奇怪。 如今已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好不容易求得了解决之法,不管这个办法需要什么代价,试问这战场上的任何一个修士,他们难道会因任何一个代价而放弃吗? 这百年以来一起为守护修真界殚精竭虑的同道不会,姜宁身为他们中的一员,因为特殊的修炼功法能对这场浩劫起到更大的作用,她自然也不会。 在姜宁疑惑的眼神下,苏晓的神情却变得越来越严肃,在这奇怪的氛围中,姜宁似乎意识到什么,神情也郑重起来。 “只要能拯救这个世界,只要能让这个世界上无数鲜活的生命,继续安稳幸福地生活下去,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姜宁直直望着苏晓的眼睛,郑重说道。 “好,既然是这样,玄宁,接下来,请你务必照我说的去做。” 苏晓听到姜宁这个回答,如释重负,她不再犹豫,而是暗暗下定决心,将早就准备好的解决之法向姜宁一一道出。 至于那条本有选择的飞升之路,却被苏晓刻意瞒下。 无论姜宁选或不选,苏晓都早已做了选择,这个世界,绝不能在魔气的侵蚀下,毁于一旦。 即便是对不起好友,她也要杜绝这个世界,有任何走向毁灭的可能。 待所有修士重新养好伤后,整个战场已经完全被魔气笼罩,不分昼夜,这片战场都是沉如墨汁的颜色。 奚辞剑尊领着一众人修妖修,依旧如上次一般,依次站在四象锁天阵的四根天柱之上。 此时浮空山上,唯余姜宁一人。 她正打坐修炼,凝练丹田中的灵力全力冲击境界壁垒,此战成败,便全系她一人之身。 黑沉沉的战场上,乐修瑶琴依旧如上次一般,首先站了出来。 迎着凌冽刺骨的风声,她轻抚琴弦,只是这一次所奏,却不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知交之曲,而是一段如泣如诉,似悲似叹的哀乐。 是她此刻,内心深处真正的弦音。 空间之河的对岸,飘来一串悲凉的琴音,将已被魔气包裹,平日里昏睡大于清醒的姜舞影,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她循着琴声,迫不及待地来到河边,却在一瞬之间骤停在此处。 她遥遥望着抚琴的好友,从这悲凉的琴音中听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她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揪着心脏退后几步。 但也只是片刻停顿,姜舞影站在原地,魔尊无烬很快跟了过来,她偏头看了看跟过来的无烬,分明是至恶的化身,一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却不掺有任何杂质,便忍不住地苦笑一声。 良久,姜舞影终究是下定了决心,她再次牵着魔尊无烬的手,一步一步踏过空间之河,站在了被天下修士讨伐的正中心。 姜舞影心底的复杂,魔尊无烬一无所知。 他不明白那群烦人的蝼蚁为何又来了,不过既然是无影的请求,他陪他们玩玩又有何妨。 此时的仙魔战场,依旧如上次一般,魔尊无烬甫一踏上这片土地,数以万计的攻击便朝他迎面扑来。 他随手抓取一片魔气,也如上次一般将这些攻击轻松打发。 在他的预想中,修真界集合众修之力,都敌不过他一招,这一次依旧也一样,他一击出手,这群烦人的蝼蚁就该知难而退。 但这一次,却出乎他的预料,原本他一击就能造成重创的一众修士,这一次,却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看起来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 第163章 他们依旧持续不断地对魔尊无烬发起攻击,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 本已转身的魔尊无烬,不得不扭过头来,他奇怪地望着四根天柱之上的修士,似是不能理解,为何在这短短几日之内,这些修士的力量会有如此大的提升。 他的眼底不由划过一抹兴味,他作为魔界至尊,很久没有感受被挑衅的滋味了。 所有挑衅他的敌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捏就软的柿子,但今天,突破碰到一群硬骨头,多少给他乏味的生活增添了一丝色彩。 魔尊无烬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手上攻击逐渐加大了力量。 修士们面对魔尊无烬越来越没有顾忌的攻击,全都艰难地抵抗着,尽管他们中的不少人,在这种巨大的压制下浑身灵力飞速消耗,甚至不得不调动本源之力,但在这个最危难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人选择退缩。 “有意思。” 魔尊无烬低笑一声,似是觉得,眼前的一群蝼蚁,突然变成一堆打不死的小强,这是一件多么有意思的事情。 而魔尊眼底的玩味,落在此时战场上的每一个修士身上,都是生与死的抉择。 他们之所以能在魔尊无烬的强力压制下,一直抵抗到现在,不是因为他们在短时间内获得了神秘力量,一下子提升了己方实力。 他们能在越来越恐怖的压制下依旧顽强坚持,正是因为他们已舍弃了一切,舍弃了生的希望,舍弃了死的恐惧,他们真正做到了,将生死置之度外,浑然忘我地站在这个战场上。 如此,他们才完全启动了脚下这座已经准备上百年的阵法,开启了四象锁天阵的鼎盛状态。 四象锁天阵,明为四象,实为锁天。 这不仅是一座借助四象之力,放大修士力量,杜绝魔气溢出的阵法,更是一座生死之阵。 生阵开启,则能调动四象之力,达到常规元婴阵法最强盛的状态。 可一旦死阵开启,则绝无退路,阵中含有生死之力,阵法将以阵中的每一个修士作为支点,只要阵法之中还有一位修士尚存,则阵法不破,修士们以生命铸成的防线,便能完全锁住这片天地。 所有参与锁天之阵的修士,都将在完全斩断后路的情况下,获得最大限度的力量加成。 如此,才会让这第二次跟魔尊的交手,落在魔尊的眼里,像是一群轻易可覆灭的蝼蚁变成了打不死的小强。 虽然仍旧成不了什么气候,但这种持续不断地攻击干扰,却能恶心恶心那目空一切的魔尊。 魔尊在对面这种不知疲倦的攻击下,感到越来越心烦,烦得他很想调动自己最强的力量,索性将这一群小强消灭完事。 但他看了眼身边的姜舞影,想到无影对自己的请求,他又忍住了这种冲动。 于是仙魔战场上,本是魔尊无烬以一敌百,却仍旧一边倒的情况,竟奇异地得到了改善。 魔尊无烬精准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并没有将那群小强完全消灭。 而修真界一方,也借此机会,取得了一种力量上的平衡。 尽管几乎所有修士的本源都在这种艰难的顽抗下飞速消耗,但至少,他们没有被魔尊无烬完全打倒。 而他们坚持得越久,浮空山上,那个唯一可以拯救世界的人,给他们带来的希望就越大。 第140章 与此同时, 当仙魔战场上的众修正在艰难抵抗魔尊,浮空山上的姜宁,已经服下升仙丹,正在全力冲击下一层境界。 升仙丹吞下后不久, 一股巨大的灵力便席卷了姜宁的丹田, 她的身体一边自动吸纳着灵力,一边迫着她的神识, 再次沉入识海之中。 这是修士在漫长的修道生涯中, 所要面临的最大的一场心魔劫, 飞升之劫。 飞升之劫,在于问道自身,若是修士不能坚定自己心中之道,那之前所有的努力便会完全作废, 一念天堂, 一念地狱,不过如是。 姜宁在服下升仙丹之前,从没觉得这飞升之劫有何难处, 自修道之初, 她从来就是以守护家族为己任, 即便是天地浩劫降临, 让她明白要想守一家便要守一界,家和世界从来就是整体, 互相影响共同呼吸, 没有任何时候能够把两者分离,但这也并未改变她的道心。 她的道心依旧以‘守护’为基,只不过从一家扩大成一界,她自知力量越强, 则肩上的责任越重。 如今的她,修为已达这个世界的顶点,一身力量皆受天地馈赠,自然要以守护这个世界为己任。 姜宁带着这样坚定的想法沉入心魔劫,却是不知,她这心魔劫,并非完全是她当下的所思所想所化。 她的心魔劫,会完全解锁她的前世记忆,让前世的她和今生的她合二为一。 两世修行,道心不同,终究要有所抉择,若犹豫不决,徘徊不前,则有可能一切作废,两世的历练都一朝成空,她所存在的这片天地,也将因为她的迟疑,迅速被魔气吞噬。 她所爱的那些人,所守护的这个世界,便在这一念之间,或生或死,或存或亡。 遥远的十万年前,那时的修真界还不叫修真界,只是一片蛮荒的大陆。 整个世界并没有形成成体系的修炼功法,一些得天独厚之人从蒙昧的人群中走出,逐渐找到沟通天地的办法。 有人能循着风吹来的方向行走,逐渐学会了御风之术,有人观察雨水形成的奥秘,也自行掌握了凝水之术。 姜宁也跟这些人一些,她穿过人群,行走天地,逐渐体悟到此间世界的本源,阴阳之术。 她根据自己的感悟,创下功法,像每一个在蛮荒中摸索行走的古修士一样,通过修行,逐渐接近天与地的本质。 那时的她,孑然一身,一生追求,只为探索大道的终极。 她在天地间独来独往,虽在修行途中结交了几位好友,却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牵绊她的脚步。 那时的她,是真正的自由,也是真正的逍遥。 但这轻盈美好的一切,都在一场天地浩劫中发生剧变。 这片原本蛮荒,蒙昧的大陆,头一次涌现魔的存在。 那些魔头甫一出现,便对整个世界造成巨大的打击,同为人族,姜宁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同类不断被魔气侵蚀,她并肩作战的几位好友也一个接一个,在跟魔族的对抗中倒下。 到了此刻,她也无法避免地被裹挟进这场浩劫之中,那时的她,分明距离飞升只有一线之差,却仍旧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完全奉献于这场天与地的浩劫之中。 因此在最后,当身边的好友全部倒下,姜宁启用混元镜封印两界通道之时,她也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 或许正是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心理状态,让姜宁在封印通道的同时,不慎被钻了空子,竟让她连同自己的肉身也跟混元镜一起,淹没在仙魔两界的封印之中。 而从前未完全解锁前世记忆的姜宁,只以为自己的死亡是封印通道的必然代价,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如今记忆完全复苏的姜宁,却在这之后,以前世之身的心情,彻底体会了一番她身死后的世界。 十万年漫长的岁月中,她在镜中时而昏睡,时而清醒。 但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只有昏睡才是常态,清醒是极偶然的情况,就像厚土层中的小苗,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力气才能钻出土层,艰难地睁眼看看这个世界。 那十万年之中,姜宁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她也通过这断断续续的清醒,逐渐对自身的境遇感到怀疑。 刚开始,她只是奇怪,自己为何没有像其他身死的人一般,步入轮回,反而一直滞留在这镜中昏睡。 随着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她逐渐开始回顾前世临死前的状态,反复的回想中,她渐渐察觉到古怪,为何前世的自己,在施法封印两界通道之时,并未有以身入镜的想法,却在真的执行封印之术时,感到一阵莫大的吸力,以至于不得不让肉身也跟着混元镜一起,永远地封印在两界通道之中。 她曾经以为,这阵强大的吸力是因为混元镜的力量不够,这才需要借助她这个施术之人最本源的力量。 可随着越来越漫长的昏睡和清醒,逐渐让她扫清了迷雾。 不对,混元镜作为她的本命灵宝,即便力量不够,她这个灵宝的主人也会在第一时间有所感知,而不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感到一阵莫大的吸力,糊里糊涂就将自己与混元镜一起,彻底葬身在两界通道之中。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 可又是谁,能在这种时候暗中作梗,将她同她的本命灵宝一起,彻底封印在此处呢? 第164章 这个问题姜宁想了很久,一直想到她再次步入轮回,前世记忆彻底封锁,也没能把它想明白。 因为这种超乎寻常的力量,根本不是此世间的任何一个修士能拥有的。 而当年那场仙魔大战,无论是修界和魔界,几乎所有参战的人和魔都在其中殒命,也没有任何人,能在姜宁封印两界通道的关头,对她做什么手脚。 所以前世姜宁的死亡,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未解之谜。 若不是此次飞升之劫,让姜宁的前世记忆全部解锁,只怕姜宁会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为了封印魔界主动赴死,她两世所求,都是拯救天下,安定苍生。 在记忆未全部解锁时,她从来都以为是这样,她从来都不觉得这些被粉饰的记忆有任何不对。 可当姜宁真的将前世记忆与今生融合,她的灵魂,不再只是今生为‘守护’而活的姜宁,那个更久远的,为追求自由,为探索大道的灵魂从她的记忆中复苏。 两世之魂,融为一体,让正在渡过飞升之劫的姜宁迎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那原本以守护家族,守护世界为一生追求的一颗赤诚道心,也在这转瞬之间发生了变化。 当姜宁再度从识海中醒来,便是到了这场飞升之劫最关键的时候。 如今她的前方有无比清晰的两条路。 第一条路,继承自己前世的志向,羽化飞升,追逐大道之极,真正做一个没有任何束缚,在天地间自由来去的逍遥仙人。 第二条路,仍旧如今生的自己一般,时时惦念,时时牵挂,把守护家族当做自己毕生的追求,宁愿放弃飞升,也要滞留人间,去拯救天下,安定苍生。 这两条路,无论是前世的姜宁还是今生的姜宁,让她们来选,都不会有任何犹豫。 但偏偏是如今两世融合之后的姜宁,前世的意志和今生的追求相悖,让她不得不暂缓脚步,重新拷打自己内心深处最本真的那颗道心。 灵魂已经完全融合的姜宁,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曾有过,对自由,对大道最纯粹的向往。 她像每一个从蛮荒中走出的古修士一般,受泽于天地,也想回归于天地,去大道的尽头感受最纯粹的祝福。 但她这颗最纯粹的道心,又在今生的磨砺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的身边,多了那么多割舍不下的人,她早已不是那个在天地间来去自由的逍遥散仙,这座以爱为名的囚笼,让她心甘情愿地被囚禁在此处,即便被身上沉重的担子压得喘不过气来,也从未有一刻想要放弃。 一边是自由,一边是负担,姜宁在无尽的挣扎中反复徘徊,却最终毅然决然地走上了第二条路。 她放着更宽阔更明亮的大道不选,却偏偏选择那条荆棘丛生,一路走来皆是苦涩与悲痛的路。 她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或许是情感占据了理智,又或许是真的被这座为她量身打造的囚笼困住了手脚。 当真正的选择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已提不起任何力气,去走向她本该去往的前路。 或许这场酸甜苦辣的人生游戏,她终究输得一败涂地。 可她这个明晃晃的输家,却在这场输赢游戏里滋生一种不顾一切的执着。 天命,天命,即便是受命于天,她这个被乱了心性的普通人,也心甘情愿地去做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位殉道者。 以前世之魂的消亡,换来这片天地的延续,换来这个世界的希望。 这笔买卖,不亏。 当姜宁将一颗道心淬炼到极致,九九八十一道飞升雷劫也在天空中酝酿完毕。 原本黑沉沉的仙魔战场,一时电闪雷鸣,让战场上仍在僵持的双方都骤然一惊。 已经在魔尊的打压下,抵抗得几近力竭的人妖两方,他们是既惊又喜。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坚持了这么久,他们终于盼到了希望。 而在战场之上,一直控制着力量,像是猫戏老鼠一般的魔尊无烬,却在电闪雷鸣中,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被蝼蚁蒙蔽了的人。 这让他顿时在心里,升起一股莫大的愤怒。 这愤怒让他一下子释放出所有的魔气,摧枯拉朽一般攻向四根天柱。 四根天柱之上的人修妖修,本就已经是在调动本源拼命维持,如今在魔尊这般丝毫没有留手的巨大冲击下,几乎是眨眼间便被打散了阵型,奚辞剑尊等四位顶在最前面的主攻修士,更是在一瞬间神魂俱震,顿时被打击得半条命都丢了去。 一直被魔气包裹,精神状态已经十分不佳的姜舞影见此,不由神情一震。 她并未料到魔尊无烬会突然无所顾忌地出手,见昔日亲朋好友都在这场魔气肆虐中受到巨大的冲击,姜舞影立即站了出来,她挡在魔尊无烬的身前,执拗地看着他。 “无影,让开。” 魔尊无烬也直直地看着姜舞影,眼中没有喜怒,只有一片宛如死寂的空亡。 “不让,”姜舞影依旧挡在他身前,不肯退让半步,“无烬,我说过,你想要和我在一起,就不能对人族出手。” “呵。” 魔尊的声音极为冷淡,只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对姜舞影有任何感情。 “若我说,我改变主意了呢?” 姜舞影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但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站在这里,从始至终就是为了人族大义,即便有再多的儿女私情,她也绝不肯退让半步。 她冷冷看着魔尊:“你若改变主意,那就先从我的尸骨上踏过去。” “哈哈哈哈哈……” 姜舞影的回答,却让神色极为冷漠的魔尊,突然发出一阵低笑。 这笑声让他难得显露出一点人味,但这唯一的一点人味,却也蕴藏着无尽的悲凉。 他笑够了,便一把将姜舞影拉开,而后毫不犹豫地,以更加狠厉的姿态攻向对面的人族。 此时人妖两方已经乱成一团,面对魔尊无烬毫无保留的攻击,根本没有任何回手之力。 就在这已近乎绝望的关头,被天空之上的雷电牢牢锁定的姜宁,突然如疾风一般出现在战场上。 “玄宁,你疯了!?” 天柱之上,被众人牢牢保护在身后的苏晓,骤然见到这一幕,几乎无法控制地惊吼出声。 姜宁正在渡过飞升雷劫的关键时候,此时骤然出现在战场,战场上爆发的剧烈冲击,会让雷劫之力受到数不清的干扰。 而此时的姜宁,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修为强大的修士可作为她的护道者,因此即便雷劫之力因干扰放大数倍,她也只能靠自己独自挺过去。 在这种情形下,她是怎么敢挡在众人之前,以一己之力对抗魔尊无烬? 电闪雷鸣下,姜宁凌空站在黑沉的云雾间,她似是听到了后方苏晓对她的质问,但她只轻轻勾起嘴角,眼神坚毅果决地看向前方。 她既已做了决定,既已选择这条无法回头的道路,那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也一定会奉陪到底。 呵,魔尊无烬,以一己之力可以肆意压制整个修真界的力量。 但如今的她已经突破桎梏,只要经过雷劫淬炼,便能登临真仙之境。 是以,她也很想知道,如今的她,究竟是不是魔尊无烬的对手。 修士飞升的九九天劫,是修士在修道之路上最大的考验,这份考验对姜宁来说分外凶险,但对魔尊无烬来说,对他这个被雷电克制的魔族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既然是这样,姜宁又何尝不能将自己所受的雷电之力,拖一个魔尊垫背,如此在极度凶险的情况下,亦有最大强度的胜算。 便当她这场飞升雷劫,是与天地做赌,她要赌,这天道不死,必会容得下她这个胆大包天的狂徒,她要赌,人间正道不灭,纵然魔界降生的魔尊再是强大,也必有手段将他克制。 待到雷停电收,云开雨霁,必然会还人间一片泰和清平。 “你真正的对手,是我。” 姜宁凌空站于天地间,顶着轰隆隆的天雷,却云淡风轻地看着魔尊无烬。 她像以往数次辅助小辈渡过元婴天劫一般,拼尽全力将从天而降的雷劫牢牢抓在手中,她握住这天地间最强最烈的一道天雷,咧嘴一笑,毫不犹豫朝魔尊无烬当头砸去。 “找死!” 魔尊无烬还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挑衅他,对面修士突破桎梏后的气息不容小觑,这也让魔尊无烬意识到,天命给他安排的真正的对手,终于出现了。 迎着这天地间最恐怖的雷电之力,魔尊无烬却没有任何退缩,他甚至敞开怀抱,让自己的无量魔气去拥抱这道天雷,在他森寒的笑意中,这道几乎可摧毁一切魔头的力量,便被他这样举重若轻地接了下来。 第165章 姜宁看着这一幕,神情不由绷紧几分。 因她将魔尊无烬强行拉入天劫,天劫之力骤然加大,第二道天劫已在转瞬间抵达她的头顶。 与此同时,魔尊无烬带着十足恶意的攻击也到了。 天雷和着魔气一起,一同砸向姜宁的头顶。 这两道彼此矛盾,彼此相斥的力量同时攻向姜宁,却爆发超越任何一道普通天劫的威力,若不是姜宁本身修行混元之法,对魔气的耐受远超常人,她绝无可能在此种强度加倍的攻击下坚持下来。 此时四根天柱之上,已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的修士又重新聚集到了一起。 他们看向战场中心,此刻姜宁正在以一人之力,一边渡劫,一边抵抗魔尊无烬全盛时期的攻击。 两道力量夹击之下,她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靠着自身的积累,对阴阳二气无比熟悉的运用,强行支撑下来。 “不能再让她这样一个人挺下去。” 被众人保护在身后的苏晓,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紧皱眉头,看着这一幕,迅速思索着对策。 “奚辞剑尊,司掌门,夙夜妖君,东海龙王,你们可还能撑住?” “咱们已到了最后关头,必须不计一切代价,护住玄宁成功渡劫,如此方能斩杀魔尊,为我修真界挣出一线生机。” 听到苏晓这声号令,奚辞剑尊四位已经身受重伤的修士,却毫不犹豫地再次挺身而出。 奚辞剑尊代另外三位同道回道:“苏道友放心,我们撑得住,便是将我们的性命葬送在此,为了人族的存亡,为了这个世界的存续,我们也绝不会后退一步。” “好!” 听到奚辞剑尊的这声回应,苏晓突然大笑一声,笑中却有泪光闪过。 “接下来听我指挥,咱们集结最后的力量,辅助玄宁渡劫,只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待得雷劫退去,玄宁必然斩杀魔尊,还我人族河山换来一片清明。” 苏晓话落,仙魔战场上的四根天柱,重新点燃辉光,修士们以死相拼,拼着粉丝碎骨的代价,也要不顾一切阻止魔尊,护住姜宁成功渡劫。 姜宁在密密麻麻的雷劫之中,仍在艰难 支撑着,就在这最难熬的关头,她突然感到一阵庞大的支撑力量,让她身边肆虐的魔气一下子少了许多,如此她便不用花费太多力量抵御魔气,也便有了余力去对抗天劫,在这道力量的帮助下,姜宁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当她终于得了喘息之机,在接连不断的天劫下,透过密密麻麻的雷电望去,却见四根天柱之上,所有修士都在以性命为她护法。 奚辞剑尊,万剑宗掌门司无邪,夙夜妖君,东海龙王,他们挡在最前方,承受着魔尊无烬最猛烈的攻击。 昔日一剑破万法,纵横天地间的奚辞剑尊,在庞大的魔气压制下,脊梁一寸一寸弯了下去。 同为剑道天骄,却始终被奚辞剑尊压了一头的司无邪,这一次,也比奚辞剑尊更难过一点。 奚辞剑尊尚还能支撑的时候,他已经把本源消耗到了极点。 在本源即将耗尽的最后关头,司无邪回头看了一眼他的两个孩子,他那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儿子,如今都已成长为元婴修士,将接替他的衣钵,继续替他守卫这片山河。 看到这里,他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而后,拼着最后一丝余力,悍不畏死地扑向魔尊。 砰! 一阵巨大的爆炸后,司无邪已经尸骨无存。 他用最后一丝余力完成自爆,落下他生命最后的序章。 但像司无邪这样一个修界最顶尖修士的自爆,落在魔尊无烬的身上,却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掀起。 这如何不是一种悲哀。 司无邪身陨后,四象锁天阵原本互相支撑的四个支点,一下子被打破平衡。 没过多久,妖君夙夜和东海龙王所在的两根天柱,也逐渐支撑不住了。 在即将力竭的最后关头,夙夜和龙王两个互相嫌弃的妖界妖君,突然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 两人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同样的想法,而后,他们也跟司无邪一样,悍不畏死地冲了出去。 一个化作火凤,一个化作巨龙,龙与凤驰骋在天地间,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默契,水火两种完全不同的本源力量,一左一右,同时冲向魔尊。 在最后一声哀鸣之后,这两个互相嫌弃的妖君也相继落幕。 这一次,仍旧没有对魔尊无烬造成任何打击,他扫了眼自己手中被水火两道力量冲击得有些变形的魔气团,似笑非笑。 打不死的小强,终于变成了会蜇人的蜜蜂。 妖君夙夜和东海龙王此生唯一一次联手,以命相拼所释放的最强大的力量,落在魔尊无烬眼中,依旧无足轻重。 夙夜和龙王身陨,四根天柱只剩下奚辞剑尊所镇守的白虎一方。 平衡被彻底打破,奚辞剑尊独木难支,纵然是一代剑尊,力压群雄,也终究走到了最后关头。 在自身本源即将耗尽的前一刻,奚辞剑尊将腰间的剑鞘往身后一抛,精准落到她的徒弟姜尔遥的手中,然后,她便毅然决然地走向前方。 她的背影清瘦而挺立,本命之剑悬浮在身前,一下暴涨数丈。 奚辞剑尊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老伙计,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笑容,而后,她轻轻往眉心一抹,一抹血色在空中闪过,奚辞剑尊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剑光,彻底融入她的本命剑之中。 “祭剑术!” 身后的一众昆仑修士,他们分明已伤亡惨重,躺得躺,倒得倒,却在此刻,不顾一切也要抬起头来。 他们亲眼看着他们的剑尊,那个永远站在昆仑最前方,领导他们守卫河山的人,也终于在这场最残酷的战争中舍弃肉身,与自己的本命剑合二为一,用出昆仑剑修在临死之际的最后底牌,祭剑术。 这一剑,破不出生机,只能是将毕生修为化作最后一剑,这一剑,只为止戈。 当代剑尊以生命召唤的最强一剑,在瞬息之间抵达魔尊无烬的头顶。 当它凌空斩下,破开一切魔气阴霾,以无可阻挡的剑势冲向魔族无烬的时候,终于,这一次,魔尊无烬从不失手的魔气团失效了。 他不得不举起双手,徒手以掌心接下这一剑,在一万年中,从未感受过什么是受伤流血的魔尊无烬,在接下这一剑后,缓缓摊开手掌,看着掌上一道汩汩流出黑色血液的伤口,竟升起一种奇怪的感受。 魔族血液中一直沉睡的嗜血和杀戮,好像在这一刻被点燃了,魔尊无烬许久都没有尝到这种滋味,在这一道伤口出现后,竟难得升起几分兴奋。 与此同时,尚在接受雷劫淬炼的姜宁,已经艰难挺过八十道雷劫,人妖两族,拼尽全力,让她安然无恙地在雷劫中一直坚持到现在。 而今,雷劫只剩下最后一道了。 但四根天柱上,四位主战修士皆已阵亡,剩下的一众修士,也已倒的倒,死的死,没有谁再有余力,为姜宁的最后一道雷劫护道。 西方的天柱上,苏晓垂垂老矣,她握紧拳头看着前方,在身边两个小辈,姜尔遥和姜柒苓,按捺不住想要冲出去的时候,突然使尽全力拉住两人。 “别去了,你们两个去了也是送死,何必白白搭上性命?” “相信你们的祖母,她身负天命,是受天道所钟之人,她一定能做到……” 苏晓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是在安慰两个小辈,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便在这最后关头,当苏晓牢牢将两个小辈攥住,姜宁的最后一道天劫也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魔尊无烬看着那被雷电团团包裹的人影,森然一笑。 一群蝼蚁,耽搁了他这么多功夫,却还剩下一道雷劫,这些蝼蚁终究是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一念至此,魔尊无烬突然飞身上前,他不再使用从体内溢出的魔气攻击,而是化作他的本体,一团从地狱最深处诞生的魔气,在一瞬之间和着雷电一起,同时冲向此时正在雷电中渡劫的姜宁。 电闪雷鸣中,姜宁看着那团已经化作本体的,幽深如墨的魔气,不由瞳孔一缩。 这团魔气还未靠近,她就从它行动的轨迹中强烈地感受到,这世间所有的痛苦,挣扎,愤怒,欲望,嘶吼,毁灭…… 巨大的痛苦在一瞬间淹没了她,和着至刚至阳的雷电一起,让她在一瞬间处于这世间最极致的两种阴阳之中。 阴极,阳极,都是可摧毁一切的力量。 姜宁修习阴阳之法,清楚地知道这两种力量中藏有大恐怖。 要想在这两种力量的冲击下存活下来,必须在极致的阴阳中找到平衡。 第166章 而姜宁的平衡,就是她的一颗道心,一颗守护世界,永不磨灭的道心。 一阵漫长的死寂之后,魔尊无烬带着满身伤痕,从电闪雷鸣中走出。 修士飞升雷劫的最后一道,纵然是他这个魔界至尊,也要避其锋芒。 更何况,那渡劫之人还修的是阴阳二法,姜宁对阴阳之道的深刻领悟,也让魔尊无烬在这两种极致的能量拉扯中,备受折磨。 魔尊无烬回头看了一眼那受两股极性能量,疯狂撕裂拉扯的风暴中心,不由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渡劫的那人,应该死了吧。 在世间至阴至阳两道极性能量的撕扯下,没有人能笑着活下来。 那妄想主导一切的天命,根本不算什么,他魔尊无烬,生来就是至尊,没有人都成为他真正的敌人。 即便有,也终将在他的脚下,匍匐称臣。 魔尊无烬这样想着,但当他回过头,目光往风暴中心看去,当混乱的撕裂中的元气逐渐平静,他却看到那人,依旧稳稳站立在风暴的最中心。 她抬起头来,也对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怎么会……” 魔尊无烬不知为何,在感知到姜宁身上那平静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息之后,他却头一次尝到心慌的滋味。 “这场浩劫,是时候结束了。” 姜宁祭出混元镜,她一身灵力已顺利经过天雷的淬炼,完全转换成真仙之力。 此时的魔尊,站在她面前,已不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对手,而是她势必要封印的这世间至恶的源头。 姜宁调动真仙之力,缓缓注入混元镜,混元镜在仙力的托举下徐徐升起,似一轮圆月般挂在高空,镜中所投下的淡淡光芒,却以不可阻挡的力量,迅速涤清这整座仙魔战场上的魔气。 “呵,你想杀我,你可知我为魔尊,不死不灭?” “人修,你杀不死我,而我,却可以轻易摧毁一切你最在乎的东西。” 明镜高悬,镜中散下的淡淡辉光,让魔尊无烬完全暴露在光芒之中。 那淡淡的辉光笼罩在他身上,却让他产生一种无处不在的灼烧感,他心中烦躁至极,内心深处想毁灭一切的欲望,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他手中魔气渐渐聚集,那摧毁一切的力量,不再朝向姜宁,他的目标,却变成了他脚下的,一整个世界。 第141章 姜宁敏锐地察觉到魔尊无烬的意图, 手上动作不由加快,以她登临真仙之境的力量,已经足可压制魔尊。 但魔尊无烬的目标显然已不在姜宁身上,他若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情将魔气扩散至整个世界, 纵是姜宁如今有可以完全涤清魔气的能力, 她在短时间内也无法遏制魔气对整个世界造成的巨大危害。 所以她必须赶在这之前,及时阻止魔尊。 “你说得有道理, 人间除恶不尽, 则魔族不灭。” “但谁说我想要杀你了, 我会将你再次封印入魔界,让你永生永世在苦海中沉浮,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姜宁一边施法以混元镜锁住魔尊无烬,一边往镜中注入几乎所有的真仙之力。 人间正道不灭, 则魔气永远无法吞噬天地, 这场十万年一次的天地浩劫将人间累积十万年的恶业孽障悉数爆发,带走无数鲜血和生命,如今也是时候结束了。 混元镜中投下煌煌金光, 径直打在魔尊无烬的身上。 他像是骤然被烈日灼烧的鬼怪, 一下子扭曲得不成人形, 与此同时, 他变幻不停的身体中,突然爆发滔天的魔气。 在姜宁突破真仙之际, 魔尊无烬就生了同归于尽的心思, 他生为世间至恶之首,明白此次天地大劫,若魔族不能将这个世界完全占领,他身为魔界至尊, 必然迎来他的下一个衰弱周期。 而姜宁,就是那个天命谋划十万年,亲自选来对付他的人。 既然他无论如何都必将走向衰弱,那何不在衰弱之前,将这个世界血洗一次,为他的下一次降生积蓄力量。 “哈哈哈哈哈……” 魔尊无烬狂笑着,将他身体中,世间至暗至浊的魔气全部释放了出来。 姜宁见此,不由心中一紧,以她当下的力量,只能尽力锁住这些魔气不向外扩散,但此时距离魔尊最近的,整个战场上尚还存活的人修妖修,他们无可避免地会受到波及。 正在这个时候,距离魔尊不远的地方,原本被定住身形的姜舞影,突然挣脱了束缚。 帮她挣脱束缚的人是她的至交好友瑶琴,在姜宁和魔尊交战之际,瑶琴一直试图以弦乐唤醒被魔尊以魔气强行送入沉睡的姜舞影。 一个又一个激荡的音符不曾停歇地从翻飞的手指尖送出,但对于陷入昏睡的姜舞影,始终起不到任何作用。 直到魔尊无烬体内魔气爆发,姜舞影身体中的束缚终于开始松懈,瑶琴弹得灵力耗尽,指尖泣血,终于把姜舞影从无尽的迷雾中唤醒。 而姜舞影刚醒,就见到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魔尊无烬将身体内的魔气化作无数根触手,这些触手刀劈不断,火烧不烂,却无孔不入地席卷整个战场。 四根天柱上,那些已经力竭的修士,却根本提不起任何力气来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空中无数根触手,像鬼爪一般朝他们袭来。 而这些修士里,有姜舞影的血缘至亲,姑祖母姜尔遥,侄孙女姜柒苓,也有她的知交好友,乐修瑶琴,和她的两个徒弟,闻弦,雅意…… 看到这一幕,姜舞影几乎毫不犹豫地以自身灵力化作一把寒光湛湛的尖刀,未有丝毫停歇地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舞影!” 正在封印魔气的姜宁,正在释放魔气的魔尊无烬,还有一切姜舞影所在乎的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看到把心脏扎透的她,惊吼出声。 魔尊无烬更是身形一滞,本在疯狂释放的魔气骤然停下,他跌跌撞撞地往姜舞影所在的方向走去。 姜舞影看着魔尊无烬朝她走来,她没有指责,也没有埋怨,反而缓缓张开双手,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她把魔尊无烬拉到自己身边,缓缓相拥,两人在一万年前就已经定下的魂契,在此刻发出刺眼的光芒。 姜舞影像是一团炽热的火,勇敢而无畏地烧尽了魔尊无烬身体里几乎所有的魔气。 就这样,一个能颠覆世界的魔界至尊,终究被火焰烧成了一缕肉眼已无法见的魔气残留,它被姜宁的本命灵宝混元镜牢牢锁定,和着这战场上所有飘荡的魔气一起,被死死封印进那条宛如死水般平静深沉的空间之河。 随着最后一缕魔气从战场上消失,原本如死水般的空间之河逐渐流动起来,它缓缓荡开波纹,又缓缓流向远方。 随着空间之河的远去,这一万年一开的仙魔两界通道,终于再次关闭。 通道关闭后,姜宁缓缓走向她的孙女姜舞影曾经站过的位置,空气中还残存着她的气息,但她的人已经随着那团燃烧的烈火一起,永远地消失在了天地间。 姜宁久久驻足在此,最后低声一叹:“身归天地,如此也算情道始终,舞影,你是否已经去往了大道尽头。” 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姜宁伤心,她把捕捉到的人间最后一缕属于姜舞影的气息牢牢保存后,便迅速飞往天柱之上。 天柱之上,人妖两方阵营有超过半数的修士都已经在这场大战中阵亡。 卦修苏晓,却因提前预言‘天命’耗尽了体内几乎所有的本源,在大战中一直被人护在身后,反倒因此苟活了一条性命。 不过苏晓也已经垂垂老矣,她看到姜宁从电闪雷鸣中走出,以真仙之力将魔尊无烬封印之后,便将一直吊在心口的那团气缓缓放了下去。 姜宁走过来的时候,苏晓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尽管她皱纹密布,但眉眼间依旧是年轻时那种毫不在乎的神情。 她看姜宁走来,便笑着冲她说道:“玄宁,我要离开了,待下次见面时,你可要早点认出我。” 姜宁听到苏晓这句,神情有片刻的怔愣,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说笑。 “好啊,待你轮回转世之后,我一定早点找到你,下辈子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玩什么,都我罩着你。” 姜宁回过神来,在苏晓一脸放松的注视下,也逐渐放下沉重的心情。 都修到她们这把年纪了,或许早该将生死置之度外。 人生在世,不过是一次次相遇,又一次次离别,纵然是在背景更宏大的轮回之中,依旧不能免俗。 所以何必有那么多伤感,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不如把眼光放在未来。 第167章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春暖花开,草长莺飞之时,或许她们所期待的一切,就在不远处,正含笑朝着她们招手。 听到姜宁的这句保证,苏晓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笑意吟吟地畅想着未来:“若是重活一次,我一定不做那劳什子的宗门天骄了,我要当一个随遇而安的庸才,好好享受这灿烂的人生,拯救世界的担子,太累太重,下辈子,玄宁,就请你替我保驾护航吧……” 说着说着,苏晓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待姜宁颤抖着手触及她的肌肤时,才发现她的身子早已失了温度。 苏晓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也散了。 姜宁看着面前已经不会说话也不会笑的老友,轻轻闭了闭眼,她小心翼翼将老友的尸骨收好,再转回头时,她的两个孙女,姜尔遥和姜柒苓,已经在身后安静地等着她。 姜尔遥看老祖宗回头,便双手托着剑鞘上前。 这剑鞘,正是她的师父奚辞剑尊临死之际赠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 她一脸郑重朝姜宁说道:“老祖宗,如今大部分昆仑修士都在这场大战中牺牲,我虽未拜入昆仑宗门,却也继承昆仑意志,接下来,我想以此身此剑,镇守在这片战场之上,大战过后这片战场因战争残余,会成为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凶煞之地,我自愿以余生镇守战场,护住这一方太平安宁。” 姜尔遥在这场大战中并未完全伤到根基,若她还想继续修行,以姜宁现在的修为,可以有很多种办法帮她补足本源,让她继续在大道上前行。 但姜宁看着孙女眼中的执拗,想着战场之上,那些悍不畏死的昆仑修士,还有姜尔遥的师父,奚辞剑尊,那个在许多年就已抵达飞升的临界点,却始终压制修为,只为在天地浩劫来临之际守护这方世界的第一剑仙。 一想到这些,顿时,再多的劝阻之话姜宁也说不出来了。 良久,她终究是低叹一声:“罢了,这既然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那祖母就不拦你了,尔遥,祖母只想告诉你一句,不要沉湎在过去的伤痛之中,人生还很长,很长……” 姜尔遥之后,姜柒苓也紧跟着上前。 她不同于姜尔遥的沉重,姜柒苓看着战场上,这满目苍凉的一切,眼中尽是悲悯。 姜柒苓将她的同伴不老松召唤了出来,也朝姜宁说道:“老祖宗,接下来我想走遍修真界,行医治病,救人驱魔,我这一身本领,这一身由众人堆砌出来的修为,总该在这时候发挥些作用。” “去吧,去亲手让这个世界,变好吧。” 姜宁笑看着她这个最小的孙女,不用多说,姜柒苓是最适合在战争后让这个世界尽快恢复的人。 姜柒苓和不老松,是姜家送给世界的一份礼物,也是世界回赠给姜家的一份祝福。 但愿在这一人一树的努力下,这个世界能尽快恢复吧。 战争结束,两个孙女都有了不同的志向,姜宁本也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却在这时,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你已成功突破,转为地上散仙,姜家在你的带领下,成为当世第一仙族,你已成功通关本次系统任务,请宿主做好准备,家族修仙系统即将解绑,数据整理中……】 姜宁听到这声提示神情一愣。 这家族修仙系统已跟姜家绑定了几百年,虽早就料到会有解绑的一天,但这一天乍然来到,还是会有些不习惯。 她赶紧远离众人,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静静观察此刻正在解绑的系统。 良久,她突然对着一片白板的系统,问出一个早已在她心中盘旋许久的问题。 “系统,我该是叫你系统,还是称你为‘天道’?这所谓‘天命’,就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姜宁在战场上突破之时,原本还有些忐忑,因为以往突破境界的修士,无一例外很快就会被接引至上界,而她要留在修真界继续对付魔尊,是绝不能往上界飞升的。 但姜宁在渡过雷劫之后,一缕先天之气,眨眼间便从她的本命灵宝混元镜中飞出,自然而然地进入她的身体里。 也是到了这时,姜宁好似在一瞬间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 这先天之气,是天地初开,于混沌中诞生的第一缕气息,也唯有此气,能将已突破至真仙境的姜宁留在此方世界。 而这缕先天之气,正是姜宁在突破元婴时,系统奖励给它的。 如果说系统之前的奖励已经一个比一个逆天,但还勉强能找到出处,但这缕先天之气,除了为天道所拥有,实在找不到一个更好的答案。 姜宁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过了很久,系统依旧没什么动静,仍然显示一片白板,后台正在清除数据,准备跟宿主解绑。 姜宁见系统不回答,她也不急。 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两世灵魂全部融合,她之前所怀疑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即便系统不说,她也早已走进这个圈套之中。 姜宁没有在意系统的沉默,她依旧像是自话自说一般低声说道。 “曾经我以为我是为拯救世界而死,可如今细想来,十万年前我被吸入镜中,从一开始就在为十万年后这场浩劫做准备。” “此方世界的存续,万年为一小劫,十万年为一大劫,在十万年前,你就预料到了今日这场劫难,而我所修道法,正好是化解这场劫难所需要的,所以,我被你选中,被拖入镜中,一等就是十万年……” “曾经我也很疑惑,为何我的前世是一个生性自由的逍遥散仙,其转世又怎会去到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从幼时懵懂到少时无依,成长的孤单让我无比渴望家人和亲情,如今看来,这些都不过是你故意为之。” “你制造了一个虚无幻境,在我心中埋下一颗亲情的种子,你算好了一切,包括我在修真界生儿育女,建立姜家,然后在你的帮助下,我的家族越来越强大,我跟孩子们之间的羁绊越来越深,而这些,都是你让我心甘情愿留在这个世界的手段……” 姜宁一边说,一边摇头苦笑,遥想当年,被系统砸中的她还以为是天降馅儿饼,可这世上哪里有免费的午餐,系统的一切不寻常,不过是因为它本就在下一盘大棋,而她,正是这棋盘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姜宁把这些年所有的疑惑,苦闷,心结全都拆开掰碎,她既是在说给系统,也是在说给自己。 当游戏结束后,这其中一切的心酸执念都成了过往云烟,她既已做了选择,便不会后悔。 但接下来的生活,她也不愿再做一枚棋盘上的棋子,即便只是有限的自由,她也想按照自己的心愿活下去。 姜宁说完后便将这一切放下了,系统却始终是一块白板,索性她也不抱希望它能有所回应,毕竟这系统从一开始就伪装成一个简陋的数据面板跟着它,这么多年它最大的本事就是装死。 如今都快要解绑了,没道理它还能诈尸一回。 但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姜宁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白板一片的任务大厅突然显现出字来。 【姜宁,你作为此方天地唯一一个地上散仙,两次拯救世界于水火之中,一身功德厚重,念及此,特奖励你一部‘无字天书’,可用此书,在接下来的岁月沟通天地,继续修行。】 系统显现出这行字后,被姜宁放置在储物戒中的《混元道经》突然自动飞到她面前。 而姜宁看着这本道经,也在一瞬间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补足功法的工具书,而是真正记录天道演化规律的‘无字天书’。 也难怪,这世间根本没有的魂修之法,也被她愣是用这本‘无字天书’给推演出来了,或许这已经算是天道看在利用了她这么多的份儿上,给她特意开的小灶了。 这一次,系统不再装死,而是特意点明了‘无字天书’的真实身份,也算给姜宁这么多年的努力一个回应。 姜宁手捧着这本‘无字天书’,也在一瞬间释然了,她本就已经做好了选择,将从前种种悉数了结之后,也该往前看了。 【系统即将解绑,特别提醒,姜家人口已突破一万,达成‘香火鼎盛’成就,家族气运值已达到顶峰,宿主可立即前往妖界十万大山,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发生。】 【系统解绑中,一,二,三……山水万程,后会有期。】 姜宁在这一声声的机械声中,静等着系统离去。 当最后一道机械声落下,识海中那个绑定了几百年的系统再也打不开了,她终于长呼出一口气。 旧日一切故事都已经结束,新的序章即将拉开帷幕,姜宁按照系统的提醒,迅速离开仙魔战场,前往十万大山。 第168章 十万大山深处,跟姜宁,跟姜家有关系的,有且仅有一人,那就是姜舞影的孩子,姜家的第六代子孙,那个尚未破壳而出的凤凰蛋。 系统的提醒几乎每次都是掐准了时辰,当姜宁抵达妖界凤凰一族的领地时,那颗在梧桐树上已经安置百年的蛋,竟当真有了破壳的迹象。 留守在族中的凤族老人告诉姜宁,他们的少主乃人妖结合,本就孵化不易,如今少主的父亲在仙魔大战中战死,少主日后的教导也成问题。 若不是大战结束后,自天而降的第一缕曙光落在少主身上,恐怕少主几百年都不能破壳出世。 姜宁听了那凤族老人的说法,正惊讶于还有此等天降异象,正在这个时候,那梧桐树上,本就在剧烈摇晃的凤凰蛋突然咔擦一声,蛋壳上现出第一条裂缝。 一听到这声,无论是姜宁,还是凤凰族的一众妖修,全都凑了过去。 众人屏息凝神,静静等着小生命的孵化。 在众人殷切的注视下,那蛋壳上的裂隙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突然,那凤凰蛋顶部的蛋壳被一只小手从里面掀了开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也随即从里面钻了出来。 “叽叽!叽叽!” 姜宁惊讶地看着那从凤凰蛋中钻出的小孩,一时之间大脑不免陷入混乱。 等等,凤凰是卵生,所以小生命会从蛋中破壳而出,可这破壳而出的小生命,为何又完全是人类小孩的样貌啊! “叽叽?叽叽!” 那凤凰蛋中钻出的人类小孩,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似的,她好奇地看着自己身边围成一圈的人和妖,最后,她看向跟自己样貌最接近的姜宁,满脸信赖地伸出小胖手。 看见这一幕的姜宁,她的心都快化了。 此时她哪里还管得着这孩子从蛋壳中钻出来,却说着鸟类的预言,长着人类小孩的样貌,此时她只知道,不管怀里的小孩有多奇特,都是她姜宁的亲孙女。 姜宁欢欢喜喜地抱着孙女,不自觉查看起孙女的修行资质。 却发现这小孩不仅有最纯粹的凤凰血脉,其一身灵根也达到了极品。 见此,姜宁更是大喜,她看着这孩子黑葡萄似的眼睛,满脸宠溺地说道:“这孩子的父母虽已离世,但还有我这个老祖宗为她遮风挡雨,我想把这孩子带回姜家亲自教导,从今天起,我给她取名姜流凰,诸位族老可有异议?” 姜宁说完这话,一众凤凰族的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统一表示,没有任何异议。 如今姜宁是这修仙界唯一一个地上散仙,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凤族少主有姜宁这个老祖宗亲自教导,是这天底下最荣幸的事情,无论是人还是妖,哪里会生出拒绝的心思。 见此,姜宁带着小孙女姜流凰,一一跟凤族的亲人族老告别一番后,便立即启程,返回姜家。 小孙女姜流凰刚刚破壳,一破壳还是人族小孩的样貌,而她的另一个形态,妖族小凤凰的模样,至今还不能自由转换。 回程的路上,姜宁为了让小孙女学会这项本领,便特意放慢了速度。 她们优哉游哉地在空中飞行,姜流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摆出鸟儿飞行的姿势,身下却是一朵由姜宁变幻而出的祥云托举着她,让她在蓝天之上,自由自在地滑行。 她们一路飞过高山,飞过溪流,飞过繁盛的修仙城池,也飞过炊烟袅袅的人间村落…… 姜宁的神识一边关注着孙女,一边仔细观察着天空之下的景象。 她看到,原本魔气堆积的修仙城池,如今城中魔气已被完全扫清。 她看到,她姜家的儿女散布在世界各地,把姜家的《混元功》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这世间的每一个修士,许多修士因此抵御了魔气的侵袭,人间祸乱的景象,被大幅度地降至最低。 她还看到,她的孙女姜柒苓,作为当世第一医修,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足迹已经遍布许多个地方,她每行走过一处,便会像降下甘霖的仙子一般,让这个城市重新焕发出生机。 姜宁笑看着这些变化,正感慨间,她的小孙女突然长出毛茸茸的翅膀,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化成一个个胖乎乎的小凤凰模样。 “老祖宗,你快看,我会飞了!” 小凤凰举着毛茸茸的翅膀,骄傲地挺起胸膛,那模样别提多神气了。 “是啊,咱家的小凤凰,会飞了……” 姜宁笑看着她的小孙女,目光越过小凤凰,看向底下城池中正忙碌的姜家儿女,看向这人世间的每一个生命…… 真好,在经历这场大劫之后,这个世界又有新生命的诞生,所有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 ,都不曾放弃希望。 终有一天,在这里生活的所有人,都能找到那片托举她们的祥云,在天空之上,在丛林之间,自由自在地飞翔。 -----------------------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陪伴,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