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妻丧偶一年后》 第1章 [gl百合] 《姐妻丧偶一年后》作者:浅厘【完结】 文案: 萧双郁有一个同为alpha的姐姐,姐姐太过优秀,让她从小就生活在比较中 比分化的等级、比成就、比魅力,比较她拥有和不曾拥有的一切 萧双郁对姐姐讨厌极了,她讨厌那个总是带着不同omega回家过夜的滥情女人,讨厌那个事事压她一头还装作毫不在意的虚伪女人,讨厌那个在突然有一天,笑着说自己该收心结婚了的得意女人 婚礼上,姐姐的妻子优雅美丽、楚楚动人,是萧双郁最喜欢的类型 萧双郁嫉妒的发疯 直到一个月后,姐姐和她的情人双双殒命在一场车祸中 - 一年多来,姐妻被困在了传言的牢笼里 克妻、煞星、祸害,柔弱的omega翻滚在世人搭起的油锅里 萧双郁趁机用那张和姐姐相似的脸,大摇大摆爬上纪酌舟的床 她疯狂的嫉妒着曾经的姐姐,一遍遍问着纪酌舟 “这里,她有没有碰到过?” 纪酌舟深陷情欲,嗓音破碎 - 无人注意的隐秘角落都是属于萧双郁和纪酌舟的欲望温床 直到有一天,萧双郁躲在角落里,看到光彩夺目的纪酌舟和盛京最年轻最出色的总裁走在一起,谈笑风生 “不过是只阴暗的小老鼠,我早就玩够了。” 萧双郁崩溃逃离 然而,铺天盖地的寻人却让纪酌舟把她堵在陌生的角落,紧抓着她的肩靠在墙角,嗓音破碎 “……只有你碰过。” *年下,差7岁,女a无挂件 内容标签: 年下 豪门世家甜文 abo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萧双郁 互动:纪酌舟 一句话简介:你老婆真好吃 立意:做独一无二的自己 第1章 嗡—— 嗡—— 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经久不衰,在漆黑的房间中照亮一张睡得昏沉的侧脸。 震动声绵延在整个沙发,沙发上年轻的alpha毫无察觉,悬空的鼓棒却摇摇欲坠。 啪嗒、嗒嗒。 终于,鼓棒还是掉落,发出一连串清脆的跳动声响。 alpha于声响中睁开眼,木然的望着眼前微弱的亮意,半晌才展开蜷缩的手脚,伸手接起电话。 “喂……” 沙哑的嗓音不及落地,对面一道比鼓棒更加清脆明亮的声音就照了进来,“脸脸你怎么才接电话啊,还没起床吗?” 手机屏幕的备注上,显示对面的声音来自“阿南”。 这是阿南的一贯语气,alpha已经习惯,慢悠悠从沙发上坐起,从鼻腔中应出一声“嗯”,又说:“起来了。” 不减沙哑。 阿南一下子听出来,“啊,你昨晚回去还是喝酒了?明明因为今天你毕业典礼,昨晚结束后都说好了不喝的,唉,反正你租的房子离学校近,现在起床打扮也来得及,不要迟到哦。” alpha已经站起,在漆黑的房间中扶着宿醉后疼痛的脑袋摸索开灯,在骤然一片晃眼的白色中闭上了眼睛,再次应声。 依然是恹恹的一声“嗯”。 见她半天提不起兴致,阿南也不再绕弯子,“哎呀,只是毕业典礼而已啦,不要紧张,等结束我和思雨来给你送花呀,带我们优秀毕业生去吃好吃的,恭喜你毕业!” 慢吞吞挪向卫生间的alpha突然顿住,声音都好似带着几分迫切,“不用来。” 阿南没听出来,依然兴冲冲的,“不要害羞嘛,我和思雨毕业的时候你都来了的,我们……” “不用来。” 她打断了阿南的声音,指节不自觉蜷起,“我、有事。” 阿南恍然,想起学校里流传已久的毕业表白来,“啊,脸脸是约了人吗?懂了懂了,加油啊,等你好消息。” 话说到这份上,很难听不出其中的误会,alpha犹豫一瞬,还是没有解释,“嗯。” 又听了阿南的几句打气,通话挂断,她看了眼屏幕。 [6月22日][星期一] [7点03分] 将手机放到一边,她拧开水龙头,接起一捧冷水拍在自己的脸上。 不怪阿南一大早就打来电话,是她自己说今天应该会在六点半起床,好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但是昨晚回到家后,她后悔了。 所以她熬了大半宿,将自己灌得烂醉,希望睁开眼睛时,今天已经结束。 抬起头,镜子里是惨白的一张脸,漆黑的眼珠下方,是难以忽视的乌青。 像是明明白白的提醒,提醒她不过是一个低精力的d级alpha。 她垂下了眼睛,只感觉脑袋一阵阵闷痛。 要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回去睡觉。 重新拿起手机打开,除了零星恭喜她毕业的消息外,就只有班级群里昨晚发出的安排,其中还有一张图片,是毕业生参与典礼的座位表。 她点开图片,里面没有她的名字。 再往上,更早之前,毕业典礼的参与统计表里,明明白白写着—— [萧双郁:不参加] *** 拿上预订好的郁金香从花店走出来,坐上等在门外的出租车,窗外景色开始飞速变化。 八点,车内广播开始播报早间新闻,班级群里陆续的签到趋于平息,毕业典礼开始了。 萧双郁闭上眼睛,又过了几十分钟,在车停在半山腰后,打开车门走进阴沉沉等待雨滴坠落的闷热空气。 不远处的大理石柱上,“福安园公墓”几个大字在阴沉的天气里显得不甚明晰,但只是站在这里,手中轻飘飘的郁金香花束就开始变得沉重。 讨厌。 脚步好像黏连在地面,头脑沉重,视线摇晃。 一排排墓碑整齐的惹人烦乱,潮闷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郁金香的气味也变得熏呛。 她低着头,几乎不需要思考的,拖着步子拐来拐去,如同墓园里一道漆黑的鬼影。 在正前方出现两道人影时,她站定,木然的将手中的郁金香放在那座墓前的一角。 又低着头,静静退到两人身后。 那两双视线并未片刻落在她的身上,却在她的到来后,那道抽噎的哭声更大了。 “明意啊,我的明意,为什么要带走我最好的孩子,我再也找不到我的好孩子了……” 讨厌。 “别哭了,你再哭明意也活不过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也不怕给人看笑话……” 讨厌。 风声簌簌,妈妈们的声音还在继续,低垂的眼稍稍抬起,从身前两人的中间,投向墓碑上笑得张扬的照片。 那是一张与她七分相似的脸,气质却截然相反,黑白的颜色也没能减少照片上女人的明媚,狐狸一样的眼睛漂亮的弯起。 任谁都没想到这样的笑容会在去年的今天永远定格。 她是萧明意。 是天才,是分化到s级的超高等级alpha,是优秀到极点的怪物,是别人家那个耀眼到无可比拟的孩子,是妈妈们的宝物。 是萧双郁最讨厌的姐姐。 从出生开始,她就生活在和萧明意的比较中。 比分化的等级、比成就、比魅力,比较她拥有和不曾拥有的一切。 活着讨厌,死了也讨厌。 但,死去的萧明意,将那个人的身边空了出来。 因为睡眠不足与宿醉疼痛的大脑有些恍惚,她眨下涩痛的眼睛,视线从墓前那更大一束的郁金香滑落,重新垂了下去。 又悄悄的,游移望向来时的方向。 她会来吗? 明明只比她大三岁,却坐了火箭般让人望尘莫及的萧明意,她们见面的机会向来不多,直到萧明意将公司开回国内,她才稍显频繁的在家中见到萧明意,和她怀里总是不同的omega。 那个滥情的女人毫不避讳的将那些omega带回家,带到房间过夜,不许诺任何一段关系,不负责任何一段过往。 却在突然有一天,从房间里带出浑身令人作呕的信息素气味,笑着对她说自己该收心结婚了。 之后不过一周的时间,她突然就收到通知说,萧明意明天要结婚了。 婚礼现场,她第一次见到了那个omega,成为姐姐妻子的omega。 那般优雅、美丽、楚楚动人,还有着美丽的、眼睛…… 萧双郁的眼前,出现了一抹明黄,抱在白皙的臂弯。 那是一束黄玫瑰。 纤细的omega穿着长长的裙,于沉闷的灰色天地间缓步走来。 她挽着发,眉眼温婉,似是察觉到注视,悄然抬头。 忽地,浓绿的瞳孔直直撞入萧双郁的眼睛,浅浅的,向她颔首示意。 是纪酌舟,她来了。 萧双郁不觉睁大眼睛,微小的雀跃着。 然而,面对着一年来难得的“见面”,她又慌乱垂下视线,片刻才小心翼翼抬起看去。 第2章 可是那道目光已经不再为她停留,雨雾般的气息扑面而来,近得像是要拥在她的身体。 好近。 好近好近好近—— 她不觉深嗅,贪婪的汲取。 气息的主人其实并未过多靠近,纪酌舟走到妈妈们身边,低声开口,“萧阿姨,苏……” 啪! 刺目的明黄玫瑰花瓣被打飞,飘散在空中,纷纷扬扬。 “一年了,你为什么非要在今天来这里假惺惺,你连明意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我就不该让你们结婚,要不是你明意根本不会死,你这个祸害,滚啊!” “你走吧,你可以去家里祭拜,不要在这里,我不会再拦你萧阿姨第二次。” 激烈的言辞间混杂的,是尖锐的注视。 妈妈们视线的落处,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微微敛起,从被打坏的黄玫瑰中抽出一支尚且完好的轻轻放在了墓前。 那抹明黄安静的落在正中大束的郁金香旁,与角落里小束的郁金香拉开距离,孤零零一支,特立独行。 纪酌舟再次出声,却是对着墓碑上的萧明意,“我来看你。” 妈妈们几乎是立即被点着,各种难听的言语瀑布般落下,要不是还在萧明意的墓前,恐怕早已将纪酌舟推搡在地。 柔弱的omega看起来根本无从招架,却坚定的不予理会。 萧双郁过分黝黑的眼珠偷偷盯在纪酌舟的侧脸,盯在她抿紧的唇角,又转头,盯向了那支黄玫瑰。 黄玫瑰的花语是已逝的爱。 纪酌舟在认真的缅怀已经死去的萧明意,哪怕不被妈妈们承认,哪怕也不被妈妈们喜欢。 真让人嫉妒。 好嫉妒。 这份嫉妒在萧双郁第一次在萧明意身边看到穿着婚纱的纪酌舟时就深深扎根,肆意疯长,熊熊燃烧。 一直到此刻,烧得萧双郁面目全非。 浓稠的黑色黏液似是从她那双漆黑的眼睛中向外涌动,爬出眼眶,张牙舞爪的攀上纪酌舟的侧脸,恨不得咬下纪酌舟的绿色眼眸,让她只看向自己。 吵闹不休。 并未因为她的注视、因为她的嫉妒稍稍停歇。 她的头更晕了,身体也愈发麻木。 勉强得来的安静没能维持,妈妈们忽地甩手,结伴离去。 墓前只剩她与纪酌舟。 独处! 萧双郁完全忽视了身前墓碑上的萧明意,感觉呼吸都几分凝滞,莫名开始读秒,试图记录下她们难得的相处。 混乱的思绪却没能让这份记录顺利进行。 而温婉的omega也于片刻沉默后回过头,轻声开口,“要走吗?” 萧双郁顿时卡了壳,半晌没能发出声音,只慌乱的视线飞快下垂,带动脑袋堪堪点下。 依然是来时的路,弯弯绕绕。 萧双郁跟在纪酌舟身后半步,浓稠的视线片刻不曾离开纪酌舟的侧脸,整个人都晕晕乎乎。 直到纪酌舟站定在大门前回过身,问她要怎么走时,她才恍然觉得这条路原来这么短。 妈妈们一如既往忽视了她的存在,萧双郁没有另外的选择,她怔怔找出手机,嗓音低哑,说出了出门后的第一句话。 “我打车。” 说完,她才发现那双带着些许灰暗的深绿色眼睛正注视着她,阴沉的天气让那双眼睛更显深邃,“你……” 萧双郁呼吸一滞,慌乱移走视线。 纪酌舟却看着那张苍白的唇继续,“你好像不太舒服,要去吃点东西吗?” 第2章 上午十点多,萧双郁被纪酌舟带到了一家早餐店。 迟来的早餐依然热气腾腾,萧双郁茫然看着面前香气四溢的肉包子,感觉自己其实还没醒。 如果不是做梦,她很难相信自己真的坐上了纪酌舟的车,坐在纪酌舟的身旁,被真切关怀着带离那恼人的墓园。 纪酌舟没用香水,车内也没有熏香,可那好像从纪酌舟身体上散发的雨雾气息却在小小的车厢内紧紧包裹着她,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小心与局促。 此刻,与纪酌舟面对面坐在早餐店的桌前,变大的空间没能让她的局促消减,反而愈显呆滞的感受着混合着肉包子热意的雨雾气息。 应该、真的是在做梦吧。 她的身前,纪酌舟突然开口,“不喜欢吃这个吗?” 萧双郁浑身一僵,片刻才有所反应,飞快的摇了摇头。 又赶忙拿起肉包子,闷头咬了上去。 很大一口,一口接一口。 但她嚼得很慢,挤在脸颊边,看起来鼓鼓的。 纪酌舟静静看着她的脸颊肉一动一动,低垂的长睫挡住了她那特征分明的三白眼与死气沉沉的黑眼圈,让这个只有二十一岁的年轻alpha看起来有了几分应有的活力。 可怜小孩。 年纪轻轻失去了姐姐,不被妈妈们在乎,不舒服到脸色惨白也毫无所察,独来独往不会依靠别人。 纪酌舟端起手边的豆浆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沁在舌尖,压下了没来由的叹息。 在纪酌舟看不到的低处,那双漆黑的眼珠悄悄留意着她的动向,微不可察的颤动。 萧双郁感觉到了纪酌舟的注视。 那样温柔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几乎要将她灼痛。 她想要抬头回以凝望,又不敢。 只敢在纪酌舟举杯喝豆浆的空隙,飞快的瞥过一眼,然后继续低下头,学着纪酌舟的样子将豆浆杯握在自己手中,小小的抬头嘬一口。 苦苦的。 豆子的味道存在感分明,比甜味更加引人注意。 萧双郁抿了抿嘴巴,又去嘬了一口。 没吃早饭的只她一人,纪酌舟在给她买来包子和豆浆后,只是象征性的给自己点了杯豆浆,勉强算作陪伴。 这份勉强对萧双郁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从未设想过能这样单独跟纪酌舟一起吃饭。 也从未设想能这样与纪酌舟面对面“见面”。 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她与纪酌舟见过很多次面,她见纪酌舟,纪酌舟不见她。 而且,也不这样近。 萧双郁一小口一小口将豆浆喝完,有些茫然的盯着手中空空的豆浆杯。 纪酌舟的声音递了过来,“好些了吗?” 纪酌舟的嗓音很是清冽,尾音又带几分软意,挠在耳畔让人心里也痒痒的。 萧双郁眨下眼睛,就这样垂着视线点了点头。 肚子填饱后,身体开始发热,头脑与胃部的不适有所缓解,苍白的唇也终于有了些许血色,她瞒不过纪酌舟的眼睛。 纪酌舟扫过她的脸确认,视线于她鼻尖左侧的小痣停留一瞬,满意般跟着点点头,“那就好。” 好像就没了话题。 她们并非感情多么深厚的姐妻与妻妹,或者说从根本上就没什么接触。 一切都太快了,她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她与萧明意的婚礼上,第二次见面,就是一个月后在萧明意的葬礼上。 这一次,是第三次吧。 纪酌舟心中粗略数过,再次开口,“我打算去家里看看,和我一起走吗?” 萧双郁下意识点点头,又忽地想起妈妈们在墓前跟纪酌舟说过的话,赶忙摇了摇头,“我、先去学校一趟。” 纪酌舟按亮手机看了眼屏幕,“时间还早,我送你过去吧。” 萧双郁的反应又迟缓了下来,好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恰好店员过来收餐具,萧双郁低下头飞快将餐具收好拿起来递过去,店员笑了声,“谢谢。” 萧双郁看着店员,有些不自在的回应,“不客气。” 不自在的手落在桌面,她的指尖没预料触碰在柔软的指节。 指尖下的指节微微一僵,却并未抽走远离。 萧双郁回正视线,看着她与纪酌舟浅浅交叠的手指,脑子突然就懵掉了。 鬼使神差的,她的手继续上前,愈发靠近,挤入纤长指节的缝隙,几乎与那整只手相握。 温热的体温于细密接触间传递,指尖只觉一片柔软与滑腻。 她的对面,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眸似是奇怪的看着她。 猛地,她收回自己的手,哗然起身。 停顿一瞬,她转身跑出店门,一刻不停的继续跑远,将自己甩进一辆不知去向的公交。 压低的天空仍是一片铅色,久久不见落雨,萧双郁站在车门处许久,才想起要付钱。 将手机放到刷卡器前滴过,一路向后,坐在了车后的空位。 她低着头,捧着自己的手指,小心的拢在鼻尖嗅闻,忽地露出笑容。 笑容愈发扩散,无法控制,在空荡的车厢里笑得像个变态。 *** 萧双郁花了一番工夫才回到学校。 等到她的心情终于有所平息,相反方向的公交车已经带她走过小半个城市,那是很久的一段时间,也是很远的一段路。 第3章 所以当她紧赶慢赶冲到教务处,教务处早已落了锁。 好在她也不是多么赶这点时间,本意不过是想要避免看到纪酌舟回到家里走进萧明意的房间,那个已经是两人房间的房间。 或许妈妈们不会允许纪酌舟再次进入,但或许不会成功。 看似柔弱的omega比预想中更加执着。 她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她甚至希望妈妈们能够成功阻止纪酌舟,不管不顾的反对那段短暂的婚姻。 萧双郁找了个地方坐下,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出神。 好嫉妒。 如果是萧明意的话,应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牵起那双手,就算是细细的抚过那柔软掌心的每一条纹路都不会奇怪。 纪酌舟也不会用那样奇怪的眼神看着萧明意,应该会温柔的笑着说痒,跟萧明意玩笑打闹吧。 好嫉妒。 或许她不应该突然跑掉。 好想知道纪酌舟为什么会容忍她的冒犯,好想知道纪酌舟后来看着她的表情。 为什么没能抬头看看呢,哪怕只是扫过一眼。 好后悔。 饱足的肚子一点点随着太阳的偏移重新变得空虚,在学校里下午的课程结束之前,萧双郁前往教务处拿到了自己的毕业证与学位证。 等到天空全然变成暗色,她也将自己的位置转移到了城郊的别墅区,拖着脚步回到了家。 房子里已经亮起灯,萧双郁站在门外探着脑袋吸了吸鼻子,确定没什么饭菜的气味,才莫名放心的推开房门。 关门,换鞋,目不斜视的直直朝向自己房间的方向,却在路过客厅时身体骤然僵硬。 一道视线毫不掩饰的追在她的身上。 妈妈们不在楼下,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是居然还没有离开的纪酌舟。 她没想到今天还能第二次见到纪酌舟,冲得快速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了。 她转过身,有些犹豫的抬眼,对上了那双无声追来的浓绿眼眸。 不知道下午家里发生了什么,客厅里弥漫着一股硝烟退散的气息,但似乎并未影响到沙发上的omega。 omega优雅自然的坐在客厅的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半空的水杯,看起来已经坐了好一时。 纪酌舟好像比她更显自在,于视线接触间轻声发问,“吃过了吗?” 萧双郁下意识摇了摇头,嗓音仍有些发涩,“我不饿……” 话音落地,才反应过来对面的人是纪酌舟,又觉得纪酌舟可能是要追究今早在早餐店的事情,感觉自己可能没法继续待在这里了,不由得有些难过。 正想着,纪酌舟站起身向她走来,语气有些低落,“这样啊,我还打算等你回来一起吃的。” 说完,已经换了个方向朝餐厅走去,没有再管她,也并没有提及早上的事。 萧双郁有些懵懵的眨下眼睛,一整天没有补足睡眠的大脑迟钝的反应着,猜测是童姨告诉纪酌舟自己会回来的。 毕竟她也有些日子没有回来,需要提前打个招呼好让童姨给她的房间通通风。 妈妈们都不会愿意和她一起吃饭,纪酌舟却想着等她一起吃饭吗? 六月的天已经很长,就算外面阴云低沉,压得天空看起来比往日更早变黑,这会儿也已经过了吃饭的点。 虽然还可能是妈妈们也不愿意和纪酌舟一起吃饭,或许纪酌舟也不想在今天独自吃饭,但纪酌舟还是将等她一起吃饭纳入选项并付诸了行动。 不管是看在萧明意的面子上还是别的什么,都足够让萧双郁心中感动不已。 她落了落视线,又抬起,转过身盯向纪酌舟挽起的发梢,“也、也可以再吃点。” 纪酌舟当即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不甚分明的弯了弯眼睫,“好。” 她们这就一同坐在了餐桌前。 萧双郁说了谎,她并没有不饿,肚子也早已发出低声的鸣叫,在童姨将饭菜端上桌后更是明显。 她偷偷瞥了纪酌舟好几眼,见纪酌舟好像并没有注意,也并没有打算跟她说些什么的意思,干脆就埋着脑袋吃饭,脸颊鼓鼓的。 余光里的纪酌舟也只是吃饭,与她毫无形象的粗俗动作不同,纪酌舟举手投足间都很是优雅。 她顿了顿,还是将筷子上已经准备夹起的米饭抖掉大半,少少的递到嘴边,学着纪酌舟的样子调整动作,不伦不类的模仿。 就这样吃了几口,漆黑的视线循着余光愈发向前,爬向纪酌舟的手,又悄悄上移,落在纪酌舟的唇。 无意识的,想要将纪酌舟姣美艶丽的一张脸整个纳入眼底。 下一瞬,那张漂亮的唇轻轻开合,“不用勉强自己多吃。” 萧双郁受了惊,飞快收拢视线回到面前的饭碗,双手将饭碗更抱向自己的方向,摇了摇头。 又觉得不对,赶忙抱起碗,重新回到大口吃饭的状态,将脸颊塞得鼓鼓囊囊,抬起头,向纪酌舟证明自己并非勉强。 纪酌舟看着她,漂亮的绿色眼睛微眯了眯,“谢谢你,看着你吃饭,我好像也能多吃一些了。” 带着浅浅的笑意。 萧双郁脑子嗡一声,心跳都好像漏掉一拍,急忙又低下了头,耳尖却一下子染上红晕。 吃完饭,童姨过来撤走餐具。 或许是幸福感与饱足感的上升消解了紧张,只是这小会儿的工夫,遗忘已久的困意攀附而来,萧双郁几乎要睁不开眼睛,坐在椅子上昏昏沉沉。 纪酌舟察觉到,“累了就回去休息吧,不用陪我。” 萧双郁抬起困到变形的眼睛眨了眨,无声询问。 纪酌舟明显理解了她的意思,却偏移了视线,“我、再待一会。” 萧双郁循着看过去,是客厅。 客厅里,摆放着供桌。 是萧明意。 讨厌。 第3章 萧双郁没有反对,或者说没法反对。 她强打起精神赶走困意,却没法说服自己留下来。 可当她不情不愿走上楼梯,还是在拐角处停了下来,从高处偷偷看向重新回到客厅的纪酌舟。 外延的墙体几乎将客厅全部遮挡,纪酌舟背对她坐着,隐隐只能看到小半边身子,似乎是将什么东西放在了腿上,垂着头在看。 背影纤瘦也落寞。 萧双郁几乎不需要想就知道纪酌舟在看着什么,她刻意不去想,见纪酌舟久久不动,干脆也坐下来,将额头抵在楼梯的扶手栏杆上。 漆黑的眼神有如实质,一点一点攀爬蔓延,带着几近潮湿的触感将纪酌舟包裹,沉默的叫嚣。 忽地,纪酌舟抬起了头。 萧双郁反应迅速,在纪酌舟转头之前飞快将自己挪到了两级台阶之上,完全避开纪酌舟的视线躲在了墙壁之后,心脏怦怦直跳。 好险。 她想再回去,又怕纪酌舟还在看着这边,纠结在了原地。 远处客厅那边又传来些许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是纪酌舟起身准备往这边走。 萧双郁吓了一跳,赶忙转过身轻手轻脚跑回楼上,将自己塞进房间。 抵着门,心脏仍跳得分明。 虽然她和萧明意的房间都在二楼,但中间隔着楼梯和一段距离,即使贴在门上也听不到纪酌舟的声音。 纪酌舟的脚步太轻了。 她有些低落,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心一点,毕竟这样的话,她也不会听到纪酌舟走进萧明意的房间。 只是她不知道,楼下,纪酌舟放下手中的工作回头时,正见一抹黑影自楼梯拐角处闪走,也并不走远,留一截裤脚没能藏好。 纪酌舟轻易认出那是萧双郁,想到什么起身,正要走过去,却见那截裤脚再次跑走。 等到纪酌舟站在楼梯口时,楼梯处已经空无一物。 纪酌舟回过头将一楼整体扫过,停顿在客厅里供桌的方向,忽地有些恍然。 含蓄、沉默、内敛,还真是跟她姐姐差别分明。 但…… 纪酌舟捻了捻指尖,早上被紧握住的微凉触感似是仍显清晰。 ***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家,萧双郁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六月的早晨天亮得很早,即使还不到六点,也已经亮得清楚,萧双郁从床上爬起,仍是毫无神采的一双眼,仍是浓重乌青的黑眼圈。 她走出房门,站在楼梯口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妈妈们的声音,这才放轻脚步走下来,转了一圈,没看到纪酌舟。 时间确实是有点早了。 站在客厅中间放空了一会儿,她还是走上楼梯,来到二楼另一侧的房间前。 光是站在萧明意的房间门口就让她很不高兴,严严实实的房门杜绝了内里的气息和动静更让她感到不满。 饶是如此,不高兴的萧双郁还是凑得很近,将耳朵与鼻尖凑近门缝,深深的嗅,试图嗅到什么,也试图听到什么。 楼下,似有拖沓的脚步声靠近楼梯。 第4章 听起来是童姨。 明知童姨这个点应该不会上楼,萧双郁还是格外心虚的仓皇转身,又很是刻意的走下楼梯,闷声跟童姨打了个招呼。 童姨笑眯眯跟她道早,又问:“二小姐要吃早饭吗?刚刚纪小姐走得太快都没吃,厨房正好有现成的。” 萧双郁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喃喃,“走了?” 童姨说是,“纪小姐起得早,可能是客房许久没用,让她睡得不舒服了……” 后面童姨再说了些什么,萧双郁都好像没能听到。 她的心情突然很好,远超过那点好像听错了门带来的不爽。 原来,纪酌舟没有住进萧明意的房间啊,原来,纪酌舟昨晚住进了客房啊。 她没有拒绝童姨说的早饭,将准备给纪酌舟的早饭全部都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赶在妈妈们起床下楼之前,匆匆离开了家。 她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赶在早高峰之前坐进地铁,一路挤到了cbd边缘的一幢写字楼、斜对面的咖啡馆里。 照旧点了一杯手工现磨拿铁和一份慕斯蛋糕,照旧坐到被绿植遮挡了一半的窗边角落,萧双郁直勾勾盯向那幢写字楼。 那是华瑞香精香料公司,据说在国际香精香料公司中很有名气,产品涵盖香水、日化、食品等,占据着国外中高端市场,坐落在这里的,也只是华瑞的国内分公司。 但对于萧双郁而言,她唯一在乎的是,纪酌舟就在这家公司上班。 调香师,一个使用各种香料辅料调制气味的职业,纪酌舟在华瑞似乎就是这样的身份,主要负责各类香水的调配与辨识。 在这个alpha和omega都有其特定信息素气味,还有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信息素气味的beta的世界里,香水的含义好像有所不同。 不过相同的是,能够调配出令人喜爱的气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萧双郁每每想起,都无端为纪酌舟感到骄傲,因为哪怕不知道署名,从华瑞走向市场的香水都很受欢迎。 当然,萧双郁来到这里并不是因为多么欣赏华瑞公司,她说了,她唯一在乎的只有在这里上班的纪酌舟。 她在这里等待与纪酌舟见面。 别墅的位置比纪酌舟住处的距离更远一些,但纪酌舟离开的时间也确实早,不是没可能趁着有时间绕一点路先回去一趟再过来。 所以为了这个可能性,她干脆直接的来到了这里。 虽然距离华瑞大楼也有一点距离,到底是斜对面,咖啡馆内还是有华瑞的员工过来买咖啡吃早餐的。 她知道其中没有纪酌舟,便也毫不在意,等到店员将她点的东西端过来,拿起小勺慢慢的吃蛋糕。 眼睛却一瞬不瞬的落在华瑞门口,等待着纪酌舟的出现。 只是咖啡馆内逐渐冷清,向华瑞大楼内走的人也变得稀少,纪酌舟仍没有出现。 萧双郁慢吞吞将剩下的半个蛋糕吃完,还是按亮屏幕看了眼手机,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半小时了。 看来,她已经错过跟纪酌舟的见面了。 萧双郁将目光转向杯壁已经挂满水珠的冰拿铁,想了想还是拿起来小小的嘬了一口。 苦苦的。 喝了这么久还是觉得不习惯。 点的单也好,座的位子也好,都是有一次她远远和纪酌舟见面时纪酌舟的选择,她从店员那里得到了确信。 尽管更多时候纪酌舟并不会靠近咖啡馆,所以她延续了下去。 小口小口的喝完,将杯子放下,然后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背包向外走去。 没多时,她出现在华瑞的大厅。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华瑞内部,明晃晃的亮意泼在她的身上,让她不自在的闭了闭眼。 这里,就是纪酌舟每天上班一定会经过的地方啊。 有着淡淡的香气,但远没有纪酌舟身上雨雾的气息好闻。 只是可惜,并没有纪酌舟的气息残留在此。 缓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上前,向前台说明情况,很快就被领上楼。 面试过程快速也顺利,稍等了片刻,人事将她转交给保安队长,“小姑娘很优秀,你好好带。” 保安队长应了声是,转过头看向萧双郁,“王然,你可以叫我然姐,大家都这么叫我,你先跟着我熟悉熟悉吧。” 短发干练的beta是退伍的军人,约莫四十岁,拥有着强壮的体格,大刺刺向她伸出手。 萧双郁已经因为人事的话有些僵硬,将抱着的制服换到左手上,跟着伸出右手虚虚握过,“萧双郁。” 王然看着她的动作,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小郁啊,别紧张,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萧双郁垂着眼睛看向被王然松开的手,感觉心口的不适因为一声“小郁”又加重几分,努力压了压,学着王然的说法开口,“叫我脸脸吧,大、大家都这么叫我。” 王然正转过身准备带她去保安休息室换衣服,闻言又笑了笑,“怎么叫‘脸脸’啊,还怪可爱的,挺适合你啊。” 萧双郁胡乱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在换衣服之前,萧双郁先去了趟卫生间,干呕几下没吐出来,在洗手台狠狠往自己的脸上拍了几把冷水。 压住眼底乌青的粉底倒是并未脱落,她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被夸了。 不舒服。 深吸几口气缓了缓,她还是打起精神。 还没见到纪酌舟,不能就这样退缩。 换好衣服后,王然从下到上一层层带她熟悉华瑞内部的区域与路线,越是向上,萧双郁就越是紧绷。 根据萧双郁的调查,华瑞大楼七层到九层是核心的研发区域,也就是说,纪酌舟大抵就在其中某一层。 进入七层后,门禁果然变得更加严格,保安寻常并没有权限进入其中,王然只是站在门禁之外告诉她内里的大致划分。 萧双郁边听边点头记下,隔着最后一道无法跨入的玻璃窗偷偷向内窥视。 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员工在走廊穿过,萧双郁的视线飞快盯过去,又失望回落。 七层、八层……九层。 没有纪酌舟。 不对。 九层,在王然的介绍接近尾声之际,一道纤细的倩影携着雨雾的气息踏入走廊,毫无所察的,背对着她走向更深处。 萧双郁一下子好像忘记了呼吸,不觉更上前一步,几乎贴在冰冷门禁毫无感情的玻璃窗前,无意识的深深嗅闻。 是她。 是纪酌舟。 今天也、终于见到面了。 耳边,王然已经结束,“好了,我们继续走吧,脸脸?” 萧双郁完全没能听到,她的眼睛好像黏连在纪酌舟的背影,为那道即使包裹在白大褂内也依然美丽的身影着迷。 直到,王然手掌挥在她眼前的同时,走廊内转过身去开另一道门的omega,在手腕按下的瞬间,扭过头向着门禁看来。 咔。 纪酌舟松开了门把手,快步朝她而来。 哒。 萧双郁惊慌后落半步,心跳不已。 第4章 滴。 门禁从内打开,萧双郁这才反应过来,接连后退几步,有些慌张的垂下了视线。 纪酌舟紧追着她上前几步,彻底离开了那道将内里完全隔绝开的门禁,“你怎么在这儿?” 轻软的嗓音里带几分惊讶与疑惑,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只是那嗓音中唯独没有欢喜。 萧双郁的视线落在纪酌舟冷漠的唇,声音有些发闷,“我来工作。” 纪酌舟这才注意到她身上那全黑的保安服。 六月天气炎热,保安已经全部换成了夏季制服,黑色的短袖扎进黑色的长裤里,宽宽的腰带扣在腰际,轻易勾勒出一截劲瘦的腰肢。 只是,纪酌舟看向她裤子口袋外缘露出的一截帽檐,找到了萧双郁和保安队长的区别。 “你今天刚来?” 萧双郁没有出声,点了点头。 “保安吗?” 明明显而易见,纪酌舟还是问了出来。 萧双郁又点了点头。 滴一声,有同事打开门禁走进来,绕过几人打开第二道门禁,离开前眼睛好奇的落了过来,一直到走远都没挪开。 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纪酌舟看向王然,“然姐,你们现在忙吗?” 见两个人明显是认识,说这话想来是想单独聊一会儿,王然笑着打哈哈,“不忙不忙,纪老师你们聊。” 纪酌舟微一颔首,正要将萧双郁带走,就见王然又转向萧双郁,“我去个洗手间,脸脸你等会直接叫我。” 纪酌舟不觉微顿,等萧双郁应完,将萧双郁单独带到了另一边不需要门禁的小会议室。 关上门,骤然封闭的空间里,萧双郁的视线又忍不住往纪酌舟身上爬。 然而纪酌舟转过身,她又立马避了开来,只不着痕迹的轻嗅。 第5章 大抵是刚从实验室中出来,纪酌舟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料气味,和雨雾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很好闻。 纪酌舟没能发现,只说:“‘脸脸’是你的昵称吗?” 萧双郁懵了一下,这才想起似乎确实没在纪酌舟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她点下头,正在纠结说辞时,纪酌舟再次开口。 “这样啊,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萧双郁抬起了头,茫然对上纪酌舟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睛,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在纪酌舟反悔之前,她重重点下头,“可以。” 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似是泛起丁点儿笑意,又疑惑出声,“脸脸是今年毕业吧,已经拿到毕业证了吗?” 纪酌舟说出的“脸脸”一如她寻常的嗓音般清冽也带着柔软,一下子亲昵的不像话,直让人感到恍惚。 不对不对,即使是刚刚叫出“然姐”,也是相似的感觉,不是纪酌舟对她的特例。 萧双郁努力从这份恍惚中挣脱,又陷入另一份恍惚,纪酌舟甚至记得她是今年毕业。 她的心跳再次膨胀,不熟悉的温暖填充在她的胸腔,试图溢出嗓子。 她低头点了点,努力将这份异样咽回去,嗓音发涩,“拿到了。” “怎么会想来做保安呢?” 萧双郁卡了一下,耳根非常可疑的变红,她揪了揪塞得整齐的衣摆,一路滑到裤子口袋。 她有些无措的捏着漏出一半的帽檐,那是她为了方便将视线凑近玻璃暂时拿下来的,此刻倒是让她的手有了很好的落处。 半天,萧双郁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她说:“衣服很帅。” 她的身前,纪酌舟忽地漏出一声轻笑,倒是认可了她的说法,“确实很帅。” 又说:“衬得你更漂亮了,很讨人喜欢。” 是夸奖。 是夸奖没错,可是萧双郁却没感到那反射性的不适。 她的心口没有泛起恶心,只是倏然跳得剧烈。 她抬起头,寻向纪酌舟的眼睛。 那双浓绿的眼睛微微弯起,带着分明的笑意。 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好喜欢。 嗡一声,她的大脑已然过载,只剩下一个想法。 记下来,要记下来。 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盯在纪酌舟的脸上,试图将纪酌舟姣美一张脸上的每一处都牢牢刻在心底。 全然忘记了,她也完全暴露在纪酌舟眼中。 纪酌舟的笑意很快散去,萧双郁回神,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飞快垂下视线,慌张的到处乱看,试图找点什么话题转移掉纪酌舟的注意力。 纪酌舟却先一步开口,“面试难吗?” 保安的招聘不涉及高层,招聘流程也会比较简单,说是今天刚来,应该也意味着才刚刚进行过面试。 这句话就好像是救命稻草,萧双郁瞬间得以呼吸,急忙摇了摇头,“不难,我考了保安证。” 这就让纪酌舟有些惊讶了,虽然对保安证一类不太了解,可从萧双郁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准备的非常充分。 看来确实是很想穿上这套保安服。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华瑞,纪酌舟没有问。 萧双郁却已经准备好这一答案。 巧合。 华瑞的待遇确实比周边许多公司要好,会选择华瑞没什么稀奇。 当然,这并非真正的答案,甚至说衣服很帅才想要做保安也是借口。 事实就是她想要更近距离的和纪酌舟见见面,哪怕是迎面撞见也不会突兀。 相比而言,面试保安成功的几率更大,也比另外的岗位更加灵活,可以非常有理由的出现在华瑞大楼的任何一层。 但这样的答案绝对没法对纪酌舟本人说出口。 毕竟是萧双郁工作的第一天,纪酌舟没有再继续留着她,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界面,“快到午休时间了,我们加个好友吧,先回去工作,等休息我请你吃饭。” 萧双郁又一次受到了冲击,她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手抖的几乎解不开锁。 她曾做梦都想问纪酌舟要来联系方式,没想到会在入职华瑞的第一天就能轻易拿到,简直是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快速。 她们一直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萧明意的婚礼与葬礼间隔太短又太过匆忙,完全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能让两个人坐下来好好的聊聊天说说话。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萧双郁终于打开手机打开微信,打开自己的名片递给纪酌舟,“我、我来请你。” 纪酌舟的手顿住,“嗯?” 萧双郁更慌了,“昨天、你请了我。” 说的是那顿早餐。 纪酌舟拖长“哦”了一声,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只将面前的名片利落扫过。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突然将手机凑近她的身前发问:“‘脸脸’是笑脸的脸吗?” 萧双郁懵了一下飞快点头,然后就看纪酌舟在她的备注旁边添加了一个黄色的圆脸小表情。 纪酌舟抬起头看向她,“好了,你通过一下,有人找我,我就先走了。” 萧双郁好像已经傻掉了,只会点点头作为反应。 跟着纪酌舟走出小会议室,萧双郁愣在原地,甚至想不起举起手对纪酌舟挥一挥。 等到纪酌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禁内,萧双郁才多少回神。 她低头,点进刚刚出现的好友申请,打打删删,最后只从输入法中挑选出一艘小小的帆船留下,点击了通过。 眼见着页面跳转到两个人的聊天界面,萧双郁还是感觉自己在做梦。 她真的有了纪酌舟的联系方式? 真的吗? 不是做梦吗? 身体好像轻飘飘的,她下意识想点进纪酌舟的头像,将纪酌舟的微信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个遍。 但指尖落下之前,她忍住了。 还在公司,还在上班时间,王然还在等着她,她应该忍耐。 她一狠心按灭了手机,抬起头看向周边,准备找向卫生间的方向。 可才走出几步,就见王然从茶水间的方向拐出来,看到她立马走了过来。 “纪老师呢?你们聊完了?” 萧双郁点点头,表情绷得很紧,试图掩盖掉自己无意识想要露出的笑容。 即便如此,她的表情依然很怪,带着一种亢奋过头又谨慎过头的扭曲。 但王然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注意力完全在另一件事上,她压低了声音,小小的靠近萧双郁,“脸脸,你和纪老师很熟吗?” 闻言,萧双郁眼前浮现出一年多以前站在萧明意身边穿着婚纱的omega,她略显扭曲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单调,变得嫉妒。 她的语气闷闷的,不是很情愿的出声,“认识。” 王然点点头,两个人坐进电梯继续向上,电梯门缓缓关闭,镜面的电梯映照出两个人的脸,王然瞥一眼萧双郁微垂的眉眼,还是转过来继续。 “那个什么,我说错了你不要生气啊,星闪科技的萧总是你姐姐吗?我突然想起来,你们长得还挺像的。” 一瞬间,萧双郁整个人都萎了下去。 萧明意。 又是萧明意! 王然的话不过是顾及着她的好听说法,王然一定已经明白她和纪酌舟的关系。 纪酌舟,是她姐姐的妻子。 和她无关。 讨厌。 讨厌的萧明意。 十层是高级管理层,走廊里,王然将声音压得更低,“萧总和纪老师的事在公司里不是什么秘密,但难免会有人说话不好听,你、你要是听到了什么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萧双郁已经没往心里去,漆黑的眼睛愈发黏稠,无声叫嚣着厌恶与嫉妒,根本没能听到王然的提醒。 接下来的一整段时间里,萧双郁都很不高兴,被王然带去吃饭时,看着华丽的员工餐厅与菜品也提不起分毫兴趣。 直到吃过午饭,她和王然一起坐到保安休息室里稍作休息时,小小的帆船跳出手机界面,带来纪酌舟的消息。 【[帆船]:脸脸有来吃饭吗?我没看到你】 第5章 华瑞的员工餐厅位于大楼的第三层,午休时间可以说是人流密集。 在这样一个还算紧张的空间中,纪酌舟的身边却显得有些空旷。 在转了几圈没能从少有的几个身穿保安制服的员工中找到萧双郁后,纪酌舟向萧双郁发送了信息询问。 得知萧双郁已经吃过饭,而且保安基本都是错时用餐,还不打算请她吃食堂后,纪酌舟暂时结束掉了与萧双郁的对话,简单选择了几样菜品,又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刚刚找萧双郁耽搁了些时间,身旁几人已经非常快速的吃完离开,将纪酌舟身边空出了一片真空区域。 纪酌舟抬眼看着几个年轻人笑闹着走远,视线在她们走出餐厅大门时不觉向边上落了落。 第6章 那里的墙边,有一片黑色的衣角。 是一位站岗的保安。 纪酌舟眨下眼睛收回视线,葱白如玉的手指点在餐盘旁的手机。 不见有新消息。 息屏,点亮。 再次息屏时,纪酌舟没有再去关注,转而开始吃饭。 另一边,萧双郁靠在餐厅的门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差点、差点就要被发现了。 从收到纪酌舟的消息到她回到餐厅的楼层,中间的时间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甚至连电梯都想不到去等,一步跨过好几个台阶的从楼梯跑了上来。 她贴着远处楼梯间的防火门,注视着纪酌舟站在餐厅门口四处张望她的身影,沉默的拖慢了几秒回话的速度。 等待着她的纪酌舟,只关注着她的纪酌舟,让她想要更多一会儿。 那是只属于她的时间。 或许哪怕已经吃过饭,她也可以借口还没吃,理所当然的出现在纪酌舟的视线里,和纪酌舟面对面在华瑞的员工餐厅里再吃一点。 但长久的习惯让她的脑海中根本不会存在这样的选项,甚至一如此刻不敢出现在纪酌舟的面前。 她看着纪酌舟回她的消息,结束与她的对话,进入餐厅选择午餐,再找一个空位。 她的位置也从楼梯间的防火门转移到了餐厅的大门,仍是小心翼翼的,紧紧盯着一人。 餐厅外本就有站岗的保安,萧双郁站在这里并不显得突兀,而在纪酌舟看来之前,她的同事刚跟她打过招呼要离开一小下,让她稍微帮会儿忙。 萧双郁没有拒绝,却在回头时差点与纪酌舟的视线直接接触。 她躲得很快,也不确定纪酌舟有没有看到她,在纠结着要不要放弃同事的拜托赶紧离开。 可她的脚底好像扎了根,挪不动分毫。 她不想走。 时间一秒一秒度过,纪酌舟也没有来。 纪酌舟没有看到她。 萧双郁不觉松下一口气,又将心头莫名升起的丁点儿失落压到更深处,小心转过身寻找纪酌舟。 纪酌舟早已将白大褂脱掉,露出下面一条素雅精致的长裙,长发盘起在脑后,干净也优雅的模样。 她正在专注的吃饭。 小口小口的,速度并不多慢,动作也漂亮得体,与昨天晚上坐在她对面的晚饭别无二致。 不、不对,应该说更加清晰才对。 原来,纪酌舟吃饭时也会微微垂着眼,咬下什么时会稍稍眯起眼睛,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柔和的光。 她并不经常能看到纪酌舟吃东西的场景,即使往日的见面很正好的撞见,也不会这样近、这样的毫无阻挡。 萧双郁不自觉投以全部的视线,格外的正大光明。 “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回来的同事凑近她的身边,循着她的角度看过去,疑惑出声。 萧双郁毫无防备,猛地一个哆嗦扭头,就见同事的笑容缓缓凝固,又向她看过来,重重叹了口气。 “你该不会是在看纪酌舟吧,就是很空的中间那个。” 是肯定句。 王然没有将她与纪酌舟的关系透露给同事们,面前的这位来的时间也不久,并没有见过萧明意,自然也没有暗自的猜测。 所以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大抵也是新人间的不自觉抱团,她没有对萧双郁保留什么,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关爱,拍了拍萧双郁的肩。 “别靠近那个女人,跟她走得近的没什么好下场,她进公司后可出了不少事,而且你都不知道,她去年刚结婚一个月就丧偶了,也没什么亲人,真是命里带克的,邪乎的很。” 同事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自己从各处听来的消息,萧双郁已经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状态。 她将视线重新转回纪酌舟,尽管在同事看起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似乎代表着震惊与不解,可实际上,她感觉自己难得的听到了好消息。 这样的好消息就应该多多传播,不管真的假的一股脑全部加进去,让所有人想到纪酌舟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接近,然后谁都不靠近纪酌舟才好。 那样的话,应该就只有她了吧。 萧双郁眨下眼睛,在纪酌舟放下筷子起身去回收餐盘时赶忙跟同事告别,匆匆走向了楼梯间。 瞬间降低的亮度莫名使人心安,萧双郁盯着向下的楼梯看了一时,还是转过身回到防火门边,朝打开的防火门向外看去。 很快,她就从员工餐厅的门口看到了纪酌舟。 纪酌舟没有直接离开,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眸轻轻扫过餐厅门外的保安,又拉远,朝四周看了一圈,什么也没说的,向着电梯走去。 电梯的位置有点卡到楼梯间视线的死角,萧双郁看不到,也怕一出去就被纪酌舟发现,向后靠进防火门与墙面的夹角,低着头静静等待。 不多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王然在联系她了,她们的休息时间结束了。 萧双郁回了一句“马上回来”,又贴着防火门向外努力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 这个时间的电梯应该不算难等,纪酌舟应该已经不在这一层了吧。 萧双郁收回视线,转过身向楼下走去。 另一边,电梯走了一趟又一趟,纪酌舟站在电梯前,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重复着按亮与息屏。 没有消息。 又几位同事走来,涌入刚好到达的电梯,隔着还没关闭的电梯门,其中一人犹豫开口,“纪老师不走吗?” 纪酌舟放下手机,鸦羽般的浓睫抬起,一双绿眸漂亮得摄人心魂,“走。” *** 华瑞的保安是三班制,萧双郁刚来跟的是早班,下午四点下班。 听王然讲完交接事项,脱下保安制服离开华瑞大楼,萧双郁莫名回过头,高高的抬起仰望高耸的大楼。 天气很好,阳光热烈也滚烫,即使只是从阴影中望向大楼的第九层,遍布的金色光芒仍刺痛着她的眼睛。 压下脑袋上的鸭舌帽遮挡阳光,萧双郁离开大楼前,穿过人行道来到华瑞的对面,随便找了一家店,靠着窗坐下。 她将手机摆在面前,坐得挺拔,盯着消息界面置顶的小小帆船,雕塑般久久不见动作。 点的饮品很快端上桌,杯中的冰块一点点消融,杯壁也一点点凝结出厚厚的水汽。 萧双郁纹丝不动,完全将其忽视。 直到约莫半小时后,一个红圈突然点亮在帆船的尾巴。 几乎是瞬间,萧双郁点进其中,漆黑的目光紧紧盯在纪酌舟发送来的消息。 【[帆船]:抱歉,刚刚在忙,脸脸路上小心,明天见】 这一条的上方,是走出华瑞之前,萧双郁发送过去的几个字。 【我下班了】 眨下眼睛,萧双郁慢吞吞将手挪到饮品上,端起来放到嘴边叼住,试图用这样的动作压住飞起的嘴角。 下次来一定还要点这个,她想。 哪怕她根本没察觉自己喝进嘴巴里的是什么味道。 一个多小时后,下午六点,华瑞的下班时间到了。 渐渐的,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离开华瑞大楼,走向各自回家的方向。 萧双郁早早盯过去,从第一个下班的人开始,数着纪酌舟会是第几个。 一般来说,纪酌舟会是第一百八到第二百零八之间的一个,然后独自走向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场,将车开出来后逐渐消失在视野。 一百六十六、一百六十七…… 就要快了。 萧双郁不觉又坐直几分,准备迎接一天中最后一次与纪酌舟的见面。 一百六十八、一百六十jiu、咦? 是纪酌舟。 第一百六十九个,比往常最早提前了十一个。 那条素雅的长裙包裹着纪酌舟玲珑纤细的身体,走动间漂亮的小腿隐约可见,裙摆也跟着晃起一圈圈波纹。 每一步,都好像踩在萧双郁的心尖上。 萧双郁怔怔望着纪酌舟的侧脸,直到那张因为距离略微模糊的脸在各种不时出现的阻挡间彻底消失,被一步步踩过的心脏好像才终于得以重新跳动。 不多时,熟悉的车子驶出,缓缓汇入车流走远,萧双郁也跟着起身,走向地铁。 晚高峰,地铁拥挤。 摇摇晃晃挤了一个多小时,萧双郁出现在一个高档小区外。 她没有靠近,沿着小区外墙走到一处,遮挡在后的一栋楼就变得清晰。 像是回应她的注视,那扇在此时显得有些暗的窗内突然亮起了灯。 灯光柔和明亮,哪怕萧明意已经死去,那里也仍是她们的家。 好嫉妒。 过分漆黑的眼珠下方,一双黑眼圈再也遮挡不住。 良久,萧双郁垂下视线,转过身开始返程。 空旷冷清的客厅里,正在关窗的纪酌舟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第7章 【萧双郁[笑脸]:明天见】 第6章 华瑞保安早班的上班时间是上午八点,比其他岗位要早一个小时。 萧双郁今天也没有去那个高档小区早早等待与纪酌舟的见面,她早早来到公司交班,和王然一起来到一楼大厅站岗。 她今天依然是跟着王然熟悉工作流程,所以趁着还没人,王然在跟她讲一些注意事项,还让她等下再多认认人。 萧双郁一句句记下,听着王然说等下可以先跟着她喊人,不觉提起几分精神。 既然可以喊人的话,她是不是也可以跟着叫纪酌舟一声“纪老师”? 这个被那么多人叫过的称呼,她却完全没有叫过,想想就觉得不爽。 她在这边悄悄发霉,那边王然却突然停了下来,余光里的眼睛直盯着她皱眉。 萧双郁抬了几分视线,对上王然的眼睛,疑惑出声,“怎么了?” 王然毫不客气的开口,“我好像还没见过你有别的表情。” 萧双郁心中一慌,有些不知道王然为什么会这样说,又为什么会关注她的表情。 但二十一年的经验告诉她,接下来迎接她的可能是指责与厌恶,她、她会失去这份工作。 因为她长相阴郁,因为她总是差劲,因为她、不够优秀…… 黝黑的眼珠随着一颗心下落,嗓音发紧,身体僵硬,就连呼吸、都变得局促。 说点什么。 快说点什么。 她不能就这样被开除,她甚至还没等到纪酌舟上班,她…… “但感觉你还挺适合当保安的诶,就是看上去有点好欺负了,你凶一个看看呢?” 嗯? 萧双郁脑子里的想法一瞬清空,她眨下眼睛,迟迟没能对自己听到了什么有所反应。 她有些僵硬的抬起头,“凶?” 王然乐呵呵点头,“对,像这样。” 说完,王然瞬间绷起脸,从好好大姐变成了杀手老大般,只一个表情就足以震慑不轨之徒。 萧双郁下巴差点掉了,略显呆滞的微张着唇,有种新世界在向她招手的感觉。 考取保安证时不是没有类似的培训,但是不管是哪一个老师都没有带给她这样的感觉。 当然,下三白的眼睛直视过去时本身就带着一股分明的锐利,也没有哪一个老师特意将她点出来说她“好欺负”。 正有人过来,王然立马切换了表情,叫一声“李总”。 萧双郁猛地回神,急忙跟着叫了一声。 等李总稍稍走远,王然飞快给她介绍了几句李总的情况,又转过头来对她扬了扬下巴,“继续继续,凶一个。” 萧双郁还正听着王然的介绍连连点头,转变太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眨眨眼还是学着王然的样子绷紧脸。 即使没有一个良好的自我认知,但从客观事实上讲,萧双郁长得确实很不错。 头发黑而柔顺,身材瘦而不干,脸小眼睛大,皮肤白白的,五官精致不失辨识性,漂亮舒展的三白眼,左边鼻尖一粒小痣,同侧的脸颊上还有紧挨着的两粒。 是一张绝不会泯然与众的脸。 但alpha的白是苍白的,眼下还有着遮挡过的黑眼圈痕迹,并不自信,看起来胆小也沉闷,一张脸好像总是臭臭的。 此刻很不自然的绷紧了脸,反而驱散了那份特殊的锐利,整个人变得乖巧几分,看起来更好欺负了。 王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哎呦,这哪是凶啊。” 于是接下来,萧双郁在王然的鼓动下多次进行了尝试,折腾着皱起眉,抿起唇,收起下巴。 左看右看,王然再次鼓励,“再凶一点!” 萧双郁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实在想不到哪一个部位还可以再深入一些。 很是突然的,萧双郁呲出了牙。 像是受到威胁的小动物,浑身的毛都炸了开来,最后呲出牙齿作为警告。 王然的眉眼扬起,一副很是满意、亦或努力憋笑的表情。 然后在萧双郁等待着指令的下一刻,倏然转眼看向一边,“纪老师早。” 萧双郁刷地跟着转向,震惊的忘记了收拢表情。 所以落在纪酌舟眼里的,是比从侧面看更加明显的一张“凶脸”。 纪酌舟稍稍弯起了眼睫,看着萧双郁皱巴巴的脸出声,“早,你们在做什么?” 萧双郁立马就收起了表情,顿时无地自容。 那双浓绿的眼眸中确实是面对着她的笑意没错,但似乎只是因为她僵硬的表情。 王然却很高兴的介绍,她早早就注意到纪酌舟站定在不远处观察,想来也觉得有趣,“我在跟脸脸训练呢,活动活动眼神。” 纪酌舟微一颔首,并没有继续追问,“我要去仓库取点东西,可以让脸脸跟我走一趟吗?” 可以说是指名道姓。 萧双郁抬起视线正要悄悄往纪酌舟脸上爬,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王然已经将她推了出去。 “当然可以,年轻人有的是力气,多跑几趟都行。” 纪酌舟本就与她们站得近,被王然推了这样一把,萧双郁几乎贴在了纪酌舟的面前。 两个人身高相差差不多十五厘米,大半个头的差距,原本悄然的漆黑眼珠就这样直勾勾落向深绿的眼眸,于震惊中卡住了壳。 太、太近了。 萧双郁不觉屏住了呼吸,雨雾的气息仍温柔的蔓延,带着温润的湿意绕在她的颈。 纪酌舟的睫很长很浓,毛茸茸的缀在祖母绿宝石一样的眼眸上方,微不可见的翕动。 这双眼睛外的一切都好像变得模糊,萧双郁感觉大脑都开始缺氧。 五秒,或者八秒之后,纪酌舟才率先于这场莫名的凝望中落下视线,向前方走去,“好,多谢然姐,我们走吧。” 最后一句是说给愣住的萧双郁。 尾音轻软的声线在她的脑海中拐了个弯,才将她的精神召唤回来。 萧双郁飞快看王然一眼,赶忙追了上去,大脑仍一片空白。 *** 华瑞的仓库位于地下一层,内里分门别类的存放着非常齐全的香精与香料,另一边还有编码整齐的存样与废样。 跟在纪酌舟身后半步,紧盯着纪酌舟白皙漂亮的侧脸,萧双郁含含糊糊的想着,刚刚有看到仓库的人来上班了吗? 哪怕新风系统常开,地下室的空气仍透露着微微的潮闷,并不好闻。 可是她离纪酌舟好近,呼吸间满满的雨雾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丝毫生不起抱怨。 纪酌舟不在特殊期,纤白的后颈光滑洁净,完全看不出腺体的痕迹。 可是在气息的影响下,萧双郁突然感到好奇,对omega的信息素气味。 意识到的同时,萧双郁移开了视线。 她很不高兴。 那样的想法会轻易的让她想起另一个人,可是此刻,应该是属于她和纪酌舟。 仓库大门紧闭,也没有仓库的员工等在门外。 纪酌舟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她,“看来要等一会儿了。” 萧双郁低着头点点,学着纪酌舟的样子站到墙边,也不管两人是否看起来像是罚站的小学生。 她跟纪酌舟是没什么话题可以闲聊的,沉默只是蔓延在地下室空旷的走廊里,显得这段时间都变得缓慢。 然而沉默却打破在一分钟后,纪酌舟的语气带着故作的轻松,“这一年来,我们都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一下。” 又说:“正好你也来了华瑞,以后我们多聊聊吧。” 萧双郁刷地回正视线,又挪动眼珠,重新瞥向纪酌舟放在身前的指节。 纤细的指节交叉相叠,指尖与关节处微微泛着粉,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到这双手的触感,柔软细腻,萧双郁摸过。 萧双郁点下了头。 在“多聊聊”这样的话之前,萧双郁已经自顾对纪酌舟努力进行了了解。 昨天一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萧双郁就点开了纪酌舟的微信。 头像、昵称、朋友圈,萧双郁放大看了一遍又一遍。 纪酌舟的朋友圈内容很少,最早来自四年多以前,总共就三十二条,其中十九条与工作有关,而与萧明意的结婚证,就出现在剩下十三条里。 萧双郁看得眼睛通红,恨不得把手机掰断,又舍不得手机里的纪酌舟,最终还是掰向放在一旁的两根旧鼓棒。 躺在床上,萧双郁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重新坐起来收藏存图截屏录屏的,将纪酌舟的朋友圈和一天的聊天记录都保存了下来。 包括那张与她的眼睛红得别无二致的结婚证照片。 此刻,身侧雨雾蔓延,明明是属于两个人的时间,却莫名让萧双郁的眼前浮现出那张大红的证件。 阴魂不散。 讨厌。 漆黑的眼珠愈显阴沉,身周也似是扑簌簌冒出许多黏稠的浑浊触手,闷不吭声四处攀附,寻向雨雾的根源。 第8章 “脸脸觉得无聊吗?” 纪酌舟的声音突然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走廊里,轻软的嗓音也莫名变得空灵。 萧双郁一个激灵,身上的怪异瞬间消散大半,飞快摇了摇头,又觉得可能会拒绝掉纪酌舟的话题,犹豫着点了点头。 视线落处的纤细指节当即转了向,与纪酌舟一起整个面向了她。 “要不要继续刚刚的训练?我也很好奇你们平常都会怎样训练。” 萧双郁眨眨眼,茫然抬头看去,看到了绿色眸底浅浅的调笑。 啊,说的是“凶一点”。 萧双郁垂下视线,摇了摇头,张张唇,嗓音有些发紧,“不好看。” 身侧,纪酌舟却上前一步,两人间本就接近的距离愈发拉近,温热的体温都好似传递而来,“怎么会。” 萧双郁不觉侧过身,不自然的向后退了半步,“不……” 纪酌舟愈发向前,漂亮到几近失真的眼眸微微眯起,她倾身,犹如蛊惑。 呼吸洒在了萧双郁的颈,有些痒。 “就做一次,只一次。” 第7章 萧双郁在无法控制的后退。 因为落在脖颈的缥缈呼吸,因为靠近的浓绿眼眸,因为纪酌舟的温声请求。 明明她昨晚只是为了入睡喝了一小杯,为什么会感觉醉得过分,仍没能睡醒呢? 后退的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萧双郁慌乱的以为得以喘息,余光中的纪酌舟却又追了上来。 萧双郁明显更慌了,她再次后退,后撤的鞋跟擦在身侧倚靠的墙面,险些没直接绊倒。 她几乎是立刻伸手贴在了墙面,稳住身形后没有再退,好容易才从嗓子里挤出声音,很轻很轻的疑,“为什么?” 纪酌舟轻哼出声,“嗯?” 萧双郁内心几番挣扎,才终于抬起头直视向靠得极近的纪酌舟,又忽地恍惚。 略微仰起脸看她的omega比远距离看时更加楚楚动人,偏细长的眉眼温婉姣美,深绿的眸远入森山,形状漂亮的唇是温柔的红,挽发、长裙,像是画中走出的谪仙。 萧双郁说不出话来了。 纪酌舟愿意靠近她跟她说话是她的荣幸,她怎么可以躲避。 哪怕是做梦,她也要将梦做得更长才对。 她眨下眼睛,放下贴着墙的手,看着纪酌舟坚定开口,“好。” 她的心脏在狂跳,忐忑也充满不安。 她的眼底,纪酌舟微怔一瞬,没想到她这就答应了般。 稍稍后倾几分回正重心,纪酌舟小小的弯起眼睫,“需要什么指令吗?” 萧双郁摇了摇头,无意识落下视线。 即使不需要指令,萧双郁也需要一些准备,她努力的回忆着早些时间脸部肌肉的动向,抿了抿唇抬头。 皱眉、抿嘴、收下巴,动作一气呵成。 被凶恶面对的纪酌舟没什么表情,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萧双郁赶忙卸了表情,漆黑的眼底变得惶恐,立马就要低下头去,“对不起我做不hao……” “怎么不继续,小猫呲牙那里呢?” 纪酌舟的声音打断了她,听起来带几分遗憾与期待。 萧双郁的心跳猛地回归,磕磕巴巴琢磨纪酌舟的话。 小猫、呲牙? 在纪酌舟的眼睛里,她、是那样的吗? 她小心的抬起眼,小声的确认,“小猫?” 纪酌舟很干脆的认证,还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搜索软件翻了翻,忽地靠近,将手机屏幕分享给她看。 “嗯,这样的。” 柔软与温热瞬间的靠近,触碰在萧双郁的手臂,瞬间让她整个僵硬成一块木头。 萧双郁一时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倒是误打误撞的看向了纪酌舟分享来的手机屏幕。 搜索出来的众多图片里,纪酌舟特意点开的,是一只毛茸茸软乎乎的小小猫崽,没有丝毫威胁的哼唧呲牙。 紧挨着她的圆润肩头旁,纪酌舟侧首抬头,眼睫微弯,“不过,脸脸比它可爱,是很乖的小宝宝。” 莹润漂亮的红唇开开合合,含着几分笑意将声音递给她。 热意倏然爬上脸颊,萧双郁的耳尖突然红透,连带着耳根一起,甚至还在向下蔓延,几乎要染透整个脖颈。 她慌乱的避开视线,在同样慌乱的心跳间手足无措。 刷地,萧双郁后撤一大步,转过身埋头就跑,一路跑到了来时的电梯前,一刻也无法继续停留。 丝毫不顾她的身后,纪酌舟略显奇怪的看着她跑远,向后倚在了墙面。 纪酌舟的神情可以说得上是平淡,既不恼怒也不急疑,静静的望着萧双郁跑走的方向。 不过片刻,纪酌舟望着的方向里,大步跑远的萧双郁慢吞吞拖着脚步走了回来。 一直走到纪酌舟的面前,乖乖的站好。 那张总显阴郁的脸上红扑扑一片,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看起来闷闷的,好像在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又好像,在等待着指责与批评。 纪酌舟这时才有些疑惑,“怎么回来了?” 这样的问题已经足够说明纪酌舟不觉得跑走的萧双郁会返回来,眼前的萧双郁明显受到了冲击,整个人又蔫了几分。 萧双郁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衣角,语气也弱弱的,“我还没帮忙拿东西……” 纪酌舟没来由有些怔然。 是了,她是借口需要拿东西才把萧双郁叫下来的。 只是没想到萧双郁对工作如此负责。 她看向亮起的屏幕,是刚刚问仓库得来的回应,点进去回复了几个字,她又看向仍红彤彤低着头的萧双郁。 纪酌舟浓密的睫忽闪落下,“仓库说还要十分钟,再陪我等等吧。” 萧双郁抬起视线瞥了一眼,又垂下去飞快点点,什么也没说的,转过身站到了一旁,偷摸摸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剧烈的心跳与脸上的热意。 纪酌舟看着她动作,幽深的绿眸几次闪烁,还是没忍住出声,“这么害羞吗?” 年轻的alpha明显一僵,像是什么即将坍塌的大型建筑,只微一点震动,就刷拉拉飘坠下无数自我。 形状姣好的唇浅浅勾起,纪酌舟心情很好的看向再次亮起的屏幕,是仓库回复了一个【ok】。 往上,是纪酌舟的消息。 【二十分钟后来】 *** 自从早上帮纪酌舟拿过东西后,接下来的一整天,萧双郁一有空闲就会变得晕晕乎乎。 哪怕是那种程度的夸奖,萧双郁的身体也没有感觉到分毫的不适。 甚至因为这份冲击,含含糊糊听完保安队王然等人的夸奖时,她居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萧双郁倒是完全没去注意这些,她的大脑仍在不时回味纪酌舟身上雨雾的气息、柔软的手臂、温热的体温、以及那最为关键的声音与语气。 但这一整天里,萧双郁基本没能见到纪酌舟。 除了午休时间她趁着与纪酌舟吃饭的时间差早早过去楼梯间蹲点,才终于与纪酌舟再次见面。 只是这一次,她的视线不再如往常般安静,吵闹的一遍遍落在不同的部位,一遍遍唤醒大脑的记忆。 这一次,纪酌舟全然没有看向她的方向,让她得以安全的到处乱瞥。 再然后,就是同样拥有着时间差的下班时间。 这个时间的见面从未出现过意外,今天也是如此。 目送纪酌舟的车辆驶远,萧双郁慢吞吞走向地铁,将近两个小时后,她出现在th酒吧外。 招牌上闪烁的霓虹灯勾勒出字体飞舞的酒吧名,当真好像店名本来的意思一样。 tactile hallucination,幻触。 萧双郁头也不抬的绕过店门,走向另一边的后门,从后门直接进入到酒吧的后台。 垂头应下工作人员的一声招呼,她熟门熟路走进一间休息室,见另两人还没到,就先自顾坐在标记了“lenn”的化妆镜前开始化妆。 酒吧已经开始营业,只是周三八点的酒吧着实说不上多么热闹,从前厅传来的声音不是很明晰。 萧双郁已经习惯,丝毫没有去留意,手上飞快的动作着。 几笔勾勒出浓重的全包眼线与烟熏眼妆,厚厚涂上一层深紫色的口红,稍微扩出她的唇,最后粘上一溜眉钉与鼻环唇钉,一张自然又夸张的摇滚脸就成了型。 她已经格外熟悉这样的流程,一套下来也没花多少时间,另两人还没来,距离九点已经不到半个小时了。 脱去保安制服后,她仍换上了自己穿去华瑞的衣服,没什么设计的宽大卫衣卫裤,黑漆漆的将她的身体藏在其中。 她一贯喜欢这样穿,丢在人群中永远不会惹眼。 这样的服装与她的妆容并不相称。 萧双郁清楚知道这一点,又拿出手提袋中的衣服拉上帘子开始更换。 换到一半,阿南咋咋呼呼的嗓门就穿过墙递了进来,“……就是很奇怪,然后我就跟她大骂了三百回合。” 第9章 休息室的门打开,萧双郁听着声音从帘子里探出脑袋,一眼就看到了一前一后走进来的阿南和聂思雨。 后面的聂思雨率先看到她,向她颔首。 阿南跟着转头,立马就忘记了刚刚的话题,几步蹦过来搂向她的脖子,笑嘻嘻的,“脸脸今天也这么早啊,恭喜你毕业!欸我花呢?” 聂思雨也上前,将手里的两束花都递给她,“恭喜恭喜,毕业了不出门玩玩吗?怎么这就来干活?” 两个人都比萧双郁大一届,已经经历了一年的社畜生活,尽管两个人的状态一个激情饱满一个活人微死,差距不在一点。 她们在大学里认识,一起组成了乐队“阵雨”,自从阿南和聂思雨去年毕业开始工作后,就只有每周的周三五六会出现在th酒吧了。 阿南原名秦向北,担任阵雨的吉它手与主唱,是个瘦瘦小小穿着蓬蓬裙的萌系beta,留着俏皮的妹妹头,搂得萧双郁不得不蹲下一截。 聂思雨也是alpha,担任贝斯手,艺名即原名,个子比她还要高不少,格子衫西装裤,一脑袋抓得乱糟糟的卷发,还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 萧双郁这会儿要看她都抬头抬得艰难,有些腾不出手去接那两束花,犹豫一下,还是先应声说:“闲着也是闲着。” 一听这话,阿南立马就搂着萧双郁乱晃几下,“噢哟我们脸儿,挣这么多钱要给谁花呀,前天的表白到底什么结果啊,这回可不许无视我了。” 聂思雨将花放到一边的桌面,回头揪着阿南的后衣襟把人拖过来,“别光说话不干活。” 阿南规规矩矩跟聂思雨坐到化妆镜前,手上动作不停,嘴巴也不停。 萧双郁借着换衣服躲了关于所谓表白的话题。 前天是她的毕业典礼与、萧明意的忌日。 那天早上与阿南电话中的对话完全是她为了省去大堆不必要的解释,顺着阿南的猜测胡乱应承下来的,根本不存在表白的事。 所以她也确实没法回应。 休息室里三个人天南地北的聊着,直到临近九点,完全准备好的爆裂吉它双马尾与卷发贝斯酷姐一同起身,向蹲在一旁气质毫无变化的萧双郁招了招手。 萧双郁握紧手中的鼓棒,起身紧跟其后。 架子鼓的声音比酒吧中的各色声响更显吵闹,她待在光线不甚分明的舞台后排,强硬的挤出脑袋中的纷乱思绪。 结束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周四仍是工作日,她们并未留下来喝上一杯,只是各自回家。 回到家,萧双郁放下花和礼物,先站在冰箱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喝下,这才收拾收拾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 闭上眼,耳边仍好似有节奏在咚咚作响。 咚咚声伴着酒气送她入眠,沉沉的梦境中,一道清丽的人影不断靠近,诱人的红唇开开合合,如雾气息扑洒而来…… 小床上,萧双郁猛地坐起,黑暗中的脸红得滴血。 心跳咚咚,萧双郁缓缓的、摸向自己的唇。 第8章 隔天,周四。 纪酌舟还没找到车位,就收到总监的消息说前段时间香水二组提交的方案在试生产前被打了回来,需要重做。 当时那个项目就因为太难,可以说是从构想开始,每一次的调整都几乎经过了组里全部成员的认可,提交通过后组里的初级调香师还大哭了一场。 这些都是纪酌舟断断续续听到看到的,叫住华瑞的任何一个员工,恐怕都能了解一二。 香水二组的组长是个非常成熟优秀的高级调香师,按理说谨慎到这种地步,不应该还能出现被打回重做的结果。 而对面也并不单纯是将这个消息告诉她,转眼就将任务交给了她,说是时间紧任务重,让她在这周结束前先给几个概念版本。 不算周末的话,也就只有两天的时间。 纪酌舟停好车,让对面把项目资料发过来,带上手包下车,提步向着停车场外走去。 华瑞的调香部根据类型划分了数个小组,每个组内都由一位高级调香师或中级调香师担任组长,手下带着两三名初级或助理。 只有纪酌舟是个例外。 四年前,她以助理调香师的身份进入华瑞调香部,不过两年就已经升至高级调香师,如今甚至隐隐有发展为首席的趋势。 要知道,一般来说,单是从助理升至高级的过程就需要十年,何况是在华瑞这样要求更加严格的大公司里。 这样的天才不管放在哪里都会被大力培养,纪酌舟却拒绝了公司安排的升职,拒绝了公司安排来的组员,只接受了那间独立的实验室。 所以目前,纪酌舟并不属于调香部的哪一组,虽也不自成一组,但性质上倒也差不多。 远远的,她看到华瑞大门前穿着黑色制服的两道挺拔身姿,仍是萧双郁和带她的王然。 萧双郁耳畔遗漏出几根没能扎进去的细碎发丝,背后的阳光结结实实洒过去,让那浓黑的发丝也跟着透出金色的光芒。 纪酌舟不觉放慢了脚步,想要看看今天这两人脸对着脸在做些什么。 会是像昨天那样可爱的训练吗? 只是纪酌舟不知道,昨天萧双郁趁着一个人的时候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练习了半天,怎么练怎么懵,倒是歪打正着学会了蹙眉。 与皱眉不同,只微微蹙起一点,配合着她分明的三白眼,气势就莫名强势了许多。 早上来公司时,萧双郁就是带着这样的表情找到王然,王然还以为她怎么了这么生气。 效果很好。 但萧双郁并非有意,她夜里的梦太过离奇,不努力压制的话,她的脑子恐怕会因为过多的念头坏掉。 所以直到此刻,萧双郁继续着昨天没能进行完,今天也当做复习的认人,仍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而因为侧着脸,又压着保安帽的帽檐,稍有些距离的纪酌舟并没能发现。 手机的提示音接连响起,邮箱中打包发来大堆的资料,微信对面的总监也发来一些不在资料中的注意事项。 时间很紧。 本应抓紧时间上楼先查看资料的纪酌舟却压住步子,甚至站在了原地。 不过片刻,又悄然上前。 她一步步愈发靠近,祖母绿色的眸轻飘飘落在萧双郁线条漂亮的下颌,等待着被那双浓墨般的眼睛发现,又几不可见的闪过亮意。 在王然的低声变得清晰之前,萧双郁毫无征兆的回头,微蹙的眉头怔然舒展,直直对上她的眼睛。 一声“早”不及出声,看着她的眼睛忽地下落几分,又猛地落向了地面。 一双耳尖倏然红透,比旁侧阳光中金色的发丝更加显眼。 闷闷的,萧双郁出声,“纪老师早。” 纪老师、啊。 这样也会害羞吗? 纪酌舟放轻语气,回应了萧双郁与王然的招呼,又扫向萧双郁的眉头,“脸脸今天也训练吗?” 她的眼前,低垂的长睫一眨一眨,萧双郁点了点头。 王然哈哈一笑,“纪老师有看到吗?效果不错吧。” 纪酌舟微一颔首,看着萧双郁的耳根也开始变红,毫不吝啬的开口,“非常好。” 她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不断有员工走进,她不但挡人,也挡萧双郁她们的工作。 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上清晰映照出的自己,纪酌舟不觉摸向自己的唇,视线微垂。 *** 纪酌舟一下子进入到脚不沾地的繁忙状态,萧双郁浑然不知,甚至没有第一次叫出“纪老师”这一称呼的喜悦,只有见到纪酌舟后加剧的眩晕。 她昨晚做了个梦。 梦里,轻纱包裹着玲珑的身体,遥远的女人侧首看向她,又转身,一步步款款向她走来。 模糊的脸一点点勾勒出温婉形状,翠绿的眸,明红的唇,女人看着她,弯起笑意对她说着。 她听不清,努力盯着那张唇,却怎么也分辨不出确切的话音。 那道身影愈发靠近,从数百步,到不足十步,脚步轻而缓,风姿绰约。 飘然的纱随着风,卷向不知名的远处,女人一步步走到她身前半步。 风停了,轻纱回落,女人的脸比任何一刻更加清晰。 明红的唇仍在开开合合,听不清声音,唇瓣却愈发莹润。 女人仍在向前,缓缓抬起手,揽向她的颈,温热的体温传递而来,她想后退,又挪不动脚。 她终于听清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软的一声。 “乖宝宝。” 下一秒,女人的唇吻了上来。 柔软的、滚烫的、带着雨雾气息的唇,轻易覆在她的唇瓣,撬开牙齿,吻得热烈。 萧双郁的梦便是醒在这一刻。 她梦到了纪酌舟。 梦到了纪酌舟亲吻她。 梦里的一切是那么真实,哪怕不去回忆也会统统跑到脑子里,而面对着明显更加真实的纪酌舟,她又怎么会不紧张? 第10章 她的脑子发散的想要去想很多事,但她什么都不敢想。 不管是想些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她想亲纪酌舟。 像是梦里那样,紧紧的拥抱,深深的吻。 吻萧明意的妻子,吻姐姐的遗孀。 接吻是什么感觉? 和纪酌舟接吻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午休时,萧双郁融进楼梯间的阴影中,黏稠的注视直直落在员工餐厅的大门前,不受控制的想。 她没能等来纪酌舟,王然将她叫回了岗位。 并非她的休息时间变短,而是在一如往常的休息时间里,纪酌舟没有来员工餐厅吃饭。 是有事耽搁了,还是单纯的没有选择员工餐厅? 回去的路上,萧双郁点开纪酌舟的微信,点开纪酌舟的朋友圈,看着毫无变化的账号,又切出来,犹豫片刻,还是点进了微博。 初始的头像与昵称里,只关注着一个人,简单的一字昵称,简单的晚霞头像。 下拉,刷新。 系统提示没有新内容,而关注人的最新一条内容,来自6月23日下午。 【灼:继续工作】 是萧明意忌日的第二天。 很普通的四个字。 因为萧明意忌日的缘故中断的工作,在萧明意忌日的第二天回到正轨。 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发出来的呢?终于决心舍弃过往,还是不得不麻痹自己继续向前? 亦或,只是工作之余随意的感慨? 萧双郁没能找到答案,却在重新看到的一瞬间嫉妒的发疯。 萧明意、和纪酌舟结婚的萧明意、总是放浪滥情的萧明意…… 纪酌舟、会和她接吻吗? 讨厌。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这一次,萧双郁的嫉妒发酵了许久。 然而接下来的十几天,明明是在同一家公司,她却几乎没能见到纪酌舟。 见不到纪酌舟上班,等不到纪酌舟下班,哪怕那唯一一次巡逻时遇到,也是打过一声招呼就匆匆离去。 若非发出大半天的消息终于得到纪酌舟一句“嗯,最近很忙”的回复,萧双郁都要开始怀疑人生。 在这样的状态下,妄想与嫉妒终是因为久久见不到纪酌舟逐渐消散。 转而,她开始盼望着纪酌舟的忙碌早日结束。 已经进入七月,天气愈发炎热,又临近中午,只是走到窗边,热气就好似透过干净透亮的窗玻璃传递而来。 王然看一眼外面的天,“最近怎么都没雨啊。” 萧双郁含糊点头应和,注意力早已跑到另一边正在拖地的保洁员身上。 看那人推着保洁小车随走随停,萧双郁突然感到后悔。 或许她一开始应该去应聘保洁的,每天按时打扫完自己的区域后,是不是也能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更加自由的出现在公司各处呢? 那样的话,她是不是会有更多的机会与纪酌舟见面? 转眼,四点,下班。 萧双郁在休息室里换衣服,放在柜子里的手机屏幕忽地亮了亮。 萧双郁余光里瞥到一艘小小的帆船,急忙放下换到一半的衣服去点开。 【[帆船]:我忙完了,马上可以下班,脸脸等下有空吗?请你吃饭】 手机屏幕照亮的脸上,漆黑无神的眼睛瞬间睁大几分,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纪酌舟、要和她一起吃饭? 和、她? 她的手不觉微微发颤,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又赶忙握紧自己的手,怕被另一边的王然发现异常。 她、她可以答应吗? 许久不见的纪酌舟、终于得以空闲的纪酌舟,她可以去和纪酌舟见面吗? 啊,不应该让纪酌舟请她的,她之前说要请纪酌舟的,她还没有兑现…… 心跳如鼓,咚咚作响。 紧盯的屏幕上,一条新消息在这时弹了出来。 一瞬间,心跳骤然止歇。 消息来自她的妈妈。 是一场晚宴。 今晚。 第9章 今天是7月8日,周三。 萧双郁坐在车上,手指不住划拉在微信的聊天界面。 阵雨乐队的三人小群里,对她突然的“有事”,聂思雨和阿南倒是没什么异议,让她只管去做,一切都有她们。 然后话题就开始跑偏,另两人聊吃聊喝聊曲子聊得七拉八扯。 聊天界面不时亮起红圈,哪怕萧双郁很快将其点掉,不多时又会重新出现。 相反,置顶在最上方的小小帆船,再没有亮起。 再次点掉小群的红圈,看着不断刷新的消息,萧双郁返回,向上点进了纪酌舟的聊天框。 她同样拒绝掉了纪酌舟的邀请。 干巴巴的【我等下有事】下方,纪酌舟只回她说好,没有提下一次。 眨下眼睛,萧双郁本就有些颓丧的脊背忽地更塌下去几分。 车停了。 萧双郁抬起头,看到车辆已经停在今晚举办晚宴的丽荣酒店前,将手机收起,下车挪到前方另一辆车前。 车门从内里打开,她的妈咪苏玉染从车内走下,回过头将她扫视一眼,毫不遮掩的蹙起眉,扬了扬下巴让她靠边站好。 萧双郁迟钝的大脑终于运转,恍然挺直脊背站到一边,低头看着身上并不习惯的小礼裙默不作声。 礼裙是妈妈们选的,是萧明意惯穿的类型。 早在她回到家的第一时间,苏玉染妈妈就将她叫到书房,让她只需要乖乖听话保持礼仪,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惹妈妈们不高兴。 只是刚刚到达这里,她就犯了每一条。 不自觉微塌的脊背没有仪态,站向的位置永远是与妈妈们坐在同一辆车的萧明意专属,而这些,都让妈妈们不高兴。 苏玉染妈妈将萧静宁妈妈从车上迎了下来,又看向她,低声厉道:“抬头,像什么样子。” 萧静宁妈妈丝毫没有分给她半点眼神,语气却埋怨,几乎要带着哭腔,“像什么像,一点都不像。” 苏玉染妈妈有些不耐烦,叹出口浊气,倒是没有反驳。 萧双郁也清楚知道,自己甚至不是一个替代品,她稍稍抬起头,跟在两人身后向内走去,沉默的像是一块毫无存在感的小石头。 妈妈们却要将小石头投入到晚宴最中心的湖面上,试图激起漂亮的水花。 和妈妈们一起站在角落里向宴会的主人贺过寿,晚宴真正的活动这才开始。 那些以往总是由萧明意轻易吸引来的交际落在萧双郁的身上,成为了最为拙劣的讨好的表演。 同辈人融不进去,长辈又说不上话,礼貌性的夸奖与略显尴尬的眼神一遍遍落在萧双郁的身上,一遍遍加重她的不适。 好难受,想吐。 她放下从头到尾只抿了几口的酒杯,还没开口说想去卫生间就被苏玉染妈妈察觉,强硬拉住她的手腕,继续跟她介绍面前的beta。 “这位是科瓦光电的小于总,年纪轻轻就和于总当年不相上下,有胆识有魄力,科瓦一年看着比一年好,小于总可是功不可没,你是个笨的,别光天天只知道上课,要多跟小于总她这样的青年才俊学习讨教。” 小于总笑道:“哪里哪里,我也是和母亲一起摸索罢了,而且我看双郁妹妹沉稳大气,想来苏总和萧总也是培养的极其优秀的。” 萧双郁一张脸愈发苍白,明艳的口红都要遮不住她惨白的唇色。 这样的称呼与夸赞入耳,她感觉自己再忍不住,小心拉了拉苏玉染妈妈,“妈咪,我想离开一下……” 刷地,苏玉染瞪了过来。 就连一直笑对着小于总不看她的萧静宁妈妈也看了过来,眉头微蹙。 小于总没留意,却是清楚看到萧双郁脸色不好,“双郁妹妹是不是不太舒服,先去一边休息一下吧,苏总,萧总,我们去别处走走?” 苏玉染立马松开了萧双郁,“你自己不要乱跑。” 又挽着萧静宁跟上去,笑得谄媚,“小于总,我那女儿都不开窍,要不等下你们加个联系方式,多亲近亲近……” 萧双郁丁点儿没听到,她转过身,直直朝着卫生间走去,几乎无法维持身形。 很快,卫生间内,呕吐声响起。 冲过水,萧双郁拖着脚步走到洗手台前,接起一捧冷水漱口。 她抬眼,镜子中的自己像是刚刚上岸的水鬼,满脸满身的冷汗,虚弱也苍白。 不想出去。 不想再听到那些声音。 好难受。 她的拖延与磨蹭没能持续多久,萧静宁妈妈从外面走了进来。 淡淡瞥她一眼,萧静宁妈妈自顾走到她身旁的洗手池,拧开了水龙头。 泠泠水声打破沉默,萧双郁小声开口,“妈妈,我先出去……” 第11章 萧静宁妈妈没有看她,垂眼仔细洗着手,“为什么连这些都做不好。” 萧双郁愣了一瞬,稍稍偏移的脚步顿在原地,无意识的低下头,漆黑的眼珠盯向明亮也晃眼的地面。 她的身形一点点变得扭曲,像是粘腻潮湿的黑影,脚下却并没有阴影可以供她融化躲藏。 卫生间的灯光太亮,像是无形的牢笼,将她困在原地。 萧静宁妈妈的声音仍在继续,冷得像冰,“你和明意明明都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为什么明意那么优秀,为什么你什么也做不好。” “你有什么脸叫我妈妈,你有什么脸躲在这里。” “要是明意的话,要是明意还在的话……” “我为什么要生你呢?” 萧静宁妈妈走出了卫生间,只留下这句轻飘飘的呢喃。 萧双郁缓缓眨下眼睛,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只因为卫生间内重新变得空旷,重新、感到了自在。 *** 萧双郁睡不着。 闭上眼睛,被妈妈们拉着介绍过的每一张脸都好像变成了萧明意出现在她的脑袋里,惹人厌烦。 所以爬起来把藏在房间中的酒瓶翻出来喝下大半,明明应该立马烂醉如泥睡得昏沉,可她睡不着。 她的眼前昏花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却不知为什么突然执着的打开手机,点进纪酌舟的微信,来来回回的翻。 她甚至知道自己眼花,点纪酌舟头像时格外小心,生怕一不小心点了两次发送出一个“拍一拍”。 这份谨慎确实有点作用,但不多。 在她实在熬不住睡意,从纪酌舟的朋友圈返回时,一颗红心悄然被点亮。 萧双郁毫无所察,她只知道第二天自己醒来时,头痛得像是要爆炸。 不止是宿醉的头痛,她的精神也不是很好,感觉身上软绵绵没什么力气。 但萧双郁清楚知道今天开始纪酌舟已经不那么忙碌,按时上班可以与纪酌舟见面。 萧双郁匆匆离开别墅,准时出现在华瑞的大楼。 换好保安制服出来,王然一路上瞥了她好几眼,丁点儿不被察觉后,王然主动开口,“脸脸,你没事吧。” 萧双郁转过头,很没有信服力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啊。” 王然不放心,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凉凉的,倒是没发烧。 王然放心了些,但没完全放,“昨晚熬夜了吧,可不能趁着年轻随便折腾自己的身体啊。” 萧双郁点点头,就是看着好像完全没听。 这倒不是有意,毕竟萧双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熬没熬。 强打起精神,不多时之后,她果然与终于恢复正常上下班的纪酌舟见到了面。 雨雾的清润气息扑面而来,远山森林般浓绿的眸落入她的视线。 只是看着那张漂亮的唇对她递出一个轻软的“早”,萧双郁闷痛的脑袋就好像淌过汩汩清泉,一下子好像都不疼了。 当然,这件事太过主观,客观来说,她的脸色仍差得不像活人。 纪酌舟见到她时也是一惊,原本含在心头打算有机会问一问的疑惑落进肚子,滚了一圈再开口已经是完全的偏离,“你昨天的事情忙到很晚吗?” 萧双郁垂下头,缓慢的眨眼,声音闷闷的,“有点。” 纪酌舟跟着落下视线,看向她鼻尖的小痣,过分苍白的脸上,那粒小小的黑显得格外分明,牢牢吸引目光。 “要不还是请假回去休息一天。” 萧双郁摇了摇头,没说话。 纪酌舟又看向王然,王然叹一口气,“我也劝不动,不如就先待会儿看看情况。” 纪酌舟没有再劝,叮嘱萧双郁不要勉强,见萧双郁低着头点点,才跟两人道别上楼。 电梯里,纪酌舟被人群挤在靠里的边角,她拿出手机,沉默的解锁,又沉默的将其息屏。 昨天凌晨,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而在今早,她看到了那条点赞通知。 来自萧双郁,点赞的内容是华瑞的一次香水展销会。 并非她朋友圈的最新内容,甚至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内容,可偏偏,萧双郁突然在凌晨一点多点赞了这样的一条。 重复解锁的手机屏幕上,就停留在这条朋友圈下点赞列表多出的新头像。 而屏幕上露出一截的上一条,隐约、是放在一起的两张结婚证。 显眼的大红。 *** 午休时间结束前,萧双郁回来消息,说自己刚刚被王然按住睡了一会儿,现在很有精神。 纪酌舟看一眼消息,并没有去求证这话的真实性,只回了个“好”。 两个人不管是上下班的时间还是休息时间都不同步,回消息的时候,纪酌舟刚吃过饭从员工餐厅离开,坐在上行的电梯里。 有几个同事在讨论天气,猜测外面逐渐聚拢的雪白云层会不会是有雨的征兆。 近来的气温持续升高,又丝毫不见阴雨,几乎所有人都在盼着赶紧下一场大雨,冲散连日的暴晒。 太阳不适合萧双郁,她长着一张靠近阳光就会融化的脸,尽管她本身体温较常人偏低,更需要一些热意。 在电梯里断断续续的讨论中间,纪酌舟不经意的这样想。 下午,工作的间隙,纪酌舟一抬头,发现窗外的云层已经变成阴沉沉的浓重铅色,看样子不多时就要下下来了。 果然没多久,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哗哗的雨幕冲刷在玻璃窗外,好像要击碎玻璃将安然躲在室内的一切统统淹没般。 有同事兴冲冲跑去看雨,纪酌舟身旁的助理也开始不住向外瞥,视线中隐藏不住兴奋,又竭力表现的稳重。 纪酌舟收拢资料递到她手上,“去楼上送一趟吧。” 助理立马起身,接过资料跑得飞快。 纪酌舟拿起水杯正要喝,见杯子里也不剩多少水,干脆起身,到外面的茶水间接水。 茶水间也是休息室,零零散散有几个人在这里休息看雨。 纪酌舟接了水正打算走,就听一边的员工惊疑出声,“那是谁啊,这会儿出去还不打伞,疯了吧。” 没来由的,纪酌舟朝一旁的窗向下看去,就见一道漆黑的小小身影走出华瑞大楼出现在恐怖的雨幕中,任由雨幕如何拍打,自顾走得慢吞吞。 是萧双郁。 啪。 纪酌舟丢下手中的水杯,猛地转身。 第10章 萧双郁下班了。 雨下得很大。 换衣服时,王然好像在另一边跟她说了些什么可以先在公司玩一会儿蹭点加班费,等会儿雨停了再走之类的话。 这种雨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会拖住她们太多时间。 萧双郁脑子晕晕的,这些话音落在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壁障让她什么也听不清,只下意识点点头说好。 转身,萧双郁直直朝外走去,没能引起王然的注意。 她离开了华瑞大楼,背后的前台大声叫了她好几遍,没能叫来她的丝毫反应。 她感觉耳边的世界只剩嗡鸣,即吵闹,又安静。 硕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在身上,足以泛起清晰的疼意。 萧双郁毫无知觉,她的脑袋实在太晕又实在太疼,好像掐断了她的全部感官,就连记忆都变得模糊。 她甚至不知道她的情况是什么时候变遭的,明明午睡起来时她的状态确实变好了许多。 密集的雨泼在脸上,本就艰难的呼吸更是要喘不上来,慢吞吞挪动的步子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安静到只有她一人的世界里,浓郁的雨雾气息忽地闯入。 一只手拉住了她。 深绿的眸撞入她的眼睛,漂亮的唇开开合合,叫出她的名字。 “脸脸!” 萧双郁眨下眼睛,恍然几分回神,“我在。” 纪酌舟没有再说话,转身,带着她奔跑。 她的脚步不受控制跟随。 大雨滂沱,她看着女人被雨水浇透的脸,看着女人跑乱的发丝,看着女人飘逸的裙摆在湍急的积水中沉沉下坠。 真奇怪。 明明雨这样大,她却在这样的大雨中间,分辨出了属于纪酌舟的气息。 咦?原来是下雨了吗? 她们重新回到了华瑞的大厅。 十几米的距离萧双郁走得艰难,与纪酌舟一起跑回来却很快。 两次没能把伞递出去的前台已经收起伞去拿毛巾,空旷的大厅里,两道微喘的呼吸变得明显。 纪酌舟没有停顿,立马转过身面对她,平素总是精致优雅的omega此刻浑身湿透,甚至顾不上擦一把脸上的雨水,直接伸手摸向她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抵在了她的额头。 她们的距离很近,雨雾的气息将她包裹,萧双郁怔怔看着纪酌舟被水打湿的睫,湿透的发丝凌乱黏在白皙的脸,明明狼狈不堪,却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第12章 萧双郁不觉垂下眼。 “你身上都湿了……” “果然,你知道自己发烧了吗?” 纪酌舟放下手。 听着同步的话音,又微微一怔,正好前台拿来毛巾,纪酌舟说一声谢,拿起毛巾就往萧双郁头上裹,“别担心我了,快擦擦。” 毛巾很大,被纪酌舟随意缠了一圈就放下不管,又拿起另一条往自己脸上擦,“你感觉怎么样,是易感期吗?” 萧双郁懵了一会儿,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光洁的后颈摸起来烫烫的,腺体却没有任何异常,她迟钝的摇摇头,“不是。” 然后顺手按住毛巾,去揉搓已经彻底湿透的头发,动作缓慢,整个人也木木的。 她们湿透的不止头发,纪酌舟随意擦了擦,感觉不能放任萧双郁这样待着,“脸脸有备用的衣服吗?你发烧了,不能再穿着湿的了。” 萧双郁很是明显的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个人回到保安休息室,王然正跟另几人有说有笑,突然看到萧双郁湿哒哒回来,身边还多了一个同样湿哒哒的纪酌舟,不觉刷就站了起来。 “你们干嘛去了,怎么搞成这样?” 纪酌舟只说:“她发烧了,需要换下衣服。” 王然惊了一下,毕竟一天下来就她离萧双郁最近,居然都没能发现异常,赶忙也不说什么,叫边上一个alpha过去帮萧双郁换衣服,又叫人找药倒水,飞快关了休息室内的空调。 纪酌舟也被王然按在椅子上,手里塞了杯刚好能入口的感冒冲剂。 保安队内的成员大都在四十岁左右,家中基本都有年纪不大的小孩,眼下看萧双郁和纪酌舟的样子简直跟看自家小孩一样,个顶个的关心。 于是等萧双郁走出来,还不等坐下,就已经被哄着灌了一大杯药,苦得萧双郁直皱眉。 纪酌舟突然站了起来,“现在雨也小了,我先送她回去。” 就算换过衣服,萧双郁身上也并不干爽,尽早回去也好,不管是等下去医院还是洗洗睡一觉都比待在这里好。 况且萧双郁有备用的衣服可以换,纪酌舟没有。 纪酌舟上楼拿了趟东西,下来时萧双郁已经被一次性雨衣包裹完全,看到她还懵懵眨眼。 接过王然递来的雨衣很快套好,纪酌舟把自己的伞与王然递来的大伞交换,在一片注视中,两个人走进逐渐稀疏的雨幕。 *** 地下停车场,看着纪酌舟脱雨衣,萧双郁还是很晕很疼的大脑迟缓转了转,跟着纪酌舟开始脱。 纪酌舟脱完扭头一看,上手帮忙扯了两下,将萧双郁剥了出来。 被雨淋了一遭又各种擦过,遮在萧双郁眼底的粉底斑驳脱落,她眼下的黑眼圈得以显露,乌青的一圈,缀在苍白的脸上,显得这张脸更是毫无血色。 纪酌舟浓绿的眸底忽闪一瞬,将手中的雨衣随意折叠,走到车前,上前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原本跟在纪酌舟身后亦步亦趋的萧双郁立马站定,低垂的眼睫缓缓眨下,闷声开口,“不回家。” 又稍稍抬眼,漆黑的眼珠落过来,声音里都带上几分祈求,“可以送我回学校吗?” 纪酌舟微怔。 萧双郁已经毕业,学校里哪还有她的宿舍。 看来是烧糊涂了。 纪酌舟再次开口,拍板定下,“那去我那儿,你这样也离不开人。” 萧双郁又落下视线,闷闷的点下头,慢慢坐到了车里。 纪酌舟将手中的雨衣放到后备箱,从另一边坐到驾驶位,启动车子向外走去,“不先睡一下吗?” 她的身旁,萧双郁虚弱的倚靠在座椅上,带着一副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仍将那双好看的三白眼睁得极大。 萧双郁的反应是慢了些,她的大脑眩晕又疼痛,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强烈的消耗她的精神,但她并没有表现的那般彻底傻掉。 她在慢慢的思考,自己居然再一次坐上纪酌舟的车,坐在纪酌舟的副驾驶。 而且,也即将进入到那个家,有纪酌舟的家。 她缓慢“嗯”了一声,却没有闭上眼睛,甚至一眨不眨,紧紧盯着挡风玻璃上映照出的浅浅人影,与余光中温婉的侧脸交叠。 雨势渐小,城市的路面迅速积起的雨水还没来及排走,天地到处湿漉漉一片。 不是高峰期,从华瑞出发到进入小区,只花费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比平日里缩短了将近一半。 萧双郁没有车,平时往返都是地铁,永远落在纪酌舟的身后,只能迟来的看一眼那个家亮起的灯。 小区的建筑逐渐明晰,萧双郁沉闷的心跳逐渐加速,隐隐牵连她的头,疼得发懵。 雨又大了起来,好在小区的停车场对应在每栋楼的地下,纪酌舟停好车,不见半滴雨点的,将萧双郁带上了楼。 站在纪酌舟身后半步,萧双郁怔怔盯着纪酌舟开门,大脑一片空白。 上一次站在这扇门前,还是大红的囍字遍布视野,耳边吵吵闹闹皆是对新人的祝福与对新房的好奇,一切与她无关。 门开了,她的视线随着纪酌舟下蹲又站起,看着纪酌舟将一双未拆的拖鞋递到她面前,没能注意到隐藏在纪酌舟身后的一角相框。 萧双郁忍下了一个哈欠,乖乖上前换鞋。 药在起效了。 纪酌舟却发现她眼角沁出的泪光,回头瞥过一眼正对着门的相框,继续挡在了原地。 第11章 萧双郁想先洗洗再睡,纪酌舟直接将她带到了浴室,拿出一件件未拆的崭新用品,递到了她的面前。 又离开,找来一套全新的睡衣,纪酌舟说是自己的。 萧双郁没能理解纪酌舟刻意的强调,脑子里只晕晕乎乎感觉到幸福。 晕晕乎乎的萧双郁简单冲了个澡,胡乱把已经几乎擦干的发根吹了吹,就晕晕乎乎闷倒在了纪酌舟简单收拾出来的空闲房间里。 纪酌舟看她闭上眼躺得舒展,起身暂时离开了房间。 客厅里冷冷清清,纪酌舟想了想,还是去了厨房。 她已经给做饭阿姨发过消息说今天不用来,好在那时做饭阿姨还没出门,很快回了消息说好。 所以今天并不会有人上门,她得自己准备食物。 她煮了粥,粥香一点点扩散,半小时后,纪酌舟将切好的青菜与瘦肉也加了进去。 又煮了一会儿,尝一口味道正好,纪酌舟将电饭煲调至保温,回到萧双郁睡着的房间。 萧双郁已经睡得昏沉,不知道什么时候蜷缩起手脚,将自己抱成小小的一团,眼角仍似有泪光,抓着被子睡得可怜巴巴。 纪酌舟张了张唇,还是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凑近过去拿起体温枪给她测了□□温,并没有丝毫降低。 或许是时间还太短,纪酌舟没有着急,决定先让萧双郁睡一会儿。 又过了约莫一小时,纪酌舟再次进入房间给萧双郁量体温,连续三次都显示降了半度,这才放心几分。 只是她收起体温枪准备离开,又莫名停顿,眼前的萧双郁与一小时前毫无区别,完全没有动弹分毫的模样。 很乖的睡姿。 家里没有另外的洗护用品,萧双郁用了她的那份,气味很淡,几乎没什么香味。 可她的眼前,那抹淡香又是那样分明。 就好像,滚烫的体温将香气烘发。 纪酌舟转身离开房间,自己简单吃了点东西,仍把粥温着。 萧双郁一直没醒,体温倒是一直在降,临近睡前,已经降到了正常。 纪酌舟又给她量了几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正如没有给萧双郁关门一样,她也没有关上自己的房门。 尽管萧双郁说不是易感期,但也不是没可能因为发烧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在一开始,她就没让萧双郁往后颈贴上阻隔贴。 万一萧双郁夜里突然来了易感期,信息素的气味也会第一时间传递她的身边,她会发现。 *** 半夜三点多,萧双郁幽幽转醒,睡得很饱很精神,只有嘴巴干得像是久旱的沙漠。 她撑着手坐起,视线环顾,一眼就见床头柜上将亮度调到最低的小夜灯,和小夜灯旁的水杯与体温枪。 看到水杯,她感觉嘴巴更干了,不觉伸手去拿。 水杯里的水早已没有了温度,她一点儿不在意,送到嘴边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放下水杯,萧双郁的视线穿过大开的房门,落向漆黑的客厅,融进微弱的月色。 这里不是别墅家里,也不是她在学校旁租下的小房子,房间很大,环境陌生,空气中没有气味,却弥漫着雨雾的气息。 不是做梦。 她真的来到了纪酌舟的家。 那个站在街边看了一次又一次的家。 她不再满足于这样的窥伺,她起身,穿上拖鞋慢慢走出房门,借着微弱的月光好奇打量。 第13章 她对这里的印象很少。 一年多以前出现在这里,她的目光牢牢被那个漂亮的新妻吸引,嫉妒得发疯。 一年多以后再次出现在这里,她看着装饰温馨却只有一人生活痕迹、也没有婚纱照一类东西的客厅,只感觉心情舒畅。 从客厅转到玄关,再返回来,萧双郁这才发现茶几上留有一张便利贴,慢慢踱过去拿起来看,是纪酌舟留给她的。 【厨房的电饭煲里有温着粥,起来了可以吃点。纪】 晦暗的月色下字迹不是很清晰,娟秀的字体却清晰刻进她的眼底。 那双漆黑的眼珠紧盯着只有一个字的落款,不觉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的描摹。 良久,她将便利贴小心放进睡衣的口袋,决定等下找到自己的手机保存在手机壳里带走。 柔软的衣料轻轻包裹着她的身体,触碰间只觉绵软,萧双郁怔了一下,忽地想起身上的睡衣也是纪酌舟拿给她的。 纪酌舟好像说是她的来着,她、她可以带走吗? 她站起,准备先去把纪酌舟留给她的粥全部喝进肚子里。 至少粥确实是给她的。 抬头,却见到另一扇大开的房门。 她出来的房间就在隔壁,但她出来后直接走向了另一边,完全没能注意旁边的这扇门居然开着。 在意识到之前,她已经站在这扇门外,深深的望向那张大床上侧身盖着薄被的身影。 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头,站在门外的萧双郁却看不到那张月色笼罩的脸。 想要靠近。 想要靠得很近。 只看一眼就好,她就去看看纪酌舟睡得好不好。 她的脚步会很轻很轻,不会被纪酌舟发现的。 对,她会小心的。 脚下一步步挪动,萧双郁一步步,站在了纪酌舟的床前。 纪酌舟的脸一点点变得明晰,月光淡淡落在她的脸,白皙无暇的肌肤散发出淡淡的柔光。 总是挽在脑后的发此刻披落在旁,瀑布般沿着枕头倾泄而下,浅浅的妆容已经卸去,小而精致的脸上,鸦羽似的睫轻轻阖起,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小片阴影。 好美。 她的身体挡住了月光。 直直垂下的视线黏腻稠涎,将纪酌舟笼罩进自己制造的阴影中。 好美。 一道微弱的反光刺入她的眼,像是警告。 萧双郁十分不满的抬头去寻,又忽地怔住。 那是一个相框。 相框内,黑白色的萧明意守在纪酌舟的身边,正死死盯着她。 月光落在萧明意左侧鼻尖上的小痣,与萧双郁鼻尖上的那粒的分毫不差。 可那粒小痣在萧明意的脸上是风情,在萧双郁的脸上、就成了瑕疵。 漆黑的情绪瞬间从眼眶挣脱,扑通扑通掉落在地,张牙舞爪的攀爬向前。 萧双郁垂下视线,凝向纪酌舟。 原来,不是这个家里没有萧明意的痕迹,而是纪酌舟将这份痕迹,留在了床头。 纪酌舟与萧明意的床头。 凭什么! 凭什么!!! 那个女人出车祸死掉的时候明明还和情人待在一起,她凭什么被纪酌舟放在床头! 凭什么! 萧双郁握紧了拳,恨不得立马把那个相框拿过来摔碎砸烂。 哪怕、哪怕只是将相框扣下。 照片上的萧明意不再看着纪酌舟,纪酌舟也不会在每天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到萧明意。 好嫉妒。 她突然好想就这样站到天亮,在纪酌舟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凑上前,这样的话,纪酌舟第一眼看到的就会是她。 今天就会属于她。 黝黯的目光有如实质,几乎将床上安睡的纪酌舟裹覆完全,沉重不堪。 那双深绿的眸就在此刻睁开,有所察觉般向她看来。 萧双郁心头猛地一慌,不及垂下视线慌张逃跑,就听柔软的嗓音浅浅响起。 “怎么站在这儿?” 萧双郁怔在了原地,纪酌舟好像没有生气。 不止没有生气,纪酌舟又说:“时间还早,过来睡。” 萧双郁僵硬着,缓缓抬手,摸上自己脸。 这张脸,与萧明意七分相似。 或许是光线昏暗,或许是睡得迷糊,纪酌舟、将她错认成了萧明意? 萧双郁脑子里嗡一声,一时不知道该嫉妒还是该感到欣喜。 萧双郁不可以做的事,萧明意可以。 或许,她可以将错就错…… 在她愣神的功法,床上的纪酌舟向里挪了挪,又将身上的薄被扯出来一半,向她拍了拍。 萧双郁陡然回神,看着纪酌舟空出的位置,大摇大摆的爬了上去。 纪酌舟已经重新闭上眼,呼吸均匀也绵长,就像是已经熟睡。 略显僵硬的躺下,属于纪酌舟的体温与气息瞬间将她包裹,萧双郁直勾勾盯着纪酌舟,甚至不敢眨下眼睛,害怕梦一下子就醒过来。 下一刻,身侧的纪酌舟忽地带着薄被上前,将她拢在薄被里搂紧。 还摸了摸她的头,“睡觉。” 呼吸近在咫尺,柔软的身体递来温暖,雨雾的气息几乎与她融为一体。 萧双郁睁大了眼睛,身体僵硬也无措,压不住热烈的心跳。 第12章 萧双郁睡不着。 或者说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心跳吵得厉害,整个身体的温度都在升高,简直像是噼里啪啦烧得旺盛的火炉。 拥着她的omega感到奇怪,搭在她身后的手向上摸了摸她的颈侧确认她的体温,见没什么异常后又落了回去。 萧双郁毫无察觉,被纪酌舟搂进被子一起睡觉这件事冲击着她的大脑。 明明她比纪酌舟高出将近一个头,可是眼下,她被纪酌舟搂在低处,视线含混不清的落在纪酌舟露出睡衣的一截锁骨,忘记了偏移。 纪酌舟的锁骨清晰也漂亮,柔和的线条同样温婉,点缀在细腻光滑的雪白肌肤上,像是奶油蛋糕上漂亮的裱花纹路。 她怔怔的看着,一动不敢动,呼吸几近停滞,害怕喷洒在柔白肌肤上的温度引起纪酌舟的清醒。 这样的姿势保持了良久。 微弱的月光一点点走远,浅淡的天光一点点升起,早上了。 纪酌舟忽地翻身挪远。 搂在身上的手骤然抽离,身边人也突然离远,萧双郁茫然抬起视线追去,一下子感觉空落落的。 等了一会儿,感觉纪酌舟没打算醒,又悄悄追过去几分。 长时间僵硬的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并不容易,眼下动作起来就像是生锈的机械,哪儿哪儿都传来一阵想要报废的呼声。 萧双郁理都不理,已经几分沉降的心跳又开始咚咚加速。 随着太阳的升起,穿过窗帘缝隙的光逐渐清透,轻轻的氤氲起亮意,让那张温婉姣美的脸愈发清晰。 清晰的告诉她,昨晚躺在她身旁的、将她抱在怀里抱了半夜的、摸她的头让她一起睡觉的,真的是纪酌舟。 真的是纪酌舟。 手脚不觉几分蜷缩,她小心翼翼的揽起身旁的薄被,将其捧在脸前,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 那双眼睛过分漆黑,总是不见光彩的眼底微末忽闪,黏稠的盯在纪酌舟安睡的侧脸。 很是突然的,她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的吻深切缠绵,妄想中的雨雾气息却远没有此刻真实可触。 真好啊。 真…… 萧双郁猛地顿住,注视的落点,纪酌舟扭头看了过来。 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眸在微弱的晨光中耀眼夺目,折射出冷峻的神采,“你……” 萧双郁心头一慌,立马解释出声,“是你让的。” 声音闷闷的,理不直气也不壮,听起来窝窝囊囊还带几分委屈。 纪酌舟的视线从她眼底丝毫没有变化的黑眼圈和苍白脸色忽地上移,将萧双郁对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听了完全。 那双大半埋在薄被中的耳朵红扑扑的,这一次,没有跑开。 片刻,纪酌舟点下了头。 虽然在萧双郁的眼里,似乎有些勉强。 床头柜上,纪酌舟手机上定的闹钟在这时响起,萧双郁猛地打个哆嗦,转过身飞快将手机捧起来递到了纪酌舟面前。 等待纪酌舟拿起的时间好像格外漫长,是以纪酌舟收起视线拿起手机的一瞬,萧双郁蹦下了床。 恰,纪酌舟的声音响起,重新问出声,“脸脸感觉还难受吗?需要请假吗?” 话音不及落下,就见萧双郁生龙活虎的一蹦,好像已经让纪酌舟看到了答案。 萧双郁只是蹦下,还没来得及跑,闻言干巴巴转身,视线垂得极低,“我都好了,可以去工作的。” 又不觉游移,“谢谢你照顾我,我、我得先走了。” 她的上班时间比纪酌舟早一个小时,地铁还需要一个多小时,按照纪酌舟的闹钟,她或许已经来不及。 第14章 纪酌舟掀开被子起身,向她晃了晃手机,“不用急着走,我按你的时间定的。” 她走到她的面前,声音轻软,“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萧双郁抬起头,眼中尽显迷茫。 片刻,她反应过来,想起夜里没能过去的厨房,低低出声,“想喝粥。” *** 两个人一起吃完早饭,萧双郁依然坐上了纪酌舟的车。 肚子圆滚滚装满热乎乎又美味的青菜瘦肉粥,脚上穿着舒适的新鞋子,身上的衣服柔软干爽,萧双郁心情很好。 甚至,因为离开纪酌舟房间前,看到纪酌舟转过身看向那张黑白色的萧明意引发的浓烈嫉妒都平淡了下去。 再怎么样,和纪酌舟一起吃早饭的是她,喝的粥是纪酌舟特意做给她的,因为可能干不了外送来的同款运动鞋是纪酌舟买给她的,就连她的的衣服都是纪酌舟洗好晾干的。 她可以高兴。 高兴归高兴,第一次身心舒畅的坐在纪酌舟的副驾驶,萧双郁沉默得与前两次毫无区别。 她小心的安放着穿着新鞋子的脚,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机。 早早没电的手机连闹钟都没能响起,手机壳后却藏着比手机珍贵万倍的宝物,和新鞋子一样珍贵的宝物。 那是一张便利贴。 不是随意丢弃的、不是偶然遗落的,是纪酌舟特意写给她的。 哪怕早时纪酌舟还在客厅里找了找,萧双郁也一声不吭,假装没看到过的小心藏好。 有了这些,萧双郁对那套没法带走的睡衣的惦记都顺利压入心底。 车子驶入停车位,萧双郁收回落在前挡风玻璃上的视线,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余光里的纪酌舟却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萧双郁迟疑一瞬,还是扭头看了回去,视线中带着询问。 那双浓绿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浅浅弯起笑意,嗓音清冽,尾音又柔软,“脸脸先上去吧。” 萧双郁懵在原地,怔怔的看着纪酌舟漂亮的眼底,倏然垂下了头,飞快点点。 她什么也没问,心中忽地好似鼓起了气,胀胀的。 纪酌舟在跟她划清界限,她想。 紧握在手机上的指节用力到发白,萧双郁逃也似的离开停车场,飞快走向不远处的华瑞大楼。 因为是按照萧双郁的时间,还没什么人开始进入公司,门口还没换班的保安一把就拉住了她,问她的身体情况。 萧双郁含含糊糊的回答,没有提自己是在纪酌舟那里过的夜。 纪酌舟让她先走,应该就是在顾忌这个吧。 她离开同事回到保安休息室换衣服上班,或许是有了昨天那一遭,今天的王然对她的关注格外频繁。 看得萧双郁都没法不察觉,忍不住开口,“然姐我真的好了,早上也吃过药了,不会有事的。” 王然笑了两声,“知道知道,别管我,好好看路。” 两个人正在例行巡逻,本是王然在前她在后,王然硬是说考验考验她的熟悉程度,让她走了先。 她进入华瑞也半个月了,到处基本都已经熟悉,王然的安排有理有据,萧双郁没法反驳。 但王然明显顾念着她大病初愈,非常明显的增加了她的休息时间。 萧双郁只能接受她的好意,午休吃饭时拿好餐盘猛猛打饭,打算让王然看看她的好胃口,然后恢复正常。 王然照旧带她和保洁的人坐在一张桌子,说说笑笑聊着,萧双郁大都接不上话,也不好拿出手机,就这样默默听着,偶尔被点名时应和一声。 她倒是不讨厌,就是半个月了仍没能习惯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吃完饭,王然已经兴冲冲提前跟一位保洁去拿刚刚讨论的花茶,留萧双郁独自回去。 到回收处放好餐盘,萧双郁转过身,差点没直接撞进一袭素雅的长裙。 抬头看去,是纪酌舟。 这个时间还不到华瑞员工的午休时间,餐厅里除了错时吃饭的保安与保洁,几乎没什么人。 纪酌舟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浓郁森色的眼睛将她扫视,嗓音轻软,“身体怎样?” 萧双郁点下头,“没事了。” 她的眼睛中分明带着疑,但不问,像早上时一样。 纪酌舟微微颔首,看着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睛主动开口,“那就好,我早上在外面开会,刚回来。” 萧双郁垂下视线点点,不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无意识将这些话替换成早上时的因,心中堵了一上午的气突然就散了。 她眨眨眼,毫无征兆的出声,“我、还可以去住吗?” 话音落地,两个人相似的怔忪。 萧双郁一下子懵掉,又慌乱的回神,磕磕巴巴瞎说,“那里、有姐姐的味道。” 饶是如此,“姐姐”二字仍是咬牙切齿。 听在纪酌舟的耳朵里,又似是成了艰难的隐忍。 纪酌舟没有追问,干脆应允,“当然。” 萧双郁好像发了疯,一点没有见好就收,反而愈发得寸进尺。 她抬起眼睛,小心的窥视,“今晚可以吗?” 浓稠的注视中央,深绿的眸忽地轻轻落了落。 第13章 萧双郁回到保安休息室时,王然已经将花茶泡上,清新的花香飘散在空气中,香甜宜人。 王然头也不抬就招呼萧双郁来喝,萧双郁果真凑上前去,抱着杯子等,神情总是臭臭的一张脸上也清晰表现出期待。 王然扭头一看,不禁出声打趣她,“怎么不说你喜欢,我们一起过去还能多要点,免得那家伙只对我抠搜。” 萧双郁有些不好意思的拢了拢杯子,干巴巴转移话题,“然姐什么时候新买的壶。” 王然笑笑,倒是顺着她回答,“从家里翻出来的,一直没人用。” 说着,从她手里要来杯子,端起壶先给她倒了一杯,“尝尝看,好喝我们也买点。” 萧双郁点点头接过来,递到嘴边小小的嘬了一口,烫烫的,但是味道很香,带着一丝特有的苦味。 她抿抿嘴,低头蒸着热气,说不上多喜欢。 可她在王然的“怎么样”中抬头,王然立马拍板——买! 那张清瘦也苍白的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期待不减。 倒不是因为花茶,而是早在员工餐厅时,纪酌舟的一声“可以”。 今天,她会等纪酌舟下班,和纪酌舟一起,再次回到纪酌舟的家。 心情很好。 *** 心情不好。 茶水间里,有三个人围在一起说人闲话。 说的是纪酌舟。 说昨天纪酌舟冲进雨里跟一个冒雨表白的alpha拉拉扯扯,说那个雨里的alpha追了纪酌舟三年,为爱买凶找人开车撞死了纪酌舟的新婚妻子。 又说说不定是纪酌舟出轨在先,萧明意是死在捉三的路上,其实是纪酌舟和雨里的alpha一起合谋设计,现在又想甩掉麻烦被人找上门。 还说纪酌舟此人果然不能靠近,再有天赋有什么用,谁知道背地里怎么做到的,谁家好人经得起这样祸害。 三个人说得隐晦,“丧门星”“煞神”一类倒是说得清楚,嘻嘻哈哈,好像在说什么好笑的事。 萧双郁藏在门后,将几人的议论全部听进耳朵里,既不露面也不离开,半点儿没有自己就是主角之一的自觉。 实在是版本偏离的太过离谱,刚开始遮遮掩掩听了两耳朵完全没反应过来。 现在,又觉得不高兴。 造谣是一回事,造谣纪酌舟能力不行还出轨又洗白萧明意是另一回事。 还什么捉三,萧明意出事时副驾驶坐着的就是那个三,萧明意的,与纪酌舟没有半点儿关系。 反而是纪酌舟被那个三的家人缠上,在葬礼上被那些疯子抓住哭着闹着要求赔偿,柔弱又无助。 茶水间内,三个人轻描淡写揭过话题,开始吐槽起工作的事来。 萧双郁悄摸摸探出头,将那三个人盯在了眼底,暗戳戳诅咒几人出门摔跤。 还有不要靠近纪酌舟的事,你们最好跟谁都这样说,也都这样做。 身边除了她没有任何人的纪酌舟,她乐见其成。 萧双郁气哼哼离开,故意从茶水间前经过,恶狠狠向里面瞪了一眼。 摔跤! 几个人有些莫名,相互对视一眼,在萧双郁走后将她也加入议论,什么大姐头混社会的,编排不断。 新一波谣言迅速扩散时,萧双郁下班了。 她的心情重新变得很好,纪酌舟告诉她自己今天可以提前一小时下班。 她们中午就已经说好,萧双郁下班后哪儿也不去,就只等着纪酌舟下班。 现在,她的等待缩减了一半。 坐在人行道对面的店里,萧双郁眼巴巴看着窗外,只等纪酌舟出现或者发出消息的第一时间穿过马路迎过去。 第15章 饮品落在桌面发出咔哒一声,萧双郁没理,视线专注。 过了许久才想起什么,飞快转过身对着杯子拍一张照片,纠结半天,小心翼翼的发送给纪酌舟,说这个味道不错,问她要不要尝尝。 发完,她又纠结要不要撤回,她没在这家店里与纪酌舟见过面,会不会纪酌舟根本不喜欢这家店? 等待回复的过程漫长也紧张,萧双郁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有些冒汗,拿起杯子猛猛吸了两口。 凉意划过心口一路落进肚子,作为降温已经足够,但用来缓解紧张,就完全没有效果了。 萧双郁紧握着杯子,凝结出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手掌,有些冰。 她看看手机又看看窗外,不知道纪酌舟是在忙没来得及看,还是看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回过头按住消息,萧双郁还是打算撤回,却在这一刻,余光里远远瞥见一抹素雅的身影。 萧双郁猛地回头,立马也顾不上撤不撤回了,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往外跑。 纪酌舟下班了。 是红灯。 萧双郁焦急的等待,视线早已远远盯向纪酌舟。 纪酌舟站定在华瑞的楼下,正低头看着手机,又很快抬头扫向四周,一眼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萧双郁,向她招了招手。 萧双郁一颗心咚咚直跳,见纪酌舟向她走来,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抬手,绿灯亮了。 她赶忙穿过人行道,飞快跑到了纪酌舟的身边。 对上那双浅浅弯起的浓绿眼眸,又有些慌张的移走视线,干巴巴开口,“好快呀。” 是的,很快。 明明说的是提前一小时,可是从萧双郁下班到现在,也就半个多小时。 纪酌舟颔首,带着她一起往停车场那边走,“事情做完就下来了,那个,不拿给我尝尝吗?” 纪酌舟的目光落向她的手,语气自然。 萧双郁恍然明白刚刚纪酌舟是在看她的消息,看到手中的饮品又不觉怔住。 是她的那一杯,刚刚一激动直接被她带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已经被她喝过半杯,插在上面的吸管也是她用过的。 萧双郁回过头看一眼人行道对面的店,又转回来看看自己手中的半杯,抬眼看向纪酌舟,扭捏一瞬还是说:“这个我喝过,我去买新的。” 说着就要转身,说做就做的架势。 一只手捏住她的衣角,阻止了她的跑路,“不用,我就尝尝,会浪费的。” 萧双郁下意识说:“不会浪费。” 纪酌舟看着她,轻轻出声,“嗯?” 萧双郁嘴比脑快,“剩下我喝。” 噗嗤一声,纪酌舟在她的面前浅浅笑出了声,却并不说话,只从她手中拿走那半杯饮品,递到了唇边。 莹润的红唇仍未落下那分明的笑容,就着好看的弧度,用那根唯一的吸管,尝了一口。 然后,纪酌舟将杯子重新放回她僵在原地的手,唇角笑意不减,“确实好喝,很甜。” 萧双郁怔怔看着纪酌舟的笑容失神,又后知后觉回神,刷地一下红了耳尖。 她好像说了什么蠢话。 尴尬感在这一刻无限放大,萧双郁僵硬弯起嘴角,就像是对纪酌舟笑容的应和。 她的笑容与她一样,不管是什么样的心情,弯起的嘴角总显阴沉,并不好看。 可她的面前,纪酌舟轻软的嗓音再次响起,“脸脸笑起来真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 萧双郁本就僵硬的笑容一下子彻底冻住,苍白的脸上都迅速涂上一层淡粉。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纪酌舟这样的笑容。 不是眼角唇边那淡淡的笑意,而是突然被逗笑的、开怀的……动人的。 她不只说过一次蠢话,但被她的蠢话逗笑的纪酌舟,她喜欢。 每一次都喜欢。 萧双郁抬起视线,心跳扑通,嗓间的声音几欲脱口。 纪酌舟在她之前,“以后多笑笑吧,多开心一点。” 萧双郁眨下眼睛,悄悄的把“你好看”换成了“你也是”,轻声开口。 纪酌舟似是微怔,转过身继续向下走去,两个人刚刚就已经走到停车场前,充满凉意的空气吹在身上,熨帖舒适。 纪酌舟说:“好。” 纪酌舟也说:“那今晚要多做两道菜才行。” 萧双郁落后半步,紧盯着纪酌舟的侧脸,收敛起僵硬的笑容点头。 但。 她跟在纪酌舟的身后寻找车子,视线不觉落向那根吸管,小心的,将吸管凑近自己。 纪酌舟毫不介意的用了她用过的吸管。 这是纪酌舟用过的吸管。 想亲。 第14章 想着回到家没什么事的话两个人干坐着尴尬,不如找点事情做,买买菜做做饭什么的,所以纪酌舟今天也没让做饭阿姨过来。 正好阿姨家里有点事需要请几天假,纪酌舟欣然应允。 萧双郁的请吃饭计划不得不再次搁置,两个人很快来到家附近的超市,她们已经在车上商量好菜单,虽然不管纪酌舟报出什么样的菜名,萧双郁都点头点得飞快。 总之两个人的目标很是清晰。 只是推着购物车走在纪酌舟身旁,萧双郁还是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在周五早早的下班后来到超市购买晚餐食材这种妻妻感十足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了她和纪酌舟的身上。 路过的人、会觉得她们是一对恩爱的妻妻吗? 萧双郁黏稠的视线紧紧落在身侧,一瞬不瞬的看着纪酌舟将一件件不同的东西放入购物车,葱白如玉的指节轻轻勾在购物车的一侧,带着她走。 很是恍惚。 就连她都错觉至此,什么都不清楚的旁人又怎么会不错认呢? 四舍五入一下,纪酌舟今天是她的妻子,她理不直气也不壮的想。 纪酌舟停了下来,看着购物车出神,像是在核对还缺什么。 看完,又问向她。 萧双郁赶忙回神认真去听,她对做饭一窍不通,听纪酌舟念出一堆食材,甚至这才知道有的菜里居然放了那些食材。 她的茫然与惊讶带动纪酌舟唇角的笑意,“很奇妙吧,添加不同的食材与调味料,食物就会变成不同的味道。” 萧双郁眨下眼睛,又抬起,“就像是调香一样。” 纪酌舟微怔,眸底更温和几分,“嗯,就像是调香一样。” 结账付款,她们带着食材回到了小区。 下车时,萧双郁仍小心的带着那杯饮品,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刚刚购买的全部东西。 两大袋,满满当当,沉甸甸的。 纪酌舟想要分担,被萧双郁背过手摇头拒绝。 看着她另一只手上轻飘飘的饮品杯,纪酌舟不觉开口,“还没喝完吗?” 萧双郁的视线溜到一边,飞快点点头,将杯子也往身后藏了藏,“我能拿。” 纪酌舟没有漏过她的每一个动作,干脆也歇了换条路帮她拿杯子的想法。 进门放下东西,浓郁的雨雾气息包裹而来,萧双郁左右张望,感觉这里跟早上离开时没什么变化。 不属于她的家,连想要藏点什么都找不到地方。 手中的饮品并非没有喝完,而是自那之后她根本就没有去喝。 她想保存起来,保存下纪酌舟的一个吻。 不只是吸管,而是将整个杯子都保存起来。 可她从那时起就一直跟纪酌舟待在一起,完全没有机会让她去处理杯中的液体,然后将杯子完好无损的存起来。 所以她仍没有去动杯中的液体,伪装成自己等下还要喝的模样,堂而皇之的摆在客厅的茶几。 她和纪酌舟一起将袋中的东西整理出来,除了食材外,还有一些小零食,纪酌舟特意买给她的。 好像当真将她当成小宝宝在哄。 两个人很快整理好东西,纪酌舟开始做饭。 萧双郁跟在她的身后帮忙,从纪酌舟那里现学现用,处理着不同的食材,听纪酌舟夸了一句又一句。 “学得真快”“洗得真干净”“是我见过最厉害”,等等等等。 真奇怪。 真奇怪。 这就是妻妻间的氛围吗? 哗哗的流水冲刷着她的手,冲洗着她手中的食材,萧双郁忍不住这样想。 纪酌舟是特别的,不管纪酌舟夸她什么,她都不会感觉难受,不会感到恶心与头晕,不会无意识的反驳。 但她奇怪。 感到陌生。 对自己,对纪酌舟。 没什么东西再需要她去做,纪酌舟让她去客厅玩会儿,萧双郁点头,但没动。 她后退,站在不会妨碍到纪酌舟的地方。 身前没有任何遮挡,她可以清楚的看到纪酌舟挥动的锅铲、围裙后的蝴蝶结、动作间轻晃的发丝。 还有、纪酌舟认真也游刃有余的侧脸。 第16章 奇怪的感觉消失了。 香气咕噜噜从纪酌舟的方向溢出来,萧双郁眨下眼睛,将所谓的“妻妻”想法抛之脑后,顿时明白了问题所在。 她是客人。 这个家的客人。 纪酌舟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招待亡妻的妹妹。 并非作为她的妻子。 她的眼前,纪酌舟突然夹起一筷子菜转过身,另一只手接着,向她仰头看来,“来尝尝味道,啊。” 萧双郁听话张嘴,一口口嚼着,一下下,将“纪酌舟今天是她的妻子”这一想法从脑海中删除。 漆黑的视线落在纪酌舟浓绿的眸,她的耳尖染上薄红,分明的三白眼微微弯起笑意,她说:“好吃。” 她的脑海中,伴随了她一年多的想法重新出现。 她想要纪酌舟。 想一直看着纪酌舟,想纪酌舟向她回眸。 *** 她拿到了纪酌舟家里的钥匙。 吃过饭没多久,萧双郁就收到了来自th酒吧老板的消息,临时更换了两首固定曲目,还让她们今晚打起精神,说是有贵客。 萧双郁倒是不知道老板的贵客都是什么人,但她知道,每次老板这样一说,她们就不能缺席,尤其是临时缺席。 今天是周五,阵雨乐队本就会在th酒吧登台。 强行请假的话,也会让阿南和聂思雨感到为难。 已经临近八点,从这里到th酒吧的话也需要一个多小时,甚至有些赶不及九点开始的表演,她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她很快的回了消息,这才扭头看向纪酌舟,眸光晦暗,无奈也不舍。 可她却撞进一双温柔也包容的眼,纪酌舟不知什么时候就在看着她,轻声发问,“出了什么事?” 萧双郁垂下了头,“我有事要出去,会到很晚,所以……” 所以今晚不能住了。 她的话并没能说完,纪酌舟已经回应了她,“这样啊,我等你回来。” 萧双郁怔在原地,片刻又抬起头重复,“真的很晚,特别晚。” 纪酌舟像是思考了什么,“我给你拿把钥匙,万一我睡着了,脸脸可以自己开门。” 萧双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手里握着钥匙被纪酌舟送上出租车,视线不住向后去寻,仍感觉恍惚。 出租车到底比地铁快,萧双郁不止没有迟到,还有时间化了个妆换了个衣服。 她的心情很好。 拿着鼓棒上台,萧双郁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打鼓都有劲。 直到《长舌》出声。 阿南极具力量感的声线火力全开,对自己作词的歌曲极尽阐释,小小的个子里充满能量。 萧双郁第一次在鼓声的间隙如此清楚的听到这首歌的歌词,一下子想起下午茶水间里造谣的三人,让人不爽。 情绪的爆发瞬间融入鼓声,毫无预料的阿南和聂思雨对视一眼,几乎要跟不上她的鼓点。 气氛爆热。 零点,去往酒吧后台休息室的路上,阿南与聂思雨一左一右夹着萧双郁,一边质问她不顾两人死活,一边戳着她的肩头说她今天不对劲。 萧双郁也不说些什么,含含糊糊应和,由着她们摆布,满脑子想着要赶快回去见纪酌舟。 休息室的门一开,酒吧老板姬寻夏坐在沙发上,另一边的小几已经摆满了各色酒瓶。 姬寻夏一头红色长发张扬妩媚,向她们抬了抬下巴,让她们自己去开酒庆祝,“你们今天做得不错,以后就这样保持吧。” 阿南“啊”一声,“寻夏姐不要当黑心老ban……” 聂思雨捂住了她的嘴,阻止她将这一事实在老板的面前重复。 已经晚了。 “黑心啊,”姬寻夏挑了挑眉,“那我继续努力?” 在聂思雨手下挣扎的阿南飞快摇了摇头。 她们在这边闹腾,那边萧双郁已经将卸妆油糊在了脸上。 等她们开好酒刚准备干杯,萧双郁已经收拾好准备向外走去。 阿南以为她是过来庆祝,当即把一边的酒杯递了过去,“脸脸今天怎么先卸妆了,过来喝。” 萧双郁犹豫一下还是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我有事,就先走了。” 几人倒是没有多留,让她路上小心。 萧双郁点点头应下,出门坐进一辆出租车。 一直到站在纪酌舟的楼下,捏着口袋里实实在在的房门钥匙,萧双郁才在微微发晕的酒劲中低头,向微信置顶的小小帆船发送了消息。 楼上,没有亮灯的客厅里,纪酌舟坐在沙发上,手指一遍遍划过饮品的盖子边缘,黑暗中的浓绿眼眸深邃无光。 微弱的亮意在她的腿上闪起,那双深邃的眸落下,看向手机上突然传来的消息。 【萧双郁[笑脸]:我回来了】 指尖动作当即停顿,她放下杯子起身,打开了客厅的灯。 第15章 萧双郁没觉得能得到回应。 楼上的灯暗着,纪酌舟应该已经睡了,不会看到她的消息。 她的消息是发送给明天醒来的纪酌舟。 作为客人就要有作为客人的自觉,萧双郁这样想。 可她刚刚将钥匙没入锁孔,这扇门突然就自己打了开来,瞬间漏出内里大片的明光与扑面而来的雨雾气息。 纪酌舟浓绿的眸仰起来看向她,“回来了。” 又顿住,“脸脸喝了酒?” 萧双郁整个在发懵,有些高兴,又有些惶恐。 纪酌舟怎么会醒着?客厅里怎么会亮着? 她张了张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吵醒你了吗?” 纪酌舟先让她进了门,转身向内走去,“没有,我恰好看到消息就起来了,你怎么样?难受吗?” 萧双郁摇摇头,跟在纪酌舟的身后,看纪酌舟走到一旁倒好一杯温水递给她,接在手中,想起刚刚纪酌舟没看到,又摇了摇。 纪酌舟知道她跟着自己,见她不说话只端着杯子,“怎么了吗?” 萧双郁还是摇头,仰头一口气将水喝完,“我去洗漱。” 纪酌舟目送着她离开,本以为洗漱完萧双郁会恢复一些,谁知道洗漱完的萧双郁还是跟在了她的身后。 萧双郁仍穿着昨晚的那套睡衣,睡衣宽松,半浴袍的款式,上下两件,所以哪怕两人码数不同,穿在萧双郁的身上也不会显小。 倒是很明显能看出不是萧双郁的衣服,不是她的风格。 该睡觉了。 纪酌舟没能从萧双郁口中问出她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只能暂且放下疑惑,走到萧双郁的房门前回身,“去睡吧,不早了。” 萧双郁低着头,好像格外犹豫的,忽地抬起,“你、睡不着吗?” 纪酌舟微怔。 萧双郁似乎将其当做了承认,语速都快了几分,“我可以陪你,多晚都可以。” 纪酌舟看向她眼底的黑眼圈,乌青色,缀在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和那双过分漆黑无光的眼珠一起,让她看起来像是冰冷的无机物。 或许,她真的可以陪着她,不管多晚。 但那似乎、并不正常。 萧双郁很认真。 微微上头发晕的酒精没有影响她的思绪,她觉得纪酌舟在骗她,什么“恰好看到”,分明是一直睡不着才看到的借口。 她昨晚也睡在这里,睡得很早,但她醒来是在半夜,纪酌舟能很突然的睁开眼睛发现她站在床边,想来也是刚睡下没多久。 早上也是,按照她的时间定的闹钟,纪酌舟醒在了闹钟前。 而关于纪酌舟认错人抱着她睡了半夜的事,她没有提,纪酌舟也没有问,一定是纪酌舟也觉得意外。 她看着她,漆黑的眼珠微不可察颤动。 眼前的omega好像被全世界孤立。 同事间离谱的传言,妻子与妻子的情人一同死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不被妈妈们接受承认…… 所以纪酌舟才会那么惦念着萧明意,哪怕萧明意在婚后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死去,哪怕萧明意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就暴露本性找上了情人。 萧双郁眼底的情绪一变再变,最后只带着一种类似于怜惜的情绪看着纪酌舟,等一个回答。 这个过程并不太久,纪酌舟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全部。 纪酌舟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她没有问,也没有解释,顺应着萧双郁的想象,纤细、柔弱、无所依。 她说:“只是陪我吗?” 萧双郁垂下了视线,纠结,疑惑,也思考,有些没能理解纪酌舟的问题。 可她的余光里,纪酌舟忽地上前一步,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轻轻的,吻在她的唇角。 柔软、温暖、带着些许湿意,沾满雨雾的潮润气息。 漆黑的眼珠猛然瞪大,震颤不已。 纪酌舟稍稍离开了她,嗓音轻软,“这样呢,也陪我吗?” 那双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睛仰起几分看向她,清润、也深邃。 第17章 轻启的红唇落入她的眼睛,离她很近,很近很近。 只一瞬,她的视线飞快落下,心跳错乱。 却带着这份心跳上前,小心的揽过纪酌舟盈盈一握的腰,抬头覆在了她的唇。 柔软相贴,呼吸滚烫,纪酌舟伸手勾住了她的颈。 萧双郁心跳一滞,撬开她的牙齿,努力寻向柔软的舌。 微微的酒气扩散,和着香甜的气息,缥缈的雨雾与黏稠的触手紧密纠缠。 她们紧紧相拥,吻得深切。 一切都与那场妄想中的梦境别无二致。 萧双郁闭着眼,头脑发晕,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久得她再分不清梦与现实。 啪—— 清脆的巴掌音响起,萧双郁脸上当即浮现出红痕。 她的面前,纪酌舟脸颊泛红,略显急促的喘息,打来的手掌转而捏住她的脸颊,“呼吸。” 萧双郁发黑的视线缓缓回归,怔怔落向纪酌舟微微肿起的唇,不觉舔了舔唇角。 她抬手,捧向纪酌舟捏在自己脸颊的指节,轻轻亲吻,抬眼。 “痛不痛?” 第16章 萧家有两个女儿,两个女儿天差地别。 大女儿萧明意张扬肆意,毫不吝啬于自己的天赋与魅力,总是花费少于常人数倍的时间学会一切,花费多于常人数倍的时间更换床伴。 小女儿萧双郁沉闷无趣,唯一的存在感就是“萧明意的妹妹”。 啊,现在是“死去的萧明意的妹妹”。 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没人知道她想要什么,也就不知道,她想要的,总是得不到。 得不到的萧双郁总在仰望,总在注视,姐姐的洋娃娃,姐姐的奖杯,姐姐的意气风发,姐姐的、妻子。 这样的萧双郁,理所当然是个笨蛋。 第一次接吻差点没把自己憋死,脱掉衣服后只会发愣,拉过她的手按上心口,僵硬的手也只是一动不动。 可若是将嘴唇凑过去,她会很认真的舔|吻。 纪酌舟将她的头掰到了心口。 那张在此刻已然通红的脸上清晰保留着一个巴掌印,看起来茫然又可怜,却听话的去亲,去含,去绕。 在牙齿的轻轻触碰间,萧双郁学会了去咬。 然后她发现,纪酌舟的反应在变大。 僵硬的手缓缓抬上,笨拙的在另一边,像是亲吻一样去揉,像是轻咬一般去捻。 纪酌舟的呼吸乱了。 纤白的手抵住她的肩,轻软的嗓带着喘,“不许咬。” 啪嗒。 萧双郁听话松口,怔愣一瞬又凑上前,小心的舔。 缠住她脖颈的手失了些力气,又不太安分,将她拢向自己。 她抬起头,有些奇怪的看过去,正见纪酌舟情动的模样。 那双宝石般浓绿的眸迷离眯起,脸颊酡红,艳唇微张,漂亮得让人失神。 萧双郁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忍不住怔忪,痴痴的看。 嫩葱一样的指节染着淡粉,下滑抚上她的手,带着她缓缓移动,一路向下。 “摸摸这里,像这样。” 温软的嗓羽毛般落在她的耳畔,落向她的心尖,带起阵阵战栗。 几分潮意,绵软温暖。 纪酌舟在颤抖,握住她的指尖几近无力。 忽地,纪酌舟绷紧身体,松开了她的手与颈,一同瘫落在身侧。 萧双郁怔在原地,她的心在跳,跳在耳膜,跳在眼睛,跳在后颈。 好像“啵”的一声,alpha后颈的腺体里,突然沁出了信息素。 只有d级,量很少,味道也很淡,像是混合着清甜的苹果香与药草的微微苦味。 纪酌舟轻易将其辨认,于稍减的喘息间开口,“洋甘菊。” 萧双郁没有回应,她无意识的拥向纪酌舟,凑近纪酌舟的颈,深深的嗅。 这是属于alpha与omega间相互吸引的原始冲动,萧双郁不知道,她只是莫名想要闻闻纪酌舟的气味,想要咬在纪酌舟的后颈,想要刺穿那枚小小的腺体。 纪酌舟抵开了她的下巴,“不可以。” 萧双郁眨下眼睛,因为被拒绝有些不满,就这样将下巴倚在纪酌舟的手,默默与纪酌舟对抗着,一动不动。 视线的余光里,床头柜上的相框正正面向两人,黑白色的笑容早已定格,毫无变化。 萧双郁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到底如何。 很爽。 在萧明意的“面前”,在萧明意与纪酌舟的婚床,纪酌舟与她亲吻、带她做|爱,她的信息素弥漫在原本属于她们的空间。 很嫉妒。 纪酌舟带她所做的一切,那个女人或许早早就做了个遍,包括纪酌舟拒绝的、没有丝毫显露的信息素。 或许、她们已经进行过完全标记。 纪酌舟已经完全属于萧明意。 萧双郁成功把自己哄不高兴了,视线正中的纪酌舟没能察觉,只带着已经平复的呼吸浅浅出声,“乖,睡觉了。” 她垂下视线,将脸从纪酌舟的手上拿开,又低头,盯着那双浓绿的眸闷声开口,“谁睡觉?” 与此同时,她伸出的手精准扣下床头的照片,低低的咔哒声淹没在沉郁的声线,没能引起丁点儿注意。 萧双郁身上的那点酒劲已经下头,酒气却未消散完全。 纪酌舟看着她,嗓音很轻,语气很软,“脸脸睡,我也睡。” 不是萧明意,是脸脸。 是她。 萧双郁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当即躺在纪酌舟的身侧,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盯着纪酌舟在看。 纪酌舟不觉侧身,“怎么看着我?” 纪酌舟不看她还好,这一看,萧双郁的视线瞬间就慌张跑走,越过雪白的肤与暧昧的痕,挤在床单的褶皱里。 “我、我陪你。” 因为前时纪酌舟没有反驳,她对自己的猜测愈发肯定,她仍觉得纪酌舟晚上睡不着。 因为孤独、因为寂寞、因为难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她躺在纪酌舟的身边,认真的想要陪伴纪酌舟消化所有坏情绪。 纪酌舟的眸底变得很深,她知道萧双郁在说什么,她没有反驳,只看着她乖巧又局促,“不先去洗洗吗?” 萧双郁刷地将手拢到心口,像是小心的藏起,摇头摇得飞快,声音极轻,“不用。” 她不想这么快就洗去纪酌舟的气味,哪怕纪酌舟就在她的身旁。 纪酌舟本是打算冲一下的,见她这样,干脆也打消念头,随便擦了擦穿上睡衣,再问:“信息素呢?” 萧双郁的脸又红了几分,想看又不敢看,躲着眼从余光里瞥。 闻言,她有些怔愣,抬手摸向后颈,在她感到不高兴的时候,信息素就已经不再分泌,眼下后颈的腺体也是完好无损。 那并不是易感期,不过是情到深处自然溢出的一点助兴剂,虽不是很常见,但可以控制。 她对这些也不知道,只摇摇头如实回答,“已经没有了。” 空气中那点浅淡的信息素也飘散得差不多了,纪酌舟的声音再度响起,“好,我闭上眼了,快睡。” 萧双郁轻轻点下头,没有说话,怕吵去纪酌舟的睡意。 她重新抬起头,黝黑的眸紧紧盯着纪酌舟的睡脸,一团阴暗的念头忽地自心底滋生。 良久,纪酌舟的呼吸变得均匀。 今天,纪酌舟没有抱着她,萧双郁有些遗憾的想。 她低头,将手递到嘴边,探出舌尖小心的舔。 心底的那团念头迅速扩散,漆黑黏腻如有实质,瞬间将她淹没。 *** 正好第二天是周末,两个人都没有设定闹钟,准备睡到自然醒。 自然醒得很早。 纪酌舟睁开眼时,就见萧双郁一双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好像一夜没睡。 萧双郁慌乱的否定了这一猜测。 她确实睡了,只是很快就醒来。 她在纪酌舟的身后和纪酌舟一起起床,一起洗漱,一起吃早餐。 心中的念头膨胀也急切,但天光亮起,好像昨夜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顿早饭吃得并不沉默,却明显心事重重。 鼓鼓的脸颊回落,她咽下最后一口,小心的瞥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纪酌舟,试探开口,“昨晚……” 纪酌舟已经先一步吃完,静坐在她的对面,忽地听到她提起昨晚,也是不由沉默,垂了垂鸦羽般的睫,“抱歉,是我越界了。” 萧双郁的心猛地一颤,慌张出声,“不、不是。” 纪酌舟向她抬眸,带着浅浅的疑。 萧双郁眨下眼睛,嗓音发暗,“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也不会纠缠。” 过分漆黑的眼睛看向纪酌舟,几近凝视,“需要我吧。” “再需要我吧,睡不着的时候,无聊的时候,寂寞的时候,情热期的时候,想我姐姐的时候,什么时候都可以,多久都可以,需要我吧。” 第18章 盘旋了大半夜的念头破土生根,终于在这一刻,带着数不清的晦暗触手,黏腻卷向纪酌舟。 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扭曲着叫嚣,毫无道理的请求与奢望。 哪怕一直被认错,哪怕只是排解寂寞,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儿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想要。 她想要纪酌舟。 非常想,非常非常非常想。 特别想。 她的对面,宝石般剔透的绿眸静静看着她的眼睛。 忽地,向后靠了几分。 恍似果如所料。 第17章 萧双郁离开了纪酌舟的家。 周六的下午,阵雨乐队有固定的练习。 排练房里,阿南和聂思雨在一旁调试吉它与贝斯,萧双郁坐在架子鼓前,直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发呆。 架子鼓的声音太大,在确定好开始之前,她是不会参与进去的。 两个人在那边商量着什么,萧双郁一句也没听到,直到阿南突然转过来,“脸脸怎么不说话,脸脸?” 萧双郁虚无的视线终于有了焦点,却是收拢落下,咚咚锵锵的敲了段鼓。 嗯,音很准。 她的视线再次发散之前,阿南弹着吉它晃过她的眼前,“既然脸脸也同意加新曲,晚点我们选一下吧,想想这次是我们自己作还是改编别人的哦。” 萧双郁眨眨眼回过神,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阿南不是在告诉她可以准备开始了,而是在问她新曲的事。 可能,是被昨天晚上临时换曲给刺激到了吧。 安南总是激情饱满,创作欲旺盛也喜新厌旧,这样提起时恐怕已经有了想法。 她朝聂思雨看了一眼,聂思雨看上去一脸无奈,冲她笑了笑。 但厚厚镜片的后方,分明也闪烁着期待的光。 萧双郁跟着点头,一如往常的听从安排。 排练开始。 鼓声咚咚,一声声震动心脏,就连心跳,都好像随着鼓声一声声加快。 萧双郁忽地弯起嘴角。 阴沉得明显,却也高兴得明显。 她在笑,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手中的鼓棒跟着加速,快得几乎要闪出残影。 纪酌舟没有拒绝她。 没有答应她,没有回应她。 那双遥远森林深处才会有的浓绿色眼眸看着她,只问她有没有吃饱。 她耐心的等,没有追问,没有纠缠。 离开纪酌舟的家门前,她说她会随时看消息,绝不会错过任何一条。 纪酌舟说好。 纪酌舟默认下她的念头。 现在,她只需要等待,等待纪酌舟的消息,等待纪酌舟的需要。 但在那之前,阿南和聂思雨也在等。 等到这曲结束,火速凑近萧双郁,问她是不是嫌排练室贵才这么着急,又问她有什么好事坏事,怎么一直在笑。 萧双郁摇头,两个人不信,觉得她指定有什么事瞒着她们。 萧双郁的笑容突然更大,她说:“下一曲,我们自己作吧。” “像是《长舌》那样的。” 聂思雨与阿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茫然。 实话说,《长舌》的词是阿南看完一个恐怖电影后写的,歌词愤怒、紧张、控诉不安,虽然唱起来很rock很爽,但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主题。 而她们的面前,萧双郁的笑容既不爽朗也不阳光,一双乌黑的眼睛深潭似的,整个人都好像阴恻恻。 见萧双郁没有注意,阿南瞥她一眼,无声问向聂思雨,“谁又惹她了?” 聂思雨飞快摇了摇头。 *** 萧双郁的好心情差点没能挺过这个周末。 她没能在离开纪酌舟的家后收到纪酌舟的消息,任何消息。 只在周末的晚上收到苏玉染妈妈的消息,问她跑得不在家是不是约谁出去了。 她的手机里到底在那场晚宴后多了一些人,但只是多了一些人,并没有任何交流与共性。 她如实说没有,苏玉染妈妈没有回她,但她能想象得到如果她站在苏玉染妈妈面前,苏玉染妈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妈妈们仍以为她住在家里,仍以为她还没毕业,并没有给她多几分的关注,这样突然的询问异常也奇怪。 但这些并没有影响到萧双郁,只是周一的早晨,她还是在出门前看着纪酌舟毫无消息的界面哄了自己半天。 她早早来到华瑞上班,在站岗时才再一次见到纪酌舟。 omega照常穿着得体的长裙,妆容浅淡,姿态优雅,一双绿眸看着她轻轻弯起,温声向她道早。 萧双郁浑身僵硬的握着拳,见纪酌舟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跟她说话,雨雾的气息温和扩散,她的拳头立马就松动了。 只是动作起来仍不太灵活,咯吱咯吱的看过去,弯起阴沉的嘴角,“纪老师早。” 纪酌舟的眸弯得深了些,“看来脸脸也不太习惯周一。” 萧双郁不觉垂下视线。 一旁的王然倒是笑着应和,“确实很难习惯啊,周末是真开心,就是过得太快了。” 萧双郁的心脏猛地开始狂跳,眼前忽地浮现出omega情动的脸。 纪酌舟瞥她一眼,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颔首,不再说些什么,跟两人道别,走向电梯准备上楼。 萧双郁漆黑的眼珠当即追过去,身周黏稠的触手张牙舞爪,无意识的久久注视。 纪酌舟没能察觉。 中午的吃饭,下午的回家,纪酌舟都没能察觉。 萧双郁站在街边,看着小区内那栋楼已经亮起灯的那扇窗,转过身慢吞吞走向地铁。 没有消息。 私聊界面没有消息,朋友圈没有消息,微博也没有消息。 除了早上的那声早,她今天都没能再跟纪酌舟说上话。 这样的情况并非罕见,在纪酌舟格外忙碌的那十几天里,一天里她甚至连纪酌舟都见不到,更别提还能不能说上话。 很正常的啦,没有丁点儿异常,每天能正常的跟纪酌舟见到面就好。 挤挤攘攘的地铁里,萧双郁这样想。 可看着对面车窗上映照出的脸,那张毫无生气满脸阴郁的脸,她知道,她其实是在焦躁。 明明保证过不会说不会纠缠,可她分明在确切的期望着纪酌舟的需要。 或许,不是纪酌舟需要她陪,是她想要陪着纪酌舟。 第二天,萧双郁心情很不好,表现得却比以往积极。 明天就是十五号了,接下来的一整个月,她会从早班更换到中班,上班时间会变成下午四点到零点。 这样的时间不能跟纪酌舟道早,不能在中午与纪酌舟见面,甚至不能在纪酌舟下班后跟去看一眼亮起的灯。 她只能在纪酌舟下班的时候说一声明天见,然后第二天一早在小区外看纪酌舟的车子驶出,见不到人。 要是她不等在小区外,而是早早等着华瑞的对面,倒是能与纪酌舟见到,但也可能会被其他人发现。 想调岗。 想重新去应聘保洁。 萧双郁漆黑的眼珠朝外搜寻着纪酌舟的身影,脑子里忍不住一遍遍的想。 终于,纪酌舟出现在视野。 萧双郁没有躲没有避,直勾勾看着纪酌舟一步步走来,黑漆漆的视线一点点拉近,对着那双浓绿的眸出声,“早上好。” 她的身前还有两个正经过的人,被她无视,就这样远远的,朝着纪酌舟开口。 数双眼睛落向了她,又很快的移走,带着搞不懂的神情与私语。 纪酌舟也有些惊讶,再上前几步,才回应她,“脸脸早,然姐早。” 这一次,没有带称呼的成了萧双郁,带了称呼的反而是纪酌舟。 萧双郁一瞬不瞬的看着纪酌舟,深深嗅着她身上的雨雾气息,甚至舍不得眨眼,想要在明天之前,记下近期最后的一个早安的纪酌舟。 王然没注意她的注视,笑呵呵的,“纪老师早啊,明天就不是我俩了,下次再跟纪老师道早得到两个月后了。” 纪酌舟怔了一瞬,侧首看向萧双郁,看着那双仍舍不得眨下的墨色眼睛,忽地就明白了什么。 她回应着王然的话,眼睛却看向萧双郁,“那我们就别的时间见吧。” 片刻,萧双郁终于眨下眼睛,重重点头,“好。” 说着“好”的萧双郁,中午早早就蹲在了员工餐厅外的楼梯间。 将身体藏在防火门后,萧双郁一双眼睛正寻找着纪酌舟。 纪酌舟通常不会第一时间下来,往往都会等上二十分钟,那时已经过了人流高峰期,不管是打饭还是找座位都会轻松许多。 今天也是如此。 今天的纪酌舟也是一个人吃饭,身边空空的。 萧双郁看得认真也专注,路过她的人口中却突然飘出一个“纪酌舟”。 她下意识看去,就听那人身边明显的新人疑惑,“啊,真的吗?可她真的好漂亮,也好厉害……” 第19章 那人扭头正要说些什么,恰发现了她的注视,飞快与新人转移了话题。 萧双郁目送她们走远,却突然在电梯打开的同时,大跨步追上去,挤进电梯,挤到了两人身后。 帽檐下阴沉的脸苍白无比,漆黑无光的眸直直落下,并非高等级的alpha,却带着极具压迫的阴暗气势。 见、见鬼了。 那人无意识吞咽口水,丝毫不敢抬起视线。 电梯一到,就拉起新人赶忙冲下去,冲回办公室。 萧双郁走出电梯,并没有跟上去,目光紧追着那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记下了她们的办公室位置。 远远的,视线逡巡在这层楼的各处,好似站岗。 几分钟后,萧双郁转过身按下电梯准备下楼,打开的电梯里,一双浓绿的眸正撞进视线。 “脸脸?” 第18章 纪酌舟明显对见到她有些惊讶,很自然的下了电梯,“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双郁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纪酌舟,有些怔愣的抬头,看一眼电梯显示的楼层。 六楼,不是她之前几次见到纪酌舟的九楼。 纪酌舟看出她的疑惑,出声解释,“我们的办公室在这层,午休时大都会来这儿。” 虽然调香师们好像总会待在实验室,但她们并不会全天待在那里,六楼的办公室就是给她们处理一些其它工作使用的。 萧双郁点点头,这才想起好像刚来的第一天里王然有提到过这一层的办公室里有调香部。 跟纪酌舟一起从电梯里下来的几人已经走远,萧双郁向后瞥了一眼,“我、我进电梯后忘按楼层了,就顺便出来看一眼。” 是借口。 一点儿没提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里坐上电梯。 她没说,纪酌舟就也没问,“这样啊,要不要去认一下我的工位?” 萧双郁刷就睁大了眼睛,点头点得飞快。 办公室里人多,又正是休息时间,纪酌舟带萧双郁走到门外,将一个放着一小盆薄荷的空位置指给她看,低声,“就是那个。” 浓绿的眸回首看向她,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很好认吧。” 萧双郁突然感觉纪酌舟办公室的位置很是眼熟,隐隐好像刚刚才重点关注过,还不及想清楚,余光里就见到了一个人。 她转眼看去,薄荷的对面,居然是刚刚带着新人的那人。 萧双郁不觉想要蹙眉,她收回视线看向纪酌舟,正要说些什么,却恍惚怔在纪酌舟弯起的眉眼,只点了点头。 王然的消息发了过来,她的休息时间结束了。 很快,纪酌舟将她送到了电梯前,站在电梯外向她挥手。 萧双郁学着纪酌舟的样子挥挥,身周漆黑的触手拥挤在逐渐闭合的电梯门里,丝毫不受影响的扭曲叫嚣。 她还是没能收到纪酌舟的消息。 但她在早班的最后一个中午,不止和纪酌舟见到了面,还和纪酌舟说上了话。 纪酌舟笑着带她看了自己的工位,笑着送她下楼,眉眼里不见一丝疏离。 这股兴奋劲冲淡了她的不高兴,下午工作起来都有力气。 甚至,持续到了第二天下午四点,换班的萧双郁也没有比想象中更不高兴的,出现在了华瑞大楼。 萧双郁被投诉了。 一上班,王然还没上楼去人事那边问,就先将她带到一旁,问她怎么回事。 萧双郁眨巴眨巴眼睛,摇了摇头。 王然拍拍她的肩,一副一切有我的架势上楼干架、啊不,吵架去了。 没多久,王然气冲冲下来,张口就骂人事长着俩眼睛当出气用。 萧双郁被投诉的原因是骚扰员工,“据说”证据确凿,但具体是什么证据,就是不拿给王然看。 说着不能泄露投诉人信息之类的,却一定要扣萧双郁工资,还要萧双郁道歉,态度不好的话就开除。 王然理都没理,直接摔门走人,没人敢拦。 萧双郁给王然递了杯水,脑子里干巴巴转,想不到自己是怎么被投诉的。 还没转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人事叫走,还不让王然跟着。 上楼时,萧双郁突然收到了纪酌舟的消息。 【[帆船]:脸脸来上班了吗?】 这还是几天来纪酌舟第一次发来消息,萧双郁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激动不已。 她赶忙回复了个“嗯”,略显忐忑的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纪酌舟会不会继续说些什么。 【[帆船]:这个时间还习惯吗?】 居然真的有! 萧双郁惊喜万分,看着问题又挠挠头,还是如实回答。 【不知道,我被投诉了,正在去人事】 帆船备注的下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久久没有消失,像是有很长的话要说。 萧双郁没能看到纪酌舟要跟她说什么,她被带进一间小会议室,还收走了她的手机。 对面的人事不是面试她的那个,一张气势汹汹的脸上神情严肃,“如果你不道歉的话,对方会选择报警,到时候就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事情了。” “闹大的话,于你于公司都不好看,萧双郁,不要让公司为难。” 萧双郁坐在她的对面,不管是神情还是内心都毫无波澜。 这样的严肃比不上妈妈们的千分之一,她早已习惯面对,只在对方说完后开口,带着清晰的疑惑,“我做了什么?” 人事的语气更凶了,“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傻!” 萧双郁看着她,“你真的是来调节的吗?” 人事气急,“你……” 一阵铃声打断了人事的声音,人事瞥过一眼急忙拿起手机,转身离开小会议室,格外恭敬的接听。 “李总好,诶,您说。”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 “哪能啊,我这人最公正了……误会,都是误会……人就搭个电梯啥也没……对对对,绝对没有。” “诶诶诶,我一定讲清楚,绝对不会乱传……保证处理好……诶,李总您忙,诶诶……”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不是很清晰,但足以听出个大概。 萧双郁没有刻意去听,也没有扭头去看,保持着人事离开时的姿势,静静的坐着。 很快,电话结束,人事回来了。 回来的人事明显与刚刚不同,腰弯了,下巴低了,脸上也带笑了。 她坐下,搓着手看向萧双郁,“诶呀,看这事儿闹的,都是误会。” 见萧双郁不理她,人事终于也不再卖关子,如实开口,“就是昨天中午吧,你不是上楼了一趟吗?” “可能那会儿你在看什么,结果里面有个新人刚来,什么都不懂,以为你在看她,这不小题大做……” 萧双郁出声,“我就是在看她们。” 人事愣了一下。 萧双郁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接到了投诉,将人事包庇在外的“们”也提了出来,问:“我要被开除了吗?” 人事飞快否认,“哪能啊,谁还规定坐电梯不能看人了?再说了,你可是公司的保安,就是要多注意异常。” 萧双郁感到奇怪,问起“证据确凿”,又问起“道歉”与“报警”。 人事被问得心虚,赶忙将她送出小会议室,把手机还给了她,说东说西说了一堆,大体意思就是监控和口供都没问题,有人硬想要开除她。 所以不管是王然还是她都看不到证据,是为了把她诈走。 又听了人事一通保证,保证绝对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绝不会有传言乱飞,萧双郁莫名其妙就被送回到楼下。 又看人事态度和蔼的找王然解释误会,说得王然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等人走了,王然走过来,“怎么回事,你上去干啥了?” 萧双郁想了想,一五一十跟王然说过,也提起人事接了电话,但没说她多少听到的电话内容。 王然一脸惊奇的看着她,“你该不会是哪个大领导的亲戚吧?” 萧双郁摇头摇得干脆。 就连人事电话中的那个“李总”,萧双郁对她的认识也仅限于职责所在打个招呼,剩下的还是王然告诉她的。 包括说李总是华瑞国内分公司总经理之下的第一人,在总经理这么久以来从未露过面的情况下,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华瑞一把手。 唔,她哪来这么大的脸让华瑞一把手为她的小破事特意打电话给人事呢? 王然也不太相信,却点头,“也是,你这个年纪,有亲戚在这里当大领导的话不应该当保安才对。” 转头,又问她,“你真是随便看看?” 问的是她在电梯里看人的事,甚至没有问萧双郁是怎么看的,到底共事了一段时间,王然已经能够想象引起误会的萧双郁的表情。 并非刻意,而是大多时候,萧双郁的表情看起来都是那样一副臭臭的阴暗样子。 第20章 萧双郁没再瞎想,只摇了摇头,“不是,那人嘴巴臭。” 王然笑得前仰后合,“那是真不讲卫生了。” 萧双郁也没再看着王然,赶忙拿起手机给纪酌舟发消息。 【回来了,是误会】 很快,对面回了个【嗯】。 萧双郁高高兴兴看着那个单字,忽然想起之前纪酌舟的“正在输入中”并没有发送过来,犹豫起该不该问。 完全没能想起纪酌舟倒是知道她的小破事,她告诉了纪酌舟。 纪酌舟是华瑞重要的调香师,如果是纪酌舟的请求,或许李总真的会来关注她一下也说不定。 最终,萧双郁放下手机,什么都没想起来,什么都没问。 六点,萧双郁站在华瑞大门前,一个个数着离开的人数,心心念念盼着与纪酌舟的见面。 不多时,雨雾的气息款款而来。 走到近前,纪酌舟微微抬头看着她的脸,“今天辛苦了,明天见。” 萧双郁心跳剧烈,却很是突然的,感觉那双绿眸知道她今天发生的一切。 这想法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小心的弯起漆黑的眼角,格外光明正大的,回应出声。 “明天见。” 第19章 一连几天,风平浪静。 公司里果然没有丁点儿萧双郁被投诉的始末及传言,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待被纪酌舟需要的消息仍没发送到她的手机上,阿南和聂思雨充满怨念的消息倒是轰炸了一波又一波。 倒班后,她的时间彻底与阵雨乐队的演出时间冲突,唯独周六的休息日可以参加,但那天她还去华瑞值班了。 毕竟是萧双郁的第一次值班,萧双郁请假都不好请,所以不出意外的达成了一周三次都没能参演的成就。 也正是倒班后时间错不开,萧双郁才向两人坦白了自己已经开始工作,并且一上来就当上了保安的事。 两个人一边调侃她少走三十年弯路,一边哀怨的说着没有鼓点就没有灵魂。 倒是有为了以防万一的录音版本能凑合顶上,但是她们也说没有灵魂。 好像没有灵魂的萧双郁坐在鼓前现打就很有灵魂一样,看得萧双郁莫名好笑,也果然阴恻恻笑了出来,没防备吓了王然一跳。 就这样来到新的一周,周一,早早在下午六点跟纪酌舟说过“明天见”,接下来的时间里,萧双郁整个都蔫了不止半点。 中班的时间要到夜里零点,到最后,全公司上下只剩下保安,走在楼道里都好像有回音,空荡得厉害。 她们拿着手电筒检查有没有剩下的人和未关的水电,王然看着她,“这就不行了?之后晚班会更无聊的。” 一晃一晃的灯光莫名安静,萧双郁蔫归蔫,她只是觉得心里没有盼头,并没有对上班有什么不满。 相比,晚班是在夜里,一整个白天她都是空闲的,可以在下班后等纪酌舟上班,可以在上班前看纪酌舟下班。 想想感觉还不错诶。 萧双郁脚步都莫名轻快几分,“我可以的。” 这样说的萧双郁甚至没能撑过第二天。 周二的下午六点,目送着纪酌舟的车子驶入车流再也看不到,她突然意识到距离换班还有二十多天,立马又蔫了下来。 这一循环一直持续到周五的下午六点,纪酌舟的身影出现在第二百零三个,带着浓烈的雨雾气息,“脸脸看起来适应了好多。” 萧双郁暗戳戳吸吸嗅嗅的动作都顿住,略显颓丧的低下了头。 她没有适应。 或许是前面的时间太过幸福,换班后的等待显得尤为漫长。 这些天她总在做梦,没有梦到她们拥抱,没有梦到她们接吻,没有梦到她们缠绵,只一次次梦到纪酌舟对她说:“来陪我吧,我需要你。” 她怀抱着这样美丽的梦境醒来,打开手机一看却又空空如也,心中一团气越胀越鼓,几乎要忍不住发疯。 真要说起来,也得到明天才整两周的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样耐不住性子。 但因为曾信誓旦旦跟王然说过自己可以,所以这几天的萧双郁都在努力装样子,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她抬起眼睛,小心的落向纪酌舟,漆黑的眼珠圆溜溜的,没什么光彩,阴翳也沉闷。 好像生出藤,生出芽,粘腻的黑色汁液将落未落,触手般试探着勾结,想要将纪酌舟紧紧裹覆。 她说:“路上小心。” 闷闷的嗓音,带着隐秘的哑。 祖母绿宝石般的眸向她看来,轻轻应声,“嗯。” 又说:“没什么事的话,脸脸下班后也要尽快回家哦。” “回家”二字咬得比其它重。 纪酌舟的唇角浅浅弯起,不着痕迹向她晃了下手中的手机。 萧双郁没能理解,视线紧紧粘在纪酌舟身后,将她送到再也看不见才回过头。 等到几乎不见什么离开的员工,她们转移了位置,萧双郁拿出手机一看,忽地怔忪。 是一条六点前的消息,来自纪酌舟。 【[帆船]:脸脸下班后有事吗?要不要过来?】 肉眼可见的,萧双郁的精神发生了变化。 身周死气腾腾的粘腻触手们刷就开始颤动,开始扭曲,开始叫嚣,无言诉说着她的兴奋与激动。 【来】 【我会来的】 *** 零点。 这个时间早已没有了地铁与公交,萧双郁一如往常选择了打车,在夜晚也不减热意的空气中心情很好的看着窗外快速划过的城市夜景。 纪酌舟需要她了。 她要去找纪酌舟了。 她又能进入到那个有纪酌舟的家了。 那双漆黑的眼眶深处,似是清晰流露出急切的欢喜。 下了车,萧双郁几乎不可抑制的加快脚步,匆匆来到了纪酌舟的门前,却在这扇门前僵硬站好,手脚忽地无处安放,莫名捏紧自己的衣角。 她感到紧张。 早在楼下,她就看到因为深夜而暗下去大半的楼栋里,门后的那扇窗亮得柔和也分明。 纪酌舟在等着她吗? 不是因为睡不着的“恰好”,而是因为跟她提前约好,在等待着她吗? 几乎与上一次如出一辙的深夜里,这一次的纪酌舟,在等着她吗? 她好像要呼吸不上来了,只是想想就好像要幸福得冒泡泡,仿佛要原地晕厥。 深深吸了一口气,萧双郁振作起来,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声压不过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愈显分明。 她屏住呼吸,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想要将前来开门的纪酌舟全部看在眼睛里。 然而半晌,没有回应。 萧双郁眨下有些酸涩的眼睛,提起一口气又敲了敲。 仍没有回应。 走廊里的声控灯熄了下去,萧双郁突然感到些许茫然。 她这才想起拿出手机,手机屏幕毫无感情的冷光照亮她黑暗中的脸,下一瞬,柔和的暖光由线及面的扩大,裹挟着浓郁的雨雾气息,自前方照亮她的身体。 声控灯亮了起来,纪酌舟的声音也随之而来,带着温软的笑意,“脸脸怎么不进来?” 余光里,洁白的浴巾包裹着玲珑躯体,流落在外的美腿笔直修长,出现在她的面前,出现在柔和的灯光里。 她下意识抬头,正见浓密的发尾带着不及吹干的湿意搭在纤细的颈侧,散发出温热的暖意,没进漂亮的锁骨。 那双祖母绿宝石般的眸浅浅弯起,“没带钥匙吗?” 萧双郁猛地回神,视线慌乱挪远,又觉得恍惚。 这样的问话实在太过自然与日常,好像她不是才第三、唔第四次来到这里,而是一直以来都住在这里般。 她在脑子里不清晰的转,晕晕乎乎间终于想起,上一次离开时,她并没有将这里的钥匙归还给纪酌舟。 而那把钥匙,就放在她手上的帆布包内。 或许纪酌舟提起,就是想让她归还。 她放下手中刚刚点开微信的手机,小心将帆布包藏往身后,饱含私心的,闷着嗓音开口。 “我忘记了。” 第20章 与预想中不同,萧双郁没能跟纪酌舟待多久。 等她洗漱完,纪酌舟已经换过睡衣,丝绸的长睡裙轻飘飘的,愈显分明的勾勒出漂亮的线条。 有些过于性|感了。 萧双郁垂着头,视线不知落处。 纪酌舟浑然不觉的将她带到了次卧,跟她说晚安。 萧双郁怔然,站在门边不动,漆黑的下三白微微抬起,紧紧盯着纪酌舟,黏稠的视线里满是茫然。 这就各自睡觉吗? 不是叫她来陪伴的吗? 一定要现在睡吗? 不可以一起睡吗? 想一起睡。 想陪在纪酌舟身边。 想睡在纪酌舟身边。 第21章 想在纪酌舟身边。 心中的念头愈发得寸进尺,萧双郁什么也不说,就这样静悄悄凝看着纪酌舟。 纪酌舟对上她的视线,鸦羽般的睫稍稍眯起,“乖,我们都睡。” 萧双郁骤然心跳怦怦。 她飞快点下头,仿若无机质的眼珠中只余一片漆黑,再不见其它神色。 她们各自回到了房间。 躺在床上,萧双郁闭上眼,鼻尖雨雾气息斐然。 她的心脏仍在咚咚,并没有因为视线范围内再见不到纪酌舟而感到平息。 纪酌舟的嗓音怎么可以那样好听。 轻软的声线一遍遍于回忆中划过她的耳畔,怎么想都想不够。 想录下来。 应该录下来的。 应该录下来随时播放在她的耳边。 在一遍遍妄念中循环播放。 要起来吗? 去看看纪酌舟。 站在纪酌舟的门外,听一听纪酌舟有没有睡,更近距离的嗅一嗅纪酌舟的气息。 不对,不能再想了,要睡觉了。 她要乖的。 要乖才对。 没错,要快快入睡。 要早早起来。 要见纪酌舟。 她面朝着纪酌舟房间的方向,无意识将身体蜷缩,强迫自己入睡。 夜很静。 萧双郁的梦却喧闹。 杂乱充斥着阵雨乐队吵闹的演出、萧明意与妈妈们的谈笑、茶水间和走廊里恶毒的谣言与纪酌舟温软的嗓。 丝绸的裙摆覆盖在她的脸,柔软也略显窒息。 但很好闻。 浓郁清甜的雨雾气息,如兰如茶。 萧双郁睁开了眼。 不对。 那是属于omega信息素的气味。 她猛地起身,匆匆翻下床走到另一边,咚咚敲响了房门。 她并不能确定纪酌舟此刻的状态,将耳朵凑得极近,想要听听有没有动静。 如果没有,她会直接开门。 好在,门扇的后方很快就出现了声音,声音由远及近,混合在雨雾气息中另类的兰与茶也更显清晰。 咔哒。 纪酌舟打开了房门。 omega仍是一袭丝绸长裙,墨色的发松散拢到肩头的一侧,浓郁森色的眸向她看来,嗓音轻软,“脸脸醒了?” 天光透亮,那双眸却不似往日澄澈。 清甜幽香的香雪兰气味中,隐隐混合着柔和幽远的白茶香气,是纪酌舟信息素的味道。 不浓,很少,等级很高。 远在她的d级之上,b级?a级?还是更高之上的s级? 她分辨不出。 后颈的腺体莫名发胀,有种被压制的负担感,萧双郁应过一声,又垂下脑袋,“信息素传过来了,你、还好吗?” 纪酌舟抬手摸向后颈,那里已经用过抑制剂并贴上阻隔贴,只不过,是在她等到敲门声响起的下一刻。 她的声音很轻,似是无力,“嗯,我情热期到了。” 又笑,“没事的,我已经用过抑制剂和阻隔贴,脸脸鼻子好灵啊。” 萧双郁摇了摇头,耳尖已是泛起红晕。 纪酌舟看着她,“我、影响到你了吗?” 萧双郁再摇了摇头,下意识的,摇得飞快。 可是她的呼吸明显加重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被深深勾起的欲与念。 纪酌舟没有拆穿,与她一起洗漱,一起吃早饭,一起坐在沙发上,又很快起身,准备回到房间休息。 然后回身,看着僵硬坐在沙发上出神的萧双郁,轻声开口,“脸脸不陪我吗?” 那双耳朵已是红得可怜,闻言倏然回首,漆黑的眼珠颤动不已,泛着忍耐至极的薄薄水汽。 萧双郁的嗓音发涩,像是努力挤出声音,说:“陪。” 她站了起来,几近踉跄的,向纪酌舟走去。 *** 抑制剂起效很快,因为情热期变得难以控制的信息素很快就偃旗息鼓,少量的渗出也被阻隔贴牢牢固定,并不会进入空气中。 房间里的信息素几乎散得干净,只留丁点儿残余的淡雅兰香,在浓郁的雨雾气息中不甚分明。 但信息素可以控制、可以消散,情热期引发的欲望却并不会轻易消失。 萧双郁无措的目光四处乱窜,看到床头柜上用过的抑制剂、拆开的阻隔贴,和另一边,转到另一侧看不见内容的相框。 就像是纪酌舟拿在手中看过之后,又随意的摆放回去。 在她察觉到之前,纪酌舟一定早已察觉到自己的情热期,或许、就是在那时,摆放成如此形状。 好嫉妒。 明明她就在隔壁的房间,情热期的第一时间,纪酌舟还是会第一时间想到萧明意。 不是她。 好想独占纪酌舟。 想要纪酌舟。 想要她。 妒火熊熊,烧灼在早已难以压抑的欲与念,萧双郁眸光愈沉,整个人都像是一团混乱的影。 影子无序黏腻,视线、呼吸、心跳,每一处,都紧紧粘向身前,粘向身前的纪酌舟。 稠浓的视野中央,纪酌舟侧身坐上床,深绿的眸看向她,向她拍了拍自己的身侧,“来。” 萧双郁没有丝毫犹豫的爬了上去,紧盯着纪酌舟的眸,试图将纪酌舟的视线牢牢抓住。 而纪酌舟正于此时上前,轻轻揽住了她的颈。 萧双郁浑身一僵,心跳都来不及反应,就觉温热柔软的指尖触碰在她的后颈,将一张阻隔贴贴在她后颈的腺体上方。 微弱的摩挲感带起一阵战栗,萧双郁没能压住一声低低的哼。 这声哼清晰落入纪酌舟的耳朵,纪酌舟微眯起眼睛,捧起她的脸,“陪我过情热期,好吗?” 嗓音清冽,尾音又柔软,似是蛊惑。 萧双郁向来无从抵抗,她点头,一点点倾身,僵硬吻向艳色莹润的唇。 好软。 好舒服。 就连唇瓣,都好似沁着清甜兰香,是与之前全然不同的美妙滋味。 她轻轻咬在纪酌舟的下唇,趁纪酌舟不觉张开的唇齿时探入舌尖,深深的吮。 纪酌舟没有制止,甚至迎合着她的舌,于喘息间留意着她的呼吸。 然而较之先前,笨蛋已经不是彻底的笨蛋。 萧双郁感受着纪酌舟渐乱的呼吸,大着胆子吻向纪酌舟的颈侧,吻向纪酌舟的锁骨。 她在丝绸的细肩带间流连亲吻,轻轻将纪酌舟压入柔软的床单。 向下,将自己埋进那截纤腰下微陷的裙摆。 深深的嗅。 第21章 纪酌舟曾形容萧双郁是一只小猫,呲牙的小猫。 但那仅限于当时呲出牙齿装凶的萧双郁。 平常的萧双郁,更像是一只短吻的大眼睛小狗。 因为体型小,所以总是紧张局促,悄悄眨巴着一双黑黝黝没有神采的大眼睛看着你。 因为是小狗,所以喜欢靠鼻子记忆,一找到机会,就会鬼鬼祟祟的凑上前不住的吸吸嗅嗅。 抓住萧双郁的发根迫使她离开自己的睡裙时,纪酌舟没来由这样想。 “不许闻。” 轻软的嗓音中,带着几分羞赧的颤意。 萧双郁一口气还没嗅完,视线就忽地拔高,在头顶分明的拉扯感中不得不向着纪酌舟看去。 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睛中,薄薄的水汽仍未消散,看起来茫然又无辜。 她不觉紧了紧手中抱着的纤细腰肢,既不挣扎也不反抗,只蓦地垂下眼睛,嗅着鼻尖不及消散的香气,又抬眼,“那、可以舔吗?” 她的后颈中,已有信息素分泌而出,没入阻隔贴的防护,丝毫不见泄露。 可那张平素总显苍白的脸此刻泛着分明的红晕,耳朵更是早已红得滴血,她的心在跳,跳得剧烈。 已经抱着她的腰将脑袋埋进那处,现在才问她这样的问题吗? 纪酌舟看着她,啪地松开了她的发根,指缝顺着柔软的发丝轻轻向后理去,语气略显无奈,“不可以闻。” 是默许。 萧双郁懵了一瞬,眉眼与唇角倏然缓缓弯起,笑意阴沉。 她的手终于离开纪酌舟的腰,自自己的脑后将纪酌舟的手摘至面前。 她慢慢舔在那只温热的掌心,嗓音沉得发腻,“好。” 舌尖烫意瞬间带起细密的痒,纪酌舟下意识想要抽手,没成想萧双郁扣得很紧,一点点自掌心舔|吻到指尖。 很下|流的舔法。 纪酌舟浓绿的眸轻轻落在她的脸,看着萧双郁的唇与舌似乎都随着通红的耳朵一起涨红,后颈腺体中的信息素又显躁动。 学得好快。 只是简单教学,轻轻点拨,萧双郁就能做得像模像样,还会无师自通的学会另外的做法。 顺着指尖的痒意,纪酌舟突然将指节伸进萧双郁的嘴巴。 萧双郁明显愣住,她能清晰感觉到纪酌舟柔软的指腹擦过她的牙齿,低垂的眉眼悄悄抬起,漆黑的眼中带着不解。 第22章 纪酌舟微眯着惑人的眸,没有说话,只指节在她的嘴巴里缓慢的搅。 唔,口水、要掉下去了。 萧双郁闭了闭嘴巴,小心的含住纪酌舟的手指,小心的吞咽口水。 湿漉漉的舌无意识将指节包裹,又觉存在感分明。 她眨下眼睛,用舌头去抵,去含,耳边只剩心跳。 那只总是挥一挥跟她打招呼的手,那只总是挥一挥跟她道别的手,那只总是用来调配奇妙香味的手,那只…… 那只手夹住了她的舌。 食指与中指并拢,将她的舌带出口腔,轻轻的拉拽。 温软的嗓音再次响起,“只舔手吗?” 萧双郁顿住,抬起眼睛向上看去。 那只手离开了她的舌,带出唇瓣上一抹晶莹,纪酌舟说:“别只吞口水。” 萧双郁又吞了吞口水,重新抱上纪酌舟的腰,“对不起。” 说着,她埋首,对纪酌舟表达起诚挚的歉意。 浓郁的香气无孔不入,钻进她的鼻子,钻进她的嘴巴。 好香。 不只是雨雾的潮润气息,还似有清甜的香雪兰香与柔和的白茶香。 明明已经将信息素控制隔绝,可是气味中,仍似渗有信息素的味道。 很浅很淡,但好香。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好想吃。 气味裹挟而来,她止不住贪婪吸嗅,想要剐|蹭更多的气味。 掌心下的腰微微发颤,一只手绕过她抓皱腿侧丝绸睡裙的裙摆。 纪酌舟的嗓音里带着喘,“乖,帮我脱掉。” 声音和着气味自后脊蹿上天灵盖,萧双郁只感觉全身一阵酥麻,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在她的身体里生根发芽。 她没有起身,手掌按压在铺开在床单上的衣料,一点一点向上推去。 形状漂亮的锁骨一点点清晰显露,柔白细腻的肌肤似乎很轻易就能留下痕迹,萧双郁忍下想要咬上纪酌舟肩头的冲动,垂下了视线。 纪酌舟的指节轻轻勾在她的掌心。 萧双郁不觉微怔,俯身,轻轻落下亲吻。 好香。 好软。 好甜。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和着强有力的心跳,好像世界只剩一片空白。 纪酌舟是空白世界里唯一的存在。 那双睫愈发颤得厉害,唇角忽地紧绷,呼吸变得剧烈。 萧双郁察觉到了,但她没停。 她仔细的将香甜的花露全部吃进嘴巴,一刻不停的继续。 好吃。 吃不够。 还想吃更多。 纪酌舟缓都没缓,几乎是不由低呼出声。 像是生怕她阻止,萧双郁赶忙抱紧了她,头都不敢抬。 纪酌舟没有阻止,在更胜一层的感觉中往床单上抓出一层层褶皱。 去得很快。 纪酌舟仰颈,被情热期勾起的欲望这才好像有所填补,感觉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萧双郁却愈发兴奋,怎么也吃不够,又要继续。 纪酌舟抬腿抵住了她的肩,嗓音透着哑,“上来。” 萧双郁懵懵抬头,很是不舍的放下了纪酌舟的腰,支撑起胳膊爬上前。 她的嘴唇亮晶晶的,鼻尖也亮晶晶的,泛着好看的红。 纪酌舟揽住了她的颈,很想问她一句“真的是小狗吗”,但话到嘴边,她凑上前,亲吻在萧双郁的唇角。 “也舔舔别处。” 萧双郁无意识舔了舔唇角,将唇角的水光与亲吻一同舔进嘴巴。 她重新环向纪酌舟的腰,吻在纪酌舟的唇。 *** 萧双郁没吃饱。 明明情热期的是纪酌舟,欲望一发不可收拾的却是她。 她跟在纪酌舟身后,跟着浑身湿漉漉的纪酌舟来到浴室门外,没什么意识的,还想继续往里跟。 纪酌舟回身拦住了她,“今天就到这里,等我好吗?” 不见遮挡的雪色肌肤上,点点浅红醒目惹眼,若非纪酌舟实在累了,紧紧抱住她的身体不让她动,或许仍未能结束。 萧双郁垂下脑袋,闷闷点头。 浴室门关闭在她的眼前。 萧双郁没有走,听着门后渐起的哗哗水声。 时间已经是傍晚,她们做了几乎一整个白天。 她抿抿唇,感觉香气还留在唇齿,却在快速的淡去。 好痛心。 要是能一直保存就好了。 等她们都洗漱完,外送叫的餐也到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厅的餐桌前,萧双郁低着头,突然出声,“可以、给我制香吗?” 绕过公司私下接单不太合调香师的规矩,萧双郁不知道,纪酌舟也没说,只问:“脸脸想要什么香?” 萧双郁摸上了自己的后颈,那里已经换上一张新的阻隔贴,仍是纪酌舟为她贴上的。 尽管只有d级的信息素早已经不再分泌。 她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 又小心的抬眸,“之后、我可以来找你吗?” 纪酌舟微微眯起眼睛,泛着浅浅的笑意,“是工作还是陪我?” 萧双郁有些支支吾吾,她本只想着那个“香”,却因为纪酌舟的话忽然贪心的想要全部。 见她如此,纪酌舟突然转移了话题,“脸脸还住家里吗?” 指的是城郊的别墅。 萧双郁摇了摇头,在纪酌舟的一声疑中说自己还住在学校,或者说位于学校边上,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纪酌舟恍然,突然明白过来上一次萧双郁说的不回家要回学校是怎么回事,同时也有些震惊。 城郊的别墅距离华瑞需要将近一个小时,而萧双郁说出的地址,差不多需要一个半小时。 开车,非高峰期。 地铁或许还要更久一些。 对面,萧双郁没觉得丝毫不对,好像换班后天天半夜只能打车一个多小时回家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纪酌舟沉默了。 这让纪酌舟愈发打定了主意,她问:“要不要,搬到这里?” 纪酌舟扫过她黝黑眼底的乌青,温软带着浅浅沙哑的声音忽地极低,像是轻声的叹,“毕竟这里、也是你姐姐的家。” 突然,萧双郁猛地抬起了头,漆黑的眼睛睁得溜圆。 分不清是惊讶还是惊喜。 第22章 萧双郁实在是太过震惊。 震惊到根本没能留意纪酌舟后半截话中的萧明意,只脑子里一句“搬到一起”来回的滚转。 那张欲色褪去又显阴沉的苍白脸蛋上,因为震惊而明显变得呆滞。 确切的呆滞,完全不同于往日里的阴暗神情。 那双过分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纪酌舟看,好像所有的表达系统都已经失调,只剩下注视。 纪酌舟深绿的眸看着她,一如往常的优雅与淡然,“这里离公司近很多,会方便很多的。” 带着哑意的嗓唤回了萧双郁的神,她垂下头,嗓音发紧,“我、可以吗?” 总是得不到的人,在突然轻易得到什么的时候,第一反应总是害怕。 哪怕她早已期盼许久。 纪酌舟点下头,她说:“脸脸来陪我吧,我需要你。” 没有为了让事情变得合理再提萧明意,没有客套的让萧双郁再考虑一下。 直接用萧双郁的期盼、用萧双郁的请求、用萧双郁的妄想,纪酌舟向她递出了绝对无法拒绝的诱惑。 那栋即将坍塌的建筑又开始扑簌簌掉落自我了,掉得密集又大颗。 纪酌舟眯起眼睛,步步紧逼,“不可以吗?” 萧双郁下意识飞快点头,又觉得不对,抬头飞快摇了摇,“我、我想搬。” 想和纪酌舟在一起,想被纪酌舟需要。 想取代萧明意,和纪酌舟站在一起。 纪酌舟弯起了唇角。 *** 搬不搬是一回事。 怎么搬又是另外一回事。 纪酌舟的情热期才是第一天,哪怕抑制剂控制了信息素,“陪”又填补了情热期引起的欲望,这两天也绝不是什么搬家的好时机。 何况决定突然,萧双郁什么都没能收拾准备。 所以暂时,在决定好时间搬家之前,萧双郁要先带一些衣物过来就这样住下,赶在周一上班之前。 萧双郁脑子晕晕乎乎的,听着纪酌舟的安排懵懵点头,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突然就和纪酌舟同居了。 身周的触手黏哒哒往下掉落着幸福的泡泡,泡泡已经将她与纪酌舟包围。 泡泡戳破在她跟在纪酌舟身后走到次卧前,纪酌舟看向她。 “以后,脸脸还用这间吧。” 萧双郁怔然,偷偷瞥了一眼隔壁纪酌舟的房间,没来由想起那张朝向另一边的相框,眸底忽就更沉。 只是搬到同一个屋檐下,并不意味着就可以睡在同一张床。 第23章 不过,如果纪酌舟需要,她还是会爬上去。 甚至当着萧明意的“面”…… 萧双郁压下了心头泛起的低落,闷闷应声,“嗯。” 跟在纪酌舟的身后,纪酌舟又将她带到了沙发,“制香的话,有想法随时告诉我吧。” 纪酌舟坐下,轻拍了拍自己的身侧,“不过这件事要保密。” 萧双郁盯着纪酌舟的手发怔,“保密?” 纪酌舟颔首,“保密。” 忽地,萧双郁感觉心跳瞬间加快,干巴巴坐在纪酌舟拍过的位置,脑子恍惚的回应,“保密。” 需要保密的话,就是说这是她们两人间的秘密。 她们的秘密。 特别的才会是秘密。 她们间是特别的。 萧双郁小心的瞥向一旁的纪酌舟,纪酌舟已经不再看她,刚听到有新消息拿起手机在看。 那是一张温婉姣美的脸,好看的眉眼稍稍垂落,红唇莹润,如墨的发随意拢在脑后挽起,更换过的睡衣上,衣襟处红痕惹眼。 萧双郁的视线就落在那点红,又在脸上蒸腾的热意间挪远。 她们间是特别的。 萧双郁如此确认。 是以,纪酌舟感觉消息一下子处理不完抬头时,正见萧双郁突然红起来的耳尖。 那双总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知何时跑远,却不显清白。 纪酌舟长睫微动,从一边拿来遥控器,塞向她的手,“脸脸先找找想看的,我很快就好。” 柔软的掌心一同递进她的手,在微微的凉意间暖得分明。 萧双郁整个人都僵住,忍不住回正视线,落向两人交叠的手。 但纪酌舟离开的很快,暖意也散得很快。 萧双郁拿着遥控器,感觉遥控器上仍残留着几分纪酌舟指尖的温热,不觉低下头小心的摩挲。 又偷偷抬眼瞥过,见纪酌舟一脸认真的回复消息,对外界丝毫没有留意,萧双郁悄悄的,往纪酌舟身边凑了凑。 她垂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没能察觉纪酌舟的指尖略一停顿,然后又继续点在屏幕上。 电视机久久没能打开。 纪酌舟手机上的消息逐渐变得安静,萧双郁的手机开始响起。 消息一刻不停,怕吵到纪酌舟关掉提示音后,屏幕上的消息仍刷得很快。 纪酌舟处理完放下手机,侧首看萧双郁耳尖的红丝毫不见落下,又垂眸扫过那份快速变化的亮意,“有人找脸脸?” 萧双郁盯着屏幕犹豫一阵,点下头。 纪酌舟看着她绷紧神情的脸,“是有事吗?” 萧双郁犹豫的时间久了些,还是点下头。 见她如此,纪酌舟忽就明白了什么,“是需要出去吧。” 犹豫的时间变得更长,萧双郁闷声,“嗯。” 纪酌舟微微眯起眼睛,浓郁森色的眸看不清情绪,“脸脸是在担心我吗?” 萧双郁僵了一瞬,视线偷偷溜到另一边,不说话。 这已经可以说是承认,纪酌舟向后靠了些,好似没留意的靠近萧双郁,“不用担心,我很好,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萧双郁的身体更僵了,她没敢继续拉近的距离一下子被纪酌舟消弭大半,雨雾的气息好像随着话音呵在她的脖颈,带起微末的痒。 她无端起了磕巴,“我、我陪你。” 纪酌舟敛下眼睫站起,“回来再陪我。” 抑制剂在起效,平息下去的欲望一时半会不会复起,萧双郁需要出门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萧双郁还是被推出了门,她转过身,阻止了纪酌舟继续向下去送她,“我会尽快回来的,也、也会带上东西。” 带上东西,彻底的住进纪酌舟的家,住进纪酌舟与萧明意的家。 过分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看着纪酌舟,身周黏稠气息忽地翻涌,像是无言的喧嚷。 纪酌舟长睫微落,笑意浅淡,“好。” *** 今天是周六,下午本应是阵雨乐队的日常排练,萧双郁也没能到场。 自从换班后她就没一次正常上工的,今天还算是第一次。 但是在前往th酒吧之前,萧双郁趁着有时间,先回去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要去收拾东西,好在结束后能直接拉起行李箱回到纪酌舟的身边。 她想快一点回去。 萧双郁打了车,到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昏沉。 她进门,直接打开了灯。 出租屋不大,很小的一室一厅,总是拉着窗帘,黑漆漆也阴沉沉。 就算打开灯,也并不觉得敞亮。 萧双郁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好,甚至没为它停留一瞬的,直接找向自己的行李箱。 她需要带的东西不多,只一些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如果可以,除了衣物外,她不想拿任何东西。 她想用纪酌舟的水杯、用纪酌舟的牙刷、用纪酌舟的洗护用品、用纪酌舟的毛巾。 想让纪酌舟散发出的雨雾气息将她包裹,将她浸透。 可惜她不能穿纪酌舟的衣服。 会被认出来的。 她说过什么都不会说,也不会纠缠,就不能那样带给纪酌舟麻烦。 将黑得如出一辙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叠好,萧双郁来到了卫生间。 卫生间内有两套洗护用品。 一套精致齐全,每一件都是很有名的大牌,全部复制自纪酌舟。 另一套简单随意,是在超市里碰上哪个买哪个凑起来的,这套才是萧双郁自己的。 平时,萧双郁用得还是自己的那套,纪酌舟鼻子灵,她怕自己用纪酌舟的同款被发现,只敢偷偷的用。 现在要搬到纪酌舟的家,就更不能拿出来用。 她打开自己那套的洗发水沐浴露和香皂盒挨个闻了闻,感觉味道都不是很重很明显。 虽与纪酌舟的那些相比还是很有味道,但她用的东西向来不多,应该不至于让人形成太过深刻的印象。 反正也不多了,她可以不带,然后在纪酌舟的家里,买来纪酌舟的同款,就说感觉很好用自己也想用。 如果别人发现,她也可以用同样的借口。 应该、不会有问题。 晃着几乎全满的瓶子,萧双郁睁眼说瞎话的想。 她什么也没拿,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然后,她站在了整个出租屋最为明显、最为华丽、最为夺目的地方。 一个密封严实的展示柜。 大大小小的分隔上,陈列着她这一年多来的全部收藏。 而与视线平齐的一排,密封放着一套衣服、一双鞋、一张便签纸,来自一场大雨过后,纪酌舟为她洗过的、为她买来的、为她留下的,细致入微的关怀。 啊,还有大雨的第二天,那个曾被纪酌舟毫不介意使用过的吸管杯,在离开那个家前,她偷偷带了出来。 这一排是特别的。 既特别,又不那么遥远。 除了最中心的一枚发插,小小的,缀着一粒珍珠的发插。 萧双郁将手触碰在透明的柜门,怔怔出神。 良久,她转过身,拿起纸巾仔细的将柜门上几不可见的手印擦除。 她没法将这些搬走。 也不能将这些搬到纪酌舟的眼前。 这里,她不能退租。 *** 带着收拾好的行李箱,萧双郁来到th酒吧的后台休息室。 她将行李箱放到了一边,没有刻意去藏。 休息室拢共就这么大,多点什么少点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哪怕藏得再好,她最后也总是会拿出来带走。 也因为她今天先去收拾了行李箱,来得较平时晚了些,她刚坐下,阿南就走了进来。 阿南打开门时还在跟外面的人笑着说话,一扭头见到萧双郁又看到角落里突兀的行李箱,立马就跟那人道别冲了过来。 “脸脸你终于来了!” 阿南格外激动的搭着她的肩将她连带椅子拖出来转起了圈,要把她转晕般,“那个行李箱是你的吧,你怎么拿了行李箱,你要去干嘛?” 声音里的八卦气息怎么也藏不住。 萧双郁不是第一次被转,很是熟捻的收起腿,她的手上还没来得及拿东西,倒是不需要去注意,就这样听着阿南边转边叭叭。 聂思雨进来时,阿南已经把自己转得有点晕,她停了下来,一只手抓着萧双郁的椅子扶手,“啊,不行了。” 两个人背对着门,聂思雨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余光里也注意到那个行李箱,上前走到她们身后,刚想问就又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脸脸是易感期了?” 两个人一同回头,正见聂思雨一脸狐疑的吸着鼻子。 萧双郁莫名紧张起来。 阿南又刷地转回来,要看她的后颈。 萧双郁下意识跟着阿南的注视转头,惹来阿南的一声笑,“哎呀,别动,让我看看。” 第24章 萧双郁回过神,果然不动了。 又去看聂思雨,见聂思雨什么也没闻出来,才松下一口气。 不过,她的担心属实多余,纪酌舟根本就没泄露出多少信息素,那丁点儿的味道早已在这一天里散了,都不需要用中和剂掩盖味道。 在离开纪酌舟的家之前,一时没能找到中和剂的纪酌舟也是这样跟她说的。 纪酌舟不止是omega,还是调香师,鼻子一定比聂思雨要灵得多,她相信纪酌舟。 萧双郁放松下来,阿南也成功在她颈后头发遮挡下看到了一张阻隔贴。 阿南是beta,对信息素抑制用品的敏感度到底不如alpha的聂思雨,刚刚都没能发现。 眼下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再刷地看向那边的行李箱,震惊回头,“啊,你,啊?” 萧双郁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只回答了聂思雨的问题,“不是。” 阿南猛地闭上嘴巴,肘了肘身旁的聂思雨,颇有一种自家白菜还小,哪懂那些啊的意味。 阿南个子小,聂思雨又着实高大,这一肘几乎肘在了聂思雨的胯骨。 聂思雨低头看阿南一眼,一脸无奈的微摇了摇头,也没有为自己辩驳说自己什么都没说都没想。 虽然萧双郁的身上确实带着一点不属于她的信息素气味,就是太淡了分不出来是alpha的还是omega的,但或许是遇到了什么情况呢? 毕竟萧双郁不是易感期却用上了阻隔贴不是吗? 但关于行李箱,萧双郁阴恻恻弯起了唇角,“我要搬家了。” 聂思雨眼皮一掀,立马扶了下眼镜跟着出声,“好事啊,是不是离华瑞近了?” 萧双郁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便点了点头,笑容不减。 聂思雨也不是多么高精力的,上班通勤信奉能短就短能近就近,之前听萧双郁说在华瑞上班时,可是被萧双郁的通勤时间吓了一跳。 阿南听聂思雨跟她说过这个时间,想到萧双郁的黑眼圈时也觉得发愁,现在听了这话,瞬间也跟着高兴。 她们光顾着高兴了,一点儿没察觉萧双郁其实是在暗戳戳的炫耀。 但她只是暗戳戳,两个人问起她搬到哪里了进度到哪儿了又说要来帮忙时,她还是含混了过去。 这个也是秘密。 要保密。 没什么光彩的眼睛弯得更深了些,眼珠黑得过分。 三个人说着笑着坐到各自的化妆镜前,毕竟等下还需要上台,不能任由她们毫无顾忌的继续聊下去。 依然是熟悉的流程,全包眼线与重重的眼妆,暗色的口红与反光的钉环。 将乖巧妹妹头扎成高高的双马尾时,阿南突然一伸脚将椅子转了个圈转向萧双郁,“啊对,曲子上脸脸你说的那里,要先改改看吗?” 萧双郁抬头,恍然明白过来这是在问阿南发在群里的半首新曲。 之前确定好方向后,萧双郁就尝试着作了一点曲,或许是那时太过想着纪酌舟,总感觉最后的成品多少偏离了她们定下的主题。 倒是发给两人后两人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可以尝试着写写词。 今天的排练中,聂思雨和阿南就着萧双郁之前发来的鼓点尝试着唱了唱,一边唱一边改的,改动了不少地方。 在车上时,萧双郁听了她们发来的不同版本,感觉按照改动后的歌词,曲也可以变动一下,再根据变动去作完整的曲。 但萧双郁当初加入阵雨乐队都是被强行拉拢的,完全属于是半路出家,只觉得需要变动,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甚至就连这半首新曲,也是用了她定下的基调,阿南和聂思雨往里面加了不少东西才能听。 不过两人却很信任她,觉得她的想法很奇妙,说不定会有很好的效果。 当然,过去这么久以来,她们的自作曲中,根据萧双郁的想法变动过的地方,最终呈现出的人气都不错。 萧双郁点下了头,“好。” 阿南的另一边,聂思雨也在整理自己的一头卷发,闻言同样转过头,“脸脸不要有负担,大胆做就是了。” 萧双郁再点点头,又忽地觉得,那时的她每天都在等待被纪酌舟需要,而现在,她已经住进纪酌舟的家。 她真的可以大胆做吗? 情绪会完全不同的吧。 只是想起,萧双郁就忍不住要再弯起唇角。 那样实在太过异常,会让她们察觉到不对劲的。 萧双郁努力忍下,神情绷得奇怪。 好在她已经上完妆,浓重的深色涂抹在她的眉眼与嘴巴,多少为她遮挡了几分,没能被两人察觉。 倒是说起曲子,阿南兴奋劲上来,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回到镜子前,继续了话题。 一直到换好衣服上台前,几个人都是就着新曲叽叽喳喳个没完。 就连到了台上,也是热情高涨。 连着两周没能坐在台上,萧双郁手中拿着鼓棒,莫名生出一种陌生的情绪来。 应该陌生的,这两周里似乎发生了很多,又似乎只发生了两件事。 等待纪酌舟,和等来纪酌舟。 心情很好。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已经是应和着阿南与聂思雨高涨的热情,将鼓打得激烈。 陌生的只有心情,并不包含她的动作。 *** 这样强度的打鼓很锻炼人。 哪怕因为实在放心不下纪酌舟,萧双郁努力争取了半小时提前结束今天的表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似是因为充血而变得清晰。 阿南和聂思雨跟在她的身后,没有刻意去追她有些匆匆的脚步,疑惑的说:“好累啊,我们不是不听黑心老板的吗?怎么又顺着寻夏姐走了?” 希望她们保持超过限度的激情工作,是酒吧老板姬寻夏对阵雨乐队的目标与期望。 虽然姬寻夏也不当真是什么魔鬼,一定要她们做到,但确实已经不止一次提起,还是让人生畏的。 聂思雨感觉阿南的话毫无说服力,当然只针对“好累啊”这一点。 这个小个子beta实在是精力旺盛,跟前面因为不对劲而精力充沛的萧双郁看起来没任何差别。 别说上台继续把时间过满,就是再来一场恐怕都没问题。 只有她自己,已经累得快要躺在地上了。 虽然如此,但关于阿南的问题,聂思雨还是很有话说。 她的视线落在已经快要跑起来的萧双郁,更无奈了。 她们的热情可不足以支撑这么久,全是她们的鼓手一直在亢奋。 而架子鼓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乐队的节奏,被卷入其中之后很难不跟着萧双郁的节奏过分激情。 也不知道萧双郁到底跟她们藏了些什么,这么激动又这么兴奋。 这不,萧双郁很快的卸了妆换好衣服,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藏进宽大的衣服里,提起行李箱就要走,眨巴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跟她们说再见。 苍白不见血色的脸上,有笑容试图显露,被萧双郁紧绷成奇怪的神情。 萧双郁是典型的三白眼,眼珠偏上,露出眼眶底部一截分明的白,很常出明艳大美人的眼型。 可这双眼睛在萧双郁的身上,就好似笨拙也沉闷,比她连续加班后的眼睛还要黯淡无光。 当然,那是以前。 现在,聂思雨看着阿南非常好心的往萧双郁怀里塞小瓶酒,说着不一起喝的话就单独喝喝吧的话,突然无声叹了口气。 她从阿南手中拦截下那瓶酒,看向纠结着要不要拿的萧双郁,“有事的话就不要喝了。” 萧双郁微怔,还是收回了手。 将萧双郁送走,阿南拧开一瓶酒倒在杯子里递给聂思雨,“干嘛拦我,脸脸明明需要。” 聂思雨接过来一口喝掉,又向阿南伸手要,“或许,以后就不需要了。” 阿南重重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纪酌舟没来由想起萧双郁有力的手掌。 那双手或抱住她的腰或扣住她的腕,仍似有触感留在她的身体。 果然让萧双郁出门是正确的,如果萧双郁在家,纪酌舟很难保证她不会再把萧双郁哄到床上去。 或许萧双郁还可以继续,但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纪酌舟按亮手机屏幕,时间已经过了零点,还不到半。 按灭屏幕之前,一条新消息出现在页面上方。 【萧双郁[笑脸]:我回来了】 消息毫无遮挡的出现在她的眼前,纪酌舟又看了眼时间,顿住片刻,点进去回复了一个“好”字。 然后,当萧双郁快步走出电梯,就看到倚靠在门边等她的纪酌舟。 明亮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体,落在长长的睫,阴影投入那双浓绿的眸,雨雾气息弥漫而来,惑色近妖。 纪酌舟浅声:“脸脸。” 她的心脏蓦地一空,不觉垂下视线,赶忙拖着行李箱走上前,“我回来了。” 第25章 又说:“快进去。” 她躲开了纪酌舟想要来帮她拿行李箱的手,又在一瞬的犹豫后,轻轻牵下了那只手。 柔若无骨,带着分明的暖意。 心跳开始剧烈,萧双郁低着头,飞快带着纪酌舟与行李箱一起进门,松开行李箱又将门关上。 她仍没有抬头,试图表现得自然,假装她们相牵的手并不存在。 但她很僵硬,非常僵硬。 因为房间里亮着灯,因为纪酌舟在门口等她,因为掌心没有挣脱的手。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只是,这份僵硬太过分明,僵硬得纪酌舟没忍住捏了捏她只手。 萧双郁吓了一跳,飞快松开手弹开,耳尖红得明显。 被、被发现了。 不对,这样不对。 萧双郁眨下眼睛,漆黑的眼珠小心抬起,“你、你还好吗?” 明明是关心的话,却因为被戳破小心思后的心虚一并变得心虚了起来。 看着倒是没什么逃跑的意思。 纪酌舟没来由的想,要是此刻萧双郁想跑,是会选择转过身挠门还是选择跑向客厅。 毕竟,萧双郁已经不止一次在她的面前逃跑了。 “我很好,”纪酌舟弯起眼睫,“脸脸就带来这些吗?” 萧双郁说不上信不信的,但也没觉得纪酌舟的状态哪里不对,暂时没再纠结,点头点得飞快。 纪酌舟颔首,提步走向客厅,“不早了,要不要明天再整理,今天先睡吧。” 萧双郁埋头跟在她的身后,跟着点头说好。 纪酌舟还在情热期,应该多多休息,而不是早早起来又晚晚的等她到现在,还要被她收拾东西的声音吵到。 所以萧双郁只是将行李箱推进纪酌舟房间的隔壁,连打开都没有打开的,转过身摸向床头。 她在找睡衣。 离开前脱下的那套,不是昨晚的那套。 昨晚的那套也是上一次她来时穿的那套,已经被纪酌舟强行收走,与那条丝绸的长睡裙一起送进洗衣机。 那会儿萧双郁刚进浴室,听到纪酌舟收走说要洗,立马裹着浴巾跑出来,跟在纪酌舟身后看了全程。 她听着哗哗水声淹没衣料,心痛的简直无法呼吸。 还是纪酌舟又找出一套给她,说“是我的,不是新的,但是洗干净了的”,她才找回些呼吸,重新回到浴室。 或者说,很高兴的回到浴室。 她没有乱放,那套松软的睡衣被她叠放整齐放在了枕头下,只要伸手一摸,就能将其摸出来。 萧双郁就抱着这套睡衣走出房间。 房间里不是没有卫生间,但自两周前的大雨天住进这里,她一直使用着的,都是纪酌舟房间里的那个。 那里有热水、有洗发水、有沐浴露,有她需要,但是别的卫生间里没有的一切。 纪酌舟似乎从未想过家中的房间里会住人,没有额外准备许多东西。 这反而快乐了萧双郁,如果纪酌舟准备了,她也不能凑在纪酌舟的身边,和纪酌舟使用同一间浴室,和纪酌舟使用同一款洗发水与沐浴露。 纪酌舟不在客厅,她张望了一下,转个弯来到隔壁。 隔壁的房门没关,纪酌舟正要往卫生间内走去。 见到她,纪酌舟干脆停下来,将手中的阻隔贴递给她,“这个给你。” 萧双郁懵了一瞬,低头看着那张阻隔贴,恍然。 她点点头接过来,又有些担忧的抬眼,“真的、没事了吗?” 纪酌舟稍稍弯起眼睫,给她让开位置,“有脸脸陪我,怎么会有事呢?” 萧双郁莫名看向别处,眨了眨眼睛。 她低头“哦”了一声,不再说些什么,匆匆走向卫生间。 纪酌舟却在擦肩时瞥过她怀里的衣服。 说是明天整理,今天就绝不打开行李箱,哪怕只是取出一件睡衣。 真乖。 真香。 浴室里,萧双郁将脑袋埋在睡衣里,深深的嗅。 这不是她对着这套睡衣第一次发出感慨,但她仍跟刚刚拿到睡衣时一样高兴。 穿纪酌舟的衣服会被发现,穿着纪酌舟的睡衣却不会被发现。 但,她一直不去洗会被纪酌舟发现。 萧双郁很是不舍的离开了睡衣。 *** 萧双郁发现萧明意的照片不见了。 浑身沾满纪酌舟的气味从浴室里出来后,她没看到纪酌舟。 想到纪酌舟可能是在客厅里,等她出去后就会跟她说晚安,她起了磨蹭。 本是远远看着那张床黏稠注视,结果她忽地发现,那个偏转方向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框不见了。 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呢? 刚刚她进来时还在吗? 萧双郁想不起来,她刚刚完全没能留意。 难道,现在在外面的纪酌舟,正将那个相框拿在手里吗? 不是说有她了吗? 不是让她陪着的吗? 她还是不可以吗? 她不行吗? 漆黑的眼珠微微发震,身周无数触手粘腻颤动,萧双郁收回了视线。 她低下头,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她知道,相框不重要。 她要去确认纪酌舟有没有事,是不是因为信息素作乱,再一次影响了纪酌舟。 客厅里,纪酌舟果然在沙发上,果然在见到她后开口,“脸脸洗好了?那我们都去睡吧,晚安。” 嗓音轻软,犹如温和的安抚。 没有泄露的信息素,没有看起来不舒服的纪酌舟,就连声音都平和安稳。 那双白皙柔软的手上,不见相框。 萧双郁不觉寻向纪酌舟的身周,也没能看到。 她上前,没有应和一声晚安,她看向那双深绿的眸,哑声开口,“我可以和你睡吗?” 嗓音发紧,带着几不可察的颤。 纪酌舟微微发怔,又弯起笑意,“脸脸在家都不叫我呢。” 萧双郁愣住。 纪酌舟看向了旁侧,似是在回忆,“明明在公司里还会叫一声‘纪老师’,在外面就只说’你’了。” 萧双郁懵了,干巴巴解释,“我、我不是……” 纪酌舟追问,“不是什么?” 萧双郁沉默了。 她应该叫什么呢? 因为姐姐的关系,叫纪酌舟“嫂子”,叫纪酌舟“姐妻”?还是学着姐姐叫“酌舟”,或是更加亲昵的“舟舟”? 前者,她绝不愿认下那样的身份,后者,她不是可以那样亲昵称呼纪酌舟的关系。 那一声“纪老师”,还是她加入到华瑞公司后才能有机会出口的称呼。 现在,她住进纪酌舟的家,似乎仍是以“妻妹”的身份,又好像无法见光。 她不知道该叫纪酌舟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纪酌舟。 她、她和纪酌舟是什么关系呢? 深潭似的眼睛浑浊搅动了起来,萧双郁垂下脑袋,格外丧气的说:“我不知道。” 一双浓绿的眸静静看着她,眸色幽深。 纪酌舟说:“叫姐姐呢?” 声音很轻,也很软。 不只是尾音,是从开始到结束都格外柔软的话音。 萧双郁怔住,眼底剧动。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不受控制的想,为什么是“姐姐”? 纪酌舟比她大七岁,也比萧明意大四岁。 在过去,在萧明意还活着时,私下里,萧明意也是这样叫纪酌舟的吗? 纪酌舟拉过她的手,浓密的睫轻飘飘抬起,那抹森色的绿寻向她的眼睛,“我来做你的姐姐。” 她在发懵,浑身怔得僵硬。 却弯起嘴角,笑容挤压在过分漆黑的眼珠,浑身扩散出狂乱飞舞的粘腻触手,漆黑的挥动,瞬间填充至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将纪酌舟死死包围。 她说:“好。” 她也说:“姐姐。” *** 萧双郁躺回到床上,嘴角仍噙着笑。 笑容黏稠阴森,却是在尝试复刻纪酌舟应和着她的一声“姐姐”时弯起的好看唇形。 她的大脑空空如也又满满当当,丝毫没能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被带偏,完全忘记了自己其实是想要和纪酌舟一起睡的。 她蜷缩起手脚,面朝着隔壁房间的方向,漆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丁点儿想要入睡的意思。 过了很久,她才恍然想起萧明意。 是了,她还不知道装着萧明意照片的相框去了哪里。 已经很晚,纪酌舟应该已经睡了。 她没有犹豫多久,很快从床上爬起来,脚步放得格外轻,走到了纪酌舟的门外。 那扇门关了起来,严严实实关住了房间内的全部光景。 穿过缝隙递出的雨雾气息很浓,但无法将她包裹。 静静站了一时,她转身,朝着另外的、她完全没有看过的房间走去。 第26章 书房里,只有一个精致的相框正对着座位扣放在书桌的一旁,萧双郁将其扶起,看到了黑白色的萧明意。 隔着透明的挡板,她不自觉的抠向萧明意鼻尖的小痣。 那粒与她位置相同,大小相同,长相相同,几乎如出一辙的黑色小痣。 过去,她是所有人眼中萧明意失败的复刻品。 现在,她来替代她了。 萧双郁放下相框,小心的恢复成一开始的样子,离开了这扇门。 她重新站在了纪酌舟的门外。 无声的,她说:“姐姐……” 就是好像、不知道在叫谁。 ———————— 第23章 吱呀一声,门扇轻悄悄开启。 没什么亮意的房间中,黝黑的视线直直寻向床上的纪酌舟。 那张床太大了,显得其中隆起的纪酌舟是那样小。 雨雾的气息将她包裹,萧双郁没有闻到信息素的气味。 她没有上前,没有离开,就这样站在门边,像是要守到天亮。 可转念一想,她应该离得更近一点,才能在闻到纪酌舟信息素的第一时间察觉。 萧双郁站在了纪酌舟的床边。 她蹲下,凑近在纪酌舟的枕边,屏住呼吸凝视着纪酌舟的睡颜,安静得仿佛融入静谧的空气。 纪酌舟睡颜安稳,一时半会不像是会睁开眼的样子。 萧双郁眨下眼睛,又小心翼翼起身,往纪酌舟的床上爬。 好在纪酌舟的位置还算靠近中间,边上的位置足以挤下一个萧双郁,如果是侧身躺下,甚至能在她与纪酌舟之间留出一截空隙。 唔,理论上位置是够的,并不意味着实操时能严丝合缝的安静躺下去。 萧双郁已经够小心了,没有声音,没有呼吸,爬床爬得毫无动静。 可床垫的下陷无法阻止,面前的纪酌舟睁开了眼。 撑着胳膊还没能彻底躺下的萧双郁怔在了原地,她面朝着纪酌舟,漆黑的目光怔怔与黑暗中不甚分明的绿眸触碰在一起。 不过片刻,她重新动作了起来。 没有起身,没有逃跑,在纪酌舟片刻的沉默中,萧双郁啪地将自己摔进床垫。 又闭上眼,坚定装死。 温热柔软的指尖点在她的眉心,纪酌舟的声音带几分刚醒的含糊,“做什么?” 萧双郁一声不吭,安静装死。 戳在她眉心的指尖转移了方向,戳她的脸颊,“易感期?” 紧闭的眼睫下方,有眼珠动了动。 纪酌舟戳上了她的鼻尖,那粒小痣的位置。 “在撒娇吗?” 萧双郁的唇绷紧了。 纪酌舟视线下落,戳在了她的唇珠,“回去睡觉。” 萧双郁猛地睁开了眼。 没什么光亮的房间中,对面的纪酌舟也不那么清晰,但那双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萧双郁慌张移走了目光。 她丁点儿没有动作,暗自绷紧了身体,以免纪酌舟一下子就把她踹下去,她说:“想和姐姐睡。” 嗓音很涩,干巴巴的,满是紧张。 纪酌舟戳在她唇珠的指尖加了几分力道,语气也加重几分,“回去睡。” 柔软的唇珠被指腹可怜的戳扁,萧双郁瘪起了嘴,顶高的唇几乎亲吻在纪酌舟的指尖。 萧双郁睁眼闭眼的说瞎话,嗓子紧巴巴的,“我姐姐就跟我一起睡。” 说的是萧明意,事实可信度为零。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不应该在纪酌舟的面前主动提起萧明意的,让纪酌舟回想起萧明意从不是她的想法。 可戳在她嘴巴上的手指忽地怔住,片刻后失了力气。 又片刻,纪酌舟向里挪了些,“只有今天。” 萧双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还管什么萧明意不萧明意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点头点得飞快。 见两人间的距离倏然拉大,萧双郁纠结半天,看纪酌舟仰躺着重新闭上眼,小心的往前凑了凑。 她直勾勾看着纪酌舟,得寸进尺的小声开口,“我姐姐说特殊期抱着一起睡会更舒服。” 纪酌舟无声叹口气,翻过身抱住了她的背,将她揽向自己。 萧双郁本是偏凉的体温在一次次得寸进尺间升高,像是小火炉了。 纪酌舟抱着逐渐烫手的萧双郁,忍不住的想。 萧双郁已经快熟了。 她没想到萧明意居然如此有用,也没想到纪酌舟真的会抱住她。 早时留下的痕迹尚未来得及消散,此刻离得近了,昏暗的光线中,纪酌舟锁骨处的暗色几乎要怼在她的眼前,带起一片旖旎的回忆。 她稍稍抬头,“我……” 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嘴巴,阻断了她剩下的话音。 纪酌舟说:“睡觉。” 萧双郁眨下眼睛,没有再出声,放在心口的手几次下移,在纪酌舟的腰际摇摆几次,几次都没能鼓起勇气落下去。 她也想抱着纪酌舟一起睡的。 但她刚刚就已经不打算继续借用萧明意,可惜她自己也没能说出来。 忽地,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腕,将她的手稳稳放在那截纤细的腰。 纪酌舟的声音响起在耳畔,“乖点,快睡。” 萧双郁整个懵掉,别说是放在纪酌舟腰上的手,整个人都硬邦邦。 良久,她才小心翼翼的,拥向那截腰肢。 她将自己挤进纪酌舟的怀。 绵软温暖、香气扑鼻的怀。 *** 萧双郁睡了很长的一觉。 睡得昏沉,睡得无法呼吸。 萧双郁懵懵睁开眼,这才见自己埋在纪酌舟的心口,不见光不听声,鼻尖满是撩人的淡香,雨雾的气息在柔软的缝隙间浓得过分。 她好像还没睡醒,脑子很钝的看着,半天不见反应。 她的上方,熟悉的声线响起,嗓音清冽尾音柔软,说:“脸脸醒了?” 萧双郁抬起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就醒来的纪酌舟放下手机,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睡得好吗?” 漆黑的眼珠里带着迷蒙的雾气,她很慢的眨眨眼,大脑这才清明几分,想起了昨晚的事。 她的耳尖忽地红了起来,她点下头,很不好意思的开口,“ni、姐姐醒来很久了吗?” 纪酌舟微眯了眯眸,“还好。” 又说:“看来你姐姐说得没错,我睡得很好。” 萧双郁垂下了视线,她并不觉得一大早就听到萧明意让人感到愉悦。 哪怕这是昨晚的她亲口胡诌的,哪怕她在胡诌的瞎话中也睡得很好。 或者说,实在太好了。 当知道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时,萧双郁还是感到了震惊。 洗漱过后,已经不需要早餐,她们要直接吃午饭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能睡。 纪酌舟却只是说:“脸脸就应该多睡一点才对。” 那双浓绿的眸落在她的眼眶下方,落在她乌青的黑眼圈,莫名让萧双郁想要捂住眼睛。 想要藏起来。 她觉得纪酌舟在介意。 她害怕纪酌舟会介意。 好在纪酌舟很快就移走了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萧双郁没有犹豫的,继续跟了上去。 她们已经离开那双柔软舒适的床,正要往卫生间走去。 萧双郁垂得很低的视线悄悄抬起,窥向纪酌舟的后颈,窥向后颈上的阻隔贴。 刚刚还在床上时,她问起,纪酌舟说,已经结束了。 应该不是情热期,情热期一般要持续三到五天,但如果说的是反应最为剧烈的时间,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纪酌舟及时用过抑制剂,信息素的反应不会太过强烈,欲望消退后,就确实可以说是结束。 可阻隔贴的下方,那枚小小的腺体仍会分泌信息素。 她吃不到。 好可惜。 可惜的萧双郁没有等在门外等纪酌舟出来,她跟着走进去,挤在纪酌舟的身边,将纪酌舟的牙杯牙刷拿过来,递到纪酌舟的手边。 纪酌舟扫过她的脸,见她悄摸摸闪躲,不觉出声,“怎么了?” 萧双郁安静了片刻,摇了摇头。 头却不回正。 像是犹豫了很久,她又一次胡说:“我姐姐说,我的黑眼圈也很漂亮。” 她的眼睛瞥了回来,透过镜子,小心的看向纪酌舟。 纪酌舟笑了起来,甚至微微笑弯了腰。 温婉的眉眼因为笑容愈发生动,姣美艶丽。 那双祖母绿宝石般剔透的眸从镜子中转向,看向她,看向她偷瞥的眼睛。 纪酌舟说:“你舟舟姐姐也觉得。” 也说:“不过不是黑眼圈,是脸脸。” 她说:“脸脸漂亮。” 萧双郁、萧双郁跑了。 怔愣一阵,又刷地转身,毫不犹豫的跑出卫生间。 第27章 留给纪酌舟的背影里,一双耳朵红得滴血。 *** 萧双郁没事,萧双郁很好。 萧双郁没有不舒服也没有想吐。 她埋着头帮纪酌舟洗菜,埋着头吃纪酌舟递来的试吃,埋着头和纪酌舟吃完午饭。 在她埋着头洗完碗筷又凑到纪酌舟身边时,纪酌舟不觉笑了起来,“脸脸今天都不打算看我了吗?” 萧双郁偷偷抬起了眼睛,小心的看过去,小声的说:“不是。” 那双绿眸仍看着她,神情不见丝毫变化。 萧双郁朝边上瞥去,又转回来,声音更低了,闷闷的,小心的确认,“舟舟姐姐。” 纪酌舟微一颔首,“嗯,我们脸脸妹妹什么事?” 有蒸汽从萧双郁的耳朵里冒了出来,她刷就站起,磕磕巴巴,“我、我去收拾行李。” 纪酌舟没有拦,一双绿眸不见什么波澜的,目送萧双郁埋着头冲回到隔壁的房间。 墙壁之后,暂时隔绝了纪酌舟的视线,萧双郁才得以呼吸。 她伸手捂住耳朵,滚烫当即灼在掌心。 令她心动不已的称呼不及消化就又增多,她从没想到自己的耳朵会如此幸福。 幸福的耳朵听到了来自客厅的一声轻柔的嗓,纪酌舟远远的问:“要帮忙吗?” 萧双郁吓了一跳,立马回道:“不用。” 声音都岔劈,拐了好几个不知名的弯。 萧双郁捂住了嘴。 客厅里,纪酌舟传来的声音染上笑意,“有需要随时叫我。” 萧双郁连连点头,又想起纪酌舟看不到,赶忙大声去应,“好!” 纪酌舟的声音没有再传来,萧双郁小心翼翼放下手,轻手轻脚的挪到了行李箱前。 她打开行李箱,趁着纪酌舟不在,偷偷摸摸将藏进衣服口袋里的酒瓶塞进衣柜的深处。 她还是带了酒。 并非是对酒精有瘾,而是在更多时候,她需要一点酒精才能入睡。 昨晚的情况超出了意料。 丁点儿不见酒精的,她在纪酌舟的怀里睡过了头。 只是当天的晚上,情况完全不同了。 萧双郁被纪酌舟关在了房门之外,一如下午时她无意识想要跟着纪酌舟进入书房时被关在门外的样子。 纪酌舟说,一次就是一次,不可以耍赖。 纪酌舟也说,好好睡觉,明天公司见。 明天是周一,她现在仍是中班,上班时间是在下午四点。 纪酌舟让她多多睡觉,最好能一觉睡到下午去,所以毫不计划她的早晨。 萧双郁直勾勾盯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漆黑的眼眶里啪嗒啪嗒掉落出扭曲黏腻的触手。 想进去。 不能进。 想和纪酌舟一起睡。 纪酌舟拒绝了她。 想打开这扇门。 不能进。 不能进。 不能进…… 良久,萧双郁动了。 像是什么大型的生锈机械,动作僵硬也缓慢。 萧双郁缓缓坐在了纪酌舟的门前,将头倚在门框,深深嗅着自门缝中泄露而出的雨雾气息,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情热期几乎消失,浑身轻松的纪酌舟走出房间,就见萧双郁已经站在她的门前。 眸色漆黑,脸色苍白,一点点弯起阴沉的笑容,嗓音闷重,说:“姐姐早。” 纪酌舟无奈看着她的脸,没有问她怎么起得这样早,只说:“早餐想吃点什么?” 问的是想吃点什么,不是要不要吃。 萧双郁嘴角弯得更深,“都可以。” 都可以。 她无所谓吃什么的,什么她都可以吃,只要是和纪酌舟一起。 纪酌舟点下了头,任由她像是一缕鬼影般飘在自己身后,洗漱、换衣、下楼、开车离开小区买早餐。 吃完饭,纪酌舟将她送回楼下,将家门钥匙递给她,跟她道别,“脸脸乖,回去再睡一下,我们晚点见。” 萧双郁抿着唇点头,看着车窗玻璃缓缓升起,带着纪酌舟逐渐走远。 待到车子消失在视野,她提步,跟向纪酌舟离开的方向。 纪酌舟不在,她不想乖。 ———————— 第24章 一连几天,萧双郁愈发死气沉沉。 追在纪酌舟的身后是看不到纪酌舟到达华瑞的,回到纪酌舟的家时已经是半夜,总是等待着她的纪酌舟很快就会去休息,关起的房门将她阻挡在外。 萧双郁每天蹲在纪酌舟的门前,黝深的眼睛几乎要将房门洞穿。 纪酌舟的情热期在周一的早晨就差不多完全消失,又贴了一天阻隔贴后,洁白的后颈已经看不出腺体的形状。 是真的结束,彻底结束。 萧双郁甚至找不到借口多寻求一些“陪伴”。 这几天的华瑞看起来有些忙碌。 一楼大厅旁的品牌体验中心里,华瑞的员工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新的布置与陈列,来往一楼的员工瞬间增加了好几倍。 据说在这个周五,七月的最后一天,一些行业专家会受邀到访,与华瑞进行一场闻香交流会。 华瑞对此很是重视,从上到下无一不在为此积极配合着。 保安队一早就接到指令,一定要维护好最近的安保工作,尤其体验中心绝对要守好。 萧双郁指哪打哪儿,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脑袋空空的听从安排认真工作。 直到周四上班,她在一楼的品牌体验中心外看到了纪酌舟。 纪酌舟正跟身边的几个人说些什么,姿容优雅也干练,眨眼就走进在体验中心内部,没能注意到她。 漆黑的眸底落了落,萧双郁提步走上前去。 用王然的话说,她已经出师,不再需要每每都跟她走在一起。 所以在王然不想站岗选择了去楼上巡逻的此刻,她的岗位就在一楼。 一楼的大厅是一楼,一楼的品牌体验中心也是一楼。 总归大厅还有前台在,萧双郁走得干脆也利落。 她站在了那个布置漂亮的空间之外。 到底是开设在华瑞大楼内部的体验中心,比起对标客户,更像是阐释自我。 也是,进入这里的就不会是那种只购买几件产品的使用者,更多的会是华瑞的合作方,能寻得合作方的认可才是开设这里的最终目标。 萧双郁没有去关注华瑞努力阐释的理念,她看到纪酌舟正站在其中一排置物架前,拿起其中一瓶香水,似乎在说需要换到另一边。 纪酌舟与这个空间协调得过分。 她的大脑里突兀的冒出这样的念头,下一刻,转过身的纪酌舟看到了她。 在没有惊动身边任意一人的情况下,纪酌舟浅浅弯起眼睫,向她轻轻颔首。 熟悉又疏离的模样。 萧双郁没有躲,很快的颔首回应。 她知道,有别的人在场,她不能给纪酌舟带去麻烦。 纪酌舟移开了视线继续工作,萧双郁微敛下眸,又抬起,直勾勾看过去。 她不是很能看到纪酌舟工作的样子。 九楼的门禁严密隔绝了纪酌舟工作的时间,就连穿着白大褂的纪酌舟,萧双郁也只见过一次。 是她进入华瑞的当天,那唯一的一次。 而眼前的纪酌舟,在身边数个或许不同岗位的员工中间,穿着那抹严谨的白,温柔也不失严肃。 萧双郁几乎失了神。 *** 速度很快,纪酌舟指出的每一项,都会有人很快的动作落实。 所以等她们转完一圈,相应工作也全部结束。 纪酌舟和那些人开始往外走。 纪酌舟站在了门口的保安身前,借口有事跟那些人分别。 等到那些人全部拐过弯不见人影,纪酌舟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保安,“脸脸一直在这里可以吗?” 浓绿的眸带着浅浅的笑意,纪酌舟双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牵扯在扣得严密的衣襟,微微向下拉拽几分。 有淡紫的衣料稍稍显露出来,来自纪酌舟今天穿着的长裙。 在纪酌舟离开那个家之前,萧双郁偷偷将其看了一遍又一遍。 萧双郁又在失神了,她努力挣扎出来,一脸认真,“这是工作。” 纪酌舟不觉眯起眼睛,嗓音轻软,带着浓浓的诱惑,“脸脸认真工作了这么久,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 萧双郁漆黑的眼中凝出一个清晰的问号。 纪酌舟转过身,重新走入装点着各色产品的漂亮空间。 又回头,“要来看看吗?”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萧双郁跟了上去。 纪酌舟将她带到香水区,指尖在不同的香水瓶上划过,“脸脸之前用过香水吗?” 都不需要回忆,萧双郁直接说:“没有。” 她从未对气味有过认知与意识,也就从未想过使用或购买香水。 第28章 哪怕对于alpha和omega而言,气味也可以是特殊期抚慰的一环。 纪酌舟的指尖落在其中一瓶,拿出来看向她,“要闻闻看吗?可能会有制香的头绪。” 萧双郁这才恍然,纪酌舟是想帮她寻找灵感。 纪酌舟找出闻香纸,“没有的话也没关系,体验气味的过程本身就很奇妙,会很放松的。” 萧双郁一颗心缓缓落了回去。 她想要的香,根本就是纪酌舟的气味。 她不敢说那样的话,甚至包括“闻到就能想起纪酌舟”这样的话也不敢说。 但她确实想要一瓶这样的香,就势必要通过另外的描述形容出这样的结果。 她不敢保证能在闻过这里的香水后就能找出这样的描述,就担心于纪酌舟所说的“头绪”。 她怕纪酌舟烦她的磨叽。 现在,萧双郁巴巴盯着纪酌舟的脸,放心的点下头。 纪酌舟很快在闻香纸上喷好香水,略微的等待后才递给她,“这个味道比较淡,就先从这个开始吧。” 萧双郁的视线终于下落至纪酌舟的手,小心接了过来,放到鼻尖轻嗅。 是香的。 她分辨不出的气味层层包裹又层层递进,一点点充斥在她的鼻腔。 她放了下去。 纪酌舟已经准备好下一瓶,“怎么样?” 萧双郁想了一下,“不习惯。”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习惯。 那香味完全没能与纪酌舟身上雨雾的气息融合,显得割裂又奇怪。 纪酌舟笑笑,将新的闻香纸递给她,“等下可以再闻闻,香水有前中后调,只闻前调是不准确的。” 萧双郁有些懵懵的点下头。 她对香水一窍不通,纪酌舟就用浅显通俗的话向她说明每一瓶香水的调性。 清甜的、辛辣的、花香的、木香的…… 作为展示,这里的香水种类不算多。 可闻着闻着,萧双郁感觉自己都要闻不出味道了,更不记得闻过前调再闻中调的气味都是对应哪一个。 这让她愈发佩服纪酌舟,觉得日常分辨调配气味真不是一份简单轻松的工作。 见她混乱,纪酌舟暂时停了下来,“还继续吗?” 萧双郁眨眨眼,“休息一下。” 她刚刚好像闻到有两个的气味里多少带一点纪酌舟信息素的味道,她不确定,也想借此多跟纪酌舟待一会儿。 说是休息一下,萧双郁的鼻子还在往闻香纸上凑,这个闻闻那个嗅嗅,没能找到那两个带给她错觉的气味是哪一个。 她本还想着找到了一定要问问纪酌舟的,现在也只能略带遗憾的放下闻香纸。 彻底歇下来后,萧双郁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犹豫一阵还是问出声:“你、纪老师这几天一直在负责这里吗?” 毕竟两个人的上班时间不一致,萧双郁也不知道前几天里,纪酌舟是不是在她不在的时间里在这里工作。 即使她在那样的时间里都待在马路的对面,但在外面看不清这里,她也从没有关注过。 纪酌舟否认了这一说法,布置这里并不在调香部的工作范围,但毕竟交流会就是为了闻香存在,摆放陈列到最后还是需要调香部来最终确认。 刚刚纪酌舟在做的,就是小范围改变产品的顺序,以免出现气味不和谐的情况。 纪酌舟只是被总监指派来的,如果不是正好纪酌舟有空,可能来的就会是另外的调香师了。 解释完,纪酌舟宝石般透绿的眸微微敛起,又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萧双郁没反应过来,一脸确实如此的表情点头。 漆黑的眼珠微微垂落几分,看起来圆溜溜的。 纪酌舟对上她的眼睛,“为什么要叫‘纪老师’?” 萧双郁一怔,突然就起了结巴。 她、她就是觉得,这里毕竟是在华瑞,毕竟是纪酌舟的上班时间。 “我、我、刚刚、刚刚有人。” 纪酌舟浅浅歪了歪头。 萧双郁感觉更急了,慌张也无措,心一横磕巴道:“姐、姐姐。” 纪酌舟倏然弯起嘴角,“嗯。” 又说:“只有我们的时候,脸脸都这样叫吧。” 嗓音轻软,温柔的落向萧双郁的心。 她的耳尖不觉红了起来,飞快垂下视线,闷声,“我知道了。” 她的视线落得很低,又悄悄抬起,“姐姐、会用香水吗?” 纪酌舟确实没有在与她接触的时间里用过香水,但那并不代表纪酌舟从不使用。 纪酌舟没有奇怪于她的问题,调香师的喜好各不相同,使用香水的频率也有显著差异,她说:“不上班时偶尔会用。” 她看着萧双郁意动的脸,不觉眯了眯眼,“要闻闻看吗?我用的香。” 萧双郁本还犹豫着怎么开口,幸福一下子扑面而来,干脆利落的把她砸懵。 她的视线落进那双浓绿的眸,片刻才找回声音,“想看。” 居然不是想闻。 纪酌舟眼睫微动,笑意忽浅,又加深。 她说:“回去给你看。” *** 与纪酌舟分别后,萧双郁开始期待下班。 终于逛够了下来的王然走向她的身边,脚步忽然一顿,凑上来绕着她转,“刚刚干嘛去了,怎么这么香?” 闻到的一瞬间,王然还以为是萧双郁的易感期到了,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萧双郁眨眨眼,反应过来是与纪酌舟分别前,纪酌舟给她擦的一点香水的味道。 纪酌舟说,落在闻香纸上的气味会和落在皮肤上的气味有所不同,甚至不同的人涂抹相同的香水也会有细微的差别。 然后问她想不想尝试着涂一点看看。 萧双郁脑子里还在想那所谓的差别落在纪酌舟的身上,会不会是融合进雨雾气息的差别,闻言只下意识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腕闻了闻,淡雅的香味还很清晰。 莫名的,她露出了笑容。 这是纪酌舟给她涂的。 温热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掌心,将带着清晰芳香的液体喷洒在她的腕。 她学着纪酌舟的指导拍拍腕心,又将腕心触碰在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那抹味道就好似包裹在她的鼻腔。 气味没能压制雨雾的气息,反而好似有所混合。 毕竟,是纪酌舟擦给她的。 浓密的睫微微弯起,挤压在漆黑的眼珠,像是积起厚厚灰尘的房间,突然扫进一阵带着阳光的风。 灰尘四起,阴沉也明媚。 萧双郁说:“我也觉得好香。” 王然下意识后仰几分,露出了“啧啧啧”的表情,“脸脸怎么还答非所问。” 萧双郁低低“嘿嘿”一声,小心收敛起笑容,指向体验中心,“刚刚她们在整理,我去看的时候蹭到了试用。” 王然点点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们确实会到处抓人试用,不过并不讨厌。” 萧双郁有些心虚的低下头,轻声应了个“嗯”。 王然没有继续纠结那点香水味,萧双郁却是时不时就要抬起手腕闻一闻,一直闻到下班时间。 手腕上的香味愈发变淡,萧双郁的期待愈发拉高。 一下班,饱含期待的萧双郁就跑了个没影,直接蹿上了早早预定好的车。 她与纪酌舟的上班时间差异太大,纪酌舟也说过要不要来接她下班,萧双郁拒绝了。 那样的话,纪酌舟会好累。 下了车,萧双郁跑得更快,一路冲到了楼层。 门前,她摸摸口袋里的钥匙,还是敲响了门。 她在楼下时看到灯亮着,发出的消息也很快被回应,就想看到纪酌舟来为她开门。 雨雾的气息随着吱呀开启的门扇扑面而来,一双浓绿的眸落在她的身上,浅浅弯起,“今天也忘记了?” 几乎每一天,她都会“忘记”带钥匙。 那把被“忘记”的钥匙很轻的坠在口袋里,身周数不清的触手黏稠地涌向纪酌舟,萧双郁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她点下了头。 进入房门,萧双郁的眼睛也紧紧粘在纪酌舟的身上。 纪酌舟已经换上睡裙, v领,半袖,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纹样,奶灰色的丝绸面料泛着亮意,堪堪包裹住纪酌舟的膝盖。 萧双郁还是第一次见。 纪酌舟的衣服很多,睡衣睡裙也很多,时不时就会冒出几件萧双郁没有见过的。 衣服还好,在过去一年多的见面里,她几乎无一遗漏的见证了纪酌舟的每一件新衣服。 睡衣睡裙不同,睡衣睡裙是只有她来到这里,来到纪酌舟的家,才出现在她的眼前。 但每一件,她都觉得好看。 不是衣服好看,而是纪酌舟好看,穿在纪酌舟的身上,衣服就变得好看。 她的身前,纪酌舟浅声开口,“我把香水找了出来,脸脸想今天看还是明天看?” 第29章 萧双郁猛地回神,“今天。” 她才不想等到明天。 纪酌舟忽地转过身,向她走来。 萧双郁愣了一下,纪酌舟已经靠近她的身前,却不停,还在继续向前。 几乎只差一点,纪酌舟就要贴在她的怀。 萧双郁下意识想要后退,低垂的眼睛直直盯着纪酌舟,微不可察的瞪大。 是、要抱吗? 还是接吻? 她的手僵硬抬起,想要做出回应。 下一刻,纪酌舟离开了她。 幽远森色的眸向她抬起,“脸脸要不要先去洗漱?” 萧双郁愣了一会儿,垂下脑袋点头,飞快将手收起冲向房间,然后再冲向浴室。 纪酌舟在嫌弃她了。 浴室里,萧双郁差点要掉下眼泪,发狠将自己使劲揉搓。 苍白的皮肤被搓红,搓得红彤彤。 红彤彤的萧双郁带着热气,这么多天来仍穿着纪酌舟给她的两套睡衣之一,小心的凑近纪酌舟身边。 她的嗓音闷闷的,带着浅浅的哑,“我洗好了,很干净。” 纪酌舟一抬眼见到一个小红人,还以为是怎么了,“怎么红成这样,都快搓破皮了。” 萧双郁悄悄抬起眼睛,重复,“很干净。” 纪酌舟面上明显无奈,“当然干净,那香水很好洗的,用不着这么用力。” 萧双郁懵了,“香水?” 纪酌舟颔首,对上她的眼睛,“闻新的香水前要把旧的洗掉。” 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颈侧,“尤其这里的,会影响嗅觉。” 萧双郁低头试图看到自己的锁骨处,只看到一截白皙温润的手。 那是刚刚纪酌舟凑过来闻过的位置。 原来,不是嫌弃她,只是在确认香水的味道是否仍有残留。 她感觉她的心脏落了下来,又咚咚开始跳动。 那只手转了向,将腕心递到她的鼻尖,“不过你现在这样还是先不要试了,我刚刚喷了点,脸脸闻一下?” 不用等到明天,就在今天里。 萧双郁抬起眼睛看向纪酌舟,目光丝毫没有游移的,凑上前将纪酌舟腕心的香水味嗅进鼻子。 漆黑的眼睛直勾勾落入那双浓绿的眸,无端的,泛起几分潮湿的薄雾。 纪酌舟一怔,正要放下手,忽地,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腕。 萧双郁一点点将纪酌舟的手拉向自己,修长的指节微微摩挲在圆润的腕骨,“我还没闻够。” 声音沉闷,语气却可怜巴巴。 可怜巴巴的萧双郁轻易迷惑纪酌舟挤上了床,凑在纪酌舟的颈侧深深的嗅。 纪酌舟被那片愈发灼烫的呼吸带起痒,没来由亲了亲她的额头。 得到亲亲的萧双郁猛地一僵,得寸进尺的将嘴巴也凑上前。 亲吻愈深,闻到的香气气味也愈深。 在纪酌舟的耳后,萧双郁同样闻到了香水的味道。 不同于举手投足间轻易让自己闻到的位置,耳后的香水只会在亲密时变得清晰,而闻到更多的,也只会是正在亲密的另一人。 纪酌舟没有将这点告诉她,她只是在香气间感到恍惚,不觉轻轻含住了那枚漂亮的耳垂。 软软的。 闻起来好香。 即使不是信息素的味道,即使不是纪酌舟身体的味道,糅合了纪酌舟味道的香水,也依然让她感到着迷。 她不觉拥向纪酌舟的腰,想要将身体贴得更近,想要气味更加分明,想要亲吻更加亲密。 纪酌舟抓住了她的手。 萧双郁陡然僵住,忐忑寻向纪酌舟的眼睛。 那双浓色的眸泛着迷离,微微眯起。 灼热的吐息轻飘飘落在她的脸,她听到纪酌舟的声音缓缓递来。 “想不想摸摸里面。” ———————— 第25章 香水的气味很浓。 萧双郁不懂香水,即使纪酌舟说她的鼻子很灵,她也分辨不出香水中都包含着什么气味。 她只知道,微甜的花木香气弥漫过后,色调好像由明粉转为淡黄,落下的夕阳余晖散入幽深的峡谷,伴着水流与薄薄的雾气,氤氲成纪酌舟。 萧双郁全身都很红。 不知道是洗澡时用力揉搓出的红还没淡去,还是因为与纪酌舟接吻,染上身体的欲色。 她看到的纪酌舟,她闻到的纪酌舟,她拥抱的纪酌舟,她……抚摸的纪酌舟。 每一个、每一个都让她心动不已。 她的心在跳,触在柔软处的指尖也在跳。 睡裙的裙摆堆积到腰际,她挤进剩下那片小小的衣料,努力的抚。 绵软的手臂勾着她的脖子,纪酌舟的喘落在她的耳边,滚烫的呼吸也落在耳边。 她听到纪酌舟出声,于混乱的呼吸间发问,“就、这么想?” 萧双郁没有回答,她抬头,吃掉了纪酌舟的声音。 她轻轻咬在那张香软的唇,稍稍用力的碾磨,好像这样,因为一句话升起在她脸上的灼热感就会消失。 她想啊。 她当然想。 纪酌舟向她发问,向她出声。 主动的纪酌舟,颤抖的纪酌舟,混合着香水气味的纪酌舟,她怎么会不想。 纪酌舟受不住,揽紧了她的颈。 萧双郁没有继续,她收回手,同样紧紧拥向纪酌舟,像是要将纪酌舟揉进自己的身体。 良久,待到纪酌舟喘息稍平,她松开手,“要去洗吗?” 纪酌舟差不多缓过,撑起胳膊坐起来,轻轻亲吻在她的唇瓣,“去。” 萧双郁向下方被遮挡的潮湿处瞥了一眼,不等开口,纪酌舟就已经起身朝着床下走去。 萧双郁晚了一步,只能跟在纪酌舟的身后,看纪酌舟走进浴室,很快带起一阵水声。 她站在门外低着头,看着指尖微末的褶皱,脸上的遗憾都要跟随浑身冒出的触手一起掉落在地。 应该快一点的。 快一点说出口的话,应该就能吃到嘴巴里,不会浪费了吧。 想吃。 *** 萧双郁赖着没走。 但她没能赖来纪酌舟的拥抱。 躺在纪酌舟的身边,她努力平复着尚显快速的心跳,很久都感觉睡不着。 纪酌舟只是简单冲洗了一下,涂抹的香水气味仍似有残留,一阵一阵飘向旁边的她。 明天是周五,不止是工作日,还有那个被华瑞重视已久的交流会,纪酌舟一定会很忙,她不能添乱。 这样想着,萧双郁乖巧的闭上眼,哪怕睡不着,也绝不去打扰纪酌舟的睡眠。 伴着丝丝缕缕的香水气味和纪酌舟身上的雨雾气息,萧双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个昏沉。 第二天,萧双郁已经是紧紧挨着纪酌舟的睡姿,蜷缩成一团拱在纪酌舟的身侧,脑袋抵着纪酌舟的肩。 纪酌舟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向了身旁。 这还是几天来第一次的,纪酌舟醒来时没有看到睁开眼睛等她的萧双郁。 想到这里,伸出到萧双郁头顶的手顿了顿,到底没有摸下去。 她放下手,小心的断开与萧双郁额头的触碰,这才缓缓开始起身。 动作放得很轻,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然而萧双郁还是察觉到纪酌舟在她的身侧起身,猛地睁开眼,一下子就弹了起来。 纪酌舟本就是不愿意打搅她才放轻手脚,见那双黝黑的眼睛着急的寻过来,嗓音里都不觉带上几分无奈,“还早,继续睡吧。” 萧双郁飞快摇摇头,抹了一把唇角不存在的口水出声,“我睡好了。” 又观察着纪酌舟的神情,急忙补充了一句,“我好饿,我想吃早饭。” 与上一句不同,嗓音放低,语气放软,萧双郁垂下头,老实巴交的抬起眼睛,眨巴眨巴。 一副真的好饿的样子。 纪酌舟没法再去反驳,“那就吃完饭回来再睡吧。” 萧双郁点头点得飞快。 在纪酌舟的眼中,几天来萧双郁都是这样的。 早早的起来,与纪酌舟一起洗漱、一起出门、一起吃早饭,然后在送走纪酌舟之后,再回来睡上一会儿。 萧双郁顶着一双与几天前相比毫无减少甚至隐隐加深的黑眼圈,自信的觉得没有问题。 保持着这份自信,也保持着严谨的态度,萧双郁当真比平常多吃了一个包子。 将脸颊塞得鼓鼓囊囊,萧双郁倍感幸福。 出门前,纪酌舟突然问她想不想试着喷一些自己的香水。 所以此刻,萧双郁的腕心与颈侧,都散发着属于纪酌舟的香水味。 香香的。 因为并不落在纪酌舟的身体,落在她的身体上不见什么雨雾的气息,但因为纪酌舟此刻就在她的对面,又混进来一些雨雾的气息。 就像是昨晚一样。 或许也并不一样,她还是更喜欢纪酌舟的味道,更喜欢气味落在纪酌舟身上的味道。 第30章 目送着纪酌舟的车远去,雨雾的气息随之远去,萧双郁抬起手腕闻了闻,忍不住想道。 *** 今天的萧双郁在华瑞的对面,看到了走出华瑞的纪酌舟。 不只是纪酌舟,大大小小的领导与数个调香部的人一起,热热闹闹的站在华瑞的大楼前。 萧双郁恨不能穿透玻璃将脖子伸到纪酌舟面前,一双眼睛盯得都快要冒烟。 当然,不是对纪酌舟冒烟,是对来来回回挡住纪酌舟的人影冒烟。 那边好像在讨论站位,纪酌舟一开始站在前方,不知道跟她们总监说了些什么,又调到了后排。 萧双郁在这个时间略显空旷的店里一连换了三个位置,才终于找到一个能更多的看到纪酌舟一点的位置。 就是有些人站着也并不老实,晃来晃去的,挡住了她的视线。 身周不断冒出的黏腻触手无意识的张牙舞爪,在店里形成了绝对真空的阴暗地带。 刚刚还在说笑的店员们诡异安静了一瞬,恢复原样时,多了几分低声的蛐蛐。 间或有“记者”“偷拍”“侦探”“活动”等字眼递到萧双郁的耳边,没能被萧双郁留意一分一毫。 时间很快来到十点,没几分钟之后,三辆车驶停在华瑞的楼下。 在华瑞人人敬仰的行业专家并不在萧双郁的熟悉范围内,只是当那边乱了队形完全遮挡住纪酌舟之后,萧双郁顺便看了一眼。 果然不认识。 但当华瑞的人簇拥着几位专家进入华瑞大楼时,站到后面的纪酌舟绕过弯重新站到了最后。 清晰的站在了萧双郁的视线里,毫无遮挡。 萧双郁不禁屏住了呼吸。 可就算她屏住呼吸,纪酌舟也不会知道,更不会因此慢下脚步。 纪酌舟停了下来。 回过身,那双浓绿的眸扫向马路的对面。 只一眼扫过,不见任何停顿与注意。 好像只是在确认还有没有专家的车落在后面。 而马路的对面,一家略显安静的小店里却猛地出现刺啦一声响。 萧双郁抵着椅子后退藏进身后的墙壁,一把拽过桌面上的帆布包抱进怀里,将自己的痕迹藏得严严实实。 她低着头,脸色苍白,心脏却跳得剧烈,耳边也嗡嗡作响。 良久,她闷闷发出了一声笑。 是她过度反应了。 这个距离,她还坐在店里的绿植边,纪酌舟怎么可能会发现她,又怎么会看到她。 倒是她,错过了与纪酌舟对视的机会。 不太好受。 萧双郁的心情低落了不只半点。 一直到中午,她重新找了家店吃饭,一直毫无动静的手机在此刻嗡了一声。 她随意瞥过,以为会是乐队小群里的消息,结果随意瞥过的视野中间,出现了一艘小小的帆船。 萧双郁陡然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先将手机抓在了眼前。 【[帆船]:[图片][图片]】 【[帆船]:今天菜很好,可惜脸脸不在】 【 [帆船] :脸脸中午吃什么呢?有好好吃饭吗? 】 见到有图片的第一眼,萧双郁下意识就将图片保存下载,整个过程极为流畅迅速,好像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做完这些,她才去看图片上的内容。 图片的第一张,是因为有专家到访愈发华丽的餐厅菜品,看起来就美味,比平时的美味更上一层楼的美味。 而第二张,拍的是纪酌舟面前的餐盘。 她都没来及看纪酌舟吃的是什么,就放大了照片中的餐勺。 光洁的餐勺上,小小的映照出一个举着手机的纪酌舟。 萧双郁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她横过手机就要将面前的饭拍照,按下快门之前,她又将手机放了下来。 餐盘上写着餐厅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在华瑞门前。 她挠了挠头,还是选择了说瞎话。 【确实很好,我刚刚吃完】 手指在手机上戳戳点点,始终没能发出一些别的内容。 她又抱着手机抠了半天,没等来纪酌舟的回应。 虽然她发出的消息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能回应的样子。 但,她也想和纪酌舟一起吃饭,想和纪酌舟一起吃食堂。 她抬眼,看着空空如也的对面座位,垂下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没味道。 萧双郁在这边苦涩的嚼,还不等咽下就又听嗡的一声。 她立马丢下筷子去看,果然是纪酌舟的消息。 【 [帆船] :吃了什么? 】 萧双郁看向手机下方的餐盘,在心里飞快给出了否定票。 不能说。 可是纪酌舟问了。 总得说点什么。 那能说什么呢? 萧双郁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店名,都是这几天她和纪酌舟去吃早餐时路过的,就在小区附近。 她挑了其中一个感觉比较熟悉的,打进输入框发送了过去。 发完,她在额头上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感觉一切万事大吉。 她又往嘴里送了一口饭,感觉好像也没那么没味道,就连着扒拉了三口。 她的脸颊鼓了起来。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向手机,纪酌舟说:【那家啊,那家可以送餐的,脸脸帮我拍一张店里的名片吧】 萧双郁懵了。 什么名片? 她嘴巴里含着一大口饭,发懵的大脑里转得嗖嗖的。 最终,她说:【我已经走了,下次我去拿】 消息刚发送过去,一个视频电话就弹了出来。 萧双郁吓了一跳,一抬手直接把放在一边的筷子掀飞出去,叮铃咣当几声响。 萧双郁手忙脚乱,抓起手机就要往外跑,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一时间错乱的怔在原地。 啪,视频结束。 纪酌舟挂断了电话,萧双郁无措的脚步也顿住,终于得以呼吸,呼吸得小心翼翼。 怎么办,要打回去吗? 去卫生间的话,可以不让纪酌舟看到周围的环境只说话吗? 但是,纪酌舟正在吃饭啊。 不回纪酌舟的话也不行,她不能不回纪酌舟。 要不,打个语音? 不等她纠结出结果,又一声嗡传了过来。 【 [帆船] :不好意思,我点错了,名片也不着急,之后有机会再拿吧】 萧双郁一下子坐回到椅子上,半晌才带着瘫软无力的牙齿继续将嘴巴里的饭嚼碎咽下去。 她回应了纪酌舟,手抖得几乎按不住发送。 华瑞三楼,纪酌舟再次收到了一条消息。 【萧双郁[笑脸]:好,我明天也来吃它】 纪酌舟按灭了手机。 她抬手撑在脸侧,视线从一旁的窗落下去,落在华瑞对面的一家店。 穿过不甚明晰的窗玻璃,看向藏在窗后的人影。 落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又解锁,浓绿的眸浅浅睨过聊天界面里显示“已取消”的视频通话。 片刻,她重新拿起手机,向另一个联系人发去了一条消息。 ———————— !!———————— 第26章 下午四点,萧双郁出现在华瑞大楼的时候,专家们已经离开,甚至就连一楼的品牌体验中心都快要收拾完毕。 直到六点之前,萧双郁都没能看到纪酌舟。 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萧双郁的心里却多了一丝庆幸与更多的低落。 中午的事,直到现在她想起时仍觉得心脏乱跳,浓浓的心虚包裹着她。 若非还想看到纪酌舟出门送别那些专家,她或许早就跑回纪酌舟家旁的店里,寻找拍摄一张名片。 亦或像是往常那样,去往附近的乐行租一间鼓房,打鼓打到脑袋空空。 她怕没防备的见到纪酌舟时被纪酌舟看出她的心虚,所以觉得没能碰到纪酌舟可以说是一件好事。 又因为把见不到纪酌舟当做好事的自己低落不已。 终于在远远看到纪酌舟之后,所有情绪烟消云散。 早晨涂抹的香水气味已经淡了太多,不凑近去闻的话,几乎已经不留什么味道。 可是在纪酌舟走近的那一刻,雨雾的气息重新激起香水的淡香,相互裹挟的,萦绕在她的鼻尖。 纪酌舟停了下来,像是往常一样,轻软的嗓音与她们道别,“明天见。” 萧双郁跟在王然后面,干巴巴说一声“明天见”。 确实是明天见,但也确实是不同的。 不是明天的下午六点,而是在她下班后,零点多的明天。 尽管如此,萧双郁现在也很不喜欢这声道别。 听起来很遥远。 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眸自王然之后,轻轻的向她落来,带着浅浅弯起的眼睫,好像也染上几分笑意。 萧双郁眨下了眼睛,冒出身周的触手温和挥舞,又不遗余力的往纪酌舟身上钻。 第31章 自从搬到纪酌舟的家里后,纪酌舟下班时与她的对视几乎已经成为暗号。 纪酌舟说:我等你回来。 萧双郁说:我很快回去。 然后,纪酌舟离开,她追着纪酌舟的身影走入不远处看不到入口的地下停车场,再追着纪酌舟开出来的车子驶入车流再见不到。 萧双郁收回了视线。 今天也是如此,没有任何变化。 好像她早上与中午时的慌张全部不存在,萧双郁悄悄松下一口气。 晚上八点,萧双郁没有继续上班到零点,向王然请了半天假。 紧赶慢赶打车来到th酒吧时,时间已经超过九点几分钟了。 阿南和聂思雨早早迎在后门门口,见她下车几乎是立马抓起来就跑。 “天呐你都不知道寻夏姐到底多可怕,她笑着问你又不来吗的时候我们都快吓死了。” 阿南一把抢走她手上的帆布包,一双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还能有空瑟缩一下。 “我可没有被吓到,被吓到的只有某人哦,不信谣不传谣。” 聂思雨一把将她塞进椅子,飞快躲了阿南的一肘,拿起眼影就往她的脸上糊。 萧双郁想说她自己来,被一边一个压得死死的,只能认命的让两人帮她化妆。 这一速度很快,萧双郁被塞进试衣间拉上帘子换衣服时,阿南和聂思雨吵着说两边化得不一样的进度也很快。 阿南说聂思雨眼线画长了,聂思雨说阿南眼影画大了。 萧双郁倒是不知道两边有什么差别,她甚至没能来得及看一眼镜子就被推了进来。 但她清楚知道是自己的迟到引起的纷争,换衣服换得利索,赶忙出去一边一个拉住了两人。 “我好了,我们走吧。” 萧双郁的调停无效,两个人还是吵吵闹闹的,一直到上台。 架子鼓的位置永远在乐队的后方,萧双郁最先坐在后排的阴影里,看向前方。 一头红发的姬寻夏好像就站在台下,抱着手臂看着她们。 阿南似乎也注意到,立马独奏了一段强劲的吉它,“大家好!这里是阵雨乐队,我是主唱阿南!!!” 已经不再是阿南平常的嗓音与语气,是混合着摇滚气息的有力呐喊。 阿南没有停下,“贝斯!聂思雨!!!” 聂思雨不语,只弹了一段闷重有力的贝斯。 然后,阿南换了个方向,“鼓手!lenn!!!” 萧双郁早已垂下视线,整个身形都融进阴影中,闻言挥动鼓棒打击在架子鼓。 咚咚锵锵,手上一片残影。 场中的气氛被带动,阵雨乐队也正式开始了演出。 歌曲的间隙,萧双郁抬起头,台下的姬寻夏已经离开。 不觉的,她也松下一口气。 姬寻夏是与她们同一所学校的学姐,大她三届,大另两人两届,在校时是学生会长,是百事通,也是一心搞钱的风云人物。 就是她拉拢乐队进酒吧工作,可当她毕业后,她们才知道,这家酒吧就是她开起来的。 作为学姐的姬寻夏亲善友好,但作为老板的姬寻夏,时不时就会变得邪恶。 明明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笑脸,给人的压迫感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在本身就作为过错方时。 下台后,她们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再一次见到了姬寻夏。 阿南走在前面一眼看到,打个哆嗦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萧双郁的脚,又笑起来,“寻夏姐~” 姬寻夏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哼了一声算作应过,一双媚眼直直落向阿南身后的萧双郁,“你去当保安了?” 萧双郁看向阿南,阿南刚想溜,被聂思雨一把抓住。 阿南咧嘴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 确实不是故意的。 毕竟除过雇佣关系外,她们也是相处已久的朋友,见萧双郁一连请了那么多次假,还一句不提请假的理由,姬寻夏当然没法不在意。 在意的结果就是轻轻一套话,阿南直接吐露了出来,聂思雨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所以此刻,聂思雨也带着几分愧意看向萧双郁,因为没能看好阿南。 萧双郁摇了摇头,她做保安这事儿也没什么好保密的,刚刚也只是好奇姬寻夏突然就知道了而已。 那双眼睛阴沉沉的,在强烈的妆容下也不失存在感,神情看起来没什么信服力。 但阵雨乐队都相处那么久了,不至于连这些都无法判断,阿南眼睛立马水汪汪的,全是得救了的喜悦。 聂思雨也跟着放开了阿南,无奈叹着气。 见几人终于结束,姬寻夏再次出声,“好了,找不到工作怎么不告诉我,下周把那边辞了吧,我给你找。” 阿南长大了嘴巴,聂思雨也有些震惊。 萧双郁眨下眼睛,漆黑的眼睛对上姬寻夏的视线,“不。” 她说:“我不是找不到工作,是我想要去当保安,我不会辞。” 姬寻夏紧紧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眼中有几分认真。 片刻,姬寻夏点下头,“有麻烦随时来找我。” 萧双郁跟着点点,“谢谢。” 姬寻夏耸了耸肩,露出几分妩媚的笑,“谢什么。” 说完,又扬起的下巴点向一旁的酒瓶,“喝点?” 萧双郁没有点头。 纪酌舟还在等她,她要快一点回去才行。 阿南和聂思雨倒是没事,很快的凑到桌前,高高兴兴的拉着姬寻夏一起喝。 道过别,看着萧双郁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姬寻夏不觉落了落视线。 她知道,萧双郁很优秀。 在校期间成绩一直很好,参与的项目也都做出了成绩,甚至是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毕业。 这样的简历很难找不到工作,应该在毕业前就早早被各大企业预定。 但,毕业典礼,萧双郁没去,各大企业,萧双郁也没去。 这是她眼前的两人都不知道的事。 姬寻夏暗自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酒杯。 又想,保安就保安吧,华瑞不也是大公司吗?有什么不好的? 这不当上保安后,萧双郁连酒都喝少了。 *** 萧双郁很快回到了纪酌舟的家。 甚至不等她敲响房门说一声“忘记”,纪酌舟就已经等在门口。 她冲出电梯跑得迅速,见到纪酌舟的那一刻都没反应过来,猛地刹住脚差点没把自己刹到地上去。 踉跄的身形晃悠几下才稳住,黝黑的视线倒是稳定的落在纪酌舟的身上。 她放轻脚步凑到纪酌舟身前,漆黑的眼珠滚落下去又抬起,声音放得很低,语气中满是小心,她说:“姐姐。” 纪酌舟唇角漾出笑意,“回来了。” 萧双郁一想到纪酌舟是在等她,她的心就控制不住的加速,她点点头,“嗯。” 纪酌舟转过身,让开位置向里走去,浓绿的一双眸却转过来看向萧双郁,“我今天也差点忘记带钥匙。” 所以,“所以我叫了换锁的,明天就能换成智能锁了。” 萧双郁不觉顿住一瞬,又赶忙跟上去,嗓音滞涩,“也、好。” 一点都不好。 换成智能锁后,她就不能再借口忘记带钥匙,等待一个听到敲门声迎来的纪酌舟。 黏稠的注视紧紧盯在身前的纪酌舟,盯在那双向她看来的绿色眼眸,流淌下黑色的触手。 那把纪酌舟递给她的钥匙,她还没有使用它打开过这扇门,就要从此失去作用了吗? 唯一的一次,也只是拿到钥匙的当天,没入锁孔不及拧动,纪酌舟就将门从内里开启。 之后,还会有纪酌舟为她开门吗? 纪酌舟看着她的脸,温婉的眉眼间笑容加深几分,“嗯,之后我们就不需要担心钥匙了,现在的钥匙也可以丢掉了。” 诶? 流淌的触手微微顿住,萧双郁悄悄的,握紧了手中帆布包的提手。 丢掉的话,纪酌舟不需要的话。 可以、是她的吗? 那把钥匙,纪酌舟家里的钥匙,纪酌舟亲手递给她的钥匙,可以、是她的吗? 她没有问。 她不敢问。 她怕问出口,纪酌舟会让她交回去,交回到纪酌舟的手中处理。 她将帆布包小心的藏往身后,决心一定要守好藏在夹层内的钥匙。 她看着纪酌舟,点下了头。 回到房间,萧双郁小心将帆布包放好,才抱着纪酌舟拿给她的两套睡衣之一走出来,准备去纪酌舟房间里的浴室洗漱。 如果说之前的萧双郁是临时住过来,亦或是带上行李箱的当天太晚了没有打开,那么已经在这里连续住了一周的萧双郁,早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但她还是穿着纪酌舟的睡衣,甚至替换也是这两套来回的穿,仍没有自己的睡衣。 当然,不是不换,而是萧双郁压根就没拿自己的睡衣。 第32章 只有这样,她才有借口继续穿着纪酌舟的睡衣。 她想穿纪酌舟的睡衣。 万一纪酌舟问起,她已经想好借口,她的睡衣都太旧,被她全部丢掉。 她不会提起还没买新的,就让话题结束在她没有睡衣穿,没有纪酌舟的睡衣就只能不穿,或者穿她平常的衣服。 这样的说法一点站不住脚,完全就是强词夺理。 萧双郁也觉得,那样一定会惹来纪酌舟的厌烦。 所以当纪酌舟提起,或许她就不能再继续穿着纪酌舟的睡衣。 好在,纪酌舟没有问。 甚至在她抱着睡衣走出来的现在,轻笑出声,“脸脸这么喜欢这种睡衣的话,我会想给脸脸买好多的。” 萧双郁停了下来,不觉将怀里的睡衣抱得更紧,她摇了摇头。 她不需要更多的睡衣。 就算是纪酌舟给她买来的睡衣,也抵不过纪酌舟穿过或者打算穿的这两套。 她吓了一跳,差点以为纪酌舟是让她自己去买衣服穿。 她说:“不用买。” 耳尖红红的。 纪酌舟没再说什么,目送着她钻进浴室。 但很快,洗得喷香柔软的萧双郁重新凑在了纪酌舟的身旁。 小心的抬起视线,什么也不说。 纪酌舟没有像往常般直接说出一声“晚安”,只抬手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脸脸在学校学得什么专业?” 很突然也很突兀的问题,问得萧双郁想和纪酌舟一起睡的话卡在嗓子里,堵得茫然。 萧双郁反应了一阵才出声,垂下了一双黑沉沉的眸,闷声,“大数据。” 纪酌舟的视线莫名向她的身上扫过。 她给萧双郁的睡衣颜色很素,浅浅的蓝衬在萧双郁苍白的肤色,倒是显得萧双郁好像也活泼几分。 但萧双郁大多是阴沉的,浅色亮眼的蓝都好像蒙上一层薄薄的灰,显得黯淡又无光。 就像此刻,萧双郁穿在身上的蓝已经快要彻底变成哑然的灰。 纪酌舟没有追问,她又问:“脸脸好像经常有事需要出去很晚,是去做什么吗?” 萧双郁身上的灰好像淡了些,眸光也抬上来几分,但她将要出口的声音又堵住。 半晌,她说:“兼职。” 萧双郁没有说谎,在th酒吧演出从来都只是兼职。 她没有说出自己在乐队中的事,这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接受的身份与职业,哪怕只是兼职。 但她不说,纪酌舟的语气中却带了疑,“需要喝酒的兼职?” 萧双郁曾在纪酌舟的面前带着酒气,纪酌舟一直记得。 她猛地察觉到纪酌舟的误会,急忙抬起了视线,“不是,不需要喝酒,是结束后我自己喝的。” 她的声音愈低,那双绿色的眸正正看着她,带着分明的担心。 纪酌舟说:“脸脸又工作又兼职,是、缺钱吗?” 萧双郁怔住了。 这明显不是简单得出的结论。 萧氏是有名的豪门家族,萧双郁的家中作为旁系混的再差,也手握着几家传统制造公司。 在外,不管是妈妈们还是萧明意,她们的光鲜有目共睹。 纪酌舟知道的,明明知道,却问她是否会缺钱吗? 纪酌舟似乎将她的怔愣当做了默认,温软的嗓继续出声,“脸脸要不要、换个岗位?” 萧双郁猛地回神,“我……” 纪酌舟没让她继续,“华瑞也需要大数据的岗位,薪资会比保安高,还可以跟我一起上下班。” 萧双郁顿住了。 她下意识想要拒绝。 又可耻的感到心动。 ———————— !!———————— 第27章 当保安不能随心所欲的见到纪酌舟。 在华瑞工作了一个多月后,萧双郁清楚明白了这一事实。 保安确实具有一定的灵活性,可以去往华瑞的各个楼层。 但保安会被严密的门禁阻挡,每个月都需要一次换班,三个班次中只有一个班次与纪酌舟的上班时间重合较多。 剩下的班次,哪怕是一整个白天都空闲着的晚班,她也没法随意的走进华瑞公司和纪酌舟见面。 她的面前,纪酌舟的嗓音清冽,尾音柔软,“不止是上下班,我们还可以一起吃午饭,一起回家。” 纪酌舟的声音散发着诱惑,“华瑞可以内推的,让我帮脸脸内推,可以吗?” 萧双郁垂下了眼睛。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刚刚才拒绝了姬寻夏提出要帮她更换工作的事,这么凑巧的,纪酌舟也提了出来,即使并不需要离开华瑞。 却是需要纪酌舟去内推。 漆黑的眼珠又滚落几分,她的嗓子很紧,艰难发出声音,“我做不好。” 她做不好。 她什么都做不好。 她会搞砸一切,她会连累纪酌舟。 纪酌舟会甩开她的手,会将她推搡到一边,会让她走远点。 就像是、就像是妈妈们一样…… “怎么会。” 纪酌舟的声音拨开纠缠在她身上的黏稠触手,那双浓绿的眸泛着清晰的亮意,寻找她的视线。 纪酌舟说:“脸脸做保安就做得很好,还早早就考了保安证不是吗?” 形状漂亮的唇角浅浅弯起,“脸脸做什么都会努力准备呢,换到本专业的工作也一定没有问题。” 萧双郁不觉又躲了几分,余光里已经看不到纪酌舟的脸了。 纪酌舟突然叹口气,“不过,转岗后就不能再穿保安服了,好像是有点可惜。” 说着,纪酌舟忽地向她倾身,“但是我觉得脸脸很漂亮,也很帅气,穿什么都很帅,穿不穿保安服都帅。” 香水的气味已经彻底洗净,那份雨雾气息随着纪酌舟的接近清晰也强烈,一瞬间涌入萧双郁的心跳,带起耳尖的热意。 她偷偷瞥向靠近的纪酌舟,呼吸都要消失在视线里。 纪酌舟的眉眼弯得更深,将笑容投入她的眼睛。 萧双郁飞快游离,格外不自然的眨巴着眼睛,“我、我考虑一下。” 近在咫尺的嗓音软软的,纪酌舟说:“好。” 余光里,纪酌舟后撤了几分,“脸脸慢慢考虑,今天我们就先睡觉吧,晚安。” 纪酌舟站了起来,向着房间走去。 萧双郁赶忙抬头,只追到纪酌舟的背影。 她微微起身,又坐下,什么都没说,看着纪酌舟走进房间,转过身轻轻向她挥了挥手,将门关起。 浓黑的视线落在关起的房门,良久,她重新起身,回到了那扇房门的隔壁。 *** 第二天,周六。 萧双郁早早顶着一双乌青的黑眼圈走出房间,凑近了隔壁纪酌舟的门前。 毕竟不需要上班,她不确定纪酌舟什么时候会醒,就这样等在这里,试图在八月的第一天,成为纪酌舟第一个见到的人。 尽管在七月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她也是这样做的。 几乎与平常的时间没什么差别的,纪酌舟打开了门。 萧双郁瞬间弯起眼角,“姐姐早。” 声音有些闷闷的,带些刚刚睡醒还不太清醒的意味,和她的笑容一样,不免阴沉沉的。 纪酌舟对此毫不意外,只说:“脸脸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萧双郁摇了摇头,“醒来了。” 她醒来了。 纪酌舟也醒来了。 纪酌舟还是会睡不着。 纪酌舟需要她陪。 萧双郁顺利完成闭环,安心跟在了纪酌舟的身后。 直到纪酌舟说有点事情需要处理走进了书房。 开合的门扇缝隙里,书桌上仍扣着一张相框。 萧双郁的好心情垮了下去。 恹恹的萧双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着坐在距离书房最近的一角,时不时就要抬起眼睛往书房的门上瞥。 戴着耳机落进耳朵里的曲子都显杂乱。 临近中午,萧双郁犹豫一阵,还是敲开书房的门,站在门边问向书桌前的纪酌舟,“姐姐中午想吃什么,那家店可以吗?” 又说出那家店名。 是昨天中午萧双郁说谎说到的店,她昨天说了今天来吃,没想今天是周六,纪酌舟也会在家。 但她的视线里,倒扣的相框仍在原地,纪酌舟也是一副刚刚停下手头工作的样子。 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纪酌舟低头看一眼时间,正要开口,大门那边就传来了敲门声。 萧双郁下意识看过去,又带着茫然发问:“是换锁的吗?” 她只知道纪酌舟说今天会有人来换锁,并不知道会是在什么时候。 纪酌舟摇头否认,起身向她走来,“应该是做饭的阿姨,前段时间她请了假,我忘记告诉你了。” 纪酌舟站定在她的身前,“脸脸想吃那家吗?要不让阿姨回去,我们先去吃那家。” 第33章 萧双郁急忙摇摇头,黏稠的视线紧紧盯在纪酌舟的眼睛,“就在家吃。” 那双浓绿的眸轻轻眨下,纪酌舟应说:“好,那我让阿姨少做点,晚上我们出去吃。” 萧双郁点点头,抬起脚步就要跟,又犹豫下来。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出现在做饭阿姨面前。 但纪酌舟什么都没说,她还是跟了上去。 做饭阿姨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本以为只有几天的事情愈发变大,拖拖拉拉到昨天才办好。 哪怕已经跟纪酌舟说过抱歉,见到纪酌舟的时候,做饭阿姨仍带着明显的愧意与感激。 阿姨手里提着东西,不及放下就开口,“实在对不住,我也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多谢纪小姐体谅,我以后也一定认真做事。” 纪酌舟回应说:“好。” 萧双郁在纪酌舟的回应后才将视线从纪酌舟身上拿开,看向门口的阿姨。 恰阿姨转过头,一眼就与她对视,愣了一瞬后又瞥向玄关,确定没能看到那张黑白色的照片,这才点点头跟她打招呼。 “你好。” 简简单单的一声问候。 没有询问她和纪酌舟的关系,纪酌舟也没有向阿姨介绍,一切好像都顺理成章。 萧双郁懵了一下,有些含糊的应声。 阿姨去做饭了。 留下客厅里仍没反应过来的萧双郁,懵懵的偷瞥纪酌舟。 纪酌舟注意到,抬头冲她弯了弯眼睫。 萧双郁脑子瞬间清空,什么也不想了,红着耳朵落下视线,又在纪酌舟移开目光后,飞快的偷溜回来。 做饭阿姨动作很快,很快就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不说,甚至一路从厨房打扫到客厅,最后拎着垃圾袋走了。 纪酌舟说,阿姨一天会来一次,工作日会在晚上,周末的话,则是会在中午也准备好晚上的饭菜。 又让她可以尝尝阿姨的手艺,之后有想吃的爱吃的都可以提。 萧双郁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食物,在纪酌舟轻软的尾音中抬头,“这些、都是姐姐爱吃的吗?” 纪酌舟愣住了一瞬,又露出浅笑,“嗯,阿姨知道我的口味。” 萧双郁低下头,又夹起一筷子吃进嘴巴,很快的咽下,头也不抬的,说:“好吃。” 她没有回应一声“想吃”与“爱吃”,她觉得能够和纪酌舟一起吃到纪酌舟喜欢的食物,就已经足够幸福。 而且,阿姨的手艺确实很好。 人也挺好的,很有职业操守,只做饭不说话。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做饭阿姨认成另一个人的萧双郁,在此刻愉快的想。 但没过太久,萧双郁就反应了过来。 下午,换锁的师傅过来了。 拆除旧锁又换上新锁,教纪酌舟更换密码,又在纪酌舟换好密码确定没问题后离开。 萧双郁在纪酌舟更换密码时,突然在想纪酌舟会使用什么样的密码。 会是日期吗? 会是什么日期呢? 会是纪酌舟的生日,会是萧明意的生日? 还是她们的结婚纪念日? 突然的,萧双郁想起了那张黑白色的照片。 又突然的,萧双郁想起了与那张照片几分相似的自己。 若是不说,谁会觉得黑白色的萧明意会是遗照呢? 或许,做饭阿姨见过那张照片,将她当成了照片中的人。 她紧紧的盯着纪酌舟,诡异的感到了高兴。 她又替代了萧明意一分。 送走师傅的纪酌舟回过头,正见她带着几分扭曲的神情。 纪酌舟走了过来,“在想什么?” 萧双郁猛地回神,赶忙眨眨眼,“没有。” 两人回到了室内,纪酌舟将密码告诉了她。 不同于她的设想,只是一串没有任何关联的数字。 纪酌舟浅浅弯起眼睫,“要记住哦。” 无意识的,萧双郁点下头。 又忍不住一遍遍在心中念过那串数字。 太好了。 太好了。 和纪酌舟出门吃完晚饭回来,看着身前的纪酌舟毫不避讳的当着她的面输入那串数字,萧双郁仍忍不住发出感慨。 就连萧明意都没法知道的密码,纪酌舟告诉给了她。 只告诉给了她。 真好。 真好啊。 *** 周末很快的度过,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关于转岗,萧双郁没有很快的做出决定。 接下来的一整周里,她仍早早的起床,仍跟在纪酌舟的身后来到华瑞门前,仍在下午四点开始上班,仍在下午六点跟纪酌舟道别。 也仍在零点下班后回到纪酌舟的家,输入一串好似随机的数字打开锁进门,和纪酌舟说话,用纪酌舟的浴室洗漱,穿着纪酌舟的睡衣和纪酌舟说晚安。 然后默默蹲守在纪酌舟的房门前,闭着眼睛睡觉,等待早早起来见到纪酌舟。 这段关系无人察觉,无人知晓,隐秘的发生在她与纪酌舟之间。 只有一张黑白色的照片看到、明白、寂静无声。 在华瑞的交流会过去,又有姬寻夏担心她的工作在前,周三,她请了半天假,周五,她又请了半天假。 周六的下午,她离开纪酌舟的家前往练习,又在结束后前往th酒吧,这周,她满勤出现在th酒吧。 却在结束后,在周日的凌晨,带着浅浅的酒气回到纪酌舟的家,直直冲到纪酌舟的面前,说:“我想试试看。” 她的面前,纪酌舟弯起笑容,“好。” 快速得萧双郁发懵。 刚刚滚到嘴边的一大堆话都没了着落,一双漆黑的三白眼盯着纪酌舟眨巴眨巴,“我、我是说转岗。” 纪酌舟颔首,“没错。” 萧双郁收回视线往旁侧落了落,苍白的脸上,漆黑眼底的乌青色清晰也显眼。 她重新抬眼,好像终于找回了节奏,“我是说,我想自己试试,不用内推。” 纪酌舟微微歪过头,宝石般深绿的眸忽闪着亮意,“为什么?” 萧双郁一怔,说不出来。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因为想和纪酌舟一起上下班的是她,因为想和纪酌舟一起吃午饭的是她,因为想和纪酌舟一起回家的是她。 她垂下脑袋,“我想试试我能不能做到。” 那双漆黑的眼珠咕噜噜滚了上来,她说:“姐姐、可以给我加油吗?” 纪酌舟面上神情微顿。 萧双郁一咬牙,“我姐姐也会……” “我会。” 纪酌舟打断了她,那张漂亮的脸上展露出温婉的笑意,纪酌舟说:“我会给脸脸加油。” “连带你姐姐的那份。” 萧双郁、萧双郁还没来得及高兴,立马就不高兴了。 但,是她想要道德绑架在先,现在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况且,纪酌舟说要给她加油总是真的。 一直到目送纪酌舟回到房间前,她都是这样想的。 直到房门关紧,视线范围内再不见一个纪酌舟。 妄图沉寂的触手们瞬间张牙舞爪,尖锐的叫嚣在客厅里每一个角落。 她是笨蛋! 世界第一头号大笨蛋! 明明、明明纪酌舟都没有想起,都是她提起来的。 都怪她! ! ! 她抱起腿,想将自己挤进沙发的角落,最好是一丁点儿痕迹都看不到,好像她今晚就没有回来过。 却在下一刻猛地站起,带着满身黏腻包裹的触手来到纪酌舟的门前。 她敲响了门。 不等纪酌舟应声,就拧开门把手挤进去,挤到纪酌舟的床边。 她蹲到纪酌舟的床头,漆黑的视线落入穿过细细门缝透进来的昏暗光线中。 她仰头看着撑起半边身子的纪酌舟,在纪酌舟的疑惑中开口。 她说:“姐姐要多给我一点。”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顶,顺着垂下的发丝一点点抚过,又轻轻的,勾在她的下巴。 光线昏暗,昏暗光线中的绿色眼眸也显晦暗。 她听到纪酌舟说:“上来。” ———————— !!———————— 第28章 萧双郁本就不高的酒量好像变得更差了。 如果不是,为什么她只喝了一小口,却好像迟来的醉倒,脑袋发晕,耳边也出现了幻觉。 她的脑子一懵,也不管什么幻觉不幻觉的,立马就顺杆子往上爬,直接挤上纪酌舟的床。 甚至不需要任何安排的,将自己贴在床边就躺下去。 生怕占据过多位置,惹来纪酌舟的反悔。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看向一旁的纪酌舟,浓墨似的眸底不见半点光亮,沉得像是毫无波澜的深渊。 纪酌舟尚未躺下,从高处垂下的眸落在她的身上,看不清神情。 纪酌舟说:“过来。” 第34章 萧双郁犹豫一瞬,还是小心的撑起身体,稍稍的向纪酌舟靠近。 纪酌舟仍看着她,“再过来点。” 萧双郁垂下脑袋看向手心带起褶皱的床单,大大的移动了过去,紧紧贴着纪酌舟。 她僵硬伸出手,揽向纪酌舟的腰,心脏跳得混乱。 那截腰肢柔软、纤细、温暖,顺应着她的拥揽轻轻躺下,躺在她的身边。 那双深绿的眸变得很近,宝石般剔透。 她听到纪酌舟的声音,感觉到纪酌舟的呼吸,嗅到纪酌舟的气息。 纪酌舟问她,“脸脸要多一点什么?” 萧双郁不觉想要闪躲,她避开纪酌舟的视线,小声的说:“加油。” 只需要纪酌舟的那份。 只想要纪酌舟给她更多的加油。 “还有呢?” 纪酌舟的气息雨雾般蔓延,“只有加油吗?” 肆意挥舞的触手们忽地在雨雾中蔫哒哒掉落,又不死心的蠕动攀爬,每一根,都朝向纪酌舟。 萧双郁不禁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纪酌舟拥向自己,贪婪的汲取着纪酌舟的气息与体温。 她的视线埋向低处,落在两个人紧贴的身体。 不只是加油。 她想纪酌舟不再想起萧明意。 想纪酌舟只看着她。 也,想和纪酌舟一起睡。 想多一些和纪酌舟一起睡。 想每天都和纪酌舟一起睡。 她贪心的想要霸占纪酌舟,贪心的想要看到每一刻的纪酌舟。 她抬头对上纪酌舟的视线,说:“姐姐,不要关门。” 不管是房门还是书房的门,她都不想再被隔绝在门外。 她的眼前,纪酌舟缓缓眨下眼睛,忽地伸手揉在她的头顶,将她的头发揉得杂乱。 萧双郁闭着眼,一动不动任由纪酌舟去揉。 很快,纪酌舟停了下来,紧紧抱住她的背,“睡觉。” 似乎、是拒绝。 萧双郁睁开眼,良久,又重新闭上。 悄无声息。 直到第二天,走进书房的纪酌舟照旧将门关起,却留下一条缝隙。 跟到门前的萧双郁看着那条缝隙,忽地怔住了身形。 手机上传来嗡的一声,她低头看过去,正见一艘小小的帆船。 【[帆船]:进来要敲门】 萧双郁猛地抬起头。 不是拒绝。 没有拒绝。 这是纪酌舟给她的回应。 纪酌舟没有将门关起。 纪酌舟答应了她的请求。 她紧握着纪酌舟的消息,没有回应,没有敲门,好像自己已经离开。 良久,她悄悄伸出指尖,轻轻推动在纪酌舟为她留出的缝隙。 窄窄的缝隙无声无息加宽,缝隙里,她看到了书桌前的纪酌舟。 光泽漂亮的长发挽起在脑后,纪酌舟换了一身素净干练的居家服,低垂着温婉姣美的眉眼,正在看着什么。 对她的存在毫无察觉,对她的注视毫无察觉。 萧双郁的呼吸,忽地加重了。 *** 第二天,八月十日,周一。 重新上班的第一天,萧双郁就按照昨天看来的华瑞转岗流程,先向王然说明了自己的转岗意愿。 转岗的第一步就是先向自己的部门领导提起,而在保安队,王然是最大的保安队队长。 事情提起的突然,王然还是有些震惊的,不过震惊之外,又露出早有预料的神情。 “也是,趁年轻就应该多尝试尝试,不管成不成的,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啊。” 王然认真看了她的申请书,拍着她的肩膀这样说。 王然手劲大,到底还是有些伤心没能控制好力气,拍在萧双郁的肩膀上,整个胸腔都好像带起震颤声响。 萧双郁站得很稳,努力纹丝不动的,“谢谢然姐。” 嘴巴里都快要冒出震散的烟尘。 王然这才意识到,尴尬一笑收起手,又叹了口气,“说什么谢不谢的,就是脸脸一走,保安队又没什么小娃娃了。” 该说不说,萧双郁已经是保安队吉祥物般的存在。 保安队的每个人都跟萧双郁相处得很融洽,虽然人看着是阴沉了点,但是萧双郁年纪小没心眼,干活也利索,大家都挺喜欢她。 吉祥物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识,她惯不知道被珍视的滋味,总觉得自己只是恰好被选择,如果有更好的,她一定会第一时间被换掉。 不过,在保安队的这一个多月来,她觉得她过得很好。 所以她努力安慰王然,“人事还会招人的。” 王然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算了,我们这就找人事去。” 毕竟保安队不太算做单独的部门,人事的变动情况还得去找人事。 两个人这就来到了楼上人事部。 转岗相关是由人事部经理魏经理负责,并非萧双郁之前有过接触的两位人事。 因为总和王然一起打招呼,魏经理一下子就认出她来,笑容和蔼的询问了她一些例行问题后,告诉她会向市场部询问是否需要补充人手。 说是市场部,其实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市场部的数据平台。 因为是从保安队转岗,工作内容差异过大,所以即使萧双郁有着足够匹配的专业和一份还算可以的简历,也仍需要重新进行面试。 第二天来到公司,魏经理像这样告诉她。 萧双郁早有预料,她点下了头。 第三天的上午,她和纪酌舟一起早早来到公司,参加了人事部的一轮面试。 第四天的下午,她参加了数据平台的二轮面试。 魏经理告诉她,面试结果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出来,让她安心等待即可。 晚上回到家,纪酌舟向她弯起眼睫,“不要担心,我相信脸脸可以的,周末我们去放松一下吧。” 这是纪酌舟给予她的加油。 包含了多一点的加油。 萧双郁抬起脸,也不问要去做什么,只点点头,学着纪酌舟的样子弯起眼睫,露出一个阴沉沉的笑容。 她说:“好。” 得到了加油的萧双郁甚至没能等到下一周,在周五下午四点刚刚上班后没多久,她就收到了魏经理发来的通知。 紧跟着一声恭喜。 她的面试通过了。 从开始到现在,比预想中快出太多。 萧双郁还有些发懵,手比脑快已经切出界面找向置顶的小小帆船。 她说:【姐姐我通过了】 她也说:【多亏了姐姐给我加油】 收到消息的纪酌舟回应一声“好”,又顺手发去一张举着恭喜横幅的兔子表情包。 她含着笑退出界面,黄色笑脸的下方,是另一个联系人发来的“好的”。 不要多想,她尊重萧双郁的意愿什么都没做。 只是小小的,催问了一下进度。 纪酌舟起身伸了个懒腰,引来边上助理的侧目。 她看向窗外,说:“天气真好。” 这样的好天气,非常适合出门。 她听到助理很干脆的应和。 *** 虽然结果已经出来,正式的转岗手续也需要到下周才能办理。 王然看着萧双郁直摇头,“没想到脸脸连一天晚班都不能跟我一起上了。” 今天是十五号,下周一是十七号,正好在周末过掉的换班的十六号,是保安队再次换班的第一天。 甚至因为换到的是晚班,晚上零点到早上八点的,萧双郁之后的一个月恐怕都没法见到王然了。 萧双郁突然想起之前自己信誓旦旦说换到晚班也没问题的话,莫名有种辜负了王然的感觉。 她垂下了眼睛,“对不起。” 王然失笑,“怎么说完谢谢说对不起的,我还没夸你稳稳当当把中班上完了呢。” 然后,愣是因为王然的这句话,晚上八点,萧双郁没有继续请假,反而向酒吧乐队那边请了假。 走出凌晨零点的华瑞大楼,萧双郁还莫名有些恍惚。 真的转岗了啊。 这份恍惚在她回到纪酌舟的家后荡然无存。 在她刚要输入密码时,大门从内打开,纪酌舟向她塞来了一条浴巾。 萧双郁茫然接到手中,低下头不解的看。 纪酌舟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身前,尾音柔软,“脸脸先去泡澡。” 就这样,萧双郁的位置从门前直接转移到了浴室。 纪酌舟已经准备好一切,放好水、放好入浴剂、放好洗净的睡衣。 纪酌舟为她关上了门。 萧双郁脑子懵懵的看着已经关好的门,片刻才转过身洗漱,将自己泡进浴缸又很快站起。 她重新出现在纪酌舟的视野里。 速度明显过快,纪酌舟有些疑惑,“没泡吗?不喜欢?” 萧双郁摇了摇头,凑近在纪酌舟身边,装作不小心的坐得很近,闷声,“泡过了。” 第35章 她偷偷看向纪酌舟,“很舒服。” 浓绿的眸微微弯起,纪酌舟嗓音里也带上笑意,“那就好,脸脸这些天辛苦了,好好睡一觉吧。” 似乎,这也是加油的一部分。 萧双郁没应,有些扭捏的开口,“我们周末……” 她没能说完。 纪酌舟等了等,没等来她的继续,干脆开口,“嗯,明天我们出门。” 萧双郁没有追问,全然不在意出门要去哪里,应道:“好。” 萧双郁乖乖回到了房间睡觉。 要和纪酌舟出门的话,没有精神可不行。 她闭上眼,努力的睡觉。 又惊醒在轰隆一声雷鸣。 漆黑的眼睛瞬间睁开,极致的黑与白间,她的呼吸急促又混乱。 阴沉的铅云压着天色,仍顽强透露出些许明光。 天亮了。 时间已经不算早,她没有继续尝试入睡,起身来到了纪酌舟的门外。 门上窄窄一条缝隙,是纪酌舟专留给她的。 黏稠的目光落在缝隙,悄无声息的将缝隙扩大,紧紧盯向缝隙中逐渐显露的大床,落在床上单薄的人影。 雷声轰鸣。 好似全然没有传递进人影的梦境,纪酌舟睡得安稳。 直到几分钟后,巨大的雨点砸在玻璃。 下雨了。 雨很大。 伴着雷声阵阵。 她们在吃早饭。 又一道仿若撕裂天地的白光闪过,紧跟着的雷鸣声势浩大。 萧双郁微不可察缩了缩肩膀,被对面的纪酌舟注意到。 纪酌舟轻声叹道:“没想到是这种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 她看向萧双郁,“本还打算带脸脸去江边兜风的,看样子是不能去了。” 而且暴雨后江河水量暴涨,原本清澈的江水也会混入腥黄的泥色,并不好看。 “要是不能出门的话……” 萧双郁抬起了头,“可以。” 纪酌舟微微愣住。 萧双郁又慌张跑走视线,“我是说……” “好。” 纪酌舟打断了她,又说:“我们就在家休息吧,要看电影吗?” 萧双郁眨眨眼,片刻,点下了头。 大雨瓢泼。 萧双郁坐在纪酌舟身边,看着纪酌舟选中一部悬疑片。 纪酌舟看着她,“要是害怕可以说哦。” 萧双郁下意识摇摇头,“不害怕。” 直到电影愈发进行,萧双郁意识到悬疑往往与惊悚挂钩。 她的肩再次微微发颤,却不再是因为窗外的惊雷。 忽地,雨雾的气息轻轻触碰在她的肩,纪酌舟的肩靠向她的肩,伴着柔软的嗓,“不抱我吗?” 萧双郁扭过头,漆黑的视线终于从电影屏幕上脱离,却不减紧张。 她强忍下哆嗦伸出手,小心将纪酌舟抱在怀中,温暖的热意瞬间传递而来。 她说:“姐姐不怕。” 纪酌舟漏出一声浅笑,仰颈,吻在了她的唇角。 ———————— !!———————— 第29章 雨下得很大。 窗外的雨、电影中的雨、纪酌舟的…… 萧双郁的脸很烫,在伴着屏幕内外雨声中的恐怖音效里,伸手接向纪酌舟的雨。 雨雾的气息愈发弥漫,纪酌舟趴扶在她的肩头,嗓音中带着分明的喘,“第几个了?” 问的是电影中的死亡人数。 纪酌舟跨坐在她的腿上,看不到身后的屏幕,却关注着电影的进度,在开始前就告诉她会向她提问。 萧双郁艰难的一心二用,几乎不再为电影分去半分注意,留恋的亲吻在纪酌舟的颈侧,亲吻在漂亮的锁骨。 闻言,萧双郁才想起还有电影这回事,黑漆漆的眸赶忙抬起,越过纪酌舟的肩头,看向后方的屏幕。 恰,电影中一个人撕碎在巨大的电锯下,她没防备吓了一跳,手上猛地一抖,紧跟着带来纪酌舟的一抖。 萧双郁暗戳戳收回视线,将脑袋蹭向纪酌舟的耳畔,轻轻的吻,嗓音紧巴巴的,“没、没剩几个了。” 说着,她又寻向纪酌舟的唇,“可以、加重一点吗?” 刚刚无意失控的手抖,纪酌舟好像很喜欢。 纪酌舟的声音被堵在吻来的唇齿间,几乎找不到空隙发出。 可萧双郁的手分明在加重力道与速度,一遍遍捻向可怜处。 纪酌舟咬在了她的舌。 略显刺痛的感觉转瞬即逝,萧双郁将其当做了同意。 电影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就连谢幕都已经结束,停留在一片安静的空白。 纪酌舟想要歪倒在一边,被萧双郁有力的臂膀紧紧圈在怀里,止不住在仍显清晰的酥麻中战栗。 纪酌舟的呼吸很乱,分明的喘息声落进她的耳朵里,好听得要命。 她又想继续了。 可纪酌舟的雨一直在下,落个没完。 应该、暂时没法继续了。 萧双郁万分可惜的舔上自己的指尖,却忽地感觉柔软的指腹摸向她的后肩。 她不觉僵在原地,就听带着喘息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耳边。 纪酌舟说:“好像破了。” 温暖的指尖绕过破处摸在她肩后无意间用指甲抓起的红肿,纪酌舟撑起身子无力的向后靠来,“疼吗?” 萧双郁赶忙抱紧纪酌舟的腰,以免纪酌舟闪到。 她摇了摇头。 那双浓绿的眸轻轻对上她的视线,温婉的面上泛着好看的红,莹润的唇带着略微的肿与水光露出笑容,“怎么会。” 纪酌舟咽下一声喘,对她说:“去洗洗吧,我给你上药。” 说着,就要往一边移去。 黏稠感拉扯开来,萧双郁低下头,只看到一片泥泞渲染。 她不觉抱紧了纪酌舟,“我、我帮姐姐洗。” 纪酌舟拒绝了她,“自己去,乖点。” 萧双郁到底没能和纪酌舟一起,她听着纪酌舟的一声“等你”,独自走进了浴室。 纪酌舟还是很累,将她放到一边后就软绵绵的歪倒在沙发上,任由大片潮湿缀在睡裙上,拒绝了萧双郁想要帮忙更换的请求。 萧双郁心里记挂着,放水也放得心不在焉,直到她举起热水,冲下的水流击打在肩后的破处,带起刺刺麻麻的痛意。 萧双郁猛地回神,赶忙将浑身冲了一遍,匆匆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纪酌舟仍没能缓过来的样子,却起身,“我还是去洗一下再给脸脸上药,等我一会儿。” 萧双郁跟到了她的身后,有些担心的想要伸出手。 纪酌舟转过身握住了她的掌心,“我没事。” 萧双郁一怔,不及握紧就被松开。 她被留在了浴室门外。 纪酌舟出来的很快,只是萧双郁明显不这样觉得。 黝黑的视线中遍布急切,哪怕是纪酌舟已经好好的打开门出现在她的面前。 纪酌舟同样裹着浴巾,整个人都好像清清爽爽,几乎不见疲态。 拿来药箱,纪酌舟挤出很大一块药膏,用棉签轻轻的往萧双郁的后肩抹。 萧双郁的皮肤跟她的脸色一样苍白,没什么血色,倒是很容易红,几道指甲印几乎带红了整片后背,比刚刚停下去看时更显分明,看着可怜兮兮的。 就连后颈的腺体都好像跟着鼓起来几分,泛着浅浅的红,好在距离尚远没有触及,不然恐怕内里的信息素早已泄露而出。 萧双郁的信息素是洋甘菊的气味,清甜的苹果香带着药草的微苦,纪酌舟仍记得清楚。 纪酌舟落下了视线。 药膏一点点推开在肿处破处,没有丝毫痛意,倒是痒痒的勾在萧双郁的心底,低着头轻轻的摸着自己的指节。 好像在抚摸着那份柔软与温暖。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声轻软的嗓,纪酌舟说:“好了。” 她回过头,就听纪酌舟一声轻笑。 漆黑的眼睛里瞬间升起两个问号。 纪酌舟摇摇头,笑容仍弯起在浓绿的眸。 她只是觉得,她们两人一个后肩一个前颈的,痕迹倒是对称。 她没说,她问向萧双郁,“刚刚的电影,结局是什么?” 瞬间问住了萧双郁。 萧双郁干巴巴眨眨眼,看看纪酌舟又看看一旁已经黑屏的电视。 现在,她对于暴雨、雷鸣、惊悚片的记忆,或许已经全部刷新。 她说:“都死了……吧。” 纪酌舟的笑容更深了。 *** 周一的早晨,萧双郁还是被纪酌舟叫上车,和纪酌舟一起前往华瑞。 今天她就要走转岗流程了,从此上下班时间都会和纪酌舟同步。 和上周面试那天一样,她没有和纪酌舟同时走出停车场。 纪酌舟的谣言仍在传,她不知道纪酌舟知道多少,但她觉得,纪酌舟一定多少是知道的。 第36章 同事间偶然遇到一起走没什么,可若是从同一辆车里下来,又一起走出停车场,被看到的话,或许会有闲话。 尤其是一举一动都很难不引人注意的纪酌舟。 那些闲话会在茶水间里无限放大无限混淆,最终变成又一份谣言,刺伤纪酌舟。 她目送着纪酌舟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不觉想要抬手搓一搓脸。 手到脸边又顿住。 她擦了些粉底去遮挡黑眼圈,不能乱搓。 她提步,从另一边走出停车场。 一转过弯,她就看到纪酌舟已经走到华瑞大门前,颔首跟站岗的保安道早。 嫉妒忽地喷涌而出,数不清的触手疯狂卷向纪酌舟的方向,试图缠在纪酌舟的身体,试图隐藏一个纪酌舟。 很不甘心。 想和纪酌舟在一起。 想和纪酌舟走在一起。 止不住惦念的纪酌舟很快离开大门处,萧双郁一慌,赶忙快步上前。 站岗的保安绊住了她的脚,兴冲冲的恭喜她转岗成功,也祝她在新的岗位一切顺利。 萧双郁没有推拒走开,她的目光落向后方的电梯,又垂下头收回视线,认真的跟站岗的保安聊了两句。 没多久后,萧双郁重新启步走向电梯,脚步却已经不再那样急切,甚至带几分拖延。 纪酌舟应该已经走了,她走再快也看不到纪酌舟,也不能跟纪酌舟搭同一趟电梯。 有些低落。 低落的萧双郁转过弯,就看到了独自站在电梯前的纪酌舟。 她怔在了原地。 纪酌舟余光里看到她,轻轻回首,温软出声,“正好,刚刚人满了,我们等下一趟吧。” 萧双郁眨下眼睛,心脏的跳动带动了声音,响起在她的耳边。 她低下头,走到纪酌舟的身边,不觉弯起沉沉的嘴角,“好。” 她们没有说话,静静站立,好像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却任由雨雾的气息与黏稠的触手纠缠不分。 直到很快又有一批人聚集在电梯前,将两人挤入电梯的角落。 肩与肩相挨。 纪酌舟拿起手机,戳戳点点片刻,放下去后轻轻勾了勾她僵硬垂在肩侧的手。 她看过去,纪酌舟向下瞥了一眼。 萧双郁愣了半天,终于明白是让她看手机。 拿起来一看,果然是纪酌舟发来了消息。 【[帆船]:我突然想起,市场部也在六楼】 【 [帆船]:晚点告诉我脸脸坐在哪儿吧】 萧双郁看向了身旁的纪酌舟。 纪酌舟已经向她转过头,眉眼间含着浅浅的笑。 重重的,萧双郁点下了头。 *** 重签合同花了些时间。 等萧双郁转移到市场部,已经是差不多十点的事。 人事魏经理亲自将她转交到数据分析主管手上,相互说一声“有问题随时沟通”,就转身离开。 萧双郁这就跟在了这位主管身后。 这位主管就是她第二轮面试的主考官,记得面试时介绍说叫做卞雅,这会儿看起来好像比面试时更显严肃。 卞雅带着她向里面走去,“你学的大数据怎么会想到去做保安?” 萧双郁面不改色,“别的华瑞不招。” 至少不招她这个专业。 卞雅恍然点头,深深的眼窝微微蹙起,“怪不得,咱们组本来也没招聘计划。” 又看向她,“你很喜欢华瑞?” 萧双郁看着她,缓缓眨下了眼睛,没有说话。 她并不喜欢华瑞,她喜欢的是在华瑞上班的纪酌舟。 哪怕再听到这个问题多少遍,她都不会违心的应和。 卞雅也没再问,将她介绍给组内另外三名成员,跟她说以后她就专门对接香水组,再抱给她厚厚一大摞资料。 然后又打包发给她一个文件夹,内里满满的都是各种行业报告。 “这周全部看完,下周我会考核。” 萧双郁点下头,莫名怀着一股敬畏感,打开了放在最上面的一本《香精香料概论》。 华瑞到底是一家香精香料公司,就算不是所有岗位都需要香精香料专业,但基本的了解还是要有的。 至少要知道公司是做什么的不是? 卞雅不跟她们坐在一起,在她们对面有单独的办公桌。 等卞雅离开,坐在萧双郁旁边的同事就推着椅子稍稍挪过来一些,“这本不需要看太仔细,大概有所了解就可以了,雅姐也不会考太细的。” 萧双郁抬头,那位跟她年纪看起来差不多的同事瞬间露出了笑容,“啊,我叫杨善和,叫我小和就可以了。” 萧双郁点下头,“可以叫我脸脸。” 对面两位同事也冒了过来,跟她传授一些经验。 萧双郁听了很多,一上午就几乎没能看下什么内容。 直到临近午休时间,卞雅走过来,“你们去吃饭别落下小萧,带带她。” 全然忘记了萧双郁并非真正的新员工,她在来到数据分析组之前,还当了将近两个月的保安,对华瑞门清。 萧双郁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杨善和就刷地举手站起,“报告雅姐,是脸脸。” 卞雅看向她,深深的眼窝里带几分奇怪,“脸脸?” 萧双郁点下了头。 卞雅颔首,又看向另几人,“那就别落下脸脸。” 杨善和又问卞雅不跟她们一起吗,卞雅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们居然想跟领导吃饭?” 几人立马打起了哈哈,卞雅没再管她们,自顾转身离开。 转脸,杨善和向她发出邀请,“脸脸我们去吃饭呀。” 萧双郁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赶忙摇了摇头,“不了,我打算晚点下去。” 杨善和忽然想起,“啊,都忘了脸脸是从保安转岗过来的,那我先走啦~” 另两人也没多留,跟她道别离开。 三个人也并不走在一起,各自找向自己的搭子。 看着她们走远,萧双郁无端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向手机。 手机上,刚刚收到一条新消息。 【[帆船]:好】 萧双郁瞬间激动起来,又赶忙回应一声,心不在焉的抱着书看。 直到十几分钟后又一条新消息发送过来,萧双郁立马放下书奔向电梯。 虽然调香部的办公室在六楼,纪酌舟的实验室却是在九楼,现在也正在从楼上下来。 萧双郁按亮了每一部电梯,看着上方闪烁变化的数字饱含期待。 纪酌舟告诉了她自己坐在哪一部电梯里,但是她也不能保证那部电梯没有满员,还会停留在她的这一层。 她在等。 如果没有停留,她会立马从隔壁坐下去。 不多时,打开的电梯门里,纪酌舟浓绿的眸落在了她的身上。 电梯里人不算多,零零散散站着。 显示六楼的按钮灭了下去,纪酌舟便就没有下来,向她微一颔首。 萧双郁赶忙凑到纪酌舟身旁,低低的垂下头,故意出声,“纪老师好巧,一起吃饭吗?” 明明是在手机上提前约好,甚至是在午休时间之前,就早早开始向纪酌舟发出请求。 问题也是,太明显了。 纪酌舟没有拆穿,她侧目,浅浅弯起嘴角,“好啊。” 片刻,萧双郁的手机上多出了一条新消息,来自纪酌舟。 【[帆船]:我还以为脸脸也不会跟我一起吃饭呢】 似乎、说的是早上没有一起走的事。 萧双郁悄悄躲开了视线。 ———————— !!———————— 第30章 能远远看着纪酌舟吃饭很不错。 能和纪酌舟一起吃饭当然更好。 在决定转岗之前,纪酌舟的话一遍遍回荡在萧双郁的脑海里,最终转化为她的动力。 萧双郁紧紧跟着纪酌舟,哪怕被纪酌舟调侃过也寸步不离。 员工餐厅的人流量开始变少,空位也开始变多,她很轻易的和纪酌舟坐在了一起。 或者说,除了她,没有人会主动靠近纪酌舟。 纪酌舟接过她递来的筷子,“香水组啊,说不定之后我会和脸脸一起工作呢。” 不止是和纪酌舟在同一家公司、在同一层楼,甚至会和纪酌舟一起工作、吗? 漆黑的眸落得很深,萧双郁恍惚点下了头。 纪酌舟刚刚问她感觉怎样,她就将她以后会对接香水组的事情说了出来。 现在听着纪酌舟的话,她的心底也不由滋生出期待。 但在期待之前,萧双郁小心抬起眼睛,将声音压得极低,“下班后,我可以请姐姐吃饭吗?” 纪酌舟看向她的小心翼翼,“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 萧双郁垂下视线挠挠头,声音仍压得很低,“我好像让姐姐丢了奖金。” 华瑞鼓励内推,内推录用后是有奖金的。 第37章 萧双郁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就是不知道这个奖金是多少。 上午杨善和她们说起时她才知道,普通员工的那份奖金也有一千多。 在重签劳动合同时,人事魏经理问她有没有内推人,向她暗示了奖金的事,她报了王然的名字。 这份奖金能落到王然手上也很好,就是明明一开始打算为她推荐的人是纪酌舟,纪酌舟却什么都没能得到。 想来想去,她才向纪酌舟提出吃饭的事。 从进入华瑞当天放下话开始,到今天也快两个月了,她还没有正儿八经请纪酌舟吃一顿稍微贵一点的饭,实在是不应该。 纪酌舟眉眼间荡出笑意,“我不是需要那些才提议让脸脸转岗的。” 萧双郁点下头,“我知道,就是……” 纪酌舟接住了她的话,“不过脸脸转岗成功确实值得庆祝,前两天天气不好没能出门实在可惜,这周末天气好的话,我们再去外面玩吧。” 萧双郁愣了一下。 周六的雨停止在纪酌舟的雨停,只是到处都湿漉漉,她们没有一起出门。 周日倒是没有下雨,纪酌舟带她出门去江边转了一圈,天气阴沉沉,江水黄泥泥,纪酌舟就没有停留,带她去了超市。 片刻,她点下了头。 她说:“出门,我请姐姐吃好吃的。” 她小心的抬起眼睛,用粉底遮盖住几分黑眼圈后,分明的三白眼更显眼珠乌黑,虽丝毫不觉明亮,落在人的身上却灼灼。 纪酌舟便在这样灼灼的眼眸中略微颔首,眸底幽幽。 *** 回到六楼的电梯里,萧双郁一连说了好多个好巧,又旁若无人的、或者说故意在人堆里的,问纪酌舟要联系方式,还约好以后也一起吃饭。 顺着这份刻意,萧双郁将自己的工位指给了纪酌舟,又被好几人看到。 她无声清了清嗓子,悄摸摸加大音量,“我也没想到这么巧正好对接香水组,工作之外能跟纪老师交朋友就好了。” 纪酌舟已经看过她的数次表演,波澜不惊的应和,“好啊。” 形状漂亮的唇角浅浅弯着笑,笑得萧双郁无端红了耳朵,忍不住游移视线。 她当保安时毕竟与纪酌舟接触的时间少,各种时间几乎总是不同步,她蹲在纪酌舟的身后也没人发现。 所以哪怕被人添上几分猜测,程度和范围也不会太深太广。 现在却不同,转岗后她的时间就跟纪酌舟同步,不如被人发现一下,重新定义她们的关系。 那样以后她们走在一起,别人也不会从萧明意的角度去想。 说不定会觉得她不过是个不信邪觊觎纪酌舟美色的新人。 多好啊。 只要她和纪酌舟中间不是牵扯着萧明意,她都觉得好。 至于萧双郁,她对哪里都是“脸脸”,并不认识什么萧明意,跟萧明意也没什么关系,她不承认。 她们就算长得再像,气质天差地别之下,就算有人仍记得萧明意,应该也不会有人硬要往一块联系。 除了王然,退伍军人同时也是保安队长的眼睛还是更毒辣。 纪酌舟也不恼她的自作主张,配合着她的一举一动,只笑看来的视线好像洞穿了她心底最为卑劣的部分,让她不敢直视。 那几人带着好奇的回首走了,纪酌舟压低声音,说:“脸脸今天好奇怪。” 萧双郁垂下了头。 她知道,她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萧明意明明早已死去,却还在各种地方霸占在纪酌舟的名字旁。 不甘心她什么都没有做,就成为纪酌舟亡妻的妹妹,和纪酌舟中间永远隔着一个萧明意。 她抬起视线,小小声的开口,“不可以吗?” 过分漆黑的眼珠里甚至不见刻意营造出的轻松与自然,在那份刻意之外,漆黑的眸底只隐隐带着紧张与期待。 让人很难生出拒绝的心思。 纪酌舟看着那双眼睛,不觉歇去想要再逗一逗萧双郁的心思,干脆摇了摇头,“没有不可以。” 她稍稍上前,轻轻凑近在萧双郁的身前,呼吸几乎要落在萧双郁的颈侧。 她说:“我也想和脸脸做朋友。” 瞬间,萧双郁无措低头,脸颊也跟着泛起红晕。 *** 将纪酌舟送回办公室,萧双郁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两间办公室的距离好像无限拉近又无限拉远,在同一层的利与弊于短短几步路间清晰展现给萧双郁。 不过她都已经和纪酌舟一起在华瑞吃上午饭,下了班还能继续见面,比起可惜,她可以继续期待。 好吧,两者或许并不冲突,她清晰的感到离开纪酌舟身边的可惜与想要再与纪酌舟见面的期待。 同时。 萧双郁轻手轻脚的走进工位,心情好像大染缸。 刚一坐下,刚刚还在玩着手机的杨善和立马就挪了过来,“脸脸认识纪酌舟?” 萧双郁心想是刚刚她们在外面时被杨善和看到,倒是没有扭捏,继续了设定,“嗯,很巧碰到了,之后说不定会一起工作,认识了一下。” 杨善和的神情变得奇怪几分,又被压下去,“哈哈,也挺好。” 毕竟是午休时间,对面两人已经趴下在睡,杨善和没有继续说话的挪了回去。 转岗后的午休时间都更长些,萧双郁也趴下去,拿着手机来来回回的翻。 纪酌舟没有向她发来什么新消息,朋友圈也没有什么新内容。 转移到微博,她突然看到就在刚刚,她唯一的关注人发了一条微博。 【灼:恭喜,朋友】 萧双郁懵了,她下意识起身看向门外,又强行回到原处,指尖一遍遍刷新。 可不管刷新多少次,都只有这一条新内容,来自刚刚。 纪酌舟说,恭喜朋友。 是、说她吗? 她出现在纪酌舟的微博里了吗? 以朋友的身份? 纪酌舟在自己的微博上,对她说出了“恭喜”吗? 萧双郁小心的压住了呼吸,她怕她的激动出现声音,吵响在另几人耳边。 压在嗓子里的激动自会另寻出路,一整个下午,萧双郁看书都有劲,身周黏稠的触手张牙舞爪的,欢腾的悦动。 只是这份悦动在另三人看来有几分诡异,三个人偷偷瞥了半天,又互相挤眉弄眼半天,杨善和到嘴边的话还是吞回去一次又一次。 终于在某一刻,好像与世界割离的萧双郁突然回归世界,扭头看向了杨善和。 苍白的脸上一双三白眼黑白分明,过分漆黑的眼珠直直落向杨善和的眼睛,带几分疑。 只是杨善和能不能看出那份疑持疑,杨善和首先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萧双郁的声音这才跟上,“我怎么了吗?” 杨善和下意识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对,“就是,我说话比较直,脸脸哪里不高兴吗?” 萧双郁愣住一瞬,突然明白了问题所在,她当即露出笑容,“没有啊,我很高兴。” 弯起的眼睫挤压在漆黑的眼珠,缓缓升起的笑容带着阴恻恻的意味。 杨善和不由得伸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哈哈,原来是高兴啊。” 萧双郁点下头,她点点手中的《香精香料概论》,“我继续看了。” 说完,见杨善和应下,萧双郁转回了头。 对萧双郁状态存疑的三人在下班后看到险些飞起的萧双郁仍是那样一副神情时,信了。 毕竟,谁下班时不是高高兴兴的呢? 何况萧双郁明显是掐着点就想往外跑。 她们的新同事,好像是有点奇怪在身上的。 三人并未因为她身上的些许怪异疏远她,仍问向她要不要一起。 这次的萧双郁倒是没有拒绝跟她们一起走,几个人挤在下班时间满满当当的电梯里下了楼,又在门口道别。 萧双郁独自走向了边上的地下停车场。 她会在那里等待纪酌舟。 几分钟之前,纪酌舟向她发来消息,没有任何前言与后语,说:【在停车场等我】 萧双郁本没打算坐上纪酌舟的车跟纪酌舟一起回家。 下班与上班有所不同,会有比上班时更多的人一下子涌出华瑞,涌入停车场。 哪怕纪酌舟往往不是前几批下楼的,也避免不了会被人看到。 她不过是一个刚刚想要跟纪酌舟交朋友的新人,怎么可以在下班后坐进纪酌舟的车和纪酌舟一起离开呢? 只是纪酌舟发来的消息并非询问,她几乎没有犹豫的选择了听话。 拐过弯,萧双郁停下来看向身后的华瑞。 因为和多数人一起六点下班,她无法再去数已经离开多少人,可能离纪酌舟是近还是远。 她还是转过头,继续向停车场下走去。 盯住入口的话,她能第一时间看到纪酌舟。 第38章 没多时,哒哒的鞋跟敲响停车场空旷的回音,雨雾的气息弥漫而来。 纪酌舟落入在她的视线。 浓绿的眸对上她的眼睛。 *** 萧双郁本以为纪酌舟那样向她发来消息,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讲。 可一直从华瑞等到小区楼下,纪酌舟什么都没说。 萧双郁一双大眼睛偷偷盯在车窗与余光里的纪酌舟盯了一路,盯到都没能注意到纪酌舟已经停好车。 纪酌舟解开安全带,这才发现她的纹丝不动,当即扭头看来,脱口而出,“脸脸?” 萧双郁吓了一跳,赶忙回正偷摸的视线扭过头,“嗯。” 纪酌舟好看的眸落了落,忽地伸出手帮她解开了安全带。 柔软的手臂顺着安全带缩回的方向横在她的脸前,都快要触碰在萧双郁的鼻尖,带来一阵浓郁的雨雾气息和浅浅的温热触感。 萧双郁不觉浑身一僵,好似把自己钉在座椅的靠背上,又忍不住深深的嗅。 好近。 好近好近好近。 她的视线仍停在纪酌舟的脸,那双宝石般深绿的眸忽地落下,落进她的视线。 纪酌舟收回手,“到家了。” 萧双郁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开关车门没能找回她的意识,萧双郁凭借本能跟在了纪酌舟身后,脑袋空空。 眼睛倒是一点儿不空,紧紧黏在纪酌舟的侧脸,片刻也不曾转移。 她看着纪酌舟按下一串似乎毫无关联的数字密码,锁开了。 萧双郁的意识回来了。 客厅里已经能闻到飘出的饭菜香,是阿姨已经做好饭。 阿姨应该刚刚离开没多久,餐桌上的饭菜飘着恰到好处的香气与热意。 两个人没多拖延,很快的洗手吃饭。 萧双郁不知不觉将脸颊塞得鼓鼓囊囊,抬起视线偷偷的瞥。 忽地,那双眸撞入她的窥视,“脸脸好乖。” 萧双郁一惊,差点呛住,转到一边捂着嘴低声的咳。 纪酌舟赶忙起身给她倒了杯水,“不急不急,慢慢来。” 顺着水,萧双郁努力把咳压了下去,一并将嘴巴里的食物清空。 她的眼睛里沁出几分咳嗽带来的湿意,眨下眼睛时睫毛都黏成一簇一簇。 她看向纪酌舟,神色绷紧,却绷不住脸上的紧张,“什么?” 纪酌舟弯起了唇角,“就是很乖。” 萧双郁的脸上陡然起了慌乱,视线快速落了下去。 纪酌舟看出她的不自在,赶忙提前制止,“不许跑,乖乖吃饭。” 片刻,萧双郁红着耳朵重新拿起筷子,闷闷点下了头。 餐桌上没再响起说话声。 饭后,萧双郁洗完碗出来,远远看着沙发上的纪酌舟,这里走走那里转转,视线片刻不离的落在纪酌舟身上,却不像往常凑到近前。 她有些犹豫。 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她这边犹豫着,那边她动来动去的影子就被纪酌舟捕捉,纪酌舟转过身,向她招了招手。 “过来。” 萧双郁一瞬都不带停顿的,提步就走了过去,坐在纪酌舟的身旁。 她看纪酌舟好像只是把她叫过来没打算说什么的意思,悄悄往近挪了挪,“姐姐,明天,我坐地铁。” 纪酌舟看起来并不意外的,干脆点下头,“嗯,好。” 萧双郁有些茫然的看着纪酌舟,忽地在那双绿眸的注视中垂下了头。 她感觉心里有点酸酸的。 明明是她的提议,纪酌舟也答应了,她却感到了失落。 就好像她那么想要靠近纪酌舟,却在靠近后主动远离。 啊,不是“好像”,就是事实。 只是想想就让人觉得难过。 然而第二天一早,纪酌舟就叫住她,“等下跟我走。” 第二天的下午,纪酌舟又给她发来消息,【停车场等我】。 萧双郁茫然的和纪酌舟一起上班到公司,一起下班回家,洗漱时才猛地想起来自己不是说要坐地铁来着。 这怎么纪酌舟一叫她她就颠颠跟了上去。 不行,要清醒一点。 她的清醒没能持续到第三天早上。 又一天,她跟着纪酌舟的节奏走了。 这一整周的时间,都是如此。 *** 一直到周五的下午,萧双郁不时摸出手机看一看,没看到纪酌舟的消息就又放回去,看起来不太安定。 还远不到下班的时间,纪酌舟没事不会给她发消息,她也不知道她在焦躁什么。 突然,卞雅走过来问她的进度。 除过那摞厚厚的资料外,卞雅还给她安排了一个过往案例去做,比较简单,但处理起来也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萧双郁已经做好,有些不太懂的地方杨善和三人也帮了她不少,正要再检查一遍有没有遗漏,再问向卞雅。 卞雅没说让她这周一定要做好,只说让她尽量做,不着急。 眼下听她说做完,卞雅没等她的检查,直接让她调出来看。 卞雅看的速度很快,没多时就转过头来,“还可以,有哪里不懂吗?” 萧双郁指了有请教三人帮忙的地方,说几人给她讲解的很清楚,她都明白了。 卞雅点点头,顺嘴给她讲解了一些衍生问题,“行,你再看看资料,下周我们再做别的。” 萧双郁应下,目送卞雅离开,重新坐回桌前。 杨善和一下子就带着椅子挪了过来,“脸脸可以啊,做这么快还做这么好,雅姐可不轻易夸人的,脸脸是真的很厉害。” 对面两人也是应和,一声声“不错”“很好”落进萧双郁的耳朵,本就苍白的脸几乎都没有了颜色。 卞雅的“夸人”程度太低,萧双郁都没能意识到,但杨善和几人就没那么吝啬。 萧双郁努力忍住心口泛起的不适,想等到她们转移了话题再走。 好在这一过程没能持续太久,萧双郁赶忙去了趟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萧双郁没忍住走向了另一边的调香部办公室。 纪酌舟不在。 静静站了片刻,萧双郁转过身往回走,没来由看了好几眼电梯。 电梯都不在六楼,但有一部停留在九楼。 九楼的电梯安静不动,萧双郁一步三回头的看,要是那层电梯突然开始向下,她会立马跑回电梯前蹲守。 不管电梯会不会停在六楼,不管电梯有没有一个纪酌舟。 然而,一直到萧双郁再看不到,那层停留的电梯也没有变化。 办公室里仍未安静,另起了话题,关于周末去做什么。 她进门时,杨善和正大声的问另一边的卞雅,卞雅抬头,当即转问到了她的头上,“脸脸周末有什么安排?” 萧双郁顿住了脚。 她的周末,要和纪酌舟出门,要请纪酌舟吃饭,要去酒吧演出,要和纪酌舟待在一起。 她垂了垂视线,“不做什么。” 卞雅笑了一声,“好好休息也是安排。” 萧双郁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旁,杨善和低低的哀嚎,“好想放假啊,怎么还没有放假~” 萧双郁下意识点开手机看过又关闭,脑子里满满当当塞进刚刚提起的周末,恍然。 或许,她也是在期待放假。 临近下班,她的期待向她发来了消息。 萧双郁强压下激动回应。 却在晚些时候在地下停车场里见到纪酌舟时,没能忍住跑出眼睛与嘴角的笑容。 纪酌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萧双郁,一边让她上车一边向她发问,“有什么好事吗?” 萧双郁兴冲冲的,“放假了。” 纪酌舟不觉失笑,“嗯,确实是好事。” 浓绿的眸向她看来,“工作怎么样?” 萧双郁瞬间僵住,又转过脸,笑容收敛几分,声音也闷闷的,“被夸了。” 纪酌舟看着她明显没有刚刚精神的脸,“还有人没夸?” 萧双郁飞快摇了摇头,“都夸了。” 被夸从不是什么坏事,只是萧双郁一下子想起她们夸着自己时的语气与目光,没来由有些不适。 她们并非怀抱恶意,但是她无法适应。 萧双郁简单向纪酌舟讲了被夸的始末。 纪酌舟的嗓音轻飘飘的落了过来,“就是说,脸脸这么棒,怎么会有人不夸脸脸。” 轻软的嗓音带着笑,纪酌舟伸手拉过她身旁的安全带,低头为她扣上,又抬头,对上她的眼睛,“我也夸脸脸。” “脸脸做得很好,刚转岗一周就被夸了,一定是认真也努力的度过了每一天,应该被所有人夸。” 她的视线慌乱也无措,纪酌舟认真的寻向她的视线,“脸脸值得。” 萧双郁的脸瞬间爆红。 纪酌舟离开了她的身前,给自己系安全带。 第39章 漆黑的视线暗戳戳落在纪酌舟的手,从安全带扣到方向盘,一直到驶出地下停车场,萧双郁的目光才稍稍上抬。 她凝视在纪酌舟的侧脸。 又垂眸,带着红扑扑的脸蛋,说出的话都好像冒着蒸汽。 她说:“姐姐也是。” 纪酌舟看着路,向她瞥过一眼,“嗯?” 萧双郁抬起视线,“姐姐一直以来,也一定非常努力,非常认真,才成为那样优秀的调香师。” 她眨下眼睛,“姐姐好棒。” 纪酌舟没有回应,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用力到发白。 是红灯。 纪酌舟猛地踩下刹车。 车上两人因为惯性一时往前甩去,好在速度并不快,并没有造成什么事故。 纪酌舟转过头,“抱歉,我没注意绿灯时间,有没有受伤?” 视线落处,一双漆黑的眼睛甚至不带丝毫惊慌,萧双郁就像是对刹车毫无察觉,静静的看着她。 听到纪酌舟的话,她缓缓摇了摇头,重复道:“姐姐超棒。” 那双幽远森色的眸底一瞬晦暗,纪酌舟浅浅弯起温婉的眉眼,回应,“嗯。” “我们都很棒。” 嗓音与往日无异,就连尾音中的柔软也是。 萧双郁瞬间露出了阴沉沉的笑容。 她好像、有点喜欢夸奖了。 但,仅限于纪酌舟。 ———————— !!———————— 第31章 周六,天气晴朗。 纪酌舟带萧双郁来到了江边,开车跨过大桥,停在了一个江边公园。 八月已经过去大半,燥热的天气渐渐凉爽下来,哪怕现在太阳已经开始升高,江风仍是带着清晰的凉意。 她们打算先去走走。 萧双郁下意识想要走在纪酌舟身后,被纪酌舟察觉,纤细的手指轻轻戳在了她的腰窝,带起一阵痒。 “脸脸走前面。” 萧双郁眨眨眼,还是听话向前走。 纪酌舟好像兴致不高。 并非来到这里才兴致不高,而是她昨晚八点多准备前往酒吧前,纪酌舟看起来就有些安静。 等到零点多她回来,纪酌舟的神情愈发落寞,没跟她说些什么就匆匆进入房间睡觉了。 今早的纪酌舟看起来好了许多,也仍好像带着心事般。 她几次问过纪酌舟,纪酌舟都说没事。 萧双郁本想取消今天的出行,小声跟纪酌舟提起,没想到纪酌舟拒绝的干脆。 在她走出几步后,纪酌舟从她的身侧走了上来,跟她并行走在一起。 纪酌舟涂了香水,淡雅的香气混合着雨雾的气息缓缓发散传递而来。 萧双郁不觉侧过头看去,差不多相差一个头的身高,她的目光能直接落在纪酌舟的脸。 她悄悄瞥向纪酌舟的耳后,偷摸摸想着香水会不会是涂抹在那里。 纪酌舟略微转头,向她弯了弯眼睫,“一起走。” 又说:“不许后退。” 下意识想落下步子的萧双郁怔愣一瞬,乖乖走在了纪酌舟的身边。 没有向前,也没有向后。 她的视线偷偷黏在余光里,甚至不敢转过头去盯。 站在她身旁的纪酌舟,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出门是正确的。 只是对萧双郁而言,似乎也没那么正确。 她快要融化在太阳里。 倒并非是因为热,完全就是太亮了。 萧双郁的活动时间更偏向夜晚,哪怕早早出门也是鬼鬼祟祟躲在暗处,哪里能经受的了太阳的照耀。 更何况太阳下还有打太极的老年人,跑步的青年人,玩闹的小孩子,笑声混合着鸟叫声与哗哗的流水声,每一样都与太阳的威力不相上下。 萧双郁不习惯。 还没走出多远,纪酌舟扭头一看,萧双郁嘴唇都快白了。 倒是印证了纪酌舟之前的猜想,萧双郁果然不适合太阳。 见她还在硬撑,纪酌舟看到前面正好有很大一块草坪,直接向她指了过去,“我们过去坐一下吧。” 萧双郁没有反对,点下了头。 两个人找了个遮阴处的长椅坐下,萧双郁的融化好像缓慢了下来,不觉问向纪酌舟,“姐姐经常来这里吗?” 纪酌舟并未向她看来,浓绿的眸光望向另一边波光粼粼的江面,浅声开口,“嗯,坐下来吹吹风,脑子里的想法都会跑掉。” 萧双郁抿着唇,视线落在不远处一对一起锻炼的情侣身上,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几乎要呼吸不上来。 她不受控制的想,纪酌舟脑子里的想法会不会是萧明意。 过往经常和纪酌舟一起来的,会不会是萧明意。 又是萧明意。 存在感分明的萧明意。 好嫉妒。 围绕在纪酌舟身边每一处的萧明意。 好嫉妒。 嫉妒熊熊燃烧,紧攥她的心脏。 过分漆黑的眼珠阴沉无光,像是要将那对不相干的情侣当做萧明意盯穿。 那双浓绿的眸却在这时忽地向她转来。 纪酌舟看向她,和着江风传递而来的香水气味,嗓音轻软。 “我前段时间在做的一款香水就是这样找到的灵感,要是能通过的话,说不定发布之后的数据就是由脸脸来做了。” 萧双郁一怔,慌乱垂下脑袋,声音有些闷,“一定会通过的。” 一定会通过的。 然后也一定,要将香水的记忆,转化为她与纪酌舟的记忆。 她认真的、虔诚的渴求。 *** 离开江边公园走到车前,纪酌舟伸手开向车门,萧双郁在另一边偷偷勾住了她的手。 在纪酌舟转头看来时,她将脑袋垂得很低,声音也很小,“下次,还可以和姐姐一起来这里吗?” 纪酌舟看向她只小心翼翼勾起的小指,将整只手都塞进她的掌心,用力握了握,“可以。” 萧双郁倏然抬起了头。 即使纪酌舟很快就将手抽离,她也仍是怀抱着幸福坐到副驾驶,带着并不阳光的笑容,看纪酌舟在导航里输入了一家餐厅的名字。 这家餐厅是萧双郁的决定。 她这次一定要请纪酌舟吃饭,纪酌舟没能拒绝,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交由她来定。 她定了江边一家私房菜馆,纪酌舟没有反对。 一路上,萧双郁暗戳戳摸在自己的手心,有一搭没一搭跟纪酌舟聊着路上的风景,借着机会偷瞥向纪酌舟。 纪酌舟开了窗,穿过的风带着浅浅的香气落入她的鼻腔。 是纪酌舟身上香水的味道与雨雾的气息。 真好闻。 她不觉调整起自己的坐姿,试图迎着风的方向,嗅闻到更多气味。 她的动作引起了注意。 纪酌舟瞥过来,“脸脸坐的不舒服可以往后调。” 萧双郁一顿,想解释说自己不是不舒服,又没能开口。 解释完之后总不能说她只是想多闻一点纪酌舟的味道吧。 所以她说:“不用了。” 又在说完后,伸出手摸向座椅旁的调节按钮。 她反悔了。 自从第一次坐到纪酌舟的副驾驶开始,她就没有去变动过座椅的位置,座椅的位置也一直保持在同一个角度。 很难说上一次不是萧明意调的,而纪酌舟保留了萧明意的调节。 萧双郁咔哒哒调得明显,向后又向前,向下又向上,哪怕最终结果跟之前好像没什么两样,也确保完全破坏过之前的痕迹。 纪酌舟没有制止,甚至没有分给她半个眼神。 萧双郁恶劣的满足过后,才偷偷瞥向纪酌舟,莫名松下一口气。 “脸脸之前来过这家吗?” 纪酌舟的声音忽地响起,萧双郁松下的气立马又提了起来,心跳咚咚。 她倏然一僵,半晌才消化完纪酌舟的问题,实话说:“来过,两次。” 纪酌舟发出一声疑,拖着长长的尾音,又问:“和谁来的?” 萧双郁眨眨眼,“一个朋友。” 并非是阿南一行,而是另外的,一个朋友。 纪酌舟:“也是alpha?” 萧双郁摇摇头,“不是,她、是beta。” 正因为是beta,所以才会和她这个阴暗的透明人玩在一起。 纪酌舟应了一声,没有再问,侧对着她的眉眼间似乎仍微微绷紧,不甚分明。 萧双郁不是很能确定,“姐姐来过吗?” 红灯了,纪酌舟终于看向她,温婉的面上不见什么异常,“没有,那里都有什么?” 萧双郁也不太能确定,只说:“那里没有固定菜单,一般只做应季菜,我们可以过去问问,不过……” 她瞥向纪酌舟,那里倒是有常驻的特色,只是并非菜品,而是酒。 自酿的果酒。 度数不高,味道很好,喝过一次就忘不掉。 第40章 也是因为这个,萧双郁才在自己选店的茫然中想起它。 萧双郁小声的将其说了出来。 纪酌舟点点头,“那倒是得尝尝。” 但她们一个还要开车,一个等下就得去另一边打鼓,并不适合喝酒。 绿灯亮了,纪酌舟重新启步,“这会儿就算了,我们买一点回去吧。” 那双好看的绿眸向她瞥来,“晚点我们在家喝。” 萧双郁亮起了眼睛。 *** 吃过饭,萧双郁和纪酌舟分别在地铁口。 萧双郁选择了非常正确的店,纪酌舟表示很喜欢。 因为纪酌舟吃得开心,萧双郁也很开心,从两只手提袋中分出一只带到排练室,又心情很好的将袋中的果酒分给阿南和聂思雨。 两个人都比她更爱酒精,尤其是聂思雨,一拿到手就爱不释手,几乎是立马就开了一瓶喝了一口,“爽!” 阿南倒是还能把持住,看着她收起留给姬寻夏的那份,不觉有些怀疑,“脸脸怎么突然想到去买酒?” 萧双郁弯起笑容,“凑巧。” 她没有说过她与纪酌舟的事,也就没有说出两人的约会。 是的,约会。 萧双郁最终这样定性她与纪酌舟的外出。 一起兜风,一起吃饭,怎么不是约会? 就是约会。 聂思雨抱着已经空了一截的酒瓶晃过来,“是约会吧。” 萧双郁一僵。 阿南跟着点头,“对哦,这个只在那家私厨有卖,你们就是吃完顺便买的吧。” 萧双郁更僵了。 两个人确实比萧双郁更爱酒精,也确实更了解这座城市的酒精分布。 萧双郁干巴巴否认,两个人凑上前来戳她脸颊,明明还没喝什么,就已经是一副喝多了的作态。 “谁啊谁啊,我们认识吗?你们多久了?” “该不会是你们公司的吧,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恋爱?” “太快了太快了,应该这么说,进行到哪一步了?” “职场恋爱要慎重啊。” 萧双郁被问得晕乎乎,刷地举起两只拿着鼓棒的手,强势分开了她们,“没有,不是,别瞎说,排练!” 起效了,但不多。 一直到零点过后,萧双郁拎起包就要走,阿南和聂思雨已经换了种说法朝她的背影嚷嚷。 “不要被坏女人骗哦~” 萧双郁跑得快速,将她们的声音远远落在身后。 才不是坏女人。 纪酌舟怎么可能是坏女人。 她回到家,纪酌舟带着面上一抹酡红软绵绵往她怀里倒时,她嗅着纪酌舟身上浅浅的果酒与香水气味,再次这样觉得。 才不是坏女人。 ———————— !!———————— 第32章 纪酌舟说,她只是觉得那些果酒闻起来很香,没忍住想要拆开尝尝。 纪酌舟说,她就是喝了一小杯后又喝了一小杯,刚刚还感觉好好的。 纪酌舟说,她站起来才感觉眼前发晕,一点都站不住。 纪酌舟的声音也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含糊的醉意,落在耳边都要流淌出蜜汁。 萧双郁手脚僵硬的抱着软绵绵的纪酌舟挪回沙发上坐下,“姐姐有没有别处不舒服?恶心吗?想吐吗?” 纪酌舟靠在她的肩头,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又抬起头来,“我缓一下就好,脸脸不用管我。” 那双漂亮到令人惊叹的绿眸此刻微微眯起,浓密的睫在其中投入阴影,看不清神情。 萧双郁与那双眸对上视线就不自觉移走,飞快起身拿了袋酸奶又接了杯温水过来。 “姐姐喝点东西吧,会好受一点。” 纪酌舟点下头,泛红的指尖懒洋洋的伸出去,看起来也不太稳当。 萧双郁见纪酌舟是伸向温水的方向,当即把酸奶放到一边的茶几,又凑上前几分,将水杯往纪酌舟唇边递。 她的耳朵早就红了,脸也开始发红,几乎要超过纪酌舟面上的酡红。 她放低声音,“姐姐,我来。” 纪酌舟从鼻间哼出一声应,浅浅张开了艳红的唇。 淡淡的酒香随着吐息呵出,萧双郁小心的一口一口将水喂给纪酌舟。 察觉到纪酌舟不再想喝,萧双郁赶忙拿远了水杯。 还不及说出一句话,纪酌舟重新靠向了她的肩。 形状漂亮的唇一张一合,纪酌舟带着含糊的声线,说:“我困了。” 莹润的水光涂抹在那张唇,将颜色晕染得更加漂亮,让人很想亲一亲。 萧双郁飞快落下视线,将水杯也放在身前的茶几,直接穿过纪酌舟的腿弯将人抱起。 她感觉纪酌舟的体温都升高了些,温暖的热意被她拥了满怀。 纪酌舟有些被惊到,向她抬起了微眯的眸。 萧双郁察觉到,想要看向纪酌舟又不敢对视,只从余光里偷瞥,“我带姐姐去睡觉。” 纪酌舟颔首,将脑袋埋在她的心口,任由她剧烈的心跳吵响在耳边。 萧双郁快步来到了纪酌舟的房间。 纪酌舟已经洗漱过换好了睡裙,她将纪酌舟小心放在床上,拉上被子盖好,纪酌舟已经闭上眼睛。 纤细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被,面颊上的酡红显得平素总是温婉的脸都多了几分风情,漂亮得毫无道理。 萧双郁在床边站了好一时。 又恍惚想起什么,赶忙冲去隔壁拿起睡衣洗漱。 哗哗水声穿过墙壁落在床上时,床上的纪酌舟睁开了眼睛。 片刻,听着水声渐歇,纪酌舟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纪酌舟身侧的床垫向下陷去,萧双郁爬上了床。 过分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盯得紧密,安静得毫无声息。 萧双郁在看着纪酌舟。 纪酌舟好像是醉了,或许没有到达烂醉的程度,但也分明是醉了。 她要在这里守着纪酌舟,照顾纪酌舟。 那张好看的唇近在咫尺,无时无刻不在尝试吸引萧双郁的注意。 良久,她轻轻的上前,亲吻在那份柔软。 触之即离。 她小心退回原位,抿紧了嘴巴。 *** 纪酌舟没能发现。 纪酌舟没能察觉。 纪酌舟睁开漂亮的眼眸将一抹浓郁的绿投向她的眼睛,萧双郁闷声开口,“姐姐昨晚喝多了。” 纪酌舟眨下眼睛。 萧双郁理直气壮,“我在照顾姐姐。” 脸色苍白,眼珠漆黑,黑眼圈几乎要抢夺下三白全部注意力的萧双郁,抱着被子的一角,贴在纪酌舟的身边如是说。 纪酌舟向她伸出了手。 萧双郁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纪酌舟的手却落在她的后背,将她半揽进怀。 轻软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纪酌舟说:“怎么这么凉?” 萧双郁愣了一瞬,得寸进尺的往纪酌舟怀里钻。 温暖瞬间包裹全身,萧双郁舒服的眯了眯眼。 喝多了的纪酌舟一直在把被子往另一边踢,还全都压在了身下,她偷不过来是一回事,纪酌舟自己都要盖不着。 她怕弄醒纪酌舟不敢硬拽,每次动作起来都小心翼翼的,好容易给纪酌舟盖上,总感觉纪酌舟的睫毛似乎都在轻颤,根本不敢太过靠近。 所以,抱着被子一角的萧双郁,其实是给纪酌舟盖了好几次被子后没办法当了人肉固定器。 她的体温本就偏低,现在夜里的温度也低了下来,大半身体又落在被子外,很难不凉凉的。 她蹭在纪酌舟的肩头,小小声的说:“我刚刚有点热。” 又说:“现在冷了。” 纪酌舟无声叹了口气,又将被子扯到萧双郁的身上,“那等脸脸暖和起来我们再起床。” 萧双郁点头点得快速。 毛茸茸的发顶有几根发丝蹭过纪酌舟的脸,带起几分轻飘飘的痒。 纪酌舟的心情微妙的感到愉悦。 很难说从头到尾她都不是故意的,可萧双郁的反应让这份刻意找到了最好的答案。 萧双郁真的太好欺负了。 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欺负下去。 纪酌舟垂下眸,深绿的眸底幽不见底。 而她的怀里,又一次惦念起“才不是坏女人”的萧双郁毫不知情。 她被拥揽在雨雾气息的中央,就连呼吸都充斥着灼烫的快乐。 两个人就这样躺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萧双郁愈发变得热烘烘时,纪酌舟松开了手。 “好了,该起床了。” 萧双郁根本不及反应,紧抱着的温暖就离开了她。 她的脸很红,耳朵也很红,可这份热意无法填充纪酌舟带离的温暖。 萧双郁急忙跟着爬起,感觉怀里心里都空落落的。 空落落的心很快又被填满。 因为昨夜的头晕,萧双郁本以为纪酌舟不会再喝了,说着一起喝买回来的果酒只能放在冰箱里,由她自己慢慢喝。 第41章 可在吃饭时,纪酌舟还是向她询问出声,“那个,要不要一起喝点?” 萧双郁茫然抬头。 纪酌舟就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般,浅浅的露出笑容,伸出手指比划出小小一截,“那些味道我都想尝一下,就一下。” 萧双郁反应片刻,兴冲冲跑去拿杯子。 她也就一下,只喝一下。 和纪酌舟一起的一下。 *** 萧双郁的周末很快乐。 周一再次开始上班时,杨善和通过那张略显熟悉的阴沉脸色,带着高达七八分的确信跟她闲聊,“脸脸周末过得不错啊。” 萧双郁擦着桌子,脑子里还在回味刚刚跟纪酌舟一起从地下停车场来到华瑞,直到电梯到达六楼才分别的事。 没错,说着要自己坐地铁和纪酌舟分开走的萧双郁,直到今天也没真正跟纪酌舟分开走过一次。 甚至本应在地下停车场错开一点的时间,纪酌舟也没有提前离开。 纪酌舟说:“一起走吧。” 萧双郁就跟了上去。 她应该还是要担心的,只是她也努力了一周,大概公司上下没谁不知道她在追求纪酌舟,出现在纪酌舟的身边并不突兀。 她也是后知后觉才想起这回事,脑子里回想起来却不见丝毫担忧与反省,只留下高兴。 眼下冷不丁听到杨善和的声音,她还不及怔愣,就已经先露出了笑容。 不是多么爽朗,不是多么阳光,看起来有些阴恻恻的笑容。 她点下了头。 没能留意杨善和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只听到杨善和转过脸舒展在椅子上的一声。 “真好,周末还是得好好休息啊。” 萧双郁眨下眼睛,鼻尖好像又闻到了属于周末的香水气味、雨雾气息和淡淡的果酒香气。 再一次,她点下了头。 抬头,她没有再跟杨善和说话,看向面前显示屏上打开的报告,集中了精神。 下午,卞雅把她叫到边上的小会议室,开启了她的考核,并在结束后当场给予了她肯定,“还不错。” 周二,卞雅对她说:“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是案例了,我会先从简单的开始交给你一些工作,好好干吧。” 周三,差点就得加班的萧双郁几乎是跑向地下停车场。 周四,卞雅打断她的工作,带她去九楼听了一场评香会。 萧双郁先是茫然,再是期待,又感到失落。 评的不是纪酌舟调制的香,评香会上没有纪酌舟。 萧双郁一边往本子上记东西,一边恍惚的想。 但或许,如果是以后纪酌舟的评香会,她应该也可以参加。 萧双郁的心情好了些。 会议结束,卞雅等人还有另一场会要开,不相干的几人就都退了出来,包括萧双郁。 那些人萧双郁都不熟悉,见她们一起往电梯走去,脱离队伍去了趟卫生间。 哗哗的流水一点点洗掉刚刚不小心蹭到小指上的黑色墨迹,萧双郁关起水龙头,转身直接来到了门禁森严的实验室外。 转岗后,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九楼。 转岗前作为保安都踏不进去的门禁在此刻更是将她阻挡在外。 不过好在,距离下班时间不剩多久了,她很快就可以在另外的地方看到纪酌舟。 萧双郁站了一时,还是怀抱着无法消解的低落转身。 电梯门即将关闭前,她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飞快冲出电梯,兴奋的想要叫出纪酌舟的名字。 却在那之前,从纪酌舟的轻软的嗓音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明yi。” 萧双郁猛地顿住了脚。 她刚刚拐过来的视线中央,纪酌舟温婉的背影旁,亲昵的跟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女生。 叫做“明yi”的女生。 她的心脏在跳,跳得鲜血淋漓。 ———————— !!———————— 第33章 萧双郁缩在纪酌舟身旁的副驾座椅里,安静的看着前方的街道。 纪酌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脸脸今天怎么样,还是像昨天一样赶吗?” 萧双郁摇了摇头,她的视线收回来落向车窗上浅浅的纪酌舟,“今天好点了。” 今天的任务不是很赶,工作量也偏少,哪怕因为去开会耽搁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也不会太过影响。 想起下午,她犹豫了片刻,又说:“下午,卞雅姐带我去听了评香会。” 纪酌舟专心看着路,并没有向她递来视线,倒是带着几分笑意开口,“今天好像是有个评香会,怎么样,和你想象中一样吗?” 萧双郁又摇了摇头。 纪酌舟的笑容清晰了几分,“要是我的评香会遇到脸脸的话,我会努力有趣点的。” 漆黑的视线悄悄转向,落在了纪酌舟的侧脸。 片刻,萧双郁扯起一点笑容,点下了头,“嗯。” 萧双郁突然很想打鼓。 回到家,吃过饭,凑近在纪酌舟身边看电视,萧双郁还是很想打鼓。 带着行李箱住进纪酌舟的家也已经一个月了,她仍没有彻底的搬家。 纪酌舟早前问起过她的安排,她说她不需要搬什么,只又带来了一行李箱的衣服。 萧双郁之前住的地方毕竟是在学校时租的,学生嘛,寒暑假都会放假,过季的衣服与物品都可以带回家,不会有太多东西。 她将这些话当做借口告诉给纪酌舟,纪酌舟没觉得不对。 所以此刻,精简的搬家物品中,没有鼓。 当然,她的出租屋里也并不是一套完善的架子鼓,而是各方面权衡之后购置的电子鼓。 电子鼓体积更小,声音可以落进耳机里,剩下的声音进入到隔音棉里,不会扰民,却可以让她更随时的将鼓声敲满脑海。 她现在就想让鼓声填满脑袋。 在被阿南拽入阵雨乐队之前,她一点都不喜欢音乐,也一点都不熟练打鼓。 她学过的每一种乐器都被拿来跟萧明意比较,然后在妈妈们失望的眼神中更换到再无可换。 可几年的时间沉淀,她居然有些离不开架子鼓了。 她的脑海中阵阵咚鸣,她还是忍不住,向纪酌舟说自己有点事出去一会儿。 纪酌舟看着她的眼睛,“好,脸脸早点回来,我等你。” 萧双郁点下头,“不会很晚的。” 纪酌舟将她送到了门口。 两个多小时后,纪酌舟在门口迎回了她。 萧双郁去洗漱了。 她在附近的一家乐行租了间鼓房,在短短两个小时里打鼓打到精疲力竭,汗水完全渗透衣服。 但鼓房没有淋浴,她也没有带替换的衣物,所以哪怕已经在路上缓过力气吹干衣服,也仍无法带着满身的汗味凑近纪酌舟。 带着热气走出浴室,她坐到纪酌舟的边上,低垂着脑袋,她说:“姐姐。” 纪酌舟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从走出浴室到现在,浓绿的眸平和抚在她身周愈发尖锐的触手。 纪酌舟问:“怎么了?” 刚打过鼓的听力变得有些差,纪酌舟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好像不止是纪酌舟的声音,就连萧双郁的意识,都好像漂浮在空中,没有进入到她的脑袋。 飘飘荡荡的萧双郁在耳畔好像仍在响起的鼓声中抓到了落处,她抬头看向纪酌舟,“我可以、搬来一个架子鼓吗?” 又急忙补充,“是电子的,我会戴耳机,不会很吵的。” 她的声音降低几分,模糊在她暂时不是很好的耳朵里,“不可以的话,我还是偶尔去外面。” 纪酌舟看向她的眼睛,恍然般道:“脸脸是去打鼓了呀。” 萧双郁垂下了视线,轻轻的点。 纪酌舟伸手拉过了她的手,“来。” 萧双郁茫然抬头,跟着纪酌舟的脚步走。 纪酌舟将她带到了另一边的客卧前,推开门,打开灯,纪酌舟松开了她的手。 “这个房间可以给脸脸用,就放在这里,怎样?” 纪酌舟走进房间,在客卧没有床的空旷中央用手圈画。 宝石般深绿的眸看向她,笑容中带着温柔的期待。 萧双郁怔怔看着,不觉上前走到纪酌舟的身边,小声说:“不需要把这个房间给我。” 她也学着纪酌舟的样子用手圈画,圈画出更小的一块位置,“这么大就够了,可以放在……” 她抬起头向四周看去,一时居然也找不到可以放的地方。 客厅里离书房太近了,她的房间离纪酌舟的房间太近了。 哪怕电子鼓没有击打的鼓声,也会有击打在网皮鼓面的声音。 那样的声音一下两下或许没什么,可若是持续上一小时两小时,就会变得惹人厌烦。 而整个家中,似乎也只有这间客房会与需要安静时的纪酌舟拉开距离。 第42章 萧双郁卡住了。 纪酌舟看出了她的迷茫,“还是在这里吧,空着也是空着。” 良久,萧双郁收回视线,点下了头。 事情解决,纪酌舟这就带着她向外走去。 又突然转过脸,问向她,“脸脸的兼职,莫非就与架子鼓有关?” 萧双郁怔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 毕竟都已经没忍住向纪酌舟请求了电子鼓的事,纪酌舟也并没有不接受,她没有道理继续瞒着不说。 纪酌舟像是早已准备好问题,“我猜,是乐队?” 萧双郁抬起眼睛看了过去,漆黑的眼珠里带着分明的惊讶。 猜的好准。 纪酌舟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弯起的笑容掩盖了眸底的暗色,“毕竟家教的话,应该不会到零点。” 萧双郁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 但正常应该会一下子想到乐队吗? 萧双郁飘忽的脑袋来不及细想,纪酌舟温软的嗓已经再次响起。 “看来是了,有机会让我也看看吧,脸脸的演出。” 那双祖母绿宝石般剔透的眸落在她的视线中央,姣美异常,像是无声的诱哄。 萧双郁不觉点下了头。 *** 夜深了。 萧双郁躺在床上,耳边打鼓的幻音愈发浅淡,只剩微弱的咚咚。 这份微弱的咚咚不足以压下她的思绪,那乱作一团的、尖锐叫嚣的黏稠思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把架子鼓的事提出来,还很贪心的想要将架子鼓搬进纪酌舟的家。 她的心里甚至生不起喜悦,关于纪酌舟给她单独的房间放架子鼓,关于纪酌舟说期待她的演出。 咚咚声渐弱,她下午时听到的名字再次一遍遍出现在她的耳边。 她也想说没什么的,应该只是凑巧,总不能因为一个萧明意,让世上所有叫“明yi”的人都远离纪酌舟的身边。 但下午的“明yi”,好像与纪酌舟很是亲密。 那个与萧明意名字相似的女生,与纪酌舟是什么关系? 那个与萧明意名字相似的女生,为什么会在纪酌舟身边? 她没能看到那个女生的脸,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站岗时见过那个人。 她只知道,那个女生一定不是华瑞的领导层,她没从王然那里听到过华瑞还有另一个“明yi”。 现在想想,她也不记得有从茶水间里听到说纪酌舟身边有与亡妻同名的人,更没有借此编排出的离谱传言。 是她听到的太少了吗? 是没有传到她的耳边吗? 她感到了恐慌。 自己不是唯一替代品的恐慌。 也嫉妒。 哪怕只是相似的名字,都能随时替代她的嫉妒。 她好像要无法呼吸。 她爬下床,跌跌撞撞跑到衣柜前摸向深处,她掏出酒精灌向喉咙深处,在刺激的辛辣窜上鼻子,一口一口麻醉自己的神经。 她抱向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拉高睡衣的领口掩在口鼻。 这里没有纪酌舟的东西,她甚至无法将确切的抓住什么。 就连睡衣,也早已没有了纪酌舟的气息。 不对,不对。 她抬起头,她走出房间,她站在隔壁的房门前。 她推开那道窄窄的缝隙,她站在了纪酌舟的床前。 酒精熏蒸着她的大脑,她头晕,她困倦。 她爬上床,拱在纪酌舟的身边,小心的捏着纪酌舟的睡裙裙摆,悄悄的嗅闻。 酒精的气味弥散在雨雾的气息中央,混合成令人心安的味道。 她的意识昏沉,全然没能注意到她的身侧,一双浓绿的眸缓缓睁开。 *** 第二天,在纪酌舟醒来之前,萧双郁悄无声息离开了纪酌舟的房间。 头有点痛,但她的心情平和了下来。 或者说不平和也毫无办法,只能暂时平和了下来。 她觉得她不能自乱阵脚,她总得先搞清楚那个“明yi”是谁。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单说脸的话,还是她更像不是吗? 然后,她要比任何一个“ mingyi”都要更好,才能在纪酌舟的选择中不被抛弃。 萧双郁重新站在了纪酌舟的门外,等待与纪酌舟的见面。 她昨晚喝醉酒昏了头,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爬上纪酌舟的床,还好没能被纪酌舟发现。 她要打败那些“mingyi”,首先就要乖乖的,坚决不能干那种喝醉了酒不清醒乱跑的事。 萧双郁这样想。 没多久,窄窄的门缝中,纪酌舟起身向她走来。 雨雾的气息扑面而来,纪酌舟打开门,却不是向她道早。 纪酌舟的嗓音软软的,带几分疑,“脸脸什么时候走的?” 萧双郁瞬间僵在了原地,甚至从嗓子里挤出了奇怪的音节。 “嘎?” 纪酌舟浓绿的眸看着她,“脸脸昨晚不是在我这边睡的吗?” 萧双郁更僵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纪酌舟的声音几乎杀死了她,“还带着酒气。” 萧双郁彻底石化,不敢相信的盯着纪酌舟的脸,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怎么回事? 纪酌舟怎么知道? 纪酌舟不是不知道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巴也一片苍白。 这、她、她明明不应该给纪酌舟留下这样的印象才对。 纪酌舟好像并不是想要怪罪,甚至放轻了嗓音,“脸脸怎么昨晚半夜喝酒?是遇到了什么事?” “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听脸脸说的。” 萧双郁稍稍回神,她看着纪酌舟的脸,下意识想要问出关于昨天下午的那个“明yi” 。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吞了下去。 现在问的话,岂不是明明白白告诉纪酌舟她昨天有在偷窥。 她要在晚些时候,亲自看到那个“明yi”再问。 所以,她摇了摇头。 她说:“我没事。” 很有事。 完全说不上丁点儿的没事。 萧双郁脑袋空空,嘎吱嘎吱带着石化的身体跟在纪酌舟的身后,几乎已经是亡灵。 纪酌舟说:“没事就好,脸脸可不能逞强,脸脸陪着我,我也会陪着脸脸。” 纪酌舟也说:“想说什么的话,随时告诉我吧,我会有时间的。” 这算什么? 纪酌舟一点都不说她,就这样温柔的、包容着她吗? 是、只对她吗? 只有她吗? *** 上班了。 萧双郁仍不太安定。 每过一会儿,她都会放下手头的工作,去调香部在六楼的办公室看看,然后再暗戳戳前往九楼转一圈。 她想见到纪酌舟。 或者说,她想撞见纪酌舟身边的“明yi”。 就快要到午休时间了。 不少人工作了一上午还没活动过,趁着暂时没事走进茶水间,三两个坐下闲聊。 “纪老师人真好啊……” 刚要转身离开的萧双郁猛地顿住了脚。 “没想到明怡捅了那么大的篓子,纪老师语气都不带变的,还反过来安慰明怡。” “恐怕也就明怡能有这待遇了,纪酌舟对工作很严厉的,谁跟她共事过谁知道,根本不敢犯一点错。” “啊?那为什么明怡没事?” “嘶,这事儿现在都不让说了,明怡进来那会儿纪酌舟刚给她妻子办完葬礼回来,上面怕她自己在实验室里乱想,给她塞了几个助理都跑了,就明怡留下了。” “这不挺好的,怎么就不让说了?” “有人乱传呗,纪酌舟那个亡妻就叫什么、什么明意,跟明怡名字挺像的,那会儿闹可大,公司都开除了好些人。” “啧啧啧,那怪不得了。” “诶,那她俩是不是真有事?” 没有声音响起,但内里很快传来一阵低低的笑。 萧双郁脸色愈沉。 手机嗡一声响起,茶水间内立马察觉,安静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去看,是纪酌舟发来的消息。 【[帆船]:我出来办事了,脸脸中午不用等我】 萧双郁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屏幕上的消息,片刻,她发送回复。 转身,她走入茶水间,坐向几人中间。 【什么事】 “什么事?” ———————— !!———————— 第34章 萧双郁长着一张阴沉的脸。 阴沉的脸上缀着一双阴沉的三白眼,阴沉的眼底遍布阴沉的乌青。 她阴沉着脸色,阴沉着目光看着她面前的几人,诡异的压迫感压得人抬不起头。 几个人见了鬼一样,心虚的挪远椅子,心虚的避开视线,心虚的说着“什么什么事”“哪有什么事”,又找出借口跑得快速。 第43章 茶水间内顷刻间只剩她一人。 萧双郁的视线紧紧追着几人心虚的背影落向门外,阴沉的气氛黏稠涌动在整个茶水间,又扩散向外。 心情糟透了。 她起身,离开茶水间回到六楼。 走动在路上的人下意识避让,又悄悄投来疑惑的目光。 她全然没有注意,带着满身的阴沉回到自己的座位。 杨善和顺便抬眼一瞥,当即吓了一跳,赶忙放下键盘转了过来,“脸脸脸色好差,是易感期来了吗?” 办公室的几人纷纷投来视线,一人带着紧张,一人带着疑惑,远一点的卞雅则有些惊讶,“真来了?” 萧双郁摇了摇头,“不是。” 杨善和吸了吸鼻子,问向对面一人,“我没闻到,你呢?” 那人也摇了摇头,“你没闻到就说是易感期?” 杨善和打个哈哈,“毕竟脸脸看起来真的不太舒服。” 萧双郁再次出声,“我没事。” 卞雅已经走到了近前,她是beta,本就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只看了看萧双郁的脸色,“确实不好看,不舒服就请假吧。” 萧双郁点下头,没动。 卞雅没再说什么,走了回去。 杨善和给她塞了一个橙子,笑眯眯的,“给你,很好吃的。” 萧双郁不要,杨善和一定要给她,“吃吧吃吧,我带了两个的,吃完开心点。” 萧双郁只好收下,嗓音干涩,“谢谢。” 杨善和摆着手说“没事”,转了回去。 萧双郁也转了回去。 她将橙子放到了一边。 她不喜欢橙子。 那是萧明意信息素的气味。 她几乎没有纯粹的闻到过萧明意的信息素气味,独特的柑橘气味里总是混杂着不同omega的信息素。 像是烂橙子。 她讨厌那样的气味。 也讨厌橙子。 卞雅突然开口,“小和,万斯3032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你先放下别做了,先去做别的。” 杨善和应了一声,小声的念叨,“万斯、万斯,啊,是纪老师那个啊。” 萧双郁抬起了头。 杨善和小声嘀咕着,“这个不是前几天刚开始吗?出什么问题了?” 卞雅听到,回道:“还不确定,应该是样品的问题,我听纪老师已经出去了,可能是需要看现场。” 但更具体的事,纪酌舟没空提起,卞雅也没有一定要这个时候问。 办公室里就着样品的差错聊了起来,没有再提纪酌舟。 萧双郁收敛几分注意,她打开手机,纪酌舟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应该、真的很忙乱。 *** 午休时间到了,杨善和问她能不能去吃饭。 萧双郁的脸色并未有所好转,仍是一副阴沉苍白到极点的样子,落在杨善和她们的眼睛里,就是强忍着不舒服的模样。 但她只是仍觉得不高兴,并没有真正哪里不舒服。 她拒绝了杨善和说帮她带点东西上来的提议,说自己等一下再去。 转岗后,萧双郁的午饭一直是拖上十几分钟再下去和纪酌舟一起吃,这么多天来办公室几人早就知道了。 她们或许也对纪酌舟抱着决不能靠近的念头,但她们忍住了没有对萧双郁说。 保安的空闲可比她们多,在一起扯闲的机会也比她们多,萧双郁该知道的应该早就知道了,现在这样就说明不在意,她们没必要上前讨嫌。 杨善和三人也在萧双郁不在时议论过几嘴,不太明白萧双郁为什么会想要去招惹纪酌舟,也笑说萧双郁可能是很严重的颜控。 这不,今天纪酌舟不在,萧双郁肯定是没法跟纪酌舟一起吃饭了。 杨善和说:“纪老师应该还没回来,要不……” 萧双郁打断了她,“我知道,我等下去。” 杨善和挑起眉点点头,“哦”一声走了。 另几人已经各走各的离开,办公室很快就只剩萧双郁一人。 她的视线从仍没有消息的手机屏幕转移到桌面,看向那个鲜艳的橙子。 分明的橙香一阵阵飘来,趁着没人,萧双郁将其抓起,塞进自己的帆布包放到脚边的柜子,打算等晚点处理掉。 虽然确实可惜了杨善和的好意,但她也确实没法怀抱着好心情将其打开吃掉。 她会在那样的气味里更不高兴的。 之后,她再带点别的东西来补偿杨善和吧。 只是可惜,她的隐藏没能起效太久。 下午一开始,她身边的杨善和就剥开了另一个橙子。 萧双郁拒绝掉杨善和分来的橙瓣,却躲不掉溅射在空气中的气味。 更,杨善和将橙子皮留在了工位。 杨善和一脸幸福的闻着橙子皮的味道,“要是脸脸没把皮扔掉,味道应该更浓更好闻吧。” 杨善和吃完饭回来没在她的桌子上见到那颗橙子,也没闻到空气中的橙子味,就以为是她带下去吃掉。 甚至在萧双郁回来后问她好不好吃,有没有感觉开心一点,被萧双郁含糊了过去。 而现在,听到杨善和如此说法的萧双郁,微不可见的,抽动在眼角。 她绝对不要。 临近下班,萧双郁等待已久的消息终于出现在她的屏幕上。 余光亮起的一瞬,她飞快拿起了手机。 【[帆船]:一点小问题,已经解决了,我现在在停车场,脸脸下班过来,我们直接回家】 萧双郁犹豫片刻,还是什么都没有问的,应了一声好。 *** 六点,萧双郁火速关闭电脑,快速跟几人说了声再见,拎起帆布包就冲了出去。 她赶上了第一趟电梯。 她冲出了电梯。 她跑进地下停车场,到处的张望。 一盏车灯亮了起来。 萧双郁连忙调转方向,上车系好安全带,又看向一旁的纪酌舟,“我好了。” 动作一气呵成。 纪酌舟就在一旁看了她的全部动作,不觉失笑,“好。” 纪酌舟启动了车子,又瞥她一眼,“脸脸今天、不太好?” 萧双郁的脸色没有因为见到纪酌舟稍稍变好,仍看起来臭臭的。 她摇了摇头,“没有。” 等车子一点点驶离地下停车场,也一点点将华瑞大楼甩在身后,萧双郁开了口。 “姐姐是去解决助理搞出的烂摊子了吗?” 纪酌舟很快的向她瞥了一眼。 不等出声,萧双郁已是继续,“明怡?” 她说完这些就停下,正正面对着纪酌舟的侧脸,看着那张并没有因为解决麻烦而变得异常的脸,努力观察着纪酌舟的每一秒神情。 “嗯。” 片刻,纪酌舟应了下来,“也不全是她搞出来的,她一个数据抄错了,我没能发现。” 而那个数据,在增量生产的过程中,影响了结果。 客户那边找不出原因,一层层反馈到纪酌舟的面前时,纪酌舟才发现。 纪酌舟说:“还好影响不是很大,我们道过歉,调整过来就好了。” 纪酌舟是和明怡一起去的,萧双郁没有意外。 她看着纪酌舟的脸,确认纪酌舟所说的“不是很大”是否牵强。 但似乎对于纪酌舟而言,这确实是很简单的一件小事,纪酌舟已经处理好,可以轻松翻篇。 趁着红灯,纪酌舟转过来看向她,“脸脸做数据的话,对数字的敏感度应该更高吧,要是和脸脸一起工作,或许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呢。” 萧双郁垂下视线,一反常态的,毫不犹豫的点头。 要是她工作在纪酌舟的身边,她绝不会给纪酌舟添去这样的麻烦,她想。 但比起对数字的敏感度,她现在对明怡的敏感度更高。 她抬起头,“明怡跟我姐姐的名字好像。” 她说:“姐姐叫她时,会想起我姐姐吗?” 她也说:“姐姐让她跟在身边,是因为这个名字吗?” 纪酌舟转移走的话题重新绕了回来。 “明怡”与“明意”,读音上其实并不相同,甚至差别分明。 可当这个名字落入长长一段话的中央,“明怡”与“明意”的界限,真的还会那么清晰吗? 纪酌舟沉默了片刻,回应出声:“别想那么多,她只是很有天赋。” 或许是平白的解释,又或许是牵强的借口。 萧双郁缩回座椅的靠背,闷闷说:“嗯。” 她没有继续问太多,她不敢问太多。 与萧明意名字相似的“明怡”因为天赋很好,成为纪酌舟的助理留在纪酌舟的身边。 与萧明意长相相似的她呢?她要因为什么才能留在纪酌舟的身边? 她跟在纪酌舟的身后走入家门,顺手将手中的帆布包放在一旁的小凳。 一颗鲜艳的橙子悄无声息从其中滚落,直直卡入门缝,随着没留意的关门动作,噗嗤一声挤烂当场。 第44章 甜橙的气味瞬间弥漫在小小的玄关,纪酌舟回过了头,“这不是……” 是萧明意的信息素气味。 萧双郁忘记将那颗橙子处理掉了。 她强行关上房门,上前吻向纪酌舟的唇,将纪酌舟未完的话全部吞吃入腹。 她于微起的喘息间问向纪酌舟,“姐姐今天、可以需要我吗?” 纪酌舟倚靠在玄关的台面边,发软的身体已是无力支撑。 纪酌舟含混点了下头。 萧双郁轻轻吻在纪酌舟莹润的唇瓣,在弥漫的雨雾气息中向下,向另一处索吻。 *** 纪酌舟要站不住了。 萧双郁扶在纪酌舟的腰,尽力给予纪酌舟支撑,却丝毫不见减缓,第一次的,尝试吻向深处。 舌尖满是甜滋滋的气味,萧双郁的头脑都开始感到混沌,好像要淹没在纪酌舟散发出的雨雾气息中。 不和谐的橙子味混入她的鼻尖,萧双郁不禁蹙起眉头。 那颗挤烂在门缝里的橙子,那颗记忆中混合着omega气味的烂橙子,那颗被纪酌舟惦念不已的死亡橙子。 那颗讨厌的橙子,也有舔向这里吗?也有舔向深处吗? 数不清的橙子落进她的脑海,让她忍不住想要驱赶,想要全部驱赶。 她的后颈愈发热了起来,后颈的腺体变得异常。 alpha的信息素泄露而出。 清甜微苦的洋甘菊气味,等级不高,气味不浓,即使竭力,也好像压不过空气中的橙子味。 d级实在是太低了。 甚至达不到普通人都能轻易达到的c级,更比不过萧明意的s级。 即使她压过门口那颗橙子的气味,她该怎么压过纪酌舟记忆中萧明意的气味呢? 裙摆遮挡了她向上的视线,却遮挡不住落入她耳畔微滞的呼吸。 萧双郁抱紧了纪酌舟的腰,用力的吸。 气味忽地汹涌涌入她的嘴巴,几乎要来不及吞咽。 纪酌舟抓住了她的头发,颤抖不已。 纪酌舟的声音带着喘,带着颤,带着微弱的央求,“出来。” 无力的指节拽在她的发根,抖着手要将她拽离。 萧双郁僵住一瞬,将舌退了出来,一点点将周围舔净,才离开纪酌舟的裙摆。 她仰起头,看向纪酌舟的脸。 那张脸泛着好看的红,神色迷离,在她的目光落来的一瞬,与身体一起往下坍塌。 萧双郁赶忙站起扶住了纪酌舟。 纪酌舟瘫软的倚靠在她的怀,“谁、谁让你进去的……” 是责问。 不是在开始,不是在中间,而是在结束的责问。 萧双郁抿了抿唇,舌尖仍似有软香四溢。 纪酌舟没有不喜欢,但纪酌舟说了她。 里面,是、那颗橙子的专属吗? 纪酌舟的反应这么大,是因为太久没有进入其中了吗? 漆黑的眼睛眸光愈沉,萧双郁圈紧了怀里的纪酌舟。 她开口,嗓音低哑,“我想让姐姐舒服。” 她问:“我有让姐姐舒服吗?” 洋甘菊的气味飘忽弥漫,怀里的纪酌舟没有回应,只一片喘息。 片刻,那双浓绿的眸微微抬起,没能落进她的视线,“以后、不许在门口……” 萧双郁眨下眼睛,门关着,做饭阿姨已经离开,房间里除了她们再没有任何人,怎么不可以在门口? 她想。 她就要在门口,就要进到里面,就要让纪酌舟舒服到失声颤抖。 不管萧明意有没有做过的,有没有在过的,她全部都要覆盖掉。 她弯腰抱向纪酌舟的腿弯,将纪酌舟带到客厅的沙发上轻轻放下,又要俯身跪往低处。 纪酌舟抵住了她的头,“不做了。” 漆黑的眼珠落入那双幽绿深色的眸,纪酌舟说:“我渴了。” 萧双郁看着她,垂眸放开了落在纪酌舟膝盖的手,她起身,端来一杯温水。 纪酌舟接了过来,在愈发扩散的洋甘菊气味间开口,“信息素,不管了吗?” 两个人都不在特殊期,纪酌舟的信息素等级又比她高出太多,本身量就很少的d级信息素还不至于对纪酌舟造成影响。 在纪酌舟靠在她的肩头也没能被纪酌舟留意时,萧双郁就发现了这一点。 纪酌舟完全没有回应她一点信息素,那抹淡雅柔甜的香雪兰香与清香幽远的白茶香气,没有丝毫想要分泌而出。 直到此刻。 她摇了摇头,却转身,找出垃圾袋将门口挤烂的橙子收拾包好,就站在门边,让自己的信息素往遗留的橙子味上盖。 纪酌舟远远看不到她的动作,只在空气中浅淡的洋甘菊气味中垂眸端起水杯,轻轻触碰在唇边。 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滚落入腹。 小腹的深处,仍好似在陌生的跳动。 ———————— !!———————— 第35章 萧双郁有些不太舒服。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释放信息素,却近乎压榨的释放了太多,除过不适应外,感觉脑袋也有些闷闷的。 不过,这份“太多”显然达不到普通人的一般,甚至没能清晰的扩散到客厅。 摸着后颈从门口再次回到客厅时,萧双郁嗅出了短短几步路的区别。 她的目光落向沙发上的纪酌舟,忽地生出一个想法。 她凑到了纪酌舟近前,“姐姐。” 纪酌舟向她抬头,“嗯。” 她垂下视线,“姐姐可以、给我做一款香水吗?” 不再是她想着纪酌舟,而是让纪酌舟来想她。 她想让纪酌舟来决定她的味道。 纪酌舟明白了她的意思,浅浅弯起眼睫,“好啊。” 答应得很快。 萧双郁猛地抬起头,阴沉了一天的脸色终于在此刻变化,“真的吗?” 纪酌舟颔首,“这是脸脸的想法不是吗?我会认真做的。” 萧双郁沉甸甸的心脏在一瞬间高高飘起,她快要激动疯了,几乎是下意识想要弯起嘴角。 又忽地顿住,赶忙翻出手机,将余额举到纪酌舟的面前,小心翼翼出声,“这些、这些够吗?” 不等纪酌舟回答,又收回来翻出另一边的,“还有这些。” “不够的话,我可以先欠着吗?” 萧双郁小心的抬起眼,偷偷的瞥向纪酌舟。 这已经是萧双郁身上全部的钱了。 那时向纪酌舟提出想要制香后,她就开始查找关注定制香水的价格。 价格差距太大了。 从几百块到大几十万,还是大小品牌的起步价,若是找向出名的调香师私人定制,价格只会更高。 华瑞倒是也接定制客户,起步价是三十万。 但萧双郁知道,不能将起步价当做最终价位,尤其纪酌舟还是一个高级调香师。 不是初级,不是中级,而是高级,在华瑞调香师中都能算作挑大梁的存在。 或许需要近百万。 她没有那么多,但她不想放弃,她可以努力工作努力兼职还钱,只希望纪酌舟可以允许她的欠债。 她的目光落处,纪酌舟眸光微落,嗓音很轻,“这些,就是脸脸兼职攒下的吗?” 萧双郁懵了一下。 她低下头,“不全是。” 里面还有妈妈们让财务定期打来的学费和生活费,她告诉财务说自己已经毕业了,财务也说知道了,却还是给她打了过来。 这不是第一次。 早在阵雨乐队开始在th酒吧演出,她拿到的演出费就基本可以覆盖她的全部支出。 后来她们的演出费越涨越高,她觉得她可以像是萧明意一样不再需要家里的钱,也有向财务提起,同样是知道了,但仍打来。 或许她应该向妈妈们提起,但是妈妈们对她不抱有期待,也就不抱有关心,她找不到机会,只能一次次找向财务。 她重新看向纪酌舟,“但我会努力工作,我会全部还清的。” 现在,转岗后的工资几乎翻了倍,已经比她的演出费还高出一截,她可以比以前更快的攒下这些钱,她可以很快的还清。 纪酌舟按下了她举来手机的手,“脸脸误会了,我是觉得脸脸很厉害。” 萧双郁一怔。 纪酌舟还在继续,“而且,我都没有说什么,脸脸怎么就自顾认为已经欠下很多了呢?” 萧双郁漆黑的眼珠里浮现出疑惑。 纪酌舟按灭她的手机屏幕,“脸脸,我不缺钱,这不是生意。” *** 八点,萧双郁提上那个装有烂橙子的垃圾袋离开家门前往th酒吧时,脑袋还是感觉闷闷的。 纪酌舟说,她并不是从公司的角度接下这一单。 所以纪酌舟也不会使用华瑞的实验室为她制香,纪酌舟会在使用过的废样间寻找灵感,然后去外面为她制香。 第45章 这也不是萧双郁可以不给钱的理由,但纪酌舟很坚决的拒绝了她。 纪酌舟说,可能会很晚,但,到时候一起去吧。 萧双郁感觉有些恍惚。 恍惚的带着垃圾袋上了车,走到半路才想起来。 th酒吧后门外,她将那颗烂橙子丢在了垃圾桶。 今晚,是阵雨乐队决定演出新曲的日子。 两首。 除了她们这个月打磨完成的自作曲,还有一首新的改编,来自聂思雨的灵机一动。 这是很值得兴奋的事,阿南和聂思雨早早就来到了酒吧的后台,还没开始就已经在摆放准备庆功用的酒。 见到她来,阿南立马招呼道:“脸脸来啦,结束我们庆祝一下?” 看着那堆颜色各异的酒瓶,萧双郁点下了头,“嗯。” 说归说,阿南已经做好了萧双郁会拒绝的准备,毕竟这段时间萧双郁每次一结束就跑得快,已经很久没跟她们一起喝过酒了。 眼下萧双郁答应得利落,反而把阿南整不会了,“啊?” 萧双郁走到两人身边帮忙,阿南看向了聂思雨。 聂思雨没有很意外,“当然得庆祝了,我们今天可是有两首新曲。” 平时可以说是她们为了喝酒也不管是真庆祝还是假庆祝一结束就开喝,但今天可是她们两首新曲的首秀,是正儿八经的庆祝。 这样的庆祝萧双郁当然不会缺席,她也有跟纪酌舟说今天会晚一些。 本身因为她的原因让纪酌舟等到很晚才能去休息就很让人过意不去,可当她让纪酌舟今天真的不用等她,纪酌舟还是说出“我等你回来”的话时,她还是感到高兴。 萧双郁点下头,“就是。” 阿南撇了撇嘴,哼一声,“就是就是,明明是我先说要庆祝的,不许说得像是只有我反对一样。” 聂思雨笑出了声,萧双郁没来由跟着弯起阴沉沉的嘴角,看得阿南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很轻松的氛围。 萧双郁感觉自己在这两天里经历了好多,高兴的、不高兴的,混杂在一起拖重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纪酌舟。 她原以为只要靠近纪酌舟就好了,可当真正的靠近,靠近到亲密无间,靠近到潮水翻涌,她又贪心的想要更多。 尽管她再讨厌萧明意,也不可否认,或许就是因为萧明意,纪酌舟才会让她住进房子,让她靠近,任她放肆。 可若是有一天,纪酌舟放下萧明意了呢? 不再需要萧明意的纪酌舟,还会再需要她吗? 若是纪酌舟再不需要哪一个“ mingyi” ,她又该怎么办呢? 萧双郁没有去想,她在这个远离一切的休息室里,和两个不知道一切的人一起聊天说笑,也放空一切。 *** 演出效果空前的好。 零点结束后回到休息室的路上,前台的欢呼穿透而来,持久也热烈。 三个人在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声音的休息室里高高举杯,没一会儿就下去了两瓶酒,迅速染上醉意。 萧双郁酒量一般,等下还要回去纪酌舟的家,就稍稍控制着,以免喝到不省人事。 另两个酒量好的才是主力,阿南又一口气喝完一杯,“唉,寻夏姐也真是的,怎么能这种时候不在呢?” 聂思雨回应她,“对啊,不然她又说没看不给我们涨工资了。” 萧双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闷声,“看到也不会涨。” 简直是事实暴击。 聂思雨捂住了耳朵,“我不听!” 阿南笑得大声。 敲门声响起在一片混乱里。 结束后往往没人会敲她们的门,她们闹的声音又大,完全没人注意。 倒是外面听着她们的动静直接打开了门,是酒吧一个工作人员。 三人这才察觉,立马安静了几分,聂思雨出声,“怎么了?” 工作人员看向萧双郁,“脸脸,外面有个女生一定要找你,要不你出去看一下,我看她身边也没别人,一直在那儿不太好。” 萧双郁下意识想起纪酌舟,又想起纪酌舟不知道她在这里也不会来,刚提起的气又松了几分。 但谁会找她呢? 阿南的头冒了出来,“谁啊谁啊,我能去看吗?” 聂思雨伸手拽住了阿南,“没听是找脸脸的吗,别什么都往前凑。” 阿南不乐意的撇嘴,聂思雨赶忙向萧双郁挥了挥手,“你先去看看,不行我们等下过去。” 萧双郁点下头,带着疑惑起身,工作人员把她带到后门,站在了门内没有出去。 萧双郁独自出门,就见一个打扮精致的omega迎了上来,带着清晰的激动,“ lenn ,你来了。” 又变得失望几分,“啊,你已经换过衣服了呀,这就是lenn的素颜和便服吗?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诶。” “想象中”。 所有人想象中的她都应该是萧明意的模样。 萧双郁的心沉了几分,她确信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女生,后退半步与omega拉开了距离,“我好像不太认识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omega犹豫了一瞬,还是垂下头又抬起,扭捏出声,“我、我喜欢你。” 萧双郁只感觉耳边炸起一声闷响,瞬间头晕目眩。 omega浑然不觉,“你打鼓的样子真的好酷,我每次来这里都是为了看你,你、你素颜的样子也不错,可以跟我交往吗?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萧双郁紧紧捂住了脸。 omega似乎是将其当做了惊喜,“所以你是同意了吗?” 萧双郁痛苦的摇了摇头,从牙缝中艰难挤出几个字。 “不、对不起。” 转身,萧双郁仓皇而逃,再听不到身后omega的高声与工作人员的劝阻。 她冲进了卫生间,呕吐不止。 好难受。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生理性的泪水溢出眼眶,萧双郁浑身颤抖。 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人说喜欢她。 没有人会喜欢她才对,没有人…… 她的眼前昏黑一片,世界都好像在旋转不休。 好难受。 嘴巴好苦。 嗓子好痛。 萧双郁吐到再无可吐,又干呕几声,堪堪扶住墙站起,头晕到几乎要直直倒地。 她踉跄走向洗手台,胡乱拧开水龙头,捧起水不断的拍向自己。 一层层虚汗冒出身体,她听到了“嗡”的一声响。 她的手在抖,抖的几乎要关不上水龙头。 她匆匆拧上,急忙去摸自己的手机。 亮起的屏幕上,是一艘小小的帆船。 【 [帆船] :脸脸什么时候结束?太晚了不好打车,我来接你】 啪嗒。 啪嗒啪嗒。 滚烫的眼泪掉了下来,模糊在帆船的小小图形。 萧双郁跌跌撞撞向外走去。 阿南与聂思雨迎面跑来,见到她的模样吓了一跳,急忙上前,“脸脸?脸脸你怎么了?” 萧双郁的脸上与额发都湿漉漉,却盖不住掉出眼眶的大滴眼泪。 萧双郁在哭,哭得无声也大声,她闷声说:“我要回家。” 阿南与聂思雨对视一眼,阿南立马就撸起袖子转身,“谁欺负我们脸脸了,我要跟她拼命!” 一只手拉住了她,阿南以为是聂思雨,“思雨你别拦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 萧双郁的声音响起,她说:“没有谁,我想回家了。” 聂思雨一手一个拉起两人,“回,我给你叫车,我们先去休息室。” 萧双郁摇头,“我去外面等。” 没办法,聂思雨给了阿南一个眼神,阿南无奈,只能先去休息室给萧双郁拿包。 聂思雨则是陪萧双郁站到了后门边等车,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说:“以后不管是谁找,我们都不去见了。” 萧双郁点下头,眼泪仍掉得汹涌。 阿南拿了萧双郁的包过来,正听到两人的话,赶忙上前将包挎进她的手臂,又拍拍她的后背,“就是就是,没什么好见的。” 聂思雨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把萧双郁塞了进去,正要往里挤,被萧双郁拉住了车门。 萧双郁不让她们上去,但她的状态确实让人担心。 聂思雨皱起眉头,放轻了语气,“松开,我送你回家。” 萧双郁摇了摇头。 阿南也跟上,“我来我来,脸脸我送你。” 萧双郁同样摇了摇头,拉住车门的手更加用力。 聂思雨只好松开,“好,我们不送你,别哭了,回去好好睡一觉,不怕的。” 萧双郁点下头,聂思雨后退帮忙关上了车门,阿南在一边大声,“要是害怕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一直在。” 出租车带走了萧双郁。 阿南心脏突突的,酒早都醒了,“不是,脸脸不是被表白了吗?怎么吓成这样?” 第46章 聂思雨的酒也醒了,她也感到奇怪。 清醒的脑海中突然想起自己偶然间撞见过的萧双郁,因为一句“夸奖”而呕吐苍白的萧双郁。 聂思雨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哪里不太对劲。 萧双郁不是会哭的孩子。 聂思雨从未向阿南提起过她的撞见,此刻也是如此,只无声叹口气,“谁知道呢,以后多注意吧。” *** 今晚的庆祝结束在萧双郁站起的那一刻,已经醒酒的人没有心情再喝,没有醒酒的人已经不省人事。 别说醒酒,车上的萧双郁几乎已经要失去意识。 她昏昏沉沉下了车,昏昏沉沉的站到门外,昏昏沉沉的敲响了房门。 纪酌舟为她打开了门,“脸脸回来了?我正打算去接你。” 昏沉间干涸的眼泪一瞬间啪嗒掉地,萧双郁什么也没说,上前抱住了纪酌舟。 滚烫。 纪酌舟一惊,赶忙伸手摸向她的额头,“脸脸不哭,脸脸你怎么发烧了?” 滚烫的泪珠不停歇砸在纪酌舟的肩头,很快洇湿一片。 萧双郁摇了摇头。 酒精、眼泪、高烧,每一样都让纪酌舟手忙脚乱。 明明几小时前出门时还好好的。 纪酌舟后退将萧双郁带进了门,“脸脸乖,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她一步步退到自己的房间外,萧双郁忽地顿住了脚,怎么都不肯进门。 纪酌舟有些带不动她,只能放软声音去哄,“脸脸不是喜欢和姐姐睡吗?我们一起睡。” 萧双郁松了手。 萧双郁离开了她的怀,下蹲坐在门框边,将头依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睛,眼泪仍从闭上的眼睛里掉出来。 纪酌舟不觉愣住,赶忙蹲到萧双郁的面前,上手给她揩去眼泪,“脸脸不坐在这里,脸脸跟姐姐来。” 眼泪掉落的太快,纪酌舟两只手擦都擦不完。 萧双郁将自己抱得紧紧,“我脏,我就在这里。” 纪酌舟眉头微蹙,“不脏,脸脸很干净。” 萧双郁不动,混沌的想要将脑袋也埋进膝盖,纪酌舟强行扣住她的下巴拦下了她。 没办法,纪酌舟只能继续找向问题的根源,“脸脸怎么会哭成这样,告诉姐姐好不好?” “你也会跟你姐姐讲的对不对?也告诉舟舟姐姐好不好?” 萧双郁混沌睁开了眼睛,眼泪瞬间挤占眼眶,嗓音中不带泪意,闷得沉重,“我才不会跟她讲,她不喜欢我,她只会嫌我碍事。” “姐姐为什么要跟她结婚啊,她那么讨厌,那么、那么讨厌。” 她醉意朦胧的看向纪酌舟,“姐姐要是我的姐姐就好了。” “好想每天都能见到姐姐。” 她将脸埋进纪酌舟捧来的手,“只有姐姐……” 她的声音愈发含糊,“只有姐姐会说来接我。” 眼泪扑簌簌落入纪酌舟的掌心,带起灼烫的、潮湿的痒意。 萧双郁失去了意识。 只留借出手掌的纪酌舟,在一片沉默中倏然感觉到平静。 原来、是讨厌啊。 真的、是讨厌吗? 纪酌舟浓绿的眸色变化不定,一点点清理干净她的眼泪,上前将她倚在了自己的肩头努力带起。 她带着萧双郁朝房间内走去。 神色难测。 ———————— !!———————— 第36章 周六,上午十点多。 阿南的电话打到了聂思雨的手机上。 聂思雨刚想要挂断,又想起什么,趁着还没到地方先接了起来。 阿南的声音立马响起,“思雨,脸脸有联系你吗?怎么她姐姐接过电话后就再没消息了啊。” 聂思雨揉向眉心,“我还以为你知道了什么才打给我。” 阿南顿了一下,“还真有。” 聂思雨不解,“嗯?” 阿南莫名压低了嗓音,“我觉得那不是她亲姐。” 昨晚,她们久久没能等来萧双郁安全到家的消息,没忍住发去了大堆消息又打去了大堆电话。 就在她们急得团团转都打算报警时,萧双郁的手机终于接通,对面却不是萧双郁,而是一道轻软温柔的嗓音。 那个女人说:“脸脸不太舒服,刚刚睡下了,等她醒了再让她联系你们。” 也问向她们,“脸脸受了什么委屈吗?” 两人的第一反应是警觉,问向女人与萧双郁的关系。 “姐姐”是女人说的。 直到对面发来了一张萧双郁安然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眼眶的照片,她们才相信也放心。 但要说委屈,两人也实在不确定,只犹豫着将萧双郁被表白后才不对劲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们后面也去问了那个一直待在萧双郁身后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关于那个omega的表白,实在也说不上是过火,可萧双郁就是一下子不对劲。 她们本想问问萧双郁回去后有没有说些什么,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女人说了声“谢谢”,就挂掉了电话。 萧双郁实在是很沉闷的一个人,不是那种很有心机的沉闷,是总觉得反应迟钝的沉闷。 也不好交心,相处了这么久,始终没有向她们透露一些家里的情况,就好像、不想让她们知道一样。 这个“姐姐”是她们第一次接触到的萧双郁的家人。 阿南合理表示了怀疑,“如果她的姐姐真的那么温柔,脸脸就不可能是这种性格。” 聂思雨也不管阿南能不能看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脸脸好像很信任她。” 毕竟,流着眼泪说要回家还不让人陪的萧双郁,最后回到的是这个“姐姐”的身边。 两个人齐齐叹出一口气。 阿南的声音里都带了几分愁,“你说,脸脸今天会来排练吗?” 聂思雨沉默了。 很难说,别说下午的排练,或许今晚的演出都不一定能见到萧双郁。 她昨晚的状态看起来实在差劲,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或许是还没有醒。 但萧双郁不来,她们更难了解到她的情况,若是拖上几天到下周的周三再见面,可能就更没法向她问些什么了。 聂思雨的车到了,“晚点我们看看吧,我先去见个客户。” 阿南“啊”了一声,“今天不是周六吗?” 聂思雨扶了下眼镜,“是啊,客户只能约到今天。” 阿南啧啧啧的让她加油,挂掉了电话。 聂思雨整理一下仪容,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一打眼,她就看到了一头红发,熟悉的红发。 聂思雨心说一声“不会吧”,绕过弯一看,还真是姬寻夏。 她下意识觉得自己是找错了地方,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再确认一下,姬寻夏已经看到了她,疑惑出声,“聂思雨?” 聂思雨顿住,“寻夏姐好巧,我要见个客户,可能找错了地方。” 姬寻夏看向她的装扮,张扬妩媚的脸上倏然露出笑容,“没找错,你要见的人应该就是我了。” 姬寻夏从一旁拿出了一份资料,封面的大字标题聂思雨再熟悉不过。 聂思雨认命坐到了姬寻夏的对面,同样拿出一份资料推到中间,“寻、姬总,关于我方提出的……” 姬寻夏打断了她,“这么着急工作做什么,我是真没想到会遇到思雨,聊一会儿吧,聊得好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让利。” 看着姬寻夏的表情,聂思雨莫名感觉可信度非常低,不管是从乙方公司的角度听来的还是从兼职乐队的角度亲身感受到的,她所知道的姬寻夏在金钱上都并不好对付。 聂思雨还是合上了正在翻的资料,“聊点什么?” 姬寻夏撩起耳边的红发,“我听说你们昨天晚上的演出很好。” 聂思雨点下了头。 姬寻夏又说:“但我还听说脸脸出了点事,什么情况?” 聂思雨瞬间有些无奈,她叹出口气,反而问向百事通姬寻夏,“我们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寻夏姐你有……” *** 萧双郁还没醒。 夜里倒是惊醒了几次,似乎是梦到了不好的事情,一醒来就掉眼泪,好容易退烧的体温反反复复烧起。 含含糊糊的也没什么意识,可若是纪酌舟说要带她去医院,又很害怕的缩成一团,怎么也不肯。 没办法,纪酌舟只能在天刚蒙蒙亮时叫了医生过来,给萧双郁打了一针,才算安稳的睡到现在。 甚至直到现在,纪酌舟的手仍被萧双郁紧紧握在掌心,一点都没办法抽离。 纪酌舟轻轻理开她脸上的乱发,很想问问她到底梦到了什么,到底为什么这么害怕。 为什么讨厌萧明意,又为什么在一次次看到萧明意的照片后情绪低落眼中含泪。 为什么只是被表白就哭泣不已,为什么说只有她…… 第47章 被无数疑惑包围着的萧双郁醒来了。 过分漆黑的眼睛缓缓睁开,眸底一片混沌。 萧双郁感觉头晕晕的,脑子里只有空白。 空白的萧双郁发现了掌心中的另一只手,抬头,发现了身边的纪酌舟。 她下意识爬起,“姐姐。” 嗓子很哑。 她摸向自己的嗓子,疑惑于自己的声音。 纪酌舟浅浅出声,“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萧双郁懵懵的,照着纪酌舟的问题回答,“我昨晚、去演出了,然后我们喝酒庆祝,然后有人找我……” 萧双郁沉默了,那是不太好的记忆。 纪酌舟却接了上来,“这个人向你表白了。” 萧双郁一怔,看向纪酌舟。 纪酌舟继续,“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萧双郁重新垂下了头,艰难的回忆,“然后我在卫生间,看到了姐姐的消息。” 纪酌舟有些疑惑,“因为我的消息,脸脸发了烧,哭着回来?” 萧双郁一惊,赶忙摆手,“不是,我、我是、是好高兴。” 纪酌舟颔首,“那就是表白的问题。” 萧双郁沉默了,她也说不上来,她的视线游移,无意识握紧纪酌舟的手,“我、发烧了吗?” 纪酌舟再次颔首,“还记得回来后的事吗?” 萧双郁努力的想,想得久了些。 她摇了摇头。 她是想要回来的,聂思雨帮她叫了车,她上了车,她说出了这里的地址。 然后呢? 她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睡到纪酌舟的床上的? 她、她的衣服没换。 意识到的瞬间,萧双郁猛地弹了下去。 手中紧握的纪酌舟也被她拉扯几分,她赶忙松了手,“对、对不起,我没换衣服就睡了姐姐的床,我给姐姐洗。” 她松了手,纪酌舟却没松,仍拉着她的手,“过来,坐下。” 萧双郁眨眨眼,还是小心的坐了过去,声音也小心翼翼,“姐姐不要生气,我给姐姐买新的。” 纪酌舟摇头,“我没有生气,脸脸不喜欢被表白,是、因为你姐姐吗?” 萧双郁怔住了,她的视线游移,脑袋好像清醒了几分,嗓音哑涩,“为什么、提我姐姐?” 浓绿的眸静静落在她的身上,“脸脸不喜欢她,还是不喜欢我提她?” 萧双郁当然是都不喜欢,但她没有出声,她好像又混沌了起来,不明白纪酌舟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很明显吗? 她应该让纪酌舟看出来吗? 她不应该才对。 纪酌舟已是继续,“为什么讨厌她?” 萧双郁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小心抬起视线,“没人会讨厌她。” 萧明意那么完美、那么优秀,哪怕滥情,哪怕虚伪,没有人会讨厌她。 纪酌舟是,萧双郁也应该是。 萧双郁看着纪酌舟,嘴巴里溢出了苦味,“谁都喜欢她。” 她早已在打过针后停止了落泪,眼眶不红不肿,视线漆黑如墨,昨夜回来后的记忆一片空白。 也就不记得,昨晚她在纪酌舟的掌心掉着眼泪,说出清晰的“讨厌”。 更不记得夜里在梦中那个只有七岁的小小萧双郁,第一次被表白就让萧明意撞见,宣传得人尽皆知,在无数冷眼中惊惧发烧后,独自惊醒在医院时一遍遍辗转的“讨厌”。 她好像是在告诉自己,她也应该喜欢萧明意,不可以不喜欢萧明意,不可以让纪酌舟知道自己不喜欢萧明意。 但她说不出来,就只能将自己归到这个“都”中。 纪酌舟微微眯起了眼睛,突然说:“脸脸在羡慕吗?” 萧双郁一怔。 纪酌舟紧了紧她的手,“不用觉得羡慕,你和你姐姐不一样,脸脸很乖很好,脸脸也值得很多喜欢。” 萧双郁的视线落在了两人紧握的手,不禁偷偷牵紧。 不。 不是羡慕。 她不觉得羡慕。 她不需要很多喜欢。 她嫉妒。 嫉妒萧明意能拥有纪酌舟。 嫉妒萧明意能被纪酌舟喜欢。 嫉妒说要来接她的纪酌舟或许已经无数次向萧明意说过同样的话。 她好像疯了。 她抬起头,她问向纪酌舟,“姐姐呢?” “姐姐喜欢我吗?” 跟萧明意不一样的她,纪酌舟喜欢她吗? 跟萧明意不一样的她,纪酌舟在看着她吗? 她不应该问的,她从来不敢问的,最讨厌与萧明意比较的她,暗自将自己放上了与萧明意比较的天平。 她的面前,纪酌舟做出了倾斜,“当然,脸脸是最好的妹妹。” 温婉的绿眸在笑,笑容落在一双漆黑的眼。 萧双郁的心沉了下去。 纪酌舟松开了手。 这一次,换成是萧双郁不肯松。 ———————— !!———————— 第37章 萧双郁牢牢牵着纪酌舟的手不肯松。 纪酌舟向她指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让她去回一下朋友们的消息,又说自己昨晚擅自接了电话,希望她不要在意。 萧双郁不在意。 是她昨晚喝醉了酒又发烧烧得糊涂不记事,完全忘记了回应阿南和聂思雨,纪酌舟接起的电话让她们放心,是好事。 她不在意,她感谢纪酌舟。 但,她在意纪酌舟的话。 清醒的萧双郁完全不记得昨晚是自己说出想要纪酌舟是自己的姐姐,但她从来不想是纪酌舟的妹妹。 疯狂的嫉妒冲昏了她的头脑,两天来的惶恐与压抑一起在这时爆发,她一点点将纪酌舟的手拉向自己。 “姐姐,不是妹妹可以吗?” 纪酌舟疑惑看向了她。 她没有闪没有避,灼灼望着那双浓绿的眸,“与萧明意无关,我可以只是我吗?” “不是萧双郁,不是萧明意的妹妹,只是脸脸。” “脸脸可以喜欢姐姐吗?脸脸可以被姐姐喜欢吗?” “多久都好,几年都好,姐姐不再想着萧明意时,可以要脸脸吗?” “脸脸会乖,脸脸永远只有姐姐,脸脸可以、可以取代萧明意吗?” 纪酌舟的手被紧握在萧双郁的心口,热烈的心跳传递而来,咚咚作响。 一声声“脸脸”像是撒娇,也像是乞求。 纪酌舟看着那双过分漆黑也过分不安的眼睛,不觉上前轻轻抚过她的眼睫,感觉毛茸茸的睫颤动在指腹,向下捧起了她的脸。 纪酌舟说:“脸脸就是脸脸,从来都只是脸脸。” “是舟舟姐姐的脸脸妹妹,不是随便谁的妹妹,不是萧明意的妹妹。” 萧双郁眨下眼睛,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染上急切与茫然,就像是没有听懂。 纪酌舟干脆将唇印在了她的唇,“你姐姐会这样亲你吗?” 又轻轻咬下,“你姐姐会这样咬你吗?” 纪酌舟将被她拉到心口的手拉回自己的心口,轻轻的按压在柔软里,“你姐姐会让你摸吗?” 纪酌舟的手带着她向下,落在睡裙的裙摆,“你姐姐会和你做吗?” 纪酌舟没有离远,轻软的吐息落在她的脖颈,落在她的耳畔。 萧双郁红了脸。 她摇头,“不会。” 随着手落下的视线重新抬起,她的嗓音闷重,“我只和姐姐做,全部都只和姐姐做。” 她的嫉妒仍熊熊燃烧,小心的伸手将纪酌舟抱进怀里,“姐姐,需要我吧,再需要我,只需要我。” 她轻轻埋进纪酌舟的颈窝,浓烈的雨雾气息萦绕鼻尖,一双手轻轻的落在了她的后背。 纪酌舟缓缓拍了拍。 *** 萧双郁去洗漱了。 值得庆幸的是, th酒吧的休息室里有淋浴,演出同样是一种力气活,她们结束演出后往往不会多么清爽,大都是要先换掉演出服冲洗一下再进行其它事宜。 因为搬到了纪酌舟的家,萧双郁将演出服全部带到了th酒吧,每次冲洗时也顺便洗过,然后再换上穿过去的衣服。 所以萧双郁身上倒是还算干净,就是再换的衣服到底是外穿过的。 穿着这样的衣服直接躺在床被,或者说妈妈们的床被,在城郊的那栋别墅里是不被允许的。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牢记,尽管被骂过之后她就再没有被允许踏进过妈妈们的房间。 萧双郁认真洗过,将衣服也换好,又拆了纪酌舟的床单被套塞进洗衣机,听着哗哗的水声,总算是放松下来。 纪酌舟的声音响起在身后,“脸脸怎么这就去拆床单了,头还痛吗?” 萧双郁回过头,见到了已经将头发挽在脑后的纪酌舟。 发尾垂在身前,垂在墨绿的长裙,像是从画里走出来般。 第48章 萧双郁摇了摇头,脑袋带着些闷闷的痛,“我没事了。” 这是夜里酒精、高烧、眼泪与噩梦过后遗留下的痛感,哪怕已经打过针好的七七八八,也没有说完全消失。 萧双郁刚刚在床上时一点儿没察觉,下地起身时才觉得摇晃,一个不稳差点摔回去,然后就被纪酌舟发现了。 不过总归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纪酌舟还是同意了让她去认真洗漱。 她还没进去浴室的时候,做饭阿姨就来了,眼下还在厨房,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又听到一道刺啦的热油声。 萧双郁下意识朝那边看了看,纪酌舟紧跟着看了过去,浅浅出声,“应该是最后一道了,我们过去吧。” 萧双郁点下头,跟在纪酌舟的身后挪到了餐厅。 阿姨动作很快,熟练的颠了几次锅,没多时就将最后一盘炒好端上了桌,然后很快的收拾好卫生离开,笑盈盈的跟她们挥手告别。 菜式很清淡,甚至味道都比平日淡了些。 萧双郁尝进嘴巴,忽地怀疑起自己的味觉是不是也有些后遗症,想想还是觉得不应该,抬头看向了纪酌舟,“是姐姐让阿姨做得清淡点吗?” 纪酌舟了然她的疑惑,“嗯,是太淡了吗?” 萧双郁摇了摇头,“没有,我还以为是我尝不出味道,姐姐会不会觉得不合口?” 纪酌舟也否认了,“我也觉得还好,只是阿姨好像理解错了。” 萧双郁带起几分疑惑。 纪酌舟向阳台看了一眼,洗衣机仍在带着床单与被套哗哗旋转,她收回视线看向萧双郁,“今天就先清淡点吧,脸脸快点好起来。” 萧双郁怔怔点下头,却有些恍然。 难怪阿姨走的时候是那样的表情,是以为她们正在一起度过特殊期吗? 萧双郁低下了头,将脸颊塞得鼓鼓。 她不讨厌这样的误会。 多么亲密的误会啊。 在身体彻底好起来之前,名为嫉妒的火已经在纪酌舟温柔的安抚中淡去隐没。 离开床铺之前的对话已经很明显,她与纪酌舟中间不会再隔着一层的萧明意。 现在,纪酌舟看到的再不是亡妻的妹妹,而是她,是脸脸。 哪怕脑袋仍有些闷重,萧双郁的心情很好,身体也好像要飘起来。 但下午,感觉自己精神倍棒的萧双郁没有出门去参加周六下午固定的排练。 甚至到晚上的演出,纪酌舟也有心想要拦下她。 萧双郁还是去了。 就算她不记得昨晚回来后的事,但她昨晚在阿南和聂思雨面前掉眼泪的事清晰的留在记忆里。 两个人的担心早已经溢出屏幕,她觉得自己得去跟她们见见面,哪怕不一起上台。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很尴尬,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掉眼泪是在什么时候,是在七岁?还是五岁? 前面出生的萧明意实在太过优秀,以至于她的差劲让萧静宁妈妈崩溃抑郁,让苏玉染妈妈难堪丢脸,没人想看到她,更不会有人想看到她的眼泪。 眼泪没有用,她学会了沉默。 沉默的萧双郁在昨晚沉默的流出了过量的眼泪,被阿南和聂思雨看到,被纪酌舟看到。 她还不知道过去了该怎么解释,甚至在纪酌舟的面前,她好像也没能解释的清楚。 就那么凑巧的,在她的身体与心理都难受到无法承受时,纪酌舟的消息发送了过来,她看到了,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站在门口离开前,她告诉纪酌舟,“我会很快很快就回来。” 漆黑的眼珠带着期待盯看着纪酌舟,纪酌舟承应着她的期待,浅浅弯起眼睫,说:“我等你。” 那双下三白的眼睛跟着笑眯起来,眯掉了眼下的空白。 鬼使神差的,萧双郁上前,将额头呼噜在纪酌舟的额头,轻轻的蹭过,又转身就跑。 一双耳朵已是通红。 打车一路过去th酒吧不过半个多小时,萧双郁带着半个小时车程都没能平息的红耳朵走进休息室时,阿南和聂思雨已经在等待着她。 两个人迅速上前将她围在了中间,绕着圈的打量。 “脸脸怎么不多休息休息,好点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萧双郁摇头。 “脸脸你真是吓死我们了,我们都快去报警了,还好你姐姐回复了我们,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萧双郁点头。 “我们毕业后好像都没怎么一起出去玩过了,下次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萧双郁一懵。 “对对,天天不是上班就是表演,人都快忙坏了,正好脸脸都转岗稳定了,我们也该出去庆祝一下了。” 萧双郁怔然。 “话说,我们都没听脸脸说还有个姐姐,真是脸脸的姐姐吗?脸脸家里都有什么人啊,我们居然都不知道。” 萧双郁抿了抿唇,只回答了前半,她说:“是姐姐。” “有问题,脸脸你不对劲,该不会不是你亲姐吧,你喜欢她?之前一起去那家私厨吃饭的也是她?” 萧双郁耳朵更红了。 “别害羞嘛,那个姐姐听起来就很温柔啊,挺好挺好,亏我们之前还担心脸脸被坏女人骗。” 阿南与聂思雨没有问向她的眼泪,话很多的说着毫不相关的事情,满是善意的扰乱她的思绪。 萧双郁红着脸避开了她们追来的视线,没有出声。 但,姐姐就是最温柔的姐姐,她想。 只是另一边,被激烈讨论的纪酌舟对此并不知情。 纪酌舟刚刚挂断一通电话,面上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愉快,温婉的眉眼绷得很紧。 她转头,扶起书桌旁扣放着的相框。 照片上黑白色的萧明意笑容明媚,鼻尖一点小痣风情万千,和萧双郁鼻尖那粒几乎一模一样又全然不同。 她曾将这张照片放在玄关,正对着门口的位置,不管是谁,只要一进门就可以看到。 但随着萧双郁一次次来到这个家,这张照片已经失去意义。 她将照片悬在了垃圾桶上空。 绿眸幽深,看不清情绪。 ———————— !!———————— 第38章 周一,八月的最后一天。 周二,九月的第一天。 同样的上班时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八楼半的楼道里,萧双郁干巴巴的牵着纪酌舟的手,脑袋好像晕乎乎。 是纪酌舟叫她来楼梯间的,收到消息的一瞬,她从六楼冲到八楼半,看到了正要下楼的纪酌舟。 然后,她们就待在了这里,一起倚靠在墙壁边,手牵着手的。 纪酌舟的声音里带几分笑意,浅淡轻软,“脸脸真的好快。” 从在进入楼梯前发出消息,到看到萧双郁,甚至还没走出几步。 纪酌舟本是打算在六楼的楼梯里见到萧双郁,也说自己正在下楼,没想到萧双郁都没回消息,人就已经出现在面前。 萧双郁不觉悄悄抠了抠脸颊。 今天不是两人在楼梯间见面的第一次。 在昨天,在这一周刚开始上班,纪酌舟就像这样在楼梯间里牵起她的手,说这是休息,说休息的很好。 在纪酌舟说麻烦了,说要回去继续工作时,是她拉住了纪酌舟的手,问说还可以有下一次吗? 此刻与纪酌舟相牵的手就是答案。 华瑞每层楼都设有茶水间和吸烟室,楼道里往往不会有人,但也保不齐会有人走进来打个电话一类。 远远隔着几层楼传来了话音,萧双郁却下意识将纪酌舟握得更紧。 她怕纪酌舟松手,她还不想跟纪酌舟分开。 纪酌舟挠了挠她的掌心,压低声音,“怎么了?” 萧双郁飞快摇头。 结果听着远处的话音向上靠近,她又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着带纪酌舟跑路般,愣是没想着只要松开纪酌舟就好。 好在那声音没有继续向上,很快离开了楼梯间。 萧双郁松了一口气,莫名开口,同样小声说:“我们好像在偷情。” 纪酌舟笑出了声,浓绿的眸浅浅弯起,将她愈发僵硬的手拉向自己,轻轻啄在了她的唇角。 触之即离。 却并不走远。 姣美的眼睛寻向她的视线,纪酌舟浅声,“怎么也得这样才算吧。” 萧双郁的脸上迅速蒸上了热意,漆黑的眼珠倏然滚落到另一边,阴沉沉的害羞。 纪酌舟含着笑后撤回去,捏了捏她的手指,“好了,该去工作了。” 说着,纪酌舟开始松开她的手。 萧双郁很不舍,但无可奈何。 现在是上班时间,三五分钟的休息不会有人在意,可若是时间拖得太久,就会被注意。 她的手从纪酌舟的掌心缓缓滑至指尖,在即将离开的前一刻,她说:“姐姐,下次也叫我吧。” 第49章 纪酌舟看着她,无端起了捉弄心思,“偷情吗?” 萧双郁一怔,黏稠的视线又开始乱飞,但只片刻就努力转回来,凑上前亲在纪酌舟的唇。 她说:“偷情。” 过分漆黑的眸触手般缠了上来,缠绕在浓郁的雨雾里。 神色阴沉也认真。 纪酌舟弯起了眸,“那就偷情。” *** 周三,与纪酌舟在楼梯间的见面从啄吻开始,一直牵着手,又到啄吻结束。 周三,明怡出现在了萧双郁的眼前。 并非前来找她,而是找向卞雅又找向她身旁的杨善和。 因为上周明怡的错误,杨善和的工作暂停了下来,明怡是来重启的,还需要杨善和把之前做过的部分调出来存档,后续要写报告。 不止是明怡写,杨善和也需要写。 这无疑增加了杨善和的工作量,明怡很不好意思的道歉了一声又一声。 任谁无端增加了工作量都不会开心,但杨善和也很无奈,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两个人在萧双郁的身边断断续续说着话,萧双郁在一旁片刻不曾移开视线的盯了全程。 这是她第一次将明怡与明怡的脸对上号,高挑、清秀、谦逊、普通,与萧明意没有任何相似。 萧双郁还在做保安时是见过她的,但明怡除了名字外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没有八卦,不是领导,萧双郁从没听到过她的名字。 或许,王然是知道的,但王然知道她姐姐的事,王然没有提起。 漆黑的凝视落在明怡的身上,要将明怡盯穿般。 在明怡与杨善和的对接结束,明怡一抬头,正撞进她的视线,猛地一怔,又下意识冲她笑了笑。 杨善和看过来,以为萧双郁只是好奇事故后的处理流程,毕竟她的脸色看起来总是臭臭的,好像与心情的好坏无关。 所以杨善和就也没多在意,倒是想着她一直跟在纪酌舟身后的事,向她介绍了明怡。 “脸脸,这是明怡,是纪老师的助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之后脸脸负责香水组的话或许还会跟明怡对接。” 数据分析组有个从保安转岗过去的新员工,新员工还对纪酌舟很有好感这件事早已被当做八卦传开在华瑞内部,明怡也并非不知情。 但明怡不太常来数据分析组,工作上大部分都是线上对接,这还是第一次在数据分析组见到萧双郁。 萧双郁到底当了约莫两个月的保安,明怡看脸也是熟悉的,当即点头应声,“以后还请脸脸多多指教。” 萧双郁眨下了眼睛,闷声,“好。” 她莫名有些不适,或许仍是因为这个名字,从拥有着这个名字的人嘴里叫出的“脸脸”,让她感到不喜欢。 更何况这个名字还被纪酌舟留在身边。 明怡走了。 萧双郁追着她的背影看出去,想到明怡是要上楼回到纪酌舟的身边,更觉得不适了。 这样一遭,她的心里又开始毛毛躁躁,想要见到纪酌舟。 可她今天已经见过纪酌舟,纪酌舟也不一定有空。 她咬了咬嘴唇,早些时候,纪酌舟形状漂亮的红唇还曾印在她的嘴巴,不管明怡的名字是不是巧合,和姐姐“偷情”的人总归是她。 她又觉得好受了些。 *** 周四,萧双郁被叫上九楼跑腿。 送完文件,她犹豫着向纪酌舟发出消息,等在了楼梯间。 这会儿刚刚结束午休没多久,纪酌舟已经不在六楼,应该是已经上来了。 萧双郁暗戳戳发消息说自己来九楼送文件,问纪酌舟是不是已经在工作了,就差把想见姐姐贴在屏幕上。 纪酌舟没有很快回复。 等了几分钟,萧双郁感觉纪酌舟应该是在忙,就又发消息说自己走了。 发完又磨蹭一阵,才认命的收起手机往下走去。 结果她刚到六楼,纪酌舟的消息就发送了过来。 嗡的一声响起,见到那艘熟悉的小小帆船,萧双郁下意识就要转身往上跑,却在看清内容的一刻猛地顿住。 【[帆船]:我现在不在公司,有点事请假了,我们晚上回去见,给脸脸带好吃的】 是请假。 不是公司的事。 她的脑海中忽闪而过数种不同的情况,手指已经在输入法上戳戳点点发送了消息。 【姐姐怎么请假了?什么事呀】 萧双郁到底没有走出楼梯间,就在这里等待着纪酌舟的回复。 纪酌舟的回复决定了她要不要请假跟过去,不过要跟过去总得知道纪酌舟在哪儿,所以她在等。 备注下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明明灭灭几次忽闪,终于发送了过来。 【[帆船]:去见个人】 萧双郁身周的气氛沉了下去。 见谁? 俞贞俞秘书? 还是妈妈们中的一个? 亦或是律师? 因为萧明意的突然去世,过去的一年多里,纪酌舟的身边也多了许多麻烦事。 星闪科技的股权归属,萧明意的遗产分割,那个与萧明意一起死在车祸中的情人家属的纠缠,每一件都压向纪酌舟。 纪酌舟与萧明意是领过证的,可短短一个月后就作为配偶一下子划去了萧明意的大半遗产,引来了妈妈们的不满。 妈妈们对萧明意格外看重,对萧明意与两个朋友一起开起来的科技公司也格外看重。 她们只是豪门萧氏的分支,手握的几家传统制造公司在萧氏根本不够看,而天才萧明意是希望。 是得到萧氏青睐的希望,是挤入家族核心的希望。 然后,希望埋入土地,希望的种子被分给纪酌舟大半,妈妈们尖锐也疯魔。 纪酌舟没想带走任何东西,可不要,股权就必须走公开转让途径,无法优先转移给妈妈们,又被妈妈们制止。 一年来也没能最终解决。 萧双郁曾在纪酌舟的身后看到过纪酌舟与俞贞俞秘书的见面,作为在萧明意出国时就跟在萧明意身边的个人秘书,俞贞留在了星闪科技。 继承来的股权并不包含管理权,但俞贞还是会不时约纪酌舟见面,看起来总是公事公办的模样,应该是向纪酌舟汇报星闪的近期情况。 至于律师,妈妈们那边会找,情人家属那边会找,纪酌舟也会找,不一定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萧双郁去请假了。 尽管纪酌舟说没什么事不需要她陪,她还是有些担心。 可她找去了纪酌舟与人见面经常会去的几个地方,都没能见到纪酌舟。 是换了地方吗? 还是已经结束? 萧双郁回到了家,家里空无一人,阿姨已经留下做好的饭菜离开,温热的气味一点点变冷。 她坐在玄关里等待着门开,天黑了。 脚步声传来的一瞬,她猛地站起打开门,刺目的灯光落在她的眼睛,纪酌舟站在灯光里。 灯光里的纪酌舟对她露出笑容,“脸脸怎么不开灯?” 萧双郁一懵,这才恍然去开。 灯光亮起,她与纪酌舟一起站在灯光里。 一瓶蜜瓜牛奶递到了她的手上,纪酌舟的声音里带着歉意,“抱歉,我回来晚了,可以明天再带脸脸去吃好吃的吗?” 蜜瓜牛奶还温着。 萧双郁抬起头,漆黑的眼底闪烁着亮意,“姐姐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纪酌舟一怔,不觉躲闪过目光,含糊应下。 ———————— !!———————— 第39章 家里多了很多蜜瓜牛奶。 一年前的六月,葬礼与阴雨一同降落。 天气很冷,人言很烈,萧双郁被挤在人群之外无人在意,人群之中的纪酌舟柔弱煎烹在声讨的油锅里。 那是比糟糕还要糟糕的一天。 从墓园回来,纪酌舟留在了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幕氤氲了那张温婉的脸,萧双郁从后方看不清的绿色眼眸里,好像早就没有了神采。 萧双郁转过身离开了别墅,从便利店里带回来一瓶有些烫手的蜜瓜牛奶,悄悄的走到纪酌舟身边,趁着没人塞进了纪酌舟的手。 她闷声,“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她说:“喝了心情会好。” 那双绿眸向她看来,漂亮也满是憔悴,对她说:“谢谢。” 纤细的肩微微蜷缩,纪酌舟为她让开了位置,“我挡到你了吗?” 萧双郁看向挤挤攘攘的别墅,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想在外面透透气。” 阴雨连绵,萧双郁将纪酌舟带到了一边的小亭,亲手为纪酌舟拧开了牛奶。 转身离开前,她问:“你、为什么不哭?” 纪酌舟浓绿的眸从手中的牛奶抬起,缓缓落在了她的身上,声音很浅也很淡,充斥着冷漠的理性,“哭泣会影响嗅觉。” 萧双郁一怔,她知道纪酌舟是很依赖嗅觉的调香师。 第50章 据说人在过度悲伤的时候也不会有眼泪,这样理智的解释就变得像是借口。 她转过身,离开纪酌舟的身边,以免给旁人递出话柄再来攻击纪酌舟,却不可控的握紧了拳头。 因为萧明意而过度悲伤的纪酌舟,让她感到了嫉妒。 就像是一个月前那个美得不可方物却成为萧明意妻子的纪酌舟,让她嫉妒的发疯。 远远的,她来到人群的边缘,漆黑的眼睛凝视向人群之外的纪酌舟。 但,看到纪酌舟捧起牛奶喝掉的萧双郁,隐隐感到了高兴,她身周的气氛变了又变,就像是阴沉也黏稠的腕足,张牙舞爪。 一如现在。 在周末的早晨和纪酌舟一起吃早饭的萧双郁,因为两个人手边相同的蜜瓜牛奶感到了高兴。 过分漆黑的三白眼阴恻恻的弯起笑容,看到纪酌舟喝了一口,也跟着抱起蜜瓜牛奶猛猛吸了一大口,幸福的鼓起了脸颊。 在萧双郁还不知道自己那天和那天之后的蜜瓜牛奶都只是为了哄她转移注意力的情况下,纪酌舟这样想。 *** 转移走的注意力从另一个方向转移了回来。 萧双郁这两周来已经第三次撞见纪酌舟单独和一个客户聊天了。 是她跑上九楼太过勤快了吗? 并不。 除了工作需要之外,她们每天基本上只会在楼梯间里见一次面,如果不是纪酌舟找她,就是她找向纪酌舟。 现在,是工作需要。 萧双郁送完资料,顺带着就往实验室门前去走,还没走到,就在小会议室里见到了纪酌舟,和纪酌舟对面笑容满面的漂亮女人。 第一次撞见时,纪酌舟告诉她说这个女人是华瑞的大客户,几年前顺便定制了一次香水后就一直在找向纪酌舟定制。 可以说是对纪酌舟的香水。 透过小会议室半透明的玻璃墙壁,萧双郁漆黑一双视线盯向了那个肢体动作与笑容一样夸张的女人。 她们好像一聊就会聊很久,漏出室外的话音早已与香水无关。 纪酌舟还带着笑意应和,与那个女人很聊得来的模样。 萧双郁又在嫉妒了。 哪怕她知道纪酌舟是在工作。 她隔着几步距离停在小会议室外,没想到还是引来纪酌舟的注意。 纪酌舟向她看了过来。 萧双郁一怔,赶忙点下头就往一边走去。 走出去小会议室的范围又慢下脚步,回过头望了一眼。 无端叹出口气,又继续向前走。 可她刚走到电梯前,嗡的一声,纪酌舟向她发来了消息。 【[帆船]:很快】 萧双郁顿住了脚。 只有两个字,是抽空发给她的。 她好像果真打扰了纪酌舟的工作。 愧疚感还没漫上心头,两道说话声就从身后缓缓走了过来。 纪酌舟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冽中带着柔软,“司总的想法很好,我已经记下了,如果司总最近还想要变动的话我们再聊吧。” 萧双郁没来由撇嘴,什么想法啊两星期变三回还不够。 这还是她撞见的,该不会已经五六七八回了吧。 被称为司总的女人应得很快,“纪老师不嫌我想法多就好,跟你聊天总感觉时间过得好快,要是之后也能在外面见面就好了。” 萧双郁立马就警惕了起来。 猛地转过身盯了过去,正与转过弯的两人打上照面。 萧双郁闷声,“纪老师。” 纪酌舟虽然向她说了“很快”,但也没想着会和她在电梯口遇到,颔首应了一声,又说:“这是司总。” 司总大咧咧摸着下巴,“我之前好像也见过你。” 萧双郁下意识后退了几分,仍是一脸警惕。 前两次她撞见纪酌舟与这个女人会面,一次是纪酌舟正要带这个女人进入小会议室,一次与今天类似。 但相同的是,应该都只有纪酌舟看到她了才对。 至少这样面对面看清脸的情况,今天应该是第一次。 而她之前也并没有见过什么司总。 她说:“是吗?我好像没见过司总。” 司总莫名就笑了,“好像不是很确定了,你是什么岗位的?要不要来我的公司上班呀,刺猬小姐。” 一瞬间,萧双郁浑身的毛都炸开了,飞快摇了摇头,“不用。” 纪酌舟想到什么忽地眸底一暗,“司总当众撬墙角不太好吧。” 司总笑着压了压手掌,“麻烦纪老师当做没听到了,不过,纪老师我们再联系啊,在别的时间。” 挤眉弄眼的,分明是在说纪酌舟下班后的时间。 萧双郁倒是恨不得自己当真是只刺猬,扎不死这个再次当面撬墙角的女人。 纪酌舟怎么会听不出来,只含混道:“那我就等司总下次再来了。” 已经是委婉的拒绝,司总倒也不恼,正好电梯来了,直接往电梯走去,“好说好说。” 见纪酌舟上了电梯,萧双郁也跟了上去,在只三人的电梯里一路跟到一楼,远远看着纪酌舟将那个女人送出华瑞大楼,再折返回来和她一起坐进电梯。 萧双郁按了六楼与九楼的按键,小声的说:“姐姐。” 纪酌舟没有扭头,只从电梯光洁的镜面上瞥向她的视线。 镜面上的萧双郁盯在那双浓绿的眸,“她见过我姐姐吗?” 就在刚刚,就在纪酌舟送走那个女人,萧双郁才恍然回过味来。 那个女人说的之前或许不是这两周里的之前,那个女人见过的她或许也不是她。 她长着一张与萧明意七分相似的脸,如果只是远远看到,或许真的不会觉得是两个人。 纪酌舟也有想到这一点,但至少,两人没有在她的面前见过。 轻软的嗓音好似叹息,“或许吧。” 又说:“脸脸很在意?” 萧双郁摇了摇头,“就是想到了。” 好吧,可能也还是在意。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女人撬墙角的行为都是事实,两个人相似的想。 女人是beta ,一个在香水定制中添加了无数想要模拟信息素气味想法的beta ,很难说女人的取向。 纪酌舟知道,纪酌舟简单告诉了萧双郁,萧双郁也知道。 两个人相互看着电梯镜面上的对方,眼神如出一辙的复杂。 六楼,萧双郁提前下了电梯,转身就往楼梯间里走去。 九楼,电梯到达时,萧双郁已经等在八楼半。 纪酌舟向下走了半层,两个人牵起了手。 又从牵手转为拥抱,唇与唇相触之时,纪酌舟揽向了她的颈。 萧双郁一怔,探出舌尖撬开了纪酌舟的唇与齿。 雨雾的气息弥漫扩散,她勾向纪酌舟的舌,轻轻的绕。 楼梯间没有监控,没有人,她们可以比稍微更多一点放肆。 纪酌舟的舌很软,带着浅浅的茶水气味,应该是刚刚与那个女人会面时留下的。 她有些嫉妒的吮,想要将那抹淡淡的气味全部吮掉。 热意升腾,纪酌舟已经抵向墙壁,呼吸混乱。 萧双郁停了下来,转而含住纪酌舟的唇,又放下,闷声,“姐姐需要跟很多客户见面吗?” 纪酌舟摇了摇头,愈发莹润红艳的唇瓣开合,带着微微的喘开口,“不会,调香师很少会和客户直接、单独的见面,一般也不会有指定。” 在萧双郁的疑问之前,纪酌舟做出了解释,“司总比较特别,是公司来找我沟通过的。” 萧双郁闷声闷气“哦”了一声,既然是公司出面,那就是合理的工作安排,就算“特别”也不是“特殊”。 她蹭向纪酌舟的颈,“那会需要在外面跟客户见面吗?” 纪酌舟被蹭得有些痒,不觉摸向她的后脑,“会,但不是私下,怎么了?” 萧双郁放心了几分,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浓绿的眸,“姐姐上次请假去见的人,是什么人?” 时隔两周,萧双郁的问题终于还是问向了纪酌舟。 纪酌舟恍然,“脸脸在吃醋?” 萧双郁一怔,点下了头。 纪酌舟笑了,吻在她的唇瓣,“还亲吗?” 萧双郁看着纪酌舟发红的唇,已经有些痕迹的唇,再继续的话,或许会被人看出来的吧。 可那张唇好软好漂亮,好亲。 她又凑上前,重新将纪酌舟的呼吸吻得混乱。 良久才反应过来,当即后退几分,“姐姐还没回答我。” 纪酌舟已经有些瘫软,挂在她的肩头喘息,深绿的眸底一片幽色,“一个不重要的人。” ———————— !!———————— 第40章 纪酌舟的唇泛着红,萧双郁的唇也泛着红。 两个人安安静静待了几分钟,那份红都没能明显淡去。 第51章 萧双郁心虚的看着纪酌舟带着泛红微肿的唇离开,又不觉抿了抿自己的嘴巴。 仍似有亲吻的触感留在嘴巴,心底都好像痒痒的。 视线的中央,即将拐过弯的纪酌舟突然停下,优雅回身,向她挥了挥手。 萧双郁一怔,赶忙抬手。 纪酌舟一下子笑了出来,温婉一张脸上艶丽的红唇弯得漂亮,楚楚动人。 萧双郁看得入迷,纪酌舟已经回头继续走了,就连唇角的笑容都收敛起来,好像是只留给她。 她的心跳扑通扑通,看着无人处莫名学着纪酌舟的样子牵起嘴角,带着十足的好心情转过身,差点就要蹦起来。 萧双郁回到了六楼,努力平复好表情,刚走出楼梯间就迎面遇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王然。 王然前两天刚换成早班,一个月没见,这两天一见到她就乐呵的不行,这会儿也是立马就拐了过来,“脸脸,你怎么走楼梯去了。” 萧双郁眼睁睁看着王然的视线随着话音的落下落向她的嘴巴,不觉更加心虚的侧过脸,“然姐好巧,我刚去送了个东西。” 王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送东西啊,给纪老师吗?” 她去找纪酌舟当朋友的事发生在王然倒班之后,但王然早就在这一个月里听说了这件事,刚换成早班那天就在华瑞大门口拦住了她,低声问了她怎么回事。 萧双郁嘴巴硬硬的,咬死说自己想和纪老师交朋友,被王然笑了个没完。 然后嘛,就拍拍她的肩,说多交朋友好啊。 话是这样说,王然看起来根本没一点相信,一双眼睛毒辣的很,像是将她看得透彻,还很好心的一点不戳穿。 只是现在,王然打量在她嘴巴上的视线就差把“给纪老师送亲亲”几个字写在了明面上,萧双郁才刚刚落下的热意又要升起在脸上了。 萧双郁顽强摇头,还扭着头往上面瞅,不让王然看她,“不是,给尚总送了份资料。” 尚总是调香部的总监,除了定期需要上报数据外,也经常会需要各种不同的数据,往往还需要落在纸面上。 萧双郁上楼十次有八次就是为了给尚总送资料,这次上楼的本意也是给尚总送资料,她没有说谎。 王然笑着点了点头,大有一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意味,“挺好,脸脸适应的很快啊,我就说你可以的。” 见她垂下眼睛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模样,王然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说:“你还干什么了,都有人告状到我身上了。” 萧双郁转过了头,漆黑的眼珠里两个大大的问号,“什么?” 王然指了指楼下,“刚遇到个调香部的,话里话外说你不好惹呢,你是不是撞见她们说闲话了?” 萧双郁眨眨眼,恍然明白过来。 应该是之前在茶水间听到关于纪酌舟和明怡的那件事,因为她的上前质问,现在她到了九楼都被绕着走。 没想到绕过她的人走到了王然面前。 萧双郁想到那些人对纪酌舟恶毒的传言,莫名挺了挺脊背,“那就不好惹。” 王然笑了,“行,别被欺负了,有事也可以找我,咱保安队随时待命。” 萧双郁不觉跟着弯弯唇角,露出点阴恻恻的笑容,“好。” *** 与王然分开后,萧双郁回到了办公室认真工作。 跟着王然又聊了几句的工夫,她唇上的颜色掉了不少,回来后倒是没引起任何注意。 这一次她出去的时间比较长,得加把劲补回来才行。 可是她的手在动,脑子里却不受控的想到纪酌舟。 因为她看起来不好惹,那些人将闲话说到了背后,走路也绕过了她。 而纪酌舟那么柔弱又那么纤细,背后的谣言又那样过分,会不会有人已经欺负到纪酌舟的眼前? 毕竟,之前那个还没走出员工餐厅就毫无顾忌跟新人说些有的没的的人,她的工位甚至是在纪酌舟的对面。 那时发现之后,萧双郁也有明里暗里问过纪酌舟有没有工作得不开心,纪酌舟总是一派轻松的反问她怎么这样说,也说完全没有那样的事。 但刚刚王然的话一起回荡在脑海,她突然觉得可能是她没有正确的说出来。 王然说“有事找我”,也说有保安队在,不管是王然还是保安队,在华瑞都是那样的可靠。 就好像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只要知道有王然在,有保安队在,华瑞就永远会是安全的。 不需要询问,不需要寻找,只是站在那里,就是依仗,就是依靠。 她一个月前也是保安队的一员,怎么会到现在才想到这件事呢? 于是,趁着显示屏上的数据正在加载,萧双郁飞快拿起了手机。 【姐姐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让人欺负姐姐】 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她仍有些忐忑。 这样说的话,是对的吗? 这样说的话,会让纪酌舟在受欺负时想到她吗? 这样说的话,可以让纪酌舟更依靠她一点吗? 纪酌舟还没回复,备注下也没有显示对方有在输入,应该是还没看到。 萧双郁将手机放在自己的面前中间,留出几分余光给手机,抬头去处理已经加载好的数据。 她的心脏惴惴不安,她不确定在纪酌舟看来,她是否可以承担那个角色。 但或许,那是萧明意曾经担任的角色。 她要抢过来。 她不知道的是,消息发出时,九楼,纪酌舟正在使用废弃的闻香纸做着搭配,趁着暂时无事,她打算找找制作给萧双郁的香水的灵感。 看到手机屏幕亮起,纪酌舟放下手中的闻香纸,第一时间就将萧双郁的消息看在了眼睛里。 纪酌舟猜测还是因为今天司总向她提出的在外见面让萧双郁在担心了,哪怕她的亲吻与安抚也没能最终让萧双郁感到放心。 可看着只是从文字就透露出的坚定语气,她的眼前好像出现了那张总是臭臭的阴沉的脸。 萧双郁是alpha,百分之九十往上就体现在那张阴沉的脸。 那张脸绷紧后蹙起眉看起来很是强势,弥补了很大一部分因为信息素等级不够高而不足以产生的压迫感。 但萧双郁并不是强势的人。 萧双郁含蓄、沉默、胆怯,每次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需要用力鼓起勇气,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睛总是惊慌震颤。 可对着她笑时,那双眼底又微弱的闪烁起亮意。 如果是面对面,如果她应一声“好”,萧双郁的眼睛应该也会亮起来吧。 幽远森色的眸缓缓搅动,晦暗不明。 “绝对”、吗? 小绵羊一样的萧双郁可做不到啊。 *** 数据分析组的办公室没多久就忙了起来。 很忙,非常忙,突然的忙。 忙到萧双郁看到纪酌舟的消息都没顾得上开心,飞快发送过去一张兔子点头表情包就闷头继续干活。 兔子点头与之前她转岗成功后纪酌舟给她发来的兔子恭喜是同一套,因为纪酌舟在用的缘故加入到列表里的同一套。 萧双郁盯数据盯得恨不得长出八双眼睛,唯一的一双眼睛却不觉微微笑眯起来。 纪酌舟说好。 纪酌舟说她也要是,说有事情的话就一起商量。 纪酌舟认真回应了她。 多亏了有遇到王然,如果不是王然的话,或许她仍没法察觉,自己不应该只在纪酌舟的身后,她应该站在纪酌舟的身后。 临近下班,她手上的部分终于提交,萧双郁的眼睛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 但她的周围,另外三人仍是忙的热火朝天,一看就没打算准时下班的模样。 她刚想着这种情况自己能不能下班,就听那边卞雅揉了一把眉心出声,“脸脸,加个班。” 说着,一些资料已经发送了过来,卞雅快速的向她说明了要做什么。 萧双郁应一声“好”,就见卞雅转头又去问向另三人的进度。 她们工作的时间到底更长,经验也更丰富,都在稳定也快速的处理着,尤其是杨善和,她的手本来就重,这会儿键盘与鼠标一起打得啪啪响。 卞雅点点头,“都辛苦一下,快点弄完我带你们去吃饭。” 几个人顿时起了欢呼,萧双郁犹豫一瞬,小小的跟着嗷了一声,混在几人的声音里,并不分明。 不过,加入其中的小小声音同样被氛围感染,带起了干劲。 趁着资料还没下载齐全,萧双郁打开手机找向纪酌舟。 屏幕上,正显示着几分钟前纪酌舟发来的“停车场见”,萧双郁突然就感到一阵心痛。 她忍痛向纪酌舟发去说自己要加班的事,也说不一定什么时候能下班。 纪酌舟的消息回的很快,那艘小小的帆船很快就跳了出来。 第52章 【[帆船]:好,脸脸加油,我们晚点回家见】 萧双郁默了一瞬,感觉心脏好像被揉成一团,说不清是难受还是温暖。 她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发送去一个“好”,飞快将注意落向了新的资料。 快点工作,工作结束就可以见到纪酌舟了。 只是萧双郁也没想到,她这一加班就加了一整个周末和下一个几乎一周,紧急的结束又有一般紧急的加塞。 根本下不了班,每天都得九点多十点,更别说和纪酌舟一起下班回家了。 萧双郁整个人都萎了很多,终于在24号周四这天七点多下班,感觉人都是恍惚的。 恍惚的萧双郁扯起自己的帆布包跑得飞快,都冲到小区的电梯里才想起还没给纪酌舟发消息。 她干脆也就不发了,打算直接出现在纪酌舟的面前给纪酌舟一点惊喜。 家里是空的,纪酌舟不在。 萧双郁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茫然的站在漆黑的客厅中间向纪酌舟发消息。 【姐姐我回来了,姐姐不在家吗】 不多时,纪酌舟的消息回复了过来。 【[帆船]:嗯,出来了一下,很快回来,脸脸吃过了吗?要带点东西给你吗? 】 萧双郁确实还没吃饭,欢欢喜喜说一声都好,就乖巧等在了玄关处。 这一次,她记得打开了灯。 不多时,纪酌舟回来了,笑着向她递出手里打包的食物,“脸脸今天还挺早,明天会好些吗?” 萧双郁赶忙接过,一边让开位置让纪酌舟进来,一边不太确定的说:“说不准。” 纪酌舟走了进来,萧双郁凑近去看纪酌舟给她带的饭。 可不等凑近,萧双郁就怔然将其放下。 她看向了纪酌舟。 纪酌舟的身上,带着别人的味道。 ———————— !!———————— 第41章 萧双郁是第一次闻到,也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味道。 但那味道在柔和朦胧的雨雾气息中显得蛮横也霸道,就像是占有欲强烈的alpha刻意留在伴侣身上的信息素气味。 只是那并非信息素,而是明显不属于纪酌舟的味道。 萧双郁跟在纪酌舟的身后走入客厅,没能从那抹味道中分辨出是属于什么人,又是否觉得熟悉。 漆黑的视线扫在纪酌舟的身上各处,不着痕迹的用力嗅闻。 似乎、除了那点味道外没有任何异常。 是不小心沾染的吗? 纪酌舟看她还跟着,停下来回过身看她,“脸脸怎么跟着我,不去吃饭吗?” 即使不再凑近,手中的打包盒中也开始溢出气味,气味钻进鼻子,试图模糊纪酌舟身上那抹陌生的味道。 萧双郁问出了声,“姐姐刚刚是去见谁了吗?” 她的语气有些闷,带着几分小心的谨慎。 她不希望她的问题听起来冒犯也咄咄逼人。 纪酌舟倒并没有这样觉得,微一颔首,也没有隐瞒的,“去处理了点事情,脸脸怎么觉得我是去见人的?” 纪酌舟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早在一年多以前的婚礼上,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其实纪酌舟也并不意外她能猜到,只是当萧双郁伸出手指轻轻指向自己,说有别人的味道时,纪酌舟还是有些震惊。 纪酌舟抬起手臂闻了闻,“有味道吗?我不记得有闻到香水。” 萧双郁摇了摇头。 那不是香水。 是一种气息,散发在人身上的气息。 就像是纪酌舟身上的雨雾气息,那抹味道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让她感到不喜。 毕竟气息这东西实在很难留存,那抹味道留在纪酌舟的身上坚持到现在才快要散完,说明味道沾染的足够多。 换句话说,纪酌舟与那个人相处了足够久。 而她对此全然不知,甚至不知道纪酌舟已经第几次与这个人见面。 哪怕是上一次,纪酌舟请假去见人还回来的很晚的那一次,她都没能从纪酌舟的身上闻到这样的味道。 萧双郁将愈发升起的不悦压了下去,她继续问向纪酌舟,“姐姐去见这个人、是有什么事?” 她的在意很明显,又生怕纪酌舟什么都不说,紧跟着闷声补充,“姐姐和我说好了有事情要一起商量的。” 纪酌舟看着她,祖母绿宝石般的眸透彻美丽,似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纪酌舟说:“不是什么事,我去了星闪。” 萧双郁怔住。 那是萧明意的公司。 她的眉立马拧了起来,“她们欺负姐姐?” 纪酌舟被她的模样逗笑,摇了摇头,“不是那样。” 说完,纪酌舟拉过她的手走向餐厅,将她按向餐桌旁,从她的手里拿回餐盒打开,将筷子也挤出来递到她的手边,“你吃,我说。” 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萧双郁灼灼盯着纪酌舟的脸,温婉姣美的面上平静也淡然,不像是哄她安心的假话。 她胡乱的猜测毫无意义,和纪酌舟僵持只会更晚听到事情的经过。 萧双郁抬着头紧紧看向纪酌舟,看也不看面前的食物,随便挑起来就往嘴巴里塞了一大口。 她的脸颊鼓了起来,她故意嚼得分明,又向纪酌舟指了指自己的脸。 纪酌舟没忍住顺着她的指点捏向她的脸颊,手下的萧双郁猛地一僵。 纪酌舟装作毫无察觉,浅浅弯起了眼睫,“既然脸脸邀请了,我就不推辞了。” 萧双郁懵了,茫然眨了眨眼睛。 什么邀请? 见她连嚼都忘了,纪酌舟又捏了两下才松开手,坐到了萧双郁的边上,感慨说:“脸脸真的好可爱,每次看脸脸吃饭我都很想捏一捏。” 萧双郁眼睛都睁大了。 又慌乱的避开,视线到处乱飞。 飞走又迅速回来,硬是将嘴巴里的食物生咽了下去,小声的开口,“姐姐随便捏。” 说着,脑袋还轻轻往纪酌舟的方向凑。 纪酌舟一下子笑出了声,轻轻软软的嗓音就这样落了过来,“今天捏过了,快吃吧。” 萧双郁“哦”一声,将脑袋退了回来,又扒了一口饭,重新看向纪酌舟。 看过去才想起自己不能含着食物说话,只能眨巴眨巴眼睛示意向纪酌舟。 星闪是怎么回事? 纪酌舟看懂了她的示意,“脸脸知道星闪是你姐姐和两个朋友一起开的吧。” 萧双郁点点头,她有听到过。 纪酌舟说:“星闪在新一轮融资里被套了,她们想找我收购股权,以免星闪易主。” “走公开转让流程的话,她们有优先购买权,可以守住星闪。” 萧双郁恍然,说这些的话,确实很难三言两语就讲清楚,看来那抹味道是属于她们其中之一,或者属于她们两个人。 她曾听到过萧明意与两人的通话,她们的声音与语气皆是透露着浓浓的野心与魄力。 如果是她们的话,有这样的气息或许也并不意外。 但她仍感到不喜,萧明意的朋友与萧明意是一类人,聪明果敢也自信张扬。 纪酌舟喜欢萧明意,很难保证不会喜欢上同类型的萧明意的朋友。 萧双郁咽下了嘴巴里的食物,“姐姐同意了吗?” 纪酌舟点头,“嗯,那是你姐姐的公司,不能让别人拿去啊。” 萧双郁突然有些吃不下去了。 那两人将纪酌舟手中的股权收购走后,纪酌舟就再不会与那个由萧明意创立的星闪捆绑,属于纪酌舟与萧明意间的联系又少了一件。 应该是好事的。 可,为了保护萧明意心血而做出选择的纪酌舟,怎么就让她的眼睛与心脏那么苦涩呢? 萧双郁垂了垂视线,“姐姐会不会很为难?我妈妈……” 毕竟一直以来,妈妈们就是不想原本属于萧明意的股权再次稀释,才硬是要求纪酌舟不许转让的。 纪酌舟明白她的顾虑,“我会跟萧阿姨说清楚把钱全部还给她,她会理解的。” 如果反对,如果阻止,萧明意一手做起来的公司就会易手他人,萧阿姨和苏阿姨更加不会同意。 这份股权于纪酌舟而言一开始就是负担,借此机会处理掉的话,就不再需要隔三差五为它分出精力。 她自己的事情,也该加快速度了。 萧双郁的声音突然响起,闷闷的,“我和姐姐一起去。” 纪酌舟对上了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睛,萧双郁说:“我保护姐姐。” 纪酌舟不觉微怔。 恍惚间,一年前在医院里,那个突然窜出来挡在她身前,替她挨了萧静宁一巴掌的萧双郁好像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的手机响了。 纪酌舟回过神,看向屏幕上没有备注的一串号码,她起身,神色淡淡,“我接个电话,脸脸多吃点。” 第53章 说着,纪酌舟走向了一旁的书房。 那扇总是为萧双郁留出一条缝隙的房门关了起来,咔哒一声。 漆黑黏稠的视线紧紧追随,沉沉落在严丝合缝的房门。 忽地,又微微滚动。 *** 纪酌舟关起了房门。 卧室的门。 萧双郁静静站在纪酌舟的门前,苍白的脸上,一双黝黑墨色的眼睛毫无生气的垂落盯在门把手。 她看到了。 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在书桌上消失的相框,在纪酌舟离开书房时,又回到了书桌上。 甚至不是一直以来的倒扣摆放,而是支了起来,支在了纪酌舟的面前。 为什么? 因为她说要和纪酌舟一起去见妈妈们?还是因为她说要保护纪酌舟? 那个号码真的是重要到纪酌舟都忘记给她留出门缝的电话吗? 真的不是广告号码,被纪酌舟当做了借口离开她的身边吗? 还是说那个电话说了什么,让纪酌舟想起了萧明意? 让在书房里的纪酌舟重新找出了萧明意的照片,让在书房外的纪酌舟关上了卧房的门。 为什么? 萧双郁的眼眶里啪嗒啪嗒掉出阴沉的情绪,几乎要将门把手砸开。 穿过缝隙的雨雾气息逐渐浓郁了起来,萧双郁不觉伸手,咚咚敲响了房门。 在听到回应之前,她拧开了门把手。 不等她走到纪酌舟的床边,纪酌舟就已经熟捻的向里侧靠去,给她留出位置还拍了拍身侧。 萧双郁也不说些什么,大摇大摆爬上了床,躺在纪酌舟的身边,看着纪酌舟的眼睛,闷声,“姐姐在想我姐姐吗?” 纪酌舟思绪繁多,确实也有在想着处理完股权接下来的事,闻言便没有否认,“嗯。” 话音刚落,纪酌舟还没问出萧双郁来干嘛,萧双郁就已经撑起胳膊压了过去。 她的眼睛流淌出粘腻的墨,凑上前吻在纪酌舟柔软的唇,任由肆意流淌的墨堵住纪酌舟的声音。 她说:“她会怎么做?” 她说:“姐姐喜欢怎么做?” 她本想着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可听到纪酌舟承认在想着萧明意的那一刻,嫉妒吞噬了理智。 她的手虚虚落在纪酌舟的发丝,等待着纪酌舟的声音,等待着窥视纪酌舟与萧明意的隐秘过往,等待着一场折磨。 纪酌舟有些怔然,可看着萧双郁燃烧着什么的黝沉眼底,她的心也燃烧了起来。 燃烧得剧烈,又外溢而出。 纪酌舟回应了她的吻,她说:“激烈一点。” 瞬间,萧双郁的心脏好像被挖空,几乎无法呼吸。 她垂下了视线。 她亲吻在纪酌舟的唇,在愈发升起的热意与喘息中,心乱如麻。 纪酌舟在她的怀里颤抖不已,侧过身深埋进柔软的枕,嗓音呜咽也破碎。 萧双郁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纪酌舟。 她快要疯了。 她的嫉妒疯长,她的声音沙哑。 她说,她质问,她低声的咆哮,“这里,姐姐喜欢?” “这里,她有没有碰到过?” ———————— !!———————— 第42章 纪酌舟力竭昏睡了过去。 床单到处都已经湿透,空气中弥漫着不甚清晰的香雪兰雅香与白茶幽香,洋甘菊的气味微弱的混杂其中,早已分辨不清。 萧双郁的激烈让纪酌舟的信息素释放了出来,释放出的信息素又被纪酌舟用阻隔贴阻拦。 那样深陷情欲也迷离不清的纪酌舟,在信息素逸散出的第一时间,颤抖着从嗓间挤出了“阻隔贴”三个字。 甚至是在摸到她的后颈也贴上阻隔贴,才安心的落回枕间。 萧双郁揽着纪酌舟的腰,很不安分的轻轻咬在纪酌舟的肩头、颈侧与耳垂。 随着浅浅的齿痕一起留下的,还有少少的洋甘菊气味。 她将信息素涂抹在纪酌舟的身体,徒劳的宣誓着占有。 她的信息素等级太低,信息素也太少,又在阻隔贴里释放了大半,很快就再分泌不出气味。 可纪酌舟的身上,仍没能清晰留下洋甘菊的气味。 她的气味。 雨雾与云雨的味道一个劲往她的鼻子里钻,钻得她鼻子发酸,空空的心脏也发酸。 纪酌舟无意识的动了动,似乎是觉得不太舒服,甚至想要离开她的怀。 萧双郁不撒手,趁机把纪酌舟往自己怀里揽,像是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纪酌舟。 但她们身下的床被确实说不上舒服,纪酌舟沉睡中的眉都蹙了起来。 (审核大大看我!就是单纯的床和被子,就是单纯的睡觉) 萧双郁眨下眼睛,还是起身,简单的冲洗了一下,将纪酌舟抱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单纯的洗澡,啥也没干) 身体变得干燥,身下的床被也变得清爽,纪酌舟睡得安然,没有再去动作。 (就是睡觉!) 萧双郁小心埋向纪酌舟肩头,感觉信息素的气味更淡了。 (信息素!a和o在后颈腺体里分泌的那个!) 夜已经很深,她睡不着。 牙尖又能沁出一些信息素了,她轻轻的凑近在纪酌舟的脖颈处,将洋甘菊的气味留在纪酌舟的颈侧。 ( alpha牙也会分泌的信息素,没有脖子以下!) 隔一段时间,在本就浅淡稀少的气味彻底消失之前,又将重新分泌出的信息素涂抹。 (没有脖子以下!!!) 来来回回,不知疲倦。 她不高兴。 空荡的心脏里一个劲冒出酸水,又涩又涨,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成带有腐蚀性的黏稠液体。 她想,她应该高兴的。 纪酌舟拥抱的人是她,亲吻的人是她,迷离抓咬的人是她。 纪酌舟不会有空再去想着别人。 吗? 萧双郁就连牙齿都泛着酸了。 她再次凑近纪酌舟的锁骨,张开嘴巴轻轻咬下,将牙齿轻轻研磨在细嫩的皮肉,留下竭尽全力却那么寒酸的丁点信息素。 她好像又融化了几分。 就连萧明意的朋友们都能不依靠信息素就在纪酌舟的身上留下霸道也蛮横的味道,她依靠信息素也留不下。 不止是留不下,纪酌舟也不让她留,她仍没能靠近在纪酌舟的后颈。 只有在现在,在纪酌舟昏睡到不知情,她才能偷偷摸摸的在锁骨处延续着气味。 她好没用。 只有d级的她、好没用。 *** 湿热的嘴巴再一次含咬在锁骨时,纪酌舟睁开了眼睛。 天光已经大亮,晴明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入室内,落在她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脑袋的主人浑然不觉,半吸半吮将牙尖的信息素全部剐蹭完毕,稍稍离开了纪酌舟的肩。 呼出的热意仍扑落而来,将洋甘菊的气味吹散开,散到纪酌舟的鼻尖。 很淡很浅的味道,带着独特的芬芳。 纪酌舟眨下眼,低声开口,“在做什么?” 声音一如既往的轻软,却掩盖不了压低在声音里的哑。 萧双郁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僵住,一动不动,“没、没有。” 萧双郁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也才刚刚醒来,发现自己留下的气味早已全部消散,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甘心的凑了上去。 没想到这一凑就被纪酌舟抓了个正着。 她又小心的抬起头,露出苍白脸上一双分明的黑眼圈,嗓音很闷,带着明显的哑,“我吵醒姐姐了吗?” 纪酌舟轻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说没有,谁想就这样轻的动作,一下子带起了腰背的酸软。 纪酌舟顿住动作,转而说:“为什么咬我,易感期了吗?” 萧双郁一怔,垂下了头,嗓音更闷了,“不是。” 她想让纪酌舟带着她的气味,想让纪酌舟只沾染她的气味。 但,萧双郁说:“要擦掉吗?”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垂得很低,纪酌舟只能看到她的发旋。 纪酌舟翻过身瘫平在床上,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阻隔贴还在。 她说:“先留着吧,挺好闻的。” 反正,这样的浓度,在她们离开家门前就会彻底消散,留不下分毫。 随着她的动作,腰背的酸软更加明显了,小腹的深处也似是酥麻。 纪酌舟侧过头,看向萧双郁带着几分亮意追来的视线,“脸脸带我过来的?” 这里并不是自己的房间,纪酌舟发现了。 萧双郁又低下了头,耳尖都泛起红晕,“嗯,那边、太湿了。” 纪酌舟怔了一瞬,昨夜几乎失去神智的情形回到脑海,她也有些没脸的避过了视线,“起床吧。” 说完,她就要起身,又在几分艰难中顿住了动作。 她看向了萧双郁。 萧双郁的手指实在很长,又实在很有力气。 第54章 将客房改造成鼓房后,她曾看向萧双郁的练习。 萧双郁的力气绝对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长期的打鼓,纪酌舟想。 她出声,似是感慨,“脸脸是把我当成鼓在做吗?” 萧双郁已经先一步爬了起来,闻言直接懵掉,飞快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又察觉到什么,小心开口,“我让姐姐不舒服了吗?” 纪酌舟想了一下,“那倒没有。” 她看向和她一样光溜溜的萧双郁,她光溜溜是失去了意识,萧双郁光溜溜就很刻意了。 纪酌舟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很满意。” 她向萧双郁伸出手,要萧双郁扶她一下,“就是、我起不来。” 萧双郁怔住了,她的视线飞快就跑走,僵硬着身子上前,理解错误的将纪酌舟抱进了怀。 肌肤再次相贴,却没有了黑暗与被子的遮挡。 萧双郁跑走的视线回不来一点,纪酌舟见她这般害羞,干脆也没说什么,靠在萧双郁的肩头,看萧双郁的脸红得迅速。 萧双郁干巴巴将纪酌舟抱回了隔壁,抱到了浴室。 也不走,站在她的身边,低垂着脑袋。 纪酌舟脚下还有些软绵绵的,便指使了她先去拿两条浴巾过来。 两个人都光着也不像回事。 只是一抬头,镜子里星星点点遍布着浅淡痕迹的身体上,唯独白皙无暇的锁骨处清晰的缀着一枚暧昧的吻痕。 看起来绝不像是萧双郁刚刚咬的那一次留下的。 纪酌舟看向了一旁正弯着腰去拿浴巾的萧双郁,葱白一样的指节点在锁骨处,“这是?” 萧双郁动作一顿,立马扭头扭得更远了,只留给她一只红得滴血的耳朵。 纪酌舟恍然,浅声,“脸脸学坏了。” 萧双郁眨眨眼,不吭声。 应和着纪酌舟所说的“激烈”,她留下的痕迹大部分都在更靠下。 胸、腰、腹、腿,颜色不深,范围却广,更加重点的关注在会让纪酌舟感到舒服的位置。 那样的位置在穿上衣服后就会被遮挡,就会看不到。 睡在纪酌舟怀里的萧双郁并没有想到这些,她只是想要将信息素留在纪酌舟的身上。 黑暗吞噬了她的视野,她看不清,也就没有注意到她一遍遍的含咬留下了痕迹。 不过,最后的那一次,是她故意咬向了原处。 她去加深了那抹痕迹。 如果气味留不下,那就留下一点别的,哪怕穿上衣服被遮挡,也可能在动作间出现在别人视野的痕迹。 她想。 *** 纪酌舟说自己没事了,也拒绝了萧双郁的帮忙,自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看起来几乎没什么不对。 可纪酌舟有些弯不下腰,坐在梳妆台的椅子上抬头看向她,“脸脸可以帮我穿吗?” 向萧双郁递过来的手上,挑着刚刚从抽屉里拿出的柔软小裤。 萧双郁恍惚的接了过来,感觉轻飘飘的蕾丝在她的掌心发烫。 她蹲在纪酌舟的身前,缓缓的捧起纪酌舟的踝,将小裤往上套。 向上,小裤穿过纪酌舟的膝弯,几乎推至腿根,那些隐秘的痕迹落入她的眼角余光,带动心跳咚咚响。 昨夜在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实在太过激烈,事后她只带走了纪酌舟,并没有丝毫的打扫。 潮湿的床被已经干涸,逸散出的气味仍飘荡在空气中,将充斥着欲望的想法一遍遍递至她的眼前。 她的手已经没进浴巾的遮挡,触碰在柔软的腿肉,再向上的话,就是…… 纪酌舟察觉到她的犹豫,“剩下的我可以了,谢谢脸脸。” 萧双郁听话收回了手,却没有离开。 漆黑的眼珠无处安放的盯在纪酌舟清瘦的膝盖,她闷声开口,“姐姐说满意……” “是满意我,还是满意我像她?” 她还是没能忍住,她问了出来。 但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向纪酌舟的脸。 昨晚的她,很冒犯。 冒犯的向纪酌舟质问,冒犯的向纪酌舟乞求,冒犯的让纪酌舟比较自己与萧明意。 昨晚的纪酌舟没有回答,今早的纪酌舟没有提起,就好像事情没有存在、没有发生。 可嫉妒燃烧,留下的灰烬铺满她的心脏,她不想就这样揭过,也害怕就这样揭过。 她的上方,纪酌舟一瞬怔然。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顶,缓缓的、轻轻的揉。 她听到纪酌舟的声音,“脸脸就是脸脸。” 那双深绿的眸底闪过晦暗,纪酌舟说:“脸脸做得很好,我喜欢和脸脸做。” 萧双郁小心抬起头,纪酌舟向她弯起了眼睫,眼底一片澄澈。 心头的灰烬扑簌簌掉落。 片刻,萧双郁学着纪酌舟的样子弯起眼睫,“我也喜欢和姐姐做。” 萧双郁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抱着团成一团的床被离开房间,只是站在洗衣机前,她又觉得无法动弹了。 可是床被在昨晚都湿成那样,今天还要和纪酌舟一起去上班,她也没法偷偷带走,不洗的话,也实在不行。 萧双郁咬牙将床被塞了进去。 扭头,她回房间换了衣服,出来后又直接找去纪酌舟。 纪酌舟穿了一件挂脖露肩的长裙,将所有痕迹遮挡的严严实实。 萧双郁的心情沉了下来。 纪酌舟却向她勾了勾手指,萧双郁疑惑上前,纪酌舟忽地揽向她的颈。 轻轻拨开她的卫衣领口,柔软的唇覆在她的颈侧,在她的锁骨处嘬了一口。 萧双郁懵了。 洗漱的时候,萧双郁就一直在偷偷的瞥,瞥纪酌舟会不会洗向锁骨处的那点红痕。 纪酌舟没有刻意洗去,但洋甘菊的味道已经消散。 她的怀里只剩雨雾的氤氲气息。 雨雾泛滥的眸向她抬起,纪酌舟说:“脸脸也要有。” 萧双郁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 !!———————— 第43章 周日的早晨,萧双郁站在纪酌舟的门外。 房门紧闭,萧双郁沉着视线按向门把手,执拗的将门推开一道窄窄的缝隙,想要将黏稠的目光塞进其中,落向房间中寻找纪酌舟。 纪酌舟为她留出的缝隙不时会在夜里自行闭合,但周四那天之后,几天来纪酌舟都不再给她留出缝隙。 房门、书房的门,两道门重新将她与纪酌舟隔绝在两处。 这样的变化让她颓丧不已,可偏偏纪酌舟就像是毫无察觉也毫无反应,萧双郁也摸不清是忘记了还是其他什么。 她也感到害怕,怕她去提反而听到纪酌舟说以后都不再让她推门。 萧双郁窝窝囊囊的保持了现状。 雨雾的气息迅速从开启的门缝里溢了出来,沉甸甸的心脏浸泡其中,萧双郁感觉好受了些。 门缝悄然变宽,直到她的视线落处,不见床铺上微微的隆起。 萧双郁刚起了疑,就蓦地与床边的纪酌舟对视。 纪酌舟已经醒了。 沉静的坐在床边,手中拿着手机。 很明显的听到她的动静转目而来,浓绿的眼眸带着浅浅的询问。 她一怔,顿时无措起来,只下意识拉回门缝,锁芯抵住门框,不敢继续往回拉。 很快,另一道力拉扯在对面,萧双郁松了手。 她垂着头,闷声,“姐姐早。” 纪酌舟回应了她,“脸脸早,今天也要加班吗?我送你。” 萧双郁摇了摇头,“今天不加。” 她抬起头,“我和姐姐一起去。” 纪酌舟瞬间明白了她在说什么,“可……” 萧双郁飞快说:“我不进去,我在外面等姐姐。” 今天,纪酌舟要去星闪开会。 股东大会。 她的妈妈们也会参加。 如果顺利的话,纪酌舟会在会议上与萧明意的两个朋友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再与妈妈们三方签署股金赠予协议,最终办理交割时,那些钱就不再经过纪酌舟的手。 妈妈们那边,萧明意的朋友已经几次交涉,能同意参加股东大会,应该也是有了确切的结果。 可如果当真按照预想,星闪就再与萧家没有了关系。 曾经无数次将其当做希望的妈妈们,甚至只是可能将股权稀释都不愿意的妈妈们,真的会同意吗? 如果妈妈们有别的想法,会不会为难纪酌舟?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星闪科技都与萧双郁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妈妈们能去参加还是因为有这样一份协议需要签署,萧双郁绝无可能参加。 甚至,如果她在纪酌舟的身边出现在妈妈们的面前,或许反而会让妈妈们发难。 可要是让她在家里等,她也做不到。 所以,哪怕只是近一点,她也想在更近一点的地方等待。 第55章 她说:“我想去。” 她想去,她要去。 就算纪酌舟不带她,她也要偷偷的跟过去。 可她还是想和纪酌舟一起去,她想站在纪酌舟的身后,她想让纪酌舟知道,她在等着她。 如果事情的发展超出预期,如果纪酌舟受了委屈,她可以立刻带走她。 漆黑的视线落在纪酌舟的眼睛,带着几分清晰的焦急。 片刻,纪酌舟垂了垂目光,又抬起,浅浅弯起笑意,“一起去吧。” 萧双郁、萧双郁重重点下了头。 *** 萧双郁在紧张。 从上了车开始就很明显的在紧张。 黝黑的视线从余光里盯盯纪酌舟,又转过来盯盯纪酌舟,趁着空隙也看一眼窗外。 好像与往常没什么差别,但盯盯的频率明显与往日不同。 纪酌舟发现了这一点,却目不斜视,“脸脸去过星闪吗?” 萧双郁在瞬间小心的安静下来,摇了摇头,“没有。” 其实有。 星闪刚成立是在国外,妈妈们去了,没有告诉她,她后来才知道,没去。 星闪回国后,妈妈们也去了,没有告诉她,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还是没有去。 后来在家里遇到,萧明意得意的问向她星闪漂不漂亮,虚伪的让她随时过去玩,她同样没有去过。 萧明意出事后,她听到妈妈们愤怒的提起纪酌舟继承了萧明意的全部股权,曾悄悄的来到星闪,从早等到了晚,没能见到纪酌舟。 却将星闪的招牌看了一整天。 她只去过那一次。 红灯了,纪酌舟慢了下来。 纪酌舟没有追问,她听到过萧双郁对萧明意的讨厌,追问没有意义。 但,纪酌舟还是出声,“脸脸想你姐姐了吗?” 萧双郁一怔。 她还没反应过来,纪酌舟的声音就已是继续,“脸脸会不会怪我,怪我拿走了你姐姐的星闪,如果没有我……” 萧双郁终于反应过来,摇头摇得飞快,急忙打断了纪酌舟的话,“不是的。” 她说:“就应该是姐姐的,姐姐怎么做都可以。” 萧双郁想起了车祸时萧明意身边的情人,她想说那个出轨的女人不值得留恋,却无法对仍怀恋着萧明意的纪酌舟说出口。 她的语气慢了下来,“不可以没有姐姐。” 她伸出手,小心的勾在纪酌舟的安全带,声音很小很小,“我没有想她,我在担心姐姐,姐姐要顺利。” 纪酌舟垂眸,落下手将她用力的握住,浅声,“嗯。” 萧双郁眨眨眼,纪酌舟的手离开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刻意转移开话题,“不知道那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姐姐要是结束的早,我们去吃饭吧。” 纪酌舟说好。 车内的气氛渐渐轻松了起来,不多时,星闪的招牌也驶入了视野。 纪酌舟将车停在了距离星闪还有一段距离的停车场。 这里可以看到星闪的大门,距离也不会太近,萧双郁想下来走走还是去附近坐坐都可以,不会被星闪或者妈妈们发现。 但纪酌舟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脸脸在这里可以吗?” 萧双郁正面朝纪酌舟扭着身子去解安全带,闻言抬头看过去,点了点头。 她指向窗外,“我就在附近。” 随着她的动作,卫衣的领口微微扯开,露出锁骨处已经模糊不清的吻痕。 纪酌舟的视线落了过去,“都变淡了。” 萧双郁一怔,见纪酌舟压下眼睫,不觉顺着眸光的落处瞥去,没来由有些恍惚。 这枚吻痕是周五的早上纪酌舟为她留下的,在那天虚虚的藏在卫衣的领口,带去了公司。 她实在害羞于王然的看透一切,刻意拉紧衣服避开了王然,却没能避开杨善和。 尽管周五周六的数据分析组实在忙碌,办公室里几个人连说话都顾不上,这枚痕迹还是被杨善和发现。 杨善和硬是抽出空隙,惊讶的问她是不是有女朋友了,还说以为她在追纪酌舟。 萧双郁只是笑了笑,笑容羞涩也隐隐兴奋。 女朋友,纪酌舟吗? 纪酌舟是她的女朋友,她想。 那天,她的工作效率出奇的高,人也幸福,完全没有加班加到半夜又一次缺席乐队演出的悲伤。 只是想起来,萧双郁又觉得心脏开始上飘。 她从自己的领口看向了纪酌舟的领口。 纪酌舟锁骨处的痕迹比她更深,虽然也淡了很多,但还能看出来,早上时纪酌舟穿着吊带的睡裙时,她看得真切。 只是周五纪酌舟穿了挂脖连衣裙,周六纪酌舟在家,而现在,要去参加股东大会的纪酌舟,自然不可能让那枚浅淡的痕迹有机会出现。 纪酌舟穿着小立领的衬衫与西裤,素净优雅,将那枚吻痕遮挡的严严实实。 等到明天重新开始上班,恐怕就已经要看不出来了,那枚吻痕应该是不会被人发现了。 萧双郁没来由有些遗憾,又觉得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纪酌舟的正事,黏稠的将视线抬了上去。 纪酌舟正看着她,浓绿的眸撞进她的视线,她的心脏猛地一空。 纪酌舟说:“我走了。” 萧双郁愣了一下,又飞快去解安全带。 她要下车去送纪酌舟的。 她只是不靠近星闪,又不是只能待在车里目送纪酌舟。 咔哒一声,安全带解开收回,萧双郁去拉车门,却打不开。 她回过头,正见纪酌舟的手落在中控锁上。 纪酌舟锁住了车门。 萧双郁瞬间生起疑惑,纪酌舟启唇,红润的唇轻轻开合,发出柔软的嗓音。 纪酌舟说:“过来。” 萧双郁乖乖听话,缓缓靠近过去。 纪酌舟也上前,与她的距离几乎不过一拳。 雨雾的气息落了过来,纪酌舟浓绿的眸像是一湾深潭,牢牢将她的视线吸引。 却忽地向下,勾住她的颈,吮在她的锁骨处。 那枚模糊的吻痕重新清晰了起来。 纪酌舟满意的松开手,抬起视线,看向发懵的萧双郁,“等我回来。” 萧双郁点点头,目送着纪酌舟打开车门下车离开,甚至忘记了下车。 一直到纪酌舟走远,视线中央的纤细人影变得模糊,萧双郁抬手触碰在了颈侧。 好、好突然。 但、感觉很好。 萧双郁不禁晃了晃脚。 她在车里待了好一阵,见早已超过股东大会开始的时间,又下车晃到一边的店里,在更加清晰的距离里紧盯向星闪大楼。 星闪那边看不出异常,她的手机上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纪酌舟的消息,她有些慌,又觉得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直到十二点半多,她收到了纪酌舟发来的“结束了,很快下来”,没多久,她看到了和几人一起走出星闪大楼的妈妈们。 在她们之后,是纪酌舟。 萧双郁站了起来。 在妈妈们与另几人四散离开,纪酌舟独自走来自己的方向,萧双郁冲出了店门。 纪酌舟看到了她,不等她开口,就浅浅露出笑容,“很顺利,我们去吃饭吧。” 萧双郁跟着弯起了唇角,飞快点头。 只是、留在纪酌舟身上的味道,好像跟上次不太一样。 是这次人多吗? ———————— !!———————— 第44章 妈妈们最终还是从纪酌舟手里拿到了星闪的部分股权。 不多,但妈妈们没有要钱,将其作为投资重新投入了星闪,又另外投入了很大一笔钱,额外稀释了融资方套取星闪的可能。 也同时,重新将星闪与萧家套牢。 妈妈们放弃了掌控星闪,也放弃了借由萧明意不依靠家里独自打拼出星闪这一成就向萧氏示好。 萧氏早已在萧明意去世后重新对萧家冷淡了下来,只那几句不带真心的惋惜还不如不要。 反正也没法在萧氏手里争利,不如守好萧明意的星闪。 萧明意到底是已经死了,妈妈们再强势再不忿也没有了办法。 所以,妈妈们对准了萧双郁。 这天,苏玉染妈妈向她发来了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是一场宴会。 苏玉染妈妈也说,给她定下了一场联姻。 宴会的时间不在今天,联姻的对象是上次宴会上的谁,苏玉染妈妈说不用等她毕业,宴会后就结婚。 明天就是十月了。 气温已经下降许多,没能比萧双郁的心更冷。 萧双郁猜测应该是对方的公司或家里有什么不错的项目,她成为了交换的筹码。 但她不愿,她不想。 她不是没有感情的物件,做不到在妈妈们不需要时被随意丢在一边不闻不问,需要时又通知般将她塞给另一个人。 第56章 更何况,她有喜欢的人,她有纪酌舟。 第一次的,萧双郁对妈妈说出了“不”。 电话打了过来,她挂掉,不断的打来,不断的挂掉。 消息里挤满苏玉染妈妈的指责,萧双郁当做看不见。 她将消息全部清除,倒扣下早已静音的手机屏幕,盯着面前电脑显示器上的图表,怎么也看不进去。 心脏感觉涨涨的。 她深吸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余光里突然多出了一抹橙黄。 啊,并非橙黄,完全就是一颗橙子。 橙子的气味飘散而来,萧双郁扭头看了过去。 杨善和捧着橙子轻晃,“休息一下,一起吃呀~” 杨善和真的很喜欢橙子。 三天两头就会带来几颗橙子,每次也不光自己吃,总会分给她们,另几人都调侃说杨善和家里是种橙子的,被杨善和说要是真的就好了。 但萧双郁不喜欢橙子。 萧双郁摇了摇头,“我不吃,小和慢慢吃,我出去一下。” 杨善和没有阻拦,向她挥了挥手,而后继续开开心心的剥橙子,又将橙子分给对面的两人和卞雅。 数据分析组的忙碌告一段落,这两天已经可以有所放松了,几个人也不推辞的接了,一并说笑起来。 橙子的气味弥漫开来,没能追上萧双郁。 萧双郁的情绪很低落。 她本想问向纪酌舟有没有空,能不能见一面,可是手指摸到口袋里的手机,她又放弃了这一想法。 拿出手机会看到苏玉染妈妈的消息,她暂时不想看到那些。 但她很想见到纪酌舟。 想牵纪酌舟的手,想拥纪酌舟的怀。 萧双郁走向了同楼层调香部的办公室。 这个时间纪酌舟大概率不会在这里,但她总是习惯性的过去确认。 远远的,她似是听到一道瓷器碎裂声从调香部的方向传来,正疑惑着,就听紧跟着出现的争吵。 两道声音都有些熟悉,不等萧双郁听清,就见调香部边上几个办公室已经有人走了出来。 萧双郁眨眨眼,悄无声息的混入其中。 一道声音明显尖利,嗓门也大,“就一棵草摔了就摔了,我给她赔还不行吗?怎么一天天就她事多,怕碎别往办公室放啊!” 另一道声音就弱势很多,已经带了哭腔,“明明是你打碎的,我放的可稳了,怎么可能一碰就掉。” 透过办公室半透明的玻璃,萧双郁见到了两个人,和两个人间散落一地已经摔碎的小盆薄荷。 果然是有些熟悉的。 地上的薄荷是纪酌舟桌面上的那一盆,带着哭腔的是明怡,大嗓门是纪酌舟的对桌。 办公室里只有这两人,纪酌舟不在。 但那是纪酌舟的东西,萧双郁蹙了蹙眉。 她穿过愈发围上前的人,走进调香部的办公室,走到两人身前,她沉声,“怎么回事?” 两个人皆是一惊,安静了下来。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大嗓门瞬间想起之前在电梯里被萧双郁盯了一路的恐惧。 偏偏投诉一通想把人弄走没能成功,还被人事骂了说这人上头有人,不许再有下次。 大嗓门一下子温和了几分,却并不服气,“你、你管怎么回事,关你什么事。” 萧双郁漆黑的眼珠瞬间滚落到了她的身上,“我转岗前,是华瑞的保安。” 她说:“要让我叫保安队上来吗?” 大嗓门当即哑火。 谁还不知道保安就是会帮忙协调处理公司里的人际关系,就算萧双郁已经不是保安了,谁又能说萧双郁是多管闲事呢? 大嗓门不能,明怡不能,站在办公室外看热闹的人也不能。 萧双郁转而看向了明怡。 明怡会意,连忙开口,声音里的哭腔更浓了些,“我刚刚把纪老师的薄荷拿出来准备浇水,刚去那边倒水,一回头就看唐老师把花盆扫到地上去了,还拿脚踩。” 萧双郁看了回去。 被叫做唐老师的大嗓门又一惊,避过她压迫感十足的三白眼,梗着脖子重复,“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这人怎么这么犟。” 明怡“哇”一声哭了出来,“我都看到了,你怎么能这样。”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急忙过来拦下了明怡,低声,“别说了,你还要继续干呢。” 萧双郁没有移开视线,甚至又蹙起了眉。 哪怕不正面对视,只从余光里看到就让唐大嗓门打了个哆嗦。 唐大嗓门嘴硬不下去了,“对不起,我没看到,我赔,赔十盆!” 那个女人也劝明怡,“好了好了,没事了,打扫一下。” 萧双郁突然开口,嗓音闷得沉重,“还没好。” 她说:“这是纪老师的。” 唐大嗓门一噎,“我等下跟她道歉行了吧。” 又嘟哝,“不就是盆烂薄荷,至于嘛。” 明怡一下子不干了,她蹲到地上大声的哭,“至于,怎么不至于,这是纪老师爱人送的,纪老师一直在认真照顾。” 突然,萧双郁脑子里嗡一声。 薄荷是萧明意送的。 她从没听纪酌舟说过这盆薄荷来自萧明意,她问过纪酌舟为什么养薄荷,纪酌舟说对眼睛好,闻起来也很舒服。 纪酌舟没有说过薄荷是萧明意送的,她都不知道就在纪酌舟的办公桌上,还留有萧明意的痕迹。 明怡哭得崩溃,怪自己没能照顾好那盆薄荷。 办公室外起了低声的议论,唐大嗓门神色怪异。 没人不知道纪酌舟的爱人已经去世。 萧双郁垂眸怔怔扫过地上将根部都摔出来的薄荷,缓缓的,扫向了门口。 门口处,纪酌舟挤过人群走来,浓绿的眸撞入她的视线,像是薄荷的颜色。 薄荷的颜色忽闪眨过,纪酌舟对她微一颔首,就直直走向了地上的明怡。 纪酌舟和边上的女人一起将明怡拉了起来,“怎么了?不哭了。” 明怡语无伦次的向纪酌舟解释着地上的薄荷,纪酌舟顺着明怡的手指看向唐大嗓门。 萧双郁压下情绪,也盯了过去。 唐大嗓门不觉心虚,却是故意说:“纪老师实在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你爱人送的薄荷摔了,你让我怎么赔都可以,就是啊,你爱人也回不lai……” 萧双郁一步跨在了唐大嗓门身前,过分漆黑的眼珠冰冷阴沉,像是索命的厉鬼。 她咬牙,“闭嘴。” 唐大嗓门像是瞬间被掐住喉咙,止住了声音,急忙后退几步,差点没当场腿软倒在地上。 萧双郁抬起视线,漆黑的眸扫过办公室外每一个人的脸,“散了。” 外面的人皆是不自觉避开视线,马不停蹄就往一边走去。 萧双郁扭头回来看向纪酌舟,弱不禁风的omega面上,带着浅浅的震惊。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另三人已经被吓呆,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她垂下视线,上前蹲到地上将薄荷小心的拿起,从碎瓷片中抓起还算潮湿的土壤轻轻包裹在薄荷的根系。 她起身,目光沉沉的落在被踩得破败的薄荷,“养一养,或许还能活。” 她低着头,向纪酌舟递出了手中的薄荷。 纪酌舟只是看着她,带着不解。 一旁的明怡回过神,赶忙伸手接了过去,就见萧双郁从旁边拿了几张a4纸再次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纪酌舟飞快上前,按住了她的手,“脸脸,别捡了,会划伤的。” 萧双郁摇了摇头,“没事,我会小心。” 她伸手捡向另一边的碎瓷片,“这个应该也可以修,我想想办法。” 她终于抬头看向纪酌舟,忽地弯起唇角,“没事的。” 纪酌舟形状漂亮的唇动了动,突然走进来的人事魏经理打断了她的声音,“出了什么事?” 萧双郁没有留意,她快速将碎瓷片全部包进a4纸,拉着纪酌舟一起站起。 魏经理已经向明怡身旁的女人大体了解过情况,准备带几个人单独谈话,其中并不包括萧双郁。 她也没有继续待,松开了纪酌舟的腕,目光依然落在低处,“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找我。” 说完,她直接带着手里的碎瓷片转身离开。 踏出调香部办公室的门,她感到奇怪。 她出来一趟见到了纪酌舟。 但心情怎么好像、更差了。 手中的碎瓷片很轻,却沉甸甸的压在她的掌心,好像也压在心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的身后,纪酌舟追了出来。 在她还没能反应,就拉过她的手直直走向楼梯间,向上走到六楼半。 纪酌舟转过身抱住了她。 轻软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纪酌舟轻轻拍在她的后背,“没事没事,脸脸不怕。” 很突然,很莫名,完全不能理解的一句话。 第57章 总是胆怯的、总是沉默的、总是不被人在乎的萧双郁,忽地鼻子发酸。 ———————— !!———————— 第45章 萧双郁愣了很久,才伸出手回抱向纪酌舟。 团成一团的a4纸里包裹着碎掉的瓷片,几乎挤占了她的整个手,让她没法将两只手一起抱在纪酌舟的身体。 纪酌舟的怀是温暖的,氤氲着柔和的雨雾气息。 萧双郁轻轻贴向纪酌舟颈侧,闷声开口,“我不怕,姐姐还好吗?” 纪酌舟是惦念着萧明意的,萧明意的照片、萧明意的名字、萧明意的薄荷。 那个大嗓门却在纪酌舟的面前公然说出萧明意回不来的话,萧双郁很不高兴。 纪酌舟会伤心的。 她不想看到纪酌舟伤心,也不想看到纪酌舟因为萧明意伤心,她的心情苦闷也酸胀。 倚靠在她肩头的纪酌舟摇了摇头,“我没事,有脸脸真好。” 萧双郁一怔,不觉用力,将纪酌舟抱得很紧。 她说:“我保护了姐姐吗?” 纪酌舟点头,“嗯,脸脸好棒。” 萧双郁的心底泛起了暖意,烘烤在酸胀的心情,她的鼻子更酸了。 一声嗡传了出来。 不是萧双郁的手机,她的手机早已静音,是来自纪酌舟。 犹豫一下,她还是出声,“那边、姐姐不在可以吗?” 毕竟魏经理都说了要单独找几人谈话,明怡、姓唐的,还有纪酌舟。 损坏的物品是纪酌舟的,哪怕吵起来的并非纪酌舟,最后也总归需要与纪酌舟协调。 纪酌舟没有松手,“再等一会。” 空气变得安静,两个人静静的拥抱在无人的楼梯间,拥抱着对方的体温。 几分钟后,纪酌舟松开了手,后撤看向她的脸,浅声,“我去处理一下。” 那双浓绿的眸看起来平淡也冷静,萧双郁盯在其中,片刻,点下了头。 她和纪酌舟一起离开了楼梯间,目送着纪酌舟走进调香部的办公室,转身回到了数据分析组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仍弥漫着一股橙子的气味,她刚一进门,几个人刷就看了过来。 杨善和率先开口,语气放得和缓,“脸脸,纪老师那边怎么样了?” 数据分析组的办公室距离调香部比较远,还是萧双郁将看热闹的几人都赶走后,消息才传到这里。 该知道的她们都已经知道,也震惊于事情的发展和萧双郁的凶厉。 但她们并不奇怪萧双郁的做法,她们就算在背后怎么编排纪酌舟,也不会把这话拿到明面上去。 再说了,萧双郁本就和纪酌舟走得近,被人当着纪酌舟的面说死了妻子,换谁谁都受不了。 将消息传过来的人也是感慨唐大嗓门的难看和纪酌舟的命苦,至少面上看过去谁都是体面的。 萧双郁看过她们带着好奇与担忧的脸,自顾垂下了视线,只说:“魏经理在处理。”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闻着空气中浅淡的橙子味,感觉几分焦躁。 到底,她还是没有问向纪酌舟那盆薄荷是不是来自萧明意。 尽管她已经心知肚明。 *** 中午,萧双郁和纪酌舟一起去员工餐厅吃了午饭。 纪酌舟没有提起关于事情的后续,没有提起关于那盆薄荷,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萧双郁瞥着一双黏稠的视线一个劲偷偷的往纪酌舟身上落,从吃饭前落到吃饭后,离开员工餐厅时仍黏在纪酌舟的侧脸。 突然,纪酌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向她,低声,“脸脸好像总是在背后看着我。” 萧双郁懵了一瞬,慌乱垂下视线,“对不……” 纪酌舟拉过了她的腕,将她拉向自己身边再松开,“以后,不用在背后,上前来,让我也看着脸脸。” 萧双郁的心跳瞬间加剧。 她小心抬起眼睛瞥过去,见纪酌舟的神情中并不见责怪,才松下一口气,她点下了头。 纪酌舟向她弯了弯眼睫,转过身走向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冲她指了指,“脸脸要不要喝点什么,我请客。” 萧双郁的视线没有看向自动贩卖机,仍下意识的盯在纪酌舟的侧脸,脑子里乱嗡嗡,还没能消化纪酌舟的声音。 纪酌舟就在这时又扭身看了过来,“脸脸怎么不过来?” 萧双郁眼珠微转,对上那双浓绿的眸,怔怔,“对不起。” 道歉非常迅速,但不改。 纪酌舟看着她一脸的固执,又懵懵的好像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眼神,没忍住笑了出来,“不用道歉,喝点什么?” 习惯这东西实在难改,还是以后多说几次吧,纪酌舟想。 但眼下,纪酌舟的笑容看得萧双郁又不自在了起来,无措的将视线转到了一边。 萧双郁伸出手,随意的指在了自动贩卖机的一处,“这个。” 说完才想到什么,赶忙摸出手机,刚要说自己来请,就见按亮的屏幕上,显示着苏玉染妈妈的最后一条消息,让她必须听话。 萧双郁又按灭了手机。 她今天实在是不想看到手机了,就连中午问纪酌舟吃饭,都是在企微上翻了半天找向的纪酌舟,还被纪酌舟问了怎么突然用企微。 她说是正好。 她收回手机正要去看能不能人脸支付时,纪酌舟已经付好了钱。 可咚咚两声响后,纪酌舟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来递到她面前的饮料,是橙汁。 萧双郁一愣,抬起眼睛看过去,看到了纪酌舟手中的咖啡。 所以、橙汁是她自己选的? 她怎么会选到橙汁? 萧双郁眨眨眼,想起自己刚刚都没看就胡乱的一指,还是接了过来,闷声,“谢谢姐、纪老师。” 她们的身旁,正有人经过。 纪酌舟浓绿的眸敛起几分,“不客气。” 两个人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和刚刚经过的人进了同一趟电梯。 打量的视线很是清晰,萧双郁还是帮纪酌舟打开了咖啡,咖啡的香气瞬间飘散至整部电梯。 但那瓶橙汁,她握在手里,没有开。 电梯到达六楼,她送纪酌舟走到调香部的办公室边,在纪酌舟执意的目送中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在拐过弯走出纪酌舟的视线范围,将橙汁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没打算开。 也没能注意,在她转过身离开,一双浓绿的眸自身后落向她手中的橙汁。 *** 下午,萧双郁被魏经理叫去人事,向她再确认了一下情况。 表扬与批评参半的跟她聊了好一通,说她好心,也说她要注意影响,还跟她说了说在华瑞有没有哪里不适应,转岗后感觉怎么样。 萧双郁进入华瑞四个多月,转岗也两个多月了,这些问题也不是第一次被问,她回答的都很是模板。 可是经历了上午那样一遭,她突然就不是很想说没问题还可以了。 这里的好多人,都对纪酌舟怀抱着难以言说的恶意,她已经撞见了不止一次。 即使她听说华瑞管过,但背地里仍是污浊一片,从未停止过蔓延。 不过就算是说了,恐怕也没法有什么改善。 不是每个人都像那个姓唐的,那些人的恶意隐藏在深处,隐藏在小团体间,隐藏在没有外人在场的闲言碎语。 甚至就连那个姓唐的,都是借着“没看到”“不是故意的”,在纪酌舟不在场时打碎了那盆薄荷。 萧双郁只点点头,向魏经理询问了事情的后续与结果。 人事的职责是消解矛盾,自然也不会向她说得太详细,只说事件牵扯的三人已经握手言和。 萧双郁又问原因。 魏经理含糊的说纪酌舟优秀。 是的,纪酌舟优秀。 优秀,年轻,温和,漂亮,招致嫉恨。 早死的亡妻是她唯一的弱点,亡妻的不忠是她唯一的污点。 萧双郁沉着眸光回到了六楼,在电梯口撞见了凑在一起说话的王然和明怡。 这两个人的组合她还是第一次见,因为名字的原因,她对明怡没什么好感,并不想过去打招呼。 但王然不同,她见到王然是一定会打招呼的。 犹豫一瞬,萧双郁还是慢下脚步,打算等她们这两句话说完再上前。 但在那之前,王然看到了她,当场就笑着向明怡指了指。 明怡狐疑转过身来,几乎已经看不到红肿的眼睛刷地一亮,“脸脸,你、你回来了。” 声音清亮,带几分磕巴。 萧双郁略有些奇怪的点下头,看向了一旁的王然,“然姐。” 说完,她就要继续向前走去,“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王然刚应过她的招呼,立马就伸手将她拦了下来,“先别走,人等你半天了。” 顺着指向看着明怡露出的笑容,萧双郁更奇怪了。 第58章 她并没有工作有跟明怡对接,就算有的话应该也用不着等她,可以直接发送到她的企微上。 她想不到明怡能有什么理由特意过来找向她,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才去过的人事是为了什么。 萧双郁问得直白,“什么事?” 明怡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将手中提着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我问了纪老师,她说你喜欢吃甜的,这个送给你,早上、谢谢你。” 盒子里,一股香甜的奶油气味飘散而出。 萧双郁恍然,当即摇了摇头,“不用了,你留着吧,我没做什么。” 说着绕过明怡就要走。 明怡一惊,赶忙拉过她将盒子塞到她手里,塞完就跑,一边跑还一边说:“用的用的,谢谢脸脸。” 萧双郁脚步一动,刚要追,王然就拍在了她的肩膀,“不愧是从咱保安队出来的。” 萧双郁被拍得发懵,扭过头看向王然,下意识就要把手里的盒子塞给王然。 王然才不接她,“诶,别给我呀,我不要。” 又说:“人给你你就吃了呗,我刚还听她说也给纪老师买了呢,你们都有。” 萧双郁一下子顿住。 她回到办公室,在企微上跟纪酌舟说了这件事,问纪酌舟是不是也有。 纪酌舟的消息回复的很快。 【纪酌舟:嗯,这家店很难买,脸脸尝尝喜不喜欢】 所以,纪酌舟已经不是第一次吃到这家店的蛋糕了吗? 萧双郁看着消息,莫名感觉心里酸溜溜的。 ———————— !!———————— 第46章 明天开始就是十一小长假,若非要紧事,华瑞的员工们大都已经提前结束了工作,时刻准备着下班。 六点一到,说笑声瞬间扬起变得清晰,到处都是喜气洋洋。 萧双郁在一片喜气中拎起包冲下了楼,躲在停车场里等待纪酌舟。 她的帆布包明显沉甸甸,是那瓶中午时没有开启的橙汁。 她知道它在里面,又假装那不是橙汁,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入口处,期盼着纪酌舟。 或许是小长假的原因,今天的纪酌舟比往日里出现得更早。 萧双郁当即要往前凑,就见边上还有另两人一同走来,急忙缩回了脑袋。 但纪酌舟很快就来到车边,看到她探出一半的脑袋,瞬间弯起了眼睫,伸手将车解锁。 两个人上了车,萧双郁才出声,闷闷的,带几分雀跃,“姐姐。” 纪酌舟系上安全带,抬眼看向她,笑容分明,“嗯,我们走。” 萧双郁跟着露出笑容,点下头,从旁边拉过安全带给自己系好。 她们要去吃饭。 在萧双郁酸溜溜看完纪酌舟的消息,她给纪酌舟发说“姐姐喜欢的话我给姐姐买,买好多”,结果被纪酌舟说今天已经吃过了。 所以萧双郁转而说下班请姐姐吃饭,纪酌舟同意了。 两个人在那时都已经定好去哪,只等着下班。 现在,就是前往目的地。 车子才缓缓驶出停车场,转眼就被堵在了红灯处。 下班高峰期路上本就堵,更不要说是放假的下班高峰期。 两个人倒也并不意外,也并不着急。 纪酌舟看一眼导航上显示的路况,问向萧双郁,“那个蛋糕脸脸吃了吗?感觉怎么样?” 萧双郁想了想,有些不是很情愿的承认,“还可以。” 关掉与纪酌舟的对话框后,萧双郁就心情很好的拆开了那个蛋糕,将其分给了办公室里的几人一起吃。 几个人听说是明怡送的之后,还闲聊了几句,说明怡不错什么的。 虽然萧双郁听着没有很是滋味,但她也知道这是基于一种难言的嫉妒,并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客观来说,蛋糕很甜,奶油很香,一点都不觉得腻,确实对得起它不好买的事实。 车辆缓缓向前,纪酌舟笑说:“那就好,这家店还是我推荐的,要是脸脸不喜欢就遭了。” 萧双郁眨眨眼,还是说:“姐姐以前常买吗?” 纪酌舟思考了一下,“以前给组里买过几次下午茶,不过那时明怡还没来。” 萧双郁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这样啊。” 她还以为是明怡的主意,以为明怡已经不止一次买来送给纪酌舟。 她的身侧,纪酌舟应说:“是这样。” 又说:“脸脸放假有什么安排吗?要回家几天吗?” 两个人的安排仅限于这顿饭,甚至今天正好周三,吃过饭萧双郁还得去酒吧演出。 而这里的“回家”,自然不是回纪酌舟的家,也不是萧双郁暗戳戳保留的出租屋,而是郊区的那栋别墅。 是妈妈们的家。 萧双郁沉默了片刻,闷声,“不回。” 她说:“我去兼职。” 小长假的流量可比普通假期好多了,姬寻夏可不会放着这样的时间让她们放假去玩。 当然,钱也确实是给到位的。 纪酌舟向她瞥了一眼。 萧双郁的兼职从来都是晚上,并不影响白天去哪里。 萧双郁说不回的原因并不在要兼职。 纪酌舟扫过萧双郁插进卫衣口袋的手,那只手有些紧绷,似乎是握住手机。 纪酌舟很快的收回视线,“你妈妈不会叫你回去吗?” 萧双郁捏着手机的手更加用力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片刻,她抬头,看向纪酌舟,“姐姐呢?” 纪酌舟无声叹了口气,拐弯过了一个红绿灯,“应该是没法休息吧,还有工作。” 纪酌舟又向她看了一眼,“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出门逛逛。” 那双浓绿的眸微微弯起,萧双郁重重点下了头。 *** 她们没有在路上堵太久,因为有提前向餐厅预约,吃饭的地方也没有等太久。 吃过饭,萧双郁还是拿出了手机。 她说了要请纪酌舟吃饭的,不管怎样都要把这个钱给付了。 萧双郁目不斜视的解锁手机并付款,顺便还清了一下通知栏的消息,当即都感觉手机变得不那么沉重。 她仍没有去打开微信,尽管里面应该已经多了很多不属于妈妈的消息。 只是她在这边自欺欺人,并没能注意到她身侧的纪酌舟一不小心就将通知栏里的消息看在了眼睛里。 【妈咪:这事由不得你,你必须给我听话……】 纪酌舟眯了眯视线。 萧双郁浑然不觉,在她转身时,纪酌舟已经收敛神情。 两个人走出餐厅,走在纪酌舟的身后,萧双郁凝看在纪酌舟的侧脸,有些犹豫。 被纪酌舟发现她的兼职是组乐队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之前纪酌舟说有机会要来看她的演出,但是一直没有后续。 而今天之后就是假期,她在想要不要邀请纪酌舟一起去酒吧玩一会。 毕竟时间也不早了,她恐怕也不能跟纪酌舟先回家,而是要直接去酒吧了。 可酒吧到底是酒吧,纪酌舟并不知道她是在酒吧演出,让纪酌舟待在场下的话她不放心,可让纪酌舟去后台的话,她也没提前说。 正想着,前面的纪酌舟看了看手机,又回复了什么消息,突然转身,“脸脸去哪里,我先送脸脸。” 说的是“先”。 萧双郁的犹豫瞬间被打断,她不觉出声,“姐姐有事吗?要去外面?” 纪酌舟摇了摇头,“不在外面,回去弄。” 这就是有事了。 不过听纪酌舟是要回去,萧双郁一颗心稳稳当当,干脆的点点头,将犹豫吞回肚子。 反正她都没告诉阿南与聂思雨,也不想打开手机,今天确实不是适合邀请纪酌舟的时间。 她和纪酌舟分别在地铁站。 *** 萧双郁没有直接去酒吧。 她先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心情复杂的掏出帆布包里的橙汁,将它摆在了房间里最为显眼的置物架里。 但她还是把橙汁塞进了不太起眼的格子深处。 她的脑袋在打架。 这是纪酌舟买给她的,她喜欢纪酌舟给她的任何东西,但她讨厌看到就会想起萧明意的东西,她讨厌橙子。 置物架里多了许多东西。 江边落在纪酌舟肩头的叶子,从私房菜馆带回家一起喝过的果酒酒瓶,纪酌舟喝过的蜜瓜牛奶瓶,密封袋里沾染着纪酌舟香水味的餐巾纸…… 啊,还有纪酌舟同款的香水,她也买来了,只是不曾用过,最多只打开瓶盖闻一闻,以免留在身体上被纪酌舟发现。 萧双郁坐到一边,一样样一件件全部看过,除了让她有些心梗的橙汁外,每一件都让她感觉心情很好。 并不宽敞的出租屋里,萧双郁感到了心安。 和纪酌舟在一起让她很开心,收到纪酌舟的消息,坐在纪酌舟的副驾驶,和纪酌舟吃晚饭,她的心情始终很好。 第59章 但这份开心无法彻底抚平她心底的沉闷,宴会、联姻、妈妈的指责、纪酌舟桌面上萧明意送的薄荷、被欺负的纪酌舟。 有什么东西不断累积在她的心里,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要到达临界值。 目光落处的安宁在一点点冲淡这股沉闷,萧双郁吐出了一口浊气。 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离开了出租屋。 只是她也没想到,她没提起的纪酌舟,阿南和聂思雨向她提了起来。 阿南抱着吉它调音,“都放假了,脸脸怎么没让你姐姐也过来玩啊?” 聂思雨也说:“就是,你姐姐都不想来看看你表演吗?” 两声“你姐姐”接连响起,萧双郁下意识还以为是在说萧明意,毕竟和纪酌舟说起时总是这样的说法。 可下一瞬她就反应过来是在说接起过两人电话的纪酌舟,当即摇了摇头,“她在忙。” 两个人瞬间“啊”一声,一边遗憾一边吐槽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们已经没再说纪酌舟,转而商量起假期的安排。 姬寻夏只给她们排了两天休息,中间一天,收假一天。 但阿南更恐怖,她安排了三人每一天的排练。 更更恐怖的是,聂思雨也同意了。 两个人一齐转向萧双郁,萧双郁只好点下了头。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萧双郁上午要么呆着家里看纪酌舟在书房,要么偷偷跟出去看纪酌舟回华瑞,要么和纪酌舟去附近转转。 下午总归是要出门去找阿南与聂思雨进行排练的,甚至因为放假了排练室不好租,几个人只能找向聂思雨家附近的排练室,远出了一大截。 每天排练完,就是阿南开着车把几人拉到酒吧再上工。 可以说是非常忙碌了。 然后这天两人早早把萧双郁叫出来,阿南和聂思雨突然将她架上车,拉着她跑到游乐园,拽着她坐了两趟过山车,一次大摆钟,三次跳楼机。 坐得萧双郁懵懵的,坐得阿南和聂思雨腿软软的,还拉着她的胳膊问她怎么不喊,有没有很爽。 再然后疯玩过的第二天,躺在排练室地板上摆烂的阿南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说她们火了,拉着两人就给她们看一条视频。 是她们9月30号那天的演出,被人发到网上,突然有了流量,已经有三十几万赞。 阿南说要庆祝,聂思雨举手应和,于是萧双郁下了楼,到边上一家咖啡厅取饮料。 不等靠近,萧双郁猛地意识到什么,赶忙躲到了一边。 就见对面的咖啡厅里,正有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萧双郁陡然怔住。 是纪酌舟。 那旁边的另一人是、谁? ———————— !!———————— 第47章 纪酌舟身旁的女人长得高大、健壮,五官说不上精致但也俊美爽朗,看起来应该是个alpha,萧双郁没有见过。 她紧盯着走在一起的两个人,在瞬间涌上浓浓的危机感。 不过,她的视线落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过靠近,举止也是客气有礼,又让萧双郁想到纪酌舟说过的会在外面见的客户。 可纪酌舟也说不会是私下里,难道是她没见过的律师? 萧双郁脑子里乱七八糟猜,眼睛里看着纪酌舟与那个人对视、回应、落下眼睫轻笑,还是不可抑制的感到嫉妒。 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想知道纪酌舟为什么见她,想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分开。 正想着,两个人走向了另一边,背过了萧双郁的视线。 萧双郁下意识就要跟,就见纪酌舟与那个人停了下来,纪酌舟转过身,视线的落处当即朝向了她的方向。 她立马缩回脚不敢动了,怕被纪酌舟发现。 悄悄探出来的视线里,她看到那个人伸出右手,纪酌舟虚虚握了上去,又说了句什么。 “合、作、愉、快。” 萧双郁一个字一个字比对着纪酌舟的口型低声念出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那个人上了一旁的车,突然就放心下来。 所以,只是有什么事情吧。 纪酌舟挥别了那个人的车,站了一时,转过身上了一旁的另一辆车。 是纪酌舟自己的车。 萧双郁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甚至是在见到它的第一眼就无意识的躲在了一边,直到现在都没能反应过来。 纪酌舟启动了车子,车子绕过红绿灯转到了她这边,又一路驶远。 和那个人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会是去哪里? 萧双郁冲出来想拦出租车,结果这会儿车少,出租车更少,纪酌舟的车已经拐过弯消失不见,她还是没能拦到车。 她悻悻收回手,放弃了跟上去的想法。 不过那个方向即是纪酌舟家的方向,也是华瑞公司的方向,不管目的地是二者中的哪一个,她都不是非要跟上去。 拦不到车的时间里,萧双郁才恍然发现这一点。 她转过身就要往回走,走出几步又顿住,调转了方向走向咖啡厅。 差点真的忘了。 萧双郁走进咖啡厅,咖啡厅里冷冷清清,吧台上已经摆放着聂思雨提前订好的咖啡,她正要上前去取,却忽地顿住脚步。 她闻到了分明的雨雾气息,属于纪酌舟的气息。 她没有一瞬的犹豫,拐个弯绕了点距离,先寻向了气息的落点,却在气息最为浓郁处,嗅到了另一种味道。 隐隐有点熟悉的味道。 站了一时,萧双郁才恍然。 这好像是上周日她和纪酌舟一起去星闪之后,纪酌舟身上缺了点什么的那个味道。 难道,纪酌舟独自去星闪的那次,也有见了这个人吗? 萧双郁懵掉了。 *** 凌晨,萧双郁回到了纪酌舟的家。 今天酒吧里人格外的多。 倒也不奇怪,三四十万点赞量的视频还是能为酒吧吸引来一波流量的。 只是没想到,零点结束时,那条突然爆火的视频点赞量已经快要七十万,几乎要翻出一倍,阿南又嚷嚷了一通庆祝。 萧双郁没有扫兴,但因为没有提前告诉给纪酌舟,所以只稍微待了一会儿,简单喝了一杯。 趁着姬寻夏不在,阿南放肆的很,嘲笑姬寻夏找人经营酒吧的账号那么久,她们演出的视频也发了一条又一条,点赞量加起来还没人随手一发的多。 还截图发送到了有姬寻夏在的群里,收获了姬寻夏一张捂眼的表情包,一并无视了她们提涨薪的可能。 阿南实在高兴,扯着视频的评论区就要给两人看,说网友说话真好听,快把她们夸出了花,被聂思雨拦了下来。 重点是拦在了萧双郁眼前。 聂思雨怕她看到那些夸奖再害怕的哭一场。 当然,这些萧双郁并不知情,她被个子小小的阿南搂住脖子,拉扯得艰难,抬眼刚想向聂思雨求救,就发现另一边聂思雨的一头卷发都快被阿南捋直了。 阿南手上的评论区老递不出去,干脆也就放弃,突然说:“四个人又怎样,我们三个也可以嘛。” 萧双郁顿住了,她知道阿南想起了以前。 但很快,阿南就自顾转移了话题,被聂思雨揪住了脑袋上高高扎起还没放下的双马尾。 吵吵闹闹的。 早早离开的萧双郁已经不再想着卷发与双马尾,她带着淡淡的酒气打开了智能锁。 当即,一道轻软的嗓音迎了出来,“脸脸回来了。” 萧双郁将脑袋探出玄关,看到了沙发上向她投来目光的纪酌舟。 那双浓绿的眸浅浅弯起,不是对着别人。 萧双郁不觉跟着弯了弯唇角,带上几分阴沉沉的笑意,“我回来了。” 说完,她就打算缩回脑袋先去换鞋,却在视线落下的瞬间看到了纪酌舟面前茶几上的一抹绿色。 是那株破败的薄荷。 纪酌舟那天去华瑞加班时,还是将其带了回来。 这株薄荷在花盆摔碎的当天就被修修剪剪换上了新的花盆与土壤,几天来一直恹恹的,倒是还顽强的活着。 至于摔碎的花盆,她在当天去酒吧时就问向了正好在的百事通姬寻夏,直接就将碎瓷片交给了她。 姬寻夏也很快就找好了可以做修复的人,只是对方外出休假,得到收假后才会开始工作,所以暂时也没有进展。 萧双郁并不希望能有多快,修复萧明意给纪酌舟的东西再摆到纪酌舟的面前,她不觉得是什么好事。 但纪酌舟在意。 在意到大半夜将薄荷端到了面前。 她缩回了脑袋。 快速换好鞋走到纪酌舟的身边坐下,刻意与纪酌舟挨得极近。 余光里的纪酌舟正看着她,似乎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浅浅的露出疑惑。 萧双郁也在闻,但纪酌舟早已洗漱过不说,时间都过了这样久,除了雨雾的气息外再闻不到什么味道。 第60章 她没法确认咖啡厅里的味道是否有沾染在纪酌舟的身上,是否确实就是与萧明意两个朋友的味道一起混合成霸道蛮横味道的一员。 她只是觉得像,只是猜测,并不能完全确认。 萧双郁先一步开了口,小心的向纪酌舟求证,“我今天、好像看到姐姐了。” 纪酌舟一怔,眸色明显变化了几分,“在哪里?” 萧双郁没有去看纪酌舟,又有意去忽略面前的那盆薄荷,就连余光里的纪酌舟都不那么清晰,她没能发现。 但她也没有如实说出那家咖啡厅,毕竟她看到纪酌舟后并没有上前打招呼,是完全的窥视。 她说出了那条路,说自己这几天排练在那附近,好像看到了纪酌舟的车。 她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纪酌舟,“姐姐去那附近了吗?” 那双幽远森色的眸落入她的眼睛,眸色已是变得清亮。 她的话让纪酌舟放心了下来,还好,是前一个。 纪酌舟颔首,“嗯,去见了律师。” 又说:“是俞秘书推荐给我的,在星闪的事情上她也帮了不少忙。” 萧双郁黝黑的眼底突然就起了微末的亮意。 所以那天的味道果然有这位律师的参与,而股东大会那天的味道不太对,也是因为没有这位律师的参与。 她的心也放了下来。 *** 没能放下。 或者说,完全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萧双郁收到了万启颜的消息。 就是曾经萧双郁向纪酌舟说过的,和朋友一起去那家私房菜馆吃过饭的那个没有姓名的beta朋友。 不过万启颜和她认识的时间可比阿南聂思雨长远得多,甚至最开始叫她“脸脸”的就是她,虽然一开始并非是“脸脸”,也并非是善意。 身在豪门,又是不出色还没用的beta ,万启颜是家族里被边缘化的小透明,最先在一场宴会里见到萧双郁时,万启颜以为她们是同一类人。 只是抱着同病相怜的态度凑上前后,又被她的阴沉打了回去,背后还说搞不懂她为什么对自己摆出一张臭脸。 结果发现萧双郁平等的用那一张臭脸面对所有人后,万启颜又高高兴兴凑了过来。 那一年,两个人都还是小豆丁的年纪。 不过万启颜大学时出了国,几年了都没回来过,萧双郁与她的联系也就淡了许多。 但并不意味着她们关系的生疏。 萧双郁感到不高兴完全是因为万启颜消息的内容。 万启颜问她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又问她是和谁。 时间是凌晨,那时萧双郁已经睡下,万启颜很激动的发完一堆,到底没有打来电话,只让她看到消息后立刻回电话。 萧双郁知道,一定是妈妈们放出的消息,消息辗转传到了远在国外的万启颜那里,带回来了万启颜的震惊与不解。 她并没有立即打电话给万启颜。 她回复了万启颜,说没有那样的事,说晚点给她打电话。 万启颜秒回了她,有些了然的问她怎么回事,问她现在该不会是在家里吧。 萧双郁当然不在那个家,但她在纪酌舟的家。 纪酌舟就在家里,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纪酌舟,如果打电话的话,会让纪酌舟听到。 她不想让纪酌舟听到。 而且,今天是中秋节,明天就要上班了,她们夜里说好今天要去江边放风筝,她不想让这件事破坏掉心情。 纪酌舟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着不同于雨雾的香水气味。 那双浓绿的眸向她弯起,纪酌舟说:“我们走吧。” 萧双郁点点头,收敛不住的情绪落进纪酌舟的眼睛。 纪酌舟微挑了挑眉。 ———————— !!———————— 第48章 萧双郁不会放风筝。 她学着旁边小孩的样子起跑、放手、拉拉扯扯,隔壁的风筝放得高高的,她手中的风筝掉了一次又一次。 风筝线团成一团,打结打得解不开。 这是她第一次放风筝,没想到远不如她想象中简单。 萧双郁很郁闷,甚至有些不敢抬头看向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纪酌舟。 来放风筝是纪酌舟提起的,原因却是上一次来时萧双郁无意识的盯着别人手中的风筝看。 纪酌舟发现了她的视线,才有了这一次的放风筝。 可她除了拉着纪酌舟一路跑,好像也并没有见到什么成果。 风筝又掉了。 萧双郁叹口气,转过身回去收风筝线,人有些多,落后她几步的纪酌舟也转过身,远远走向了掉落的风筝。 这一次的风筝已经有些高了,放出的线也不短,还以为可以就此成功呢。 两个人牵着风筝走到一处,两双手中的线已经是乱七八糟。 萧双郁很不好意思的抬头,有些泄气的说:“我放不好。” 那双浓绿的眸中显露出几分讶然,“怎么会,脸脸不是越放越好了?” 纪酌舟直接坐在了草坪,萧双郁刚想说地上脏,就见纪酌舟向她抬了抬手里的风筝线,“而且脸脸很会解开这些结,收线也是又快又漂亮。” 萧双郁都要觉得害臊了。 她也跟着坐了下去,盘起腿摸向那些凌乱的结,脑袋埋得低低的,“姐姐这都能夸我。” 语气有些哼哼唧唧的,耳朵都红了。 纪酌舟将她的害羞看在了眼睛里,不觉弯起笑意,“因为脸脸就是很乖很好啊。” 萧双郁眨眨眼,松了手拿起线轴将已经解开的线往上缠,又说:“我一直在让姐姐跑。” 纪酌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活动活动挺好的,工作之后真的很少跑步了,这样跑一会挺畅快的。” “而且,”纪酌舟看向了她偷偷抬起瞥来的视线,“脸脸主动走在我前面的机会可不多。” 萧双郁刚要顺着纪酌舟目光抬起的眼睛又溜到了另一边,她知道纪酌舟在说什么。 她确实也总是走在纪酌舟身后,不管是纪酌舟知道时还是纪酌舟不知道时。 她小声说:“对不起。” 说得认真,就是想要改过的真心恐怕没有多少。 纪酌舟摇了摇头,“都说了不用道歉。” 萧双郁摇着线轴的手顿住,又放下,重新摸向打死的结,不说话。 视线的余光里,突然有两条腿走了过来,停在她们的身前。 萧双郁抬起头去看,就见一个人抱着相机冲她笑,“你们好你们好,你们真的好般配啊,我刚刚拍到了你们的照片,要看一下发给你们吗?” 萧双郁懵了一下,那人已经是蹲到两人边上,将相机递到了她的面前。 是她和纪酌舟在解风筝线的样子,抓拍到了纪酌舟弯起的眼睫和她红红的耳尖。 只是萧双郁还没看清,那人就将相机拿走又递到了纪酌舟的面前,“你们刚刚放风筝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也有照片,你看。” 萧双郁看向了纪酌舟,漆黑的眼珠闪烁起亮意。 刚刚她看到的,是她和纪酌舟的第一张合照。 她本就不爱拍照,也没见纪酌舟会拍什么照片,两个人偶尔拍出来互发的照片全部与人物无关。 她们之间没有合照,甚至,萧双郁没有一张纪酌舟的正脸照。 那张合照突然让她意识到什么,她很心动。 她想yao…… “不好意思,请你将我们的照片全部删除。” 纪酌舟的声音冷淡也严肃,一并打断了萧双郁的想法。 她有些怔怔的看着纪酌舟抬起那双浓绿的眸,冷漠的看向举着相机的那人,“并且不存有备份。” 那人也有些懵,她看看纪酌舟,又转过来看看萧双郁,最后还是看向了纪酌舟,仍不是很理解的回应,“哦哦,好。” 那人全部选中,在确认删除之前,又转过来面对了萧双郁,“真的删了?” 纪酌舟的视线同样落在她的身上,萧双郁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照片都删掉了,拿给纪酌舟检查确认过,那人起身,抓着满脑袋的疑惑走了。 萧双郁偷偷瞥过一眼,见纪酌舟已经低下头解去风筝线,眉眼温婉如常,随着风递来的雨雾与香水气味也如常,并没有提起那些合照。 她落下了视线,感觉心底止不住的酸胀滞涩。 纪酌舟不想跟她合照。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木木的,好像跟周围的一切都隔开一层,身体也像是湿哒哒躺在了干燥的沙子里,裹了一层极不舒服的沙。 线轴将风筝线全部收了回来,萧双郁一时忘记了站起。 响起的嗡声唤回了她的神,她拿出手机一看,是阿南打来的电话。 她顺手接起,就听到阿南的尖叫,“啊啊啊啊脸脸快去看,破百万了!!!” 不等萧双郁回应,阿南激动的嚷嚷又传了过来,“庆祝!必须庆祝!” 第61章 听阿南说要先去跟聂思雨报喜,然后具体情况群里商量,让她注意看群,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萧双郁全程只最后嗯了两声,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甚至不知道最后这两声有没有被阿南听到。 她找到小群里阿南再一次发来的链接点开,起身将手机递到了纪酌舟的面前。 纪酌舟先她一步站起,从她接起电话就在看着她了。 萧双郁努力将那份喜悦融进自己的心情,刻意不再去想关于她们已经删除的合照,抬起视线看向了纪酌舟。 “姐姐,有人拍我们的视频火了。” 纪酌舟的眸垂了下去,最先注意到了视频的点赞量,惊喜道:“真的一百万了,恭喜你们。” 萧双郁瞬间感到了紧张。 这还是纪酌舟第一次看到她们的演出,尽管是通过屏幕,尽管是不算长的一小段。 她们在错落着灯光的酒吧里,她们的音乐夸张,她们的妆容夸张,一切都在这个视频上无所遁形。 纪酌舟伸出手按向手机,指尖触碰在她的手,萧双郁不觉一僵,就听纪酌舟调高音量点开的视频里,一阵强劲的音乐流淌而出。 是前段时间她们自作的新曲副歌,是萧双郁改了几遍始终保留下来,甚至特意删减乐器只保留了纯粹节奏的片段。 阿南的歌声清脆有力,推动着节奏直达巅峰,听得人头皮发麻。 视频结束,开始了重播,纪酌舟的眸微微仰起,倏然露出笑容,“你们叫乐队叫‘阵雨’啊,真好听,没想到脸脸在舞台上这么帅。” 萧双郁一怔,纪酌舟这就找到她了? 明明她化着完全不好分辨的妆容,还是在那样靠后隐藏在黑暗里的位置,纪酌舟居然一下子找到她还认出她了? 不等她的震惊发出声音,纪酌舟的声音已经继续,“我都想亲眼去看看了。” 没有奇怪,只是好奇。 萧双郁瞬间回神,当即凑上前,激动出声,“今天……额,我们今天休息。” 她的气势消减了下来。 纪酌舟含着笑,“下次吧,会有机会的。” 又说:“你们是要现在就去庆祝吗?” 纪酌舟有听到阿南在电话中的激动,并非有意,只是难挡阿南的激动从电话里泄露而出。 萧双郁摇了摇头,闷声,“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 萧双郁没能和纪酌舟待太久。 吃过饭,纪酌舟接到一通电话,随后就说有事,让她去找朋友们玩,晚上早点在家见。 萧双郁点下头,干巴巴将阴沉的视线往纪酌舟身上黏,还没恢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目送纪酌舟开车离开,萧双郁转身慢吞吞走向地铁站,将电话打给了万启颜。 万启颜声音都是飘的,“我的姐呀,你怎么才打过来,我都快熬不住了,到底怎么回事啊,要我安排个抢亲不?” 妈妈们拿到星闪股权的事并没有告诉萧双郁,她应该是不知道的,所以她也没有向万启颜提起。 她只说自己很突然就收到消息,也已经明确表示过拒绝,但好像没能起效。 万启颜又问了她的拒绝,得知她只是说了个不又拒收消息,也是不禁抽了抽眼角。 “得,你先别跟我打了,你还是找你妈妈好好说说吧,我这几天就会回去,可别让我还顺便参加你的婚礼啊。” 萧双郁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靠在墙上,看了一会儿人来人往,还是听万启颜的话打给了苏玉染妈妈。 拨号声响了许久,苏玉染妈妈才接通电话,萧双郁喉咙干涩,“妈咪。” 冷漠的声音当即递了过来,“原来你还知道叫妈呀。” 萧双郁静静等待空隙,“妈咪,我不会跟那个人结婚的。” 苏玉染妈妈的声音瞬间染上了怒意,“你还有脸跟我提,你想结也得看看人要不要你,不用你说会不会,人看不上你。” “真是没用,有福都不会享,不用结了,你一辈子都别结了,放假天天跑得不在家就算了,过节都不着家,你爱在外面有几个,别往家里领。” 萧双郁一怔,不觉出声,“如果是萧明意,妈咪也会这样对她说吗?” 总是带着不同omega回家的萧明意,妈妈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吗? 苏玉染妈妈的声音愈发尖锐,“你就是这样直呼你姐姐的名字的?萧双郁,你要是有明意一半聪明,我和你妈妈至于……” 萧双郁打断了她的话,“妈咪叫我,从来是‘萧双郁’。” 苏玉染妈妈一噎,突然沉默了下去,啪地挂断了电话。 萧双郁嗓子堵得厉害。 她起身,重新向着安检走去。 苏玉染妈妈又打来了过来,语气仍不悦,却平和了许多,“宴会必须去。” 半晌,萧双郁说:“好。” ———————— !!———————— 第49章 萧双郁摇晃在地铁车厢里。 黑灰色的尘埃扑簌簌自她的身周散发掉落,像是腐烂的触手,黏稠的流淌扩散。 不算空旷的车厢里,她的身边空出了一大片。 萧双郁毫无察觉,她盯着手机,沉闷的心脏缓慢跳动。 万启颜刚刚又跟她通了电话,问了她情况。 那时已经是她挂断苏玉染妈妈电话半小时后的事情了,她平复过情绪,刚要起身离开地铁站台边的座位,万启颜的电话打了过来。 萧双郁没有上那趟地铁,留在原地接起了万启颜的电话。 她说,她不会结婚了。 她说,她的妈妈改变了主意。 万启颜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认识了什么厉害人物?” 萧双郁没懂。 万启颜说:“我打听到那边的项目有人想收购呢,还在谈,但收购方有特意要求那人是单身的来着。” “那边还以为是收购方中意,现在人正想着攀高枝儿呢,可不不稀罕什么联姻了,要我看啊,跟那边可没关系,倒像是奔着你来的。” 萧双郁又问收购方是谁。 万启颜说是盛京集团。 萧双郁当场就否认了。 谁还没听过盛京的名头,跟她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家族不一样,盛京可当真担得起盛京的名头,那是真正的豪门。 而且盛京主要是在北方发展,跟她们并不靠近,萧双郁连省都没出过,哪会认识盛京的人。 比起去想自己认识盛京的人或者自己认识的谁认识盛京的人,萧双郁更相信那是一个巧合。 商人重利,若非利益驱使,盛京恐怕也不会去选择收购。 虽然要求是单身什么的确实奇怪。 不过好歹也是解决了压在萧双郁心头的一件大事,她觉得很好。 尽管妈妈让她去参加宴会恐怕是还没打消念头,但至少,应该不会那么急切了吧。 只是,紧盯手机屏幕的萧双郁并不是因为尚不确认的未来烦闷,她在看万启颜发来的一张照片。 最要紧的事情解决,万启颜开解她几句船到桥头自然直,又换个话题跟她闲聊了两句近况,最后给她发来了与女朋友的合照。 照片上美黑过的万启颜怀里,抱着一个棕发绿眼的外国女人,两个人在阳光下紧密相拥,面对镜头笑得灿烂。 只一眼就能看出她们的关系,看到她们溢出眼眶的爱意。 萧双郁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想到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绿色,纪酌舟的绿色。 那双深绿的眸冷冰冰的,要求删掉了她们的合照照片。 全部。 包括萧双郁没能看到的全部。 唯一看过的照片浮现在她的眼前,她身周的气氛更加阴沉了。 或许、或许纪酌舟只是不喜欢拍照,并不代表着什么,她想。 *** 离开阿南和聂思雨回到纪酌舟的家时,纪酌舟还没回来。 萧双郁没有开灯,转过身直接坐在了玄关,视线落向关起的房门。 天色已经愈发变短,还不到八点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不过月色很亮,倾泻进入房间,并不觉得有多暗。 光线也多少落向背阴的玄关,将萧双郁切割,也切割在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珠。 她们喝了酒,她的身上带几分酒气与醉意,脑袋也有些晕晕乎乎。 那条视频的爆火带动了th酒吧账号下的许多条视频,尽管达不到火的程度,也零零散散涨了一波流量。 姬寻夏大手一挥说请她们吃饭,直接转了一笔很可观的钱过来。 至于人,姬寻夏早就跑到别的城市去度假了,回不来。 三个人拿着这笔钱泡汤按摩,大吃一顿又喝了一点,还想再去续第二摊的时候,萧双郁回来了。 她的身上仍带着香甜的牛奶气息,混合着红酒的味道,好像蓬松也柔软。 但她的心脏空旷也生涩,咕噜噜冒着酸水。 第62章 离开前,阿南与聂思雨调侃她说是不是着急回家找姐姐,姐姐是不是她的女朋友,又问她有没有姐姐的照片。 在她的摇头中,两个人疑惑的问她怎么会没有。 她说没拍。 两个人“啊”一声,又问她们是什么时候表白在一起的,多久了都还没拍张照吗? 她眨眨眼,含糊了过去。 但一个字眼却在她的心底留了下来,她回想了很久。 “表白”。 对啊,表白。 她有和纪酌舟表白过吗? 纪酌舟有回应说要做自己的女朋友过吗? 没有。 没有过。 纪酌舟不是她的女朋友,她们没有在恋爱。 但她们住在一起,她们会一起做,她们是床伴关系、吗? 萧明意也不会跟床伴纠缠过多,不会和床伴合照,不会和床伴谈恋爱,甚至、不会给床伴留下联系方式。 她也是纪酌舟的床伴吗? 一个有些特殊的、床伴?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 是纪酌舟。 萧双郁没有站起去迎,她静静的等待着门扇开启。 耀眼的灯光落入玄关,萧双郁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她看向灯光中温婉姣美的人影,看向那双浓绿的眸,闷声,“姐姐。” 纪酌舟没防备,有些惊到,当即伸手去开灯,“怎么坐在这里?” 玄关一下子亮了起来,萧双郁缓缓站起在灯光里。 她说:“我在等姐姐。” 一束花随着大开的门扇落入她的眼睛,又转手落入她的怀。 萧双郁一怔,就见纪酌舟上前,伸出抱着花的手揽过她的颈亲了亲她的唇角,“恭喜脸脸。” 纪酌舟很快的后撤离开,沁着花香的雨雾气息与已经很淡的香水气味却留在了她的唇角,呼吸间馥郁芬芳。 萧双郁愣住了,“什么?” 纪酌舟关上门,眉眼间笑得温温柔柔,“脸脸的演出破百万赞了不是吗?这是贺礼。” 另一只手上,是一个不大的手提袋。 萧双郁懵懵的接了过来,“姐姐、送我的?” 纪酌舟点下头,拉过她的腕将她带回客厅,将她按在沙发上,“在这里拆吧,看看喜不喜欢。” 萧双郁的心情卡了壳,在瞬间里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忘了,怔怔的听话去拆开盒子。 纪酌舟的声音游离在她的耳边,带着几分疑,“脸脸身上好香,你们是去做什么了?” 萧双郁晕眩的大脑几乎没法一心二用,她顿住手中的动作,说她们去泡了澡,说她们吃了饭,说她们喝了点红酒。 她摩挲着手中已经拆掉的丝带,没有发现她的身后,纪酌舟微眯的眉眼舒展开来。 纪酌舟浅声,“是嘛,玩得开心就好,快拆吧。” 萧双郁打开了包装盒,从盒子里拿出来一条很是重工的皮质项圈。 项圈夸张也个性,金属的冷光闪耀在她的眼睛里,萧双郁茫然抬头,看向了身后的纪酌舟。 纪酌舟向她弯起了眼睫,“感觉很适合脸脸演出,下次表演的话,可以戴上吗?” 萧双郁已经彻底无法思考,她点下了头。 *** 纪酌舟去洗漱了。 客厅里,萧双郁将脸埋进了花束,深深的嗅。 好香。 香气扰乱她的思绪,因为礼物与亲吻消失的情绪又一点一点爬了回来,黏稠的蠕动。 纪酌舟从浴室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 只是那双绿眸眼中的萧双郁不见一点阴沉,像是一只洗得蓬松干净的小狗,小心的用鼻子探索世界。 果然选择将收到的花丢掉重新买给萧双郁是正确的,萧双郁完全没能察觉她身上有沾染着别的味道,纪酌舟想。 纪酌舟落了落睫,隐藏掉眸底升起的晦暗,又抬起,“这么喜欢?” 萧双郁刷地直起了身体看向纪酌舟,漆黑一双三白眼睁得大大的,带着几分被发现的无措,却没有躲避,“因为,是姐姐送的。” 纪酌舟走到了她的近前,摘去了她埋得过深沾在发丝上的一小片叶子,“那我以后要经常给脸脸送。” 她整个僵硬了几分,刚要摇头,又因为“以后”二字顿住了动作。 她垂下了视线,陷入在纠结中。 萧双郁又想到了关于表白,她在想,如果她现在表白,纪酌舟会答应她吗? 她可以补上吗?她们缺失的关系。 可不等她纠结出结果,纪酌舟突然说:“我明天要出差,可能得离开几天。” 萧双郁一怔,纠结迅速褪去。 这不是一个好时机。 萧双郁没有开口,她点下了头。 纪酌舟将她带到了阳台,说一起赏月。 皎皎明月当空,萧双郁低头嚼着月饼,还是没忍住开口,将纪酌舟暗自惆怅的目光从月亮上勾到了自己的脸上。 乐队、出差、酒吧、项圈,她挤占掉纪酌舟每一个想到萧明意的可能性,也并不感到高兴。 她不想很多天都见不到纪酌舟。 夜愈发深了。 她们离开阳台,纪酌舟去了书房,说要整理一些东西准备出差用,萧双郁没有跟上去。 可开合的门扇里,她看到了书桌旁的相框。 几分钟后,萧双郁敲响了书房的门,她拧开不再为她留出缝隙的门扇,对上书桌后纪酌舟的视线,沉声,“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纪酌舟瞥一眼笔记本的屏幕,切掉画面后,向她点下了头。 萧双郁得到允许,一步步走入其中,绕过桌面走向纪酌舟,借由身体的遮挡将相框微微扭转,正正对着她和纪酌舟。 她俯身,一双长臂环过纪酌舟的腿弯与腰肢,直接将纪酌舟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引来纪酌舟没防备一声惊呼。 她将纪酌舟放在了书桌,紧紧抱了上去。 毛茸茸的脑袋埋进纪酌舟的颈,像是埋进花束那般深深的嗅,她说:“姐姐要想我。” “每一天都要想我。” 不是说会想姐姐,是让姐姐来想她。 她的情绪又深又重,几乎要藏不住一颗浓浓的私心。 一点潮湿轻咬在她的颈侧,纪酌舟说:“脸脸好香。” 萧双郁懵了一下,她抬头去看。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睡衣领口,拆解着她的睡衣衣扣,一颗一颗的解,露出颈前一片苍白的肌肤。 纪酌舟宝石般透彻的眸微微弯起,对上她的视线,声音浅淡温软,“我现在就想。” 萧双郁眨眨眼,耳根迅速泛起热意。 黏稠浓郁的私心并未因此减少,反而指数倍增长。 她微微倾身向前,一手落向纪酌舟身后的桌面,一手落向纪酌舟纤细的腰,将纪酌舟环进自己的怀。 她将唇覆在纪酌舟的唇瓣,漂亮的、柔软的、香甜的唇瓣。 轻轻的吻,轻轻的抚。 一点点加重,一点点加深,要将两个人揉为一体。 喘息声一点点无法藏匿,结实牢固的书桌一点点起了晃动。 啪的一声,一张相框摔倒扣落。 纪酌舟失焦的视线微微聚拢,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被萧双郁发现。 萧双郁掰回了纪酌舟的脸,吻在她的唇。 ———————— !!———————— 第50章 纪酌舟走了。 在高领的打底外披着一件浅色的长风衣,将颈上痕迹全部遮挡,干脆利落的挥别了她。 萧双郁站在地铁口怔怔的望,望着纪酌舟的车消失在车流,感觉风有些冷。 她摸了摸卫衣的领口,领口处也是一件高领的打底。 纪酌舟给她的。 同样用来遮挡颈下的痕迹。 纪酌舟好像实在喜欢昨晚她身上的味道,也给她留下了很多痕迹。 又在起来后觉得实在显眼,这才让她去进行遮挡。 她抱着私心说没有可以遮挡的衣服,就被纪酌舟套上了自己的衣服。 沾满雨雾气息的、纪酌舟的衣服。 此刻,虽然袖口处稍稍短出一截,缩在她的卫衣衣袖下,但她还是觉得暖洋洋的。 她决定去打听一下那家店用的是哪一款,统统买回来。 萧双郁转过身,搭地铁去了华瑞公司。 天气有些阴沉沉的,从上班到下班,哪里都有人在说果然是秋天了。 今天是周五,哪怕明天还需要调休上班,th酒吧仍是一片火热,甚至比以往更加火热。 是那条爆火的视频带来的。 萧双郁在凌晨回到秋天里冷清的家,餐厅里饭桌上的饭菜也已经凉透。 纪酌舟将做饭阿姨的联系方式给了她,让她有变动可以直接联系阿姨,她忘记了。 她洗漱完悄摸摸躺在了纪酌舟的床上,抱着被子盯着手机,想要将手机盯出一个洞。 第63章 手机界面打开在与一艘小小帆船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是她发出的。 【我下班了,姐姐今天怎么样】 纪酌舟没有回。 而上一条,是下午一点多纪酌舟说自己下飞机了。 她回应了一声,怕纪酌舟已经要开始展开工作,她的消息打扰到她,只说一切顺利。 纪酌舟还回复了她一个表情包。 只是那之后,萧双郁看着她六点多发出到现在都没能收到回复的消息,不由得怀疑起难道纪酌舟到现在都还没下班? 就在这时,备注下方突然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又转起了圈。 网络不好? 萧双郁懵了一下,赶忙切换到流量,可那个圈还在转。 她飞快翻身下地,看着信号跑到窗边,消息发送了过来。 【[帆船]:嗯,一切顺利,脸脸早些休息,晚安】 萧双郁的心跳当即活了过来,她飞快回复了一声“晚安”“姐姐也要好好休息”,慢吞吞爬回到床上。 纪酌舟没有再回复,应该是很累了吧。 她按灭了手机,将脸埋进被子里,终于感觉到心安。 被子上浸透着纪酌舟的气味,云雨与雨雾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不算浓,但还清晰。 将书桌染湿后,她带纪酌舟回到房间又做了一次。 气味落在床被,她说她来洗,但她没有洗。 就好像纪酌舟意乱情迷的脸仍晃动在她的眼前,晃动在那个相框前,一切都毫无遮掩,一切都是那样的沉沦,萧双郁恶劣的想。 气味黏稠将她包裹,后颈的腺体隐秘的跳动。 她又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要纪酌舟还要她,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拍照就不拍照,她可以每天一起床就看到纪酌舟,可以每天睡前都看到纪酌舟,偶尔可以爬上纪酌舟的床,可以和纪酌舟一起睡,她还想要什么呢? 她的心脏好像彻底缺掉一块,心情却平和了起来。 她强迫自己入睡,开始期待明天一早与纪酌舟的早安。 远不知,万里高空之上,飞机头等舱里的纪酌舟其实才刚刚醒来,准备降落。 甚至,纪酌舟并没有在与萧双郁分别后直接前往机场,而是将事情处理妥当,才在前往机场后向萧双郁发送了自己已经落地的消息。 时间紧迫。 她不能让任何人得知自己的行踪。 她按灭了手机,手机屏幕将一声“晚安”吞噬。 当地时间,下午八点。 *** 周六,收假第二天。 众人放假爽玩的心还没收回来,就被接连的忙碌打败,气氛十足的低迷。 据说总公司要来人视察了。 领导层昨天已经开了一波又一波的会,紧急下发了一个又一个的任务,显然也是觉得突然。 好在卞雅对数据分析组的工作向来统筹有度,各项资料全都准备齐全,只需要把前段时间加班落下的总结做好,就可以万事大吉。 萧双郁才刚转岗不到三个月,还没正经的负责过一个完整的项目,要补的东西不多,就依然是给另几人打打下手。 按照进度,她今天也可以按时下班,并且是毫不费力的按时下班。 可以按时下班的不止她一个,明怡又从楼上找了下来。 或者说是从楼下? 明怡提着几杯咖啡走进了她们的办公室。 像是昨天一样将咖啡分发给每一个人,最后将单独一杯的甜椰奶拿给了萧双郁。 萧双郁奇怪的推了回去,“不用给我,我不喝。” 如果说是道谢,放假前的小蛋糕她也算是收下了,至于这两天甚至包含了她们整组成员的咖啡,她看不懂。 明怡没跟她废话,插空放下就赶忙走向了一边,“脸脸就收下吧,纪老师这几天出差,我还需要你们帮忙整理报告,是我麻烦大家了。” 真要说起来,明怡统共都没问她们要过几个数据,却说得她们好像出了多大的力。 萧双郁扫了一眼假模假式问杨善和要数据的明怡,到底还是没有出声。 出力的好像也不是她,她不能那样说。 不过既然提起了纪酌舟,萧双郁还是出声,“你们出差一般去哪儿啊,都做些什么?” 说的是你们,实际指的是纪酌舟。 她将对纪酌舟的好奇伪装成了对调香师的好奇。 过去的一年多里,她也时不时就能发现纪酌舟出差了。 并非是打探到,而是一连几天上班下班都蹲不到人,那扇窗也一直不亮起的话,她很难不知道。 纪酌舟没有向她说太多出差的事,她只模糊的知道纪酌舟要去遥远的滇城,但并不知道清晰一点的内容。 明怡想了想,说了几种她知道的情况,最后才说起纪酌舟,“……纪老师这次,应该就是去看看产地,有几样香料纪老师一直觉得不太好来着。” 明怡其实也想跟去,毕竟她闻不出来有哪里不好,本想跟在纪老师身边学习一下,但纪老师拒绝了带她。 这一点明怡没有说出口,她觉得萧双郁又厉害又优秀,进入华瑞才几个月,当保安当的好,转岗后做数据分析也做得好。 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卞雅主管夸萧双郁了,那可是卞雅主管诶,超严厉的,另几人工作多久了都不一定有听到那么多次夸奖。 可她年纪比萧双郁大还在萧双郁的面前哭鼻子,工作一年多了也没有什么长进,还在因为低级错误连累纪老师。 关于她和纪老师的传言明怡也多少知道一点,那盆薄荷摔碎后好像变得更加明显,纪老师不带她或许也是想要避嫌。 明怡也感到愧疚,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便没有继续争取,也没有分毫表露,她不想在萧双郁的面前更加不堪了。 萧双郁没能察觉明怡这些想法,她点下头,脑袋里无端出现了纪酌舟走在花田里的样子。 那一定好美。 她再次期待,期待着纪酌舟的消息,或者发出在微博朋友圈里的只言片语。 要是有照片就好了,她想。 片刻,她又垂下了脑袋,心底泛起一丝苦味。 恐怕是看不到了。 *** 周日,萧双郁没有意外的来到了公司,跟随华瑞一起加班。 周一,总公司的人来了。 剩下的事情大概率就与她们无关,萧双郁开始了日常的工作。 晚些时候,呼啦啦一群人移动到办公室外又移动开,萧双郁扭头看了过去。 打眼看去,总公司那边的三人被围在中间,李总跟在一旁,热情的介绍着。 是了,总经理不在,公司里数李总最大。 不过华瑞也不是没有总经理,难道总公司视察这么大的事也不露面吗? 萧双郁带着疑惑扭回了头。 周二,明怡又来到了数据分析组的办公室,这次倒是什么也没带,当真是来跑腿的。 杨善和调侃她说怎么昨天没来。 明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总公司的人昨天一直在调香部。” 那种情况下,有事没事谁都得老实待着。 杨善和好奇的不行,“大领导长什么样啊,我都不敢看。” 明怡也没怎么敢看,感觉她们的气场实在过于强大,尤其是三人中为首的大领导,不像是来视察,倒像是来兴师问罪顺便视察。 不过…… 明怡一下子想起什么,突然开口,“那个、她的眼睛跟纪老师有点像,也是绿色的,没那么深的绿色。” 萧双郁倏然冒出了头。 明怡很快的找补说其实看起来并不一样,可能就是颜色相似带来的感觉。 但萧双郁已经在想要亲眼看一看。 周三,萧双郁远远见到了大领导。 那双眼睛果然泛着好看的绿,只是与纪酌舟并不相似,轮廓不像,颜色不像,是一种带着蓝调的绿。 萧双郁紧紧盯在她的眼角,好吧,还是有一点相似。 这点相似说明不了什么。 但紧跟着她听到的消息,还是让她感到了震惊。 盛京集团的人会在周五来访。 这是萧双郁短期内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她问向杨善和,华瑞和盛京有合作吗? 杨善和摇了摇头,“不记得有过,可能是要新进行合作吧。” 萧双郁点下头,不觉向纪酌舟说了这件事。 纪酌舟这几天应该很忙,回复她的消息总是很慢,这一次却很快。 【[帆船]:说不好,有情况告诉我吧】 萧双郁乖乖说好。 周四,聂思雨突然在群里发了消息,说收到了一个音乐节目的邀请。 从那条爆火的视频找来的,简单介绍了节目的情况,希望她们可以参加面试。 毕竟属于原创竞技类节目,压力大就不说了,通过遴选后免不了要进行全封闭录制,她们都有工作,参加的话要请长假是一回事,参加后身份公开也是一回事。 第64章 聂思雨用本名组乐队本身就是无所谓,另两个可没一个是本名啊。 阿南倒是兴冲冲的,表示可以先去面试听听。 萧双郁则是看到全封闭几个字产生了犹豫,见阿南那般激动,又想起前几天阿南口中的“四个人”与“三个人”,还是改口说可以先去面试看看。 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几乎被阿南的激动填满。 萧双郁叹了口气,刚向纪酌舟说完这件事,就见杨善和跑进来,同样的激动万分。 杨善和甚至没有回到座位,刚进办公室的门就嚷起来,“哇,你们猜我听到了什么,总经理不是一直没露面,她其实一直在公司里,就是谁也不知道是谁。” 说完巡视一圈几人的神情,猛地反应过来,“啊,不对,应该是只有李总知道,总公司那边几天了一直在让李总找总经理过来,但是总经理不在。” 又突然压低了声音,“这几天不在的话,纪老师最近出差,难道是纪老师?” 萧双郁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 当然,不止她这样想,另几人也当场就反驳了回去,说不可能。 哪有总经理会不管事天天钻实验室,还背地里被孤立被传谣言被人欺负到脸上什么的,另几人都在心里这样想了一圈。 话题并未就此结束,办公室里一个个起了猜测。 萧双郁听着听着就走了神。 满脑子都是纪酌舟怎么还不回消息。 周五,萧双郁起来时感觉很不对劲,头脑昏沉,身体酸痛,空气中满是信息素的气味。 她的易感期到了。 ———————— !!———————— 第51章 萧双郁信息素等级太低,易感期对她总是形同虚设,间隔时间长还不规律,也几乎不见什么反应,往往连腺体都不见鼓胀,更不要说泄露出信息素。 这还是她第一次清晰感觉到易感期的到来。 经历了几天来后颈腺体不时的跳动感后,超过她等级应有的信息素量不间断释放了出来,并且还不能完全控制住。 萧双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只感觉本就因为几天来都见不到纪酌舟而空落落的心脏愈发空虚。 她都不知道,原来已经空掉的心脏还能继续挖空,就好像没有尽头。 她想纪酌舟了。 萧双郁一点点缩回被子里,在被子的深处深深的呼吸,努力汲取纪酌舟的气味。 这些天她一直睡在纪酌舟的房间里,睡在纪酌舟的床上,伴着纪酌舟的气味入睡。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子上云雨的气味早就散去,雨雾的气息也一点点减淡,就像是从紧紧环抱着她,到松开手,后退,再后退。 清甜微苦的洋甘菊香气逐渐充盈在被子里的小小空间,挤占掉原本属于纪酌舟的气息,萧双郁郁闷的爬了出来。 她去找了阻隔贴,也用上了抑制剂,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用中和剂。 她怕中和剂消除掉信息素气味的同时,也将纪酌舟的气味消除。 而且,她也抱有并不单纯的私心。 她想让自己的气味标记纪酌舟的房间,标记纪酌舟的物品,就好像标记了纪酌舟。 阴暗也卑劣的心思暗戳戳在这个异常的易感期里膨胀扩张,萧双郁打开手机向纪酌舟道了早。 接下来,她正常的出门、正常的挤地铁上班、正常的竖起耳朵、正常的打探消息,好吧,或许也并不正常。 总之,她在关注着盛京的消息。 纪酌舟让她有情况随时告诉她,她要认真。 只是她愈发感觉头有些重,后颈的腺体也涨的发疼,抑制剂明明已经起效,但又好像没能完全起效。 还是说特殊期本就应该是这样,不过是她从来没有正确的经历过。 她盯着手机,脑子里混乱的想着纪酌舟在情热期时是不是也觉得不舒服,尽管她只见过纪酌舟的一次情热期。 纪酌舟的情热期间隔好像也很长。 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手机上毫无动静,纪酌舟还没有回消息。 孤零零一个早缀在屏幕的底端,萧双郁再次熄灭了屏幕。 没多久,在她又一次无意识抓挠在后颈时,盛京的人来了。 萧双郁听到消息当即晃去了外面。 可惜萧双郁的消息并没有很及时,等她出来时盛京的人早已去了上面,她没见到。 但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茶水间里,几个人围在一起激动的尖叫,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撞见了盛京的人。 萧双郁脚步一转,干脆凑了过去。 几个人莫名一顿,几双眼睛全部落向了萧双郁,带几分谨慎的狐疑。 她现在可以说是凶名在外,几次传出的事迹都跟闲话有关,不怪她们紧张。 萧双郁好像浑然不知,她眨眨眼,“我也好奇,来的是谁?” 空气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到底是打不住一颗八卦的心,片刻又开始沸腾。 “你们绝对想不到盛京来了什么人,那可是骆雯啊,那个骆总,她亲自来了。” “我刚下电梯,她们就在门外,我一下子就跟骆总对视上了,她还跟我笑呢,天哪,简直太帅了。” “她本人比新闻图帅多了,真的好年轻好漂亮,比电影明星还要有气质,我差点没当场腿软,我感觉她怎么说也是s级的alpha……” 华瑞与盛京并没有什么业务上的合作与联系,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相干,如果换做普通的员工或者普通的领导层,这番话绝对会让人发懵。 可骆雯不同,这个不到二十五岁就稳稳上任的总裁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又为人亲和,短短几年间就推动盛京更上一层。 如今三十刚出头,已经被公认为是年轻一代之“最”,最年轻,最出色,没有对手,没有比较,只是唯一。 新闻、报道、八卦、争议,骆雯是各类记者与狗仔争相关注的对象,基本上关注一些金融经济的人都知道她。 不过戴眼镜女生的描述隐隐给萧双郁一种熟悉感,那张与她七分相似的脸刚要浮现于脑海,立刻就被她甩了出去。 之前听万启颜提起盛京后,萧双郁有再去搜了搜,倒是也有看到一些关于骆雯的报道,并不算太过陌生。 只是听着另几人也加入进去探讨起骆雯的长相性格与能力,萧双郁感觉偏离了她凑过来的目的。 她的头已经不止是重,甚至开始有些晕,她不想再继续听这些无意义的内容了。 趁着一个停顿,萧双郁赶忙开口,“那她来做什么?” 另几人七嘴八舌应和了一声疑,又一齐看向戴眼镜的女生。 那女生缩了缩脖子,“我哪能知道啊,我都没跟她们一起上来,就听说是要去见总公司的人。” 这就感觉很有内幕了。 几个人又起了议论,但没谁有什么特别的情报,说来说去又绕到了总经理是谁上。 萧双郁退出了她们,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那几人见聊不出什么,时间也差不多了,也在萧双郁的身后散了开来。 回到办公室的萧双郁感觉头更重更晕了,后颈也又涨又痒,她恹恹坐到椅子上,纪酌舟还是没有消息。 *** 下午,盛京的人早已离开,萧双郁还是没能见到,倒是盛京似乎确实有意与华瑞总公司进行合作,两边聊得很是和气。 但听说双方都只是表露出合作倾向,并没有具体细谈,之后应该还会来。 萧双郁将全部都打听清楚后,向纪酌舟简单说了这件事。 【姐姐,盛京的人来过了,好像是想跟总公司谈合作,但还没确定下来】 只是刚刚午休前发出的消息也仍没有回应。 而且她的状态愈发不好,明显到被办公室的人察觉时,已经是无意识的将自己抱成一团。 她的卫衣下又套上了纪酌舟给她的高领打底,比起说她将自己抱成一团,不如说是在抱向这件衣服。 她身上唯一属于纪酌舟的物品。 她发烧了。 温度不算高,但易感期加上发烧,她已经不再适合工作。 杨善和看着她的样子也有些担心,“脸脸的易感期好像不太对,还是向女朋友寻求抚慰比较保险。” 另几人应和着,卞雅也说让她不要强撑,周末好好休息。 萧双郁怔了一下,还是点下了头。 尽管纪酌舟出差不在,也不是她的女朋友,还不会允许她来抚慰。 纪酌舟不会将信息素泄露在她的面前。 之前被她含糊着应和下来的女朋友并不存在。 萧双郁没有说,打算回去睡一觉看看。 她没有挤地铁,直接打车回了家。 家里空荡荡很是冷清,萧双郁吸吸鼻子,在熟悉的雨雾气息里感觉越来越空的心脏里溢出了酸苦的黏液。 她钻进纪酌舟的被子,属于纪酌舟的气味将她包裹,她的头很痛,但她不想睡。 第65章 她在等纪酌舟的消息,今天的纪酌舟还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这是异常的,前些天的纪酌舟回消息很慢,但不会一整天都没有一条消息。 她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萧双郁一激动,结果发现并不是来自纪酌舟,而是来自万启颜。 万启颜说她回来了,累死了要赶快去休息了,过几天缓过来再找她见面。 还向她发来了一张坐在车上的照片。 萧双郁低落几分,还是点出了回复。 好在没多久,纪酌舟终于发来了消息。 【[帆船]:好,我应该周日到家】 萧双郁鼻子一酸,莫名感觉很是委屈。 委屈纪酌舟走了那么久,委屈纪酌舟今天到这时才给她回消息,委屈她见不到纪酌舟,也闻不到纪酌舟的气味。 她更想纪酌舟了。 可她不能给纪酌舟添麻烦,纪酌舟或许还没能结束工作。 她说会等姐姐回家,在纪酌舟一声应后放下了手机。 要、快点好起来。 要精神很好的等待纪酌舟回家。 后颈愈发难受得厉害,她没忍住撕开了阻隔贴,早上注射的抑制剂仍在起效,并没有信息素泄露而出。 可她触碰到的腺体已经鼓胀分明,只是暴露在空气中就不觉战栗。 她下意识咬向了抱进怀里的枕头,涎水混合着信息素濡湿布料,能够落进鼻子里的气味却尝不到丝毫。 她将自己包裹成一个茧,将纪酌舟的气味包裹在自己的身体,将被子拉紧在自己的后颈,难抑的喘息。 萧双郁在无意识的筑巢。 这是存在于特殊期的独有行为,通常出现在拥有稳定伴侣的alpha或omega身上。 一般来说,是在得不到伴侣的抚慰与陪伴时,使用伴侣的常用衣物将自己包裹,从衣物中汲取伴侣的气息,来让自己感到安全感的行为。 纪酌舟并不是她的稳定伴侣,她们之间甚至没有进行过标记,可她还是出现了筑巢行为。 这同样是她的第一次。 昏沉的头脑让她无法做出判断,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自己好想纪酌舟,好想要更多一点的、纪酌舟的气味。 她闭上眼睛,抑制住自己想要前往纪酌舟的衣帽间或是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纪酌舟内衣的冲动,告诉自己要乖乖睡觉。 乖乖睡觉才能更快的见到纪酌舟。 周日而已,很快就会到来。 到那时候,纪酌舟就回来了。 只是萧双郁不知道,就在万启颜从机场离开后不久,另一趟飞机已经带回了纪酌舟,和她身旁挽着手的另一个人。 两人一起,前往了别处。 ———————— !!———————— 第52章 萧双郁浑浑噩噩睡了一整天,醒来时已经是周六的下午。 烧已经退了,后颈的不适也消减大半,但她的脑袋还是闷闷的。 拿起手机,按了两下屏幕还是黑的,似乎是没电关机了。 萧双郁艰难的回想了一下,好像她昨天缩在被子里等待纪酌舟消息的时候完全没能注意。 不过昨天她回来时手机的电量就不算多,回来后也没有去充电,关机也正常。 当然,若是那个时候电量跳闪,她怕是再难受也得爬起来先充上电再说。 除了手机,她转过闷重的脑袋,又扫了一眼凌乱的床被。 早就应该拿去洗的床被被她趁着纪酌舟不在偷摸摸盖了好多天,甚至还在昨天易感期的情况下抱来揉去的咬了好几口。 纪酌舟说明天回来,而今天,苏玉染妈妈之前让她参加的宴会就在今天。 必须得洗了。 埋进枕头里深深嗅了一口愈发变淡的雨雾气息,萧双郁恋恋不舍的起身,将手机充电,将床被拆分又丢到洗衣机。 她带着闷闷的脑袋重新回到床边,拿起了手机。 多少充了点电之后,手机已经能开机,点进去一看,瞬间,各种红点刷新了出来。 微信上新消息不少,她愣了一下,先点向了纪酌舟。 【 [帆船] :早,脸脸今天做什么】 这条消息的发出是在早上九点多,距离现在已经快要六个小时,她完全睡晕了,现在早已不是早上。 她小心向纪酌舟道歉,说自己易感期来了有点累,补觉补过了头,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没有看到消息。 不过现在她已经没事了,睡得很饱,精神也很好,打算起来先吃点东西。 几乎没有等待的,纪酌舟的消息递了过来。 萧双郁几个月才见到一次纪酌舟的情热期,纪酌舟又何尝不是几个月都没见到过她的易感期,感觉也是有些惊奇。 【[帆船]:脸脸易感期来了?要多吃点饭,好好休息,哪里不舒服一定不要硬撑】 萧双郁感觉空荡的心脏处有了些暖意,急忙应下说好,又问纪酌舟现在是在休息了吗? 纪酌舟说没有,还有些事。 她就没再继续跟纪酌舟聊天,说一声姐姐先忙,又看着回复来的一个“嗯”,磨磨蹭蹭的退出了与纪酌舟的界面。 然后,是因为消息多总飘在上方的小群。 昨天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向小群里的两人提及了自己的易感期,顺便请了假,两个人早早就在问她有没有醒,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去回复了一下。 再然后,是万启颜感慨说还是国内的饭好吃,明明说要休息,却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吃了五顿饭。 顿顿都给她拍了过来,拍得还很好,等到全部看完,萧双郁的肚子都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咂咂嘴,看到了做饭阿姨的消息。 她有记得提前跟做饭阿姨说今天不用来,但做饭阿姨昨天还是来了的,只是萧双郁睡得昏沉完全没能察觉,她睡得安静,做饭阿姨也没能察觉。 做饭阿姨汇报说已经做好饭离开,附上了摆在餐桌的饭菜照片。 萧双郁再次起身,洗漱完走向了餐厅。 昨晚就摆在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 好在现在的天气哪怕把食物放在外面一天也不会坏,她没有浪费,热了热全部吃进了肚子里。 毕竟,今晚或许也吃不上什么,而她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可能会受不了。 想起今晚的宴会,萧双郁又阴沉了几分。 *** 萧双郁出现在郊区的别墅。 从那里换了衣服,跟在妈妈们身后,慢吞吞的前往了酒店。 不及进门,苏玉染妈妈就又在向别人介绍她了。 萧双郁闷着脑袋出神,刻意忽略掉了那些装饰着夸奖的声音,感觉心口也跟脑袋一起闷重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苏玉染妈妈又要将她带到第三个人面前时,说着要休息几天的万启颜来了。 一来就直接快步到了她的身边,从后背拍向萧双郁的肩,吓了她一跳。 见她扭头过来,万启颜冲她笑了笑,赶忙叫住了妈妈们,“苏阿姨萧阿姨,好久不见。” 万启颜出国几年,前不久又美黑过,可以说是变化巨大,妈妈们一时没能认出来。 或者说,已经完全忘记了。 毕竟,万启颜是萧双郁的朋友,妈妈们都不在乎萧双郁,又怎么会关注萧双郁普通的毫无价值的朋友。 但到底是万家的人,哪怕是一个并不出众的beta ,妈妈们还是体面的跟她寒暄了几句,甚至隐晦的询问了她是否单身,又说萧双郁这个年纪也该考虑结婚了。 一旁的萧双郁突然出声,一张臭脸跟以前毫无差别,甚至好像更加阴沉,“妈咪,她有女朋友。” 万启颜脸上差点没挂住的笑容又变得欢快了起来,飞快说:“对对对,不说这个了,我也好久没跟脸脸见过了,阿姨们今天就把她让给我吧,我带她去年轻人那边玩。” 说着也不管妈妈们答不答应,拉起萧双郁转身就走,逃也似的。 她们没有看到,身后,萧静宁妈妈冷脸哼了一声,苏玉染妈妈也是微蹙起眉,两个人明显都不喜欢萧双郁的呛声和万启颜的做法,甚至没能留意万启颜口中的一声“脸脸”。 但妈妈们并没有阻拦万启颜带走萧双郁,能有人带着萧双郁去认识些年轻人,她们乐见其成。 另一边,被万启颜带走的萧双郁,正在听万启颜絮絮叨叨说着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万启颜说自己都要累死了,根本不想来,但是被家里逼了一把,还听萧双郁说会来才来的。 萧双郁想起了她发来的五顿饭,严重怀疑万启颜不想来是为了再去吃两顿饭。 国外的饭就那么不好吃吗? 她想了,她也问了。 万启颜脸都皱了皱,“一言难尽啊。” 万启颜显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又问她易感期不要紧吗?这才第二天,会不会很难受之类。 第66章 萧双郁摇了摇头,反而因为万启颜的到来,她感觉到几分放松。 万启颜叹口气,又说起她的衣服,“干嘛非得给你穿不适合的礼服,人都要僵住了。” 萧双郁的礼服仍是妈妈们准备的、萧明意惯穿的类型,大片的亮色与闪片张扬明艳,衬得阴沉的萧双郁愈发要融化。 她本是打算从自己稀少的礼服里随便挑一套,只是没想到一进家门迎面就是这套礼服。 不合适的礼服与不过心的夸奖,萧双郁这才如此僵硬。 两个人越走越远,没能注意到门口处又来了一辆车。 车上,一个熟悉的人走了下来。 是纪酌舟。 *** 争闹声传来时,万启颜正在带萧双郁前往后厨。 在这之前,万启颜非常快速的斜眼扫过了宴会上所有吃食,在大部分的西式餐点中痛心疾首,觉得没一样是能吃的。 又说一定要吃点好的,这才有了这趟后厨之行。 如果没记错的话,万启颜拍给萧双郁的最后一顿饭距离现在也就两个小时。 她是真的有些怕了,都怀疑万启颜真的有肚子装下那些食物吗? 然而,听到远远传来的一句“怎么就吵起来了”,好奇心战胜了食欲,万启颜立马调转了方向。 快得萧双郁都没反应过来。 可当她跟在万启颜身后回到前厅,在人群的中央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她比万启颜更快的冲了过去。 纪酌舟。 是纪酌舟。 她想念的、她想见到的、她好久都没能见到的纪酌舟。 雨雾的气息愈发近了,那柔和的、湿润的、属于纪酌舟的气息。 纪酌舟。 纪酌舟纪酌舟纪酌舟…… “明意才走了一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去跟人相亲吗?你有没有把明意放在眼里!” 萧双郁猛地停下了脚步。 是萧静宁妈妈的声音。 漆黑一双三白眼滚落到纪酌舟的身前,看到了她的妈妈们。 而纪酌舟与妈妈们的中间,还站着另一个人。 她有些印象,上一次的宴会中,苏玉染妈妈向她介绍过这个人,好像、是叫做小于总。 科瓦光电青年才俊的小于总。 相、亲? 谁相亲? 和谁相亲? 相亲? 萧双郁的脑子里嗡一声,本就闷重的脑袋一下子沉得她直想往地上坠。 她稳住了身体,看到苏玉染妈妈已经飞快拦着就连嘴唇都在抖的萧静宁妈妈劝说,只是看向纪酌舟的眼睛中满是恶意。 周围窃窃声四起,像是无形的刃,一刀一刀扎向中央的纪酌舟。 落后两步的万启颜追了上来,“啊,你干嘛突然跑那么快,咦,那不是你妈妈和你嫂……” 无名的烦躁与嫉妒瞬间占据了空荡的心脏,萧双郁没有听完万启颜的话,再次走了出去。 小于总的声音还在响起,“……是我想跟纪小姐认识一下。” 萧双郁走向了妈妈们,隐隐挡向纪酌舟的身前,低声,“妈妈妈咪。” 说完,她停顿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要跟妈妈们说些什么。 只是她没想到,苏玉染妈妈突然推在她的肩头,“捣什么乱,一边去。” 不合适的衣服与鞋子终究没能带给她平衡,她脚底一歪,瞬间向一旁倒去。 混乱中,一双手自她的身后伸出,但没能将她接稳,甚至跟着她一起倒向一边,带起一声低呼。 是纪酌舟。 意识到的一瞬,萧双郁脚下一拧,转过身将纪酌舟护进了怀。 可纪酌舟似乎仍是撞到了哪里,温婉的面上当即皱了一瞬。 萧双郁心中一跳,“姐姐哪里伤到了?” 纪酌舟没有出声,只微摇了摇头。 萧双郁更慌了,急忙将纪酌舟抱起,匆匆向外走去。 ———————— !!———————— 第53章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 万启颜目瞪口呆的看着萧双郁带着纪酌舟离场,又刷地看向萧双郁的妈妈们。 妈妈们似乎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脸色难看的留在原地。 不知是因为差点伤到萧双郁反而伤到了纪酌舟,还是因为萧双郁的急切与一声“姐姐”。 气氛很微妙。 但并非只来源于眼前发生的一切。 窃窃声里提到了别的事。 万启颜听了两耳朵感觉不太对劲,还是忍下了追向萧双郁的冲动,后退出来试图找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问问。 酒店的保安赶来在萧双郁歪倒的那一刻,差点没吓死当场,眼下正一边追向萧双郁,一边安抚在场众人。 有消息递到了主家那里,都说理解理解,说快点解决问题就好,心里的疙瘩还是埋了下来。 趁着没外人在,不觉吐槽一句,“难怪萧氏这一支起不来,真是小门做派。” 另一边,酒店的主管追上了萧双郁,要为萧双郁安排车去医院。 萧双郁没有拒绝,可纪酌舟却说不用,还拉住了她。 “我没事,带我休息一下就好。” 主管急忙说酒店也有医生,可以简单的处理。 萧双郁还想坚持,纪酌舟已经说:“放我下来吧,我真没事。” 纪酌舟还被她抱在怀里。 稳而有力的手臂并没有因为易感期的不适而感到疲乏,萧双郁不说话,也不肯放。 还是主管说要不先让酒店的医生检查一下,看看情况再说。 纪酌舟拍板,“好,就这样。” 说完,又让萧双郁放她下去。 萧双郁同样没应,让主管带路。 主管直接给她们在楼上开了一间套房,等她们刷卡进门时,医生也从另一边赶了上来。 纪酌舟似乎是撞在后腰,见医生需要撩起衣服查看,主管暗示了几遍让萧双郁跟她到外面等,萧双郁稳坐不动。 主管也很无奈,虽然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好像不一般,但是以防万一,她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可她都快挑明了,不能再怎么说了啊。 而萧双郁,她的脑袋还闷着,又全身心扑在纪酌舟身上,哪有余力去分析主管的暗示。 别说听懂,她的耳朵里都没有出现主管的声音。 纪酌舟将情况全部看在了眼睛里,差点要忍不住笑出来,可现在的她,应该是柔弱的、可怜的。 纪酌舟忍下了笑意,直接向萧双郁说:“脸脸留下来吧。” 萧双郁刷就点下了头。 主管脸上飞快闪过几分无语,原来不是她说的听不懂,是不想听啊。 主管离开了房间,萧双郁上前帮医生抓住了礼裙拉链的边缘,防止礼裙啪嗒一下全掉下去。 白皙纤细的腰肢出现在她的眼前,漂亮的腰窝若隐若现,萧双郁后颈的腺体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没分出丝毫注意,盯向了纪酌舟侧腰处明显泛起的红。 萧双郁蹙起了眉,果然是撞到了。 医生很快的检查过,说没什么事,不过之后可能会有些淤青,不放心可以擦点药膏,揉一揉好得快。 医生将药膏递给了萧双郁。 门关上,偌大的套间里只剩两个人。 萧双郁拿着药膏,黏稠的视线悄悄抬起,瞥向已经趴下身露出后背的的纪酌舟。 纪酌舟让她来抹。 她的视线又落回手中的药膏。 小心的挤出一些,揉开,捂热,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触碰在纪酌舟的肌肤,稍稍施加几分力道揉抹。 药膏特有的气味在细腻的触感中另类也分明,纪酌舟咬住了一声闷哼。 萧双郁立马轻了手,“我弄疼姐姐了吗?” 纪酌舟摇了摇头,“没有,脸脸很小心了。” 房间中重新变得安静,两个人的全部注意力好像都落向纪酌舟后腰处的微红。 这不太好。 太过关注的话,或许会更疼。 萧双郁闷闷的大脑干巴巴转了一圈,浅浅出声,“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昨天的微信上,纪酌舟告诉她说会在周日回来,今天只是周六。 不止如此,提前回来的纪酌舟并没有告诉她,也没有说会来参加宴会,更没有说有在相亲。 相亲…… 萧双郁瞬间低落了下去,不等想些什么,温软的嗓音就响起在耳边。 纪酌舟说:“刚回来。” 也说:“有点事。” 趴在床上背对着她的那双绿眸微微眯起,眸底幽深也晦暗。 纪酌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两个阿姨和萧双郁,更没想到会让几个人得知自己的“相亲”。 她确实是一下子撞到了后腰,但很难说她从那时到现在的表现没有夸大的成分。 纪酌舟想分散掉萧双郁的注意力。 于是纪酌舟再次开口,“我都没见过脸脸穿这样的衣服,这还是第一次。” 第67章 萧双郁低了低视线,突然说:“像我姐姐吗?”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一怔。 纪酌舟回过头,萧双郁偏过了视线。 她与萧明意的长相本就有七分相似,现在她穿上了萧明意惯穿的衣服,是否会让纪酌舟更加觉得像是她姐姐呢? 纪酌舟否认了她的说法,“没有谁像谁,脸脸就是脸脸,脸脸、不是自己想穿这个的吧。” 带着轻微的疑问。 萧双郁点下头,她缓缓移回视线,对上纪酌舟的眼睛,“妈妈们给我准备的。” 又说:“我不喜欢。” 纪酌舟应了一声,“嗯,确实不适合脸脸。” 药膏擦完了。 纪酌舟趴了回去,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后颈,亦或是后背。 “脸脸还在易感期吧,要做吗?” omega半枕着手臂,检查过又刚擦了药膏,礼服后背的拉链还没拉上,露出光洁的后背与腰肢。 小衣精致的衣带勾勒在纤细的腰肢,因为动作微微挤出一点肉感,诱人得不像话。 这里很安静。 空旷、无人、欲望滋生。 可萧双郁偏过了头,“已经过去了。” 纪酌舟的腰上有伤,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做。 话是这样说,没几分钟后,萧双郁就被纪酌舟吻住了唇。 如果、如果只是吻的话。 萧双郁应和了上去。 一遍又一遍的深吻压榨掉她的呼吸,空掉的心脏好像也一点点修补,萧双郁终于这样近的重新闻到了纪酌舟的气味。 只是,好像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 *** 宴会正式开始,悠扬的小提琴声拉响在舞池。 楼上的套房里,纪酌舟在与萧双郁道别。 那张形状漂亮的唇泛红微肿,两人的亲吻深切绵长,亲花了纪酌舟的口红。 纪酌舟指腹蹭过萧双郁的唇角,蹭掉些许沾染的痕迹,“脸脸先走吧。” 萧双郁反应了一下,突然说:“结束后,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回家吗?” 纪酌舟摇了摇头,“我不回去,就在这里分开吧。” 萧双郁以为纪酌舟说的是郊区的别墅,当即说:“我也不回,我跟姐姐走。” 纪酌舟明白了她的错误理解,也并未纠正,“脸脸还是回去吧,告诉阿姨们我没事。” 萧双郁一怔,还是点下了头。 萧双郁先下了楼,谈笑舞动的人群落入她的视野,后颈忽地又抽痛了一下。 她还没找到妈妈们,就被万启颜一把捞住,将她拖到了无人处。 万启颜压低声音,“你跟你嫂子怎么回事?” 萧双郁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是嫂子。” “那你前、额,纪酌舟是怎么回事?” “你喜欢她。” “那她呢?” “她怎么突然要去相亲了?” 万启颜一句接着一句,几乎不留空隙。 萧双郁沉默了。 被遗忘的记忆回到脑海,她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没有问。 关于纪酌舟的相亲。 不过,问与不问,或许万启颜的问题都可以回答。 萧双郁没有回答,但已经是回答。 万启颜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拍了拍她的肩,“想开点,她实际的身份本来就不是我们能高攀的。” 萧双郁没懂。 万启颜又说:“等下,我记得你之前说是去华瑞工作了吧,你也不知道纪酌舟一直在隐瞒身份吗?” 萧双郁更不懂了,“什么?” 万启颜向她打开了一个网页,上面是华瑞总部几个小时前发出的通知,经由媒体转发解读。 全英文的界面上,萧双郁粗略拼凑出一条信息。 华瑞总部拟改制华瑞国内分公司为子公司,从此华瑞国内公司股权独立,改制后继续由纪酌舟担任总经理。 由纪酌舟、继续、担任总经理? 每个词萧双郁都能看懂,可连在一起,她就完全看不懂了。 说“继续”,也就是说,纪酌舟、之前一直是公司的总经理? 这、怎么可能? 万启颜的声音还在响起,“该说不说,她瞒得可真深啊,我刚刚紧急去打听了一下,据说纪酌舟还是华瑞本家的人呢,之前谁不以为她就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女。” “唉,这就是内部消息了,估计还没多少人知道,反正总经理这事儿都传开了,也不知道你妈妈是看到了还是没……” 万启颜噤了声,她看到苏玉染怒气冲冲走了过来,一把拉过萧双郁走向了阴影处。 不久后,万启颜心急如焚再一次找向萧双郁时,萧双郁已经带着一个重重的巴掌印独自离开了宴会。 她没有回到郊区的别墅,也没有回到纪酌舟的家,打来的车载着她一路回到学校旁。 经过热闹的小吃街,经过热闹的学生们,经过热闹的车辆,她回到了冷清的出租屋。 她躺在黑暗的房间里,脸上火辣辣的疼。 苏玉染妈妈尖锐的骂声仍好像嗡鸣在耳畔,她的反驳换来了脸上的疼痛。 她不在乎。 她只是、有些害怕了。 可她还是想让纪酌舟需要她,哪怕只是情人,哪怕只是偷情。 一滴泪莫名掉出眼眶。 她想。 ———————— !!———————— 第54章 萧双郁睡不着。 后颈的腺体处仍在因为易感期不时抽痛,头脑闷重,思绪烦乱,她闭上眼,几张脸重叠出现在她的脑海,发出一连串让人难过的声音。 她的心脏已经不是在一点点无止尽的挖空,甚至开始撕裂。 她摸向了存起的酒瓶。 酒精很快让人失去意识,也很快的让人从熟睡中惊醒。 天亮了。 萧双郁很快的起床,脱掉不合适的礼裙,洗去不合适的妆容,在没有开灯也没有拉开窗帘的昏暗房间中。 她变成自己。 她不知道这样是否会更多一点正确。 可是在一声声“脸脸就是脸脸”中,她想试一试。 她离开了出租屋,走向地铁站。 地铁的线路她早已无比熟悉,下了楼梯进入左侧的地铁,六站后换乘到对面,再坐七站。 她习惯性的默默背过一个个站点,约莫一个小时后,她离开地铁站,站定在一个高档的小区外。 地铁上,她向纪酌舟道早,问纪酌舟今天休息吗? 纪酌舟说还有些事情。 她问是关于华瑞改制的事情吗? 纪酌舟还没有回她。 萧双郁上了楼,打开门,这个家里依然冷冷清清,不像是有人回来过。 纪酌舟不在。 她再重新去问,“姐姐不在家吗?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片刻,纪酌舟说【不一定】。 但依然没有回她的上一句。 可她知道,纪酌舟一定知道她知道了,也知道她知道纪酌舟知道了。 她在沙发上枯坐了一阵,小群里的消息不断跳出来,提醒她该出门了。 今天,是阵雨乐队参加那档音乐节目面试的日子。 尽管她昨天就在说自己的易感期已经没事了,今早阿南和聂思雨还是问向她的情况。 她仍说没事,也说可以正常去面试。 现在,阿南和聂思雨已经在准备出发了,她也要出门了。 手机上,万启颜已经急得不行问她在哪里要来找她了。 从昨晚到现在,万启颜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各种问她有没有事,她说没事又不信。 萧双郁说自己有事情要出门,晚点再说吧。 万启颜还是非常的怀疑,萧双郁没法,只好如实说自己要和乐队一起去参加一个面试。 万启颜安静了,叫她结束后联系,并且让她打起精神来,还给她加油。 地铁到站了。 她看到阿南的车已经停在地铁口,两个人站在车外说着些什么,她刚一出现就注意到,飞快向她挥起了手。 萧双郁深吸一口气,努力打起精神走了过去。 不能让她们看出来。 不能让她们担心。 面试要好好表现。 *** 面试结束了。 见临近中午,三人顺便到一边吃饭。 饭桌上,阿南叹口气,“听起来不错,就是时间有些长。” 从通过遴选参加节目后,单是比赛流程就要差不多一个月。 而且不止是长,也比想象中更赶,她们已经是最后一批面试的人了,从签约到开拍可能也没几天工夫。 聂思雨默默补了一句,“我们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只有一直留到决赛才是一个月起步,不然按照三天一小比一周一大比的情况,她们可能在第一周就被涮了下来。 何况她们并没有什么资本助力,说不定打从一开始就是拿来凑数的。 第68章 阿南低低的哀嚎起来。 又抬起头,看向两人,“那要不,我们参加,大不了直接就被淘汰。” 阿南的心动很明显,另两人的犹豫也很明显。 相比而言,阿南的工作更好请假,可以更灵活的调整时间,另两人就不同了,完全是朝九晚六固定的时间,哪怕没事做在工位发呆也不能提前离开的那种。 这种工作哪怕是请一周假都算是长假,不一定能顺利批下来。 聂思雨在数自己手头的几个项目,萧双郁在想纪酌舟。 她都住进纪酌舟的家,天天和纪酌舟在一起。 哪怕是几乎说不上话的哪一年里,她也总是跟在纪酌舟的身后。 可她不知道纪酌舟是华瑞的总经理,不知道纪酌舟是华瑞本家的一员,不知道纪酌舟在相亲,不知道纪酌舟的想法。 她对纪酌舟一无所知。 如果她离开、如果她很久都无法联系外界,等她再次出现时,纪酌舟会不会已经变成别人的妻子? 她突然觉得,要是萧明意能更有魅力一点就好了。 再牢一点的抓住纪酌舟的心,再慢一点的让纪酌舟走出来,再给她一些机会。 如果、如果她再优秀一点,如果她再努力一点。 如果她也被妈妈们喜欢,如果她也被本家重视,如果她不是一个小小的普通职员,纪酌舟会不会更多的看向她。 她努力提起的精神一下子就垮了。 身旁的聂思雨说:“反正还有几天时间可以考虑,我们也不用这就决定,再想想吧。” 萧双郁低下头,胡乱的应和。 她试图将情绪隐藏起来,可说完的聂思雨当即就转向了她,“脸脸今天一直蔫蔫的,和你姐姐吵架了?” 萧双郁陡然一怔。 不及抬头,另一边的阿南已是突然出声,“啊,思雨你怎么这就说出来了,我都一直忍着,还想着旁敲侧击一下呢。” 萧双郁抬起了头,带着几分震惊看向两人。 这、她们早就看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两个人几乎是一齐应和。 “一见到脸脸我们就发现了。” “脸脸可能都没注意自己脸上还有些印子。” 萧双郁刷就摸上了自己的脸,明明她出门前没看到丁点痕迹。 但似乎,两个人将妈妈留给她的痕迹当成了是纪酌舟留给她的。 萧双郁摇了摇头。 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否认痕迹,还是在否认和纪酌舟吵架。 纪酌舟没有跟她吵架。 在与纪酌舟分开前,她们还在接吻。 吻得缠绵也深切,像是挚爱的伴侣。 她刚想说是因为易感期让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可话一出口,她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姐姐、在跟别人相亲。” 她的嗓音很堵,“她的身份,我、配不上她。” 啪! 阿南的手越过桌面拍在了她的肩,只是没想到会这样清脆,阿南自己也有些惊到,讪笑一声又绷起脸,“什么年代了说配不配得上。” 又说:“而且真的是她自己要去相亲吗?我感觉她不像是那样的人。” 萧双郁也不愿意相信,可昨晚的纪酌舟,根本就没有反驳过“相亲”的说法。 是默认。 聂思雨见她的脑袋又要往下垂,啪的拍在她的另一边肩,“你也说了她的身份,有权有势的人家里难免强势,说不定是你姐姐家里逼迫她去的呢?” 萧双郁仍没有出声。 这些她当然也有在想,不断的想,又不断的想到纪酌舟岔开的话题。 纪酌舟不想跟她说这些,或者,没打算跟她说什么。 阿南收回手让服务员上好了菜,飞快就夹起菜往她面前的碗里堆,“哎呀,别想太多,你就去找她,跟她当面聊,问清楚她的想法再说,不行、不行出来找我们,我们随时陪你喝酒。” 聂思雨也说:“脸脸要尽快才行,到时候一定要坚定,不管你姐姐说什么都不要被转移话题,说清楚才能解决问题。” 说着,聂思雨也开始给她夹菜。 萧双郁却点下头,当场就要起身去找纪酌舟的架势,被两个人眼疾手快的拉了回来。 “先吃饭先吃饭,一顿饭的时间还是可以等的。” “对对对,你不吃你姐姐也得吃啊。” 萧双郁一顿,低着头坐了回去,大口大口的吃饭,将脸颊塞得鼓鼓。 *** 吃过饭,萧双郁与阿南聂思雨分别。 手机上,万启颜又在问她结束没,她说结束了,万启颜当即问向她的位置,说要带她去吃好吃的。 萧双郁说自己刚吃过饭,万启颜说那咋了,自己也刚吃过。 萧双郁一噎,到底还是说面试结束了,还有些事。 万启颜说一声“哦”,又说结束了一定要找她。 萧双郁应了下来。 只是事情并没能很快的结束。 她回到家,纪酌舟不在,她问向纪酌舟,纪酌舟没有回。 她就坐在沙发上等,抱着自己的腿缩成一团,脑子里混乱的想着要怎么开口和纪酌舟聊一聊。 阳光一点点变得昏黄,做饭阿姨如期打开了门锁,见到她时向她打了个招呼,顺口问说:“纪小姐还没回来吗?” 萧双郁点下了头。 做饭阿姨做饭、打扫、离开,萧双郁收到了纪酌舟的消息。 【[帆船]:今天不回去了,我们明天公司见】 萧双郁本就随着时间推移泄气的心更觉怯懦,她回一声“好”,从沙发上转移到餐桌旁,独自吃掉了苦苦的晚饭。 第二天,萧双郁早早来到华瑞旁的地下停车场,在入口处蹲了许久,直到快要迟到,都没能见到纪酌舟。 她恹恹回到工位,没有丝毫分神给耳边不间断的震惊。 公司里几乎要乱了套,华瑞总部的通知是发在周末,经过两天的沉淀,一上班就直接炸开了锅。 不久,听说盛京的人来了。 不久,明怡下来,说纪老师刚来,去见盛京的骆总了。 萧双郁猛地回神,起身跟着从明怡那听来的消息,一路穿过混乱跑上了天台。 天台风微扬。 她看到光彩夺目的纪酌舟和盛京最年轻最出色的总裁走在广阔的明亮处,谈笑风生。 风带着断续的话音落入门边阴暗的角落,落入萧双郁的耳朵。 她听到骆雯问:“我可听说纪总金屋藏娇,放着她不管真的可以吗?” 她听到纪酌舟轻笑一声,温软的嗓音冰冷也无情,“什么金屋藏娇,不过是只阴暗的小老鼠,我早就玩够了。” 阳光刺痛她的眼。 她……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 !!———————— 第55章 萧双郁回到了楼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来的,她坐在工位上,面对着一串串不会说谎的数据,脑子里空白一片。 过了许久,她的手机里传来一声“嗡”,漆黑的眼珠滚落而下,是纪酌舟的消息。 【[帆船]:脸脸现在空吗?可以楼梯间见吗? 】 没有半分神采的三白眼盯在屏幕许久,才似有所感般,点开熄灭的屏幕回复了一声“好”。 萧双郁起身,将手机放入口袋,向着外面走去。 议论声仍络绎不绝,除去最开始的震惊外,已经开始加入一些担忧。 如果说纪酌舟一直是华瑞国内公司的总经理,那也就是说,早从几年前就是了。 可这个总经理既不出现也不管事,在任几年仍好像是新官,谁也不知道表明身份后,这个新官上任后会不会燃起三把火,又会从哪里开始烧起。 有好事者担忧,有旁观者暗笑,有事不关己者高高挂起。 有萧双郁、一步步走向唯一的事件中心。 纪酌舟在八楼半等着她,就像是往常一样,牵过她的手,揽过她的颈,凑近在她的唇。 如兰的吐息伴着浓郁的雨雾气息落向萧双郁,萧双郁扭头偏向了一旁。 温软的嗓音缓缓开口,“脸脸在怪我吗?” 萧双郁一怔。 纪酌舟的声音还在继续,“怪我连脸脸也没有说过。” 萧双郁摇了摇头,她看了回去,“现在、姐姐可以告诉我吗?” 视线的中央,那双鸦羽般的睫轻轻颤动,又忽闪落下。 柔软落在了她的唇角,她却不觉向后避了开来。 她的嗓音干涩无比,“没关系,姐姐应该、有姐姐的理由。” 她仍不能确定在天台上听到的“小老鼠”是否就是她,尽管她的大脑已经确信了一万遍,可她的心底还是有一个声音说“不,不是的”。 但,如果不是,那么骆雯口中的金屋藏娇,又是谁? 她的心里堵满了疑问,她想和纪酌舟好好聊一聊。 第69章 那双浓绿的眸忽地闪过一瞬晦暗,快得好似幻觉,却被萧双郁牢牢捕捉。 她不觉怔怔看着那双浓绿的眸,突然说:“姐姐还在相亲吗?” 纪酌舟落下眼睫,没有回答。 喉咙泛起了一丝腥甜,萧双郁又问,“我不可以吗?我、不可以是姐姐的女朋友吗?” 住在一起三个多月,温柔的、激烈的做过那么多次,在无人的角落里吻过一次又一次,可她们连女朋友都不是。 纪酌舟仍在沉默。 萧双郁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尾音里明显发了颤,“那、不是女朋友,我可以和姐姐在一起吗?我会藏好,我会很乖,我不会让别人知道……” 纪酌舟还是没有回答,却抬起头,打断了她的声音,“脸脸,别说了。” 萧双郁明白了。 她的后颈痛得厉害,几乎让她站不稳。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后颈,肿胀的腺体已经将阻隔贴顶出一个小小的包。 她的脸色苍白一片,她摇摇欲坠。 纪酌舟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同样摸向她的后颈,“脸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萧双郁艰难摇了摇头。 她说:“我没事,我先走了。” 纪酌舟拉住了她,“脸脸,你的易感期还没好,我可以帮你。” 萧双郁几乎要无法呼吸,她的心脏比后颈更痛,她猛地将纪酌舟抵在墙角,手指隔着衣裙按向纪酌舟的小腹。 她咬住了牙,“这样、也可以吗?” “在这里、也可以吗?” “被骆雯发现、也可以吗?” 纪酌舟一怔,忽地松开了她的颈。 萧双郁收回手,她后退,“对不起。” 她转过了身,向着楼下走去。 *** 回到六楼,萧双郁向卞雅请了假,却在走出华瑞大楼后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后颈痛得过分,她几乎要没法直起脖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纪酌舟。 纪酌舟不需要她,甚至已经腻烦她。 而刚刚,她又让纪酌舟感到了讨厌。 阳光那么好,可溃烂的心脏只会在阳光的照射下蒸发出腐败的臭味。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讨厌无法被纪酌舟喜欢的自己。 她挪动脚步,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向地铁站。 她上了地铁,倚靠在座椅旁的围挡,闭上了眼睛。 地铁驶离,隆隆声落进耳朵,带不起几分心跳。 辗转,她来到了福安园公墓。 站定在萧明意墓前时,萧双郁恍然回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向这里。 时隔四个月,这里好像没什么变化。 墓碑上黑白色的萧明意,仍是笑容灿烂也明媚,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鼻尖上缀着一粒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小小黑痣。 萧双郁突然感觉鼻子里涌出一阵酸涩。 她不觉出声,声音沉闷。 “她也没那么喜欢你嘛。” 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厌烦掉她呢?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开始相亲了呢? “说不定,她还觉得你是扑脸的大蟑螂呢。” 那些情人也是,只要出现了一个,就说明已经有无数个的大蟑螂。 “萧明意,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你,轮到我、就不行了呢?” 萧双郁缓缓蹲了下来,在萧明意的墓前,将自己抱成一团,捂着后颈皱脸。 好痛。 易感期、应该这么痛吗? 就连溃烂的心脏,都好似麻痹。 明明已经是第四天,明明第二天时就已经有所好转。 她强撑着从包里拿出抑制剂给自己扎了一针,大口大口的呼吸,仍感觉胸腔中闷得已经快要爆炸。 她转过身坐在了萧明意的墓碑旁,就好像倚靠着萧明意。 萧明意活着时,她们鲜少交流、鲜少亲近。 反而在萧明意死去,她才能这样近的依偎着她。 她没有说话。 半晌,她说:“我不想喜欢她了。” 她说:“我想离开了。” *** 萧双郁走出了墓园。 地铁带她来到城市边缘,出租车带她驶出城市边界。 她步行走在陌生的街道,手机放在口袋里,没能看到一条又一条的新消息。 夜已经深了。 萧双郁在路边找了家快捷酒店,办理了入住。 拿出手机的第一眼,她就看到挤在通知栏最前排的一条消息,是万启颜刚刚发来的。 【万启颜:回我消息,再不回我报警了! ! ! 】 萧双郁没有听从万启颜的威胁,她拿上房卡,进入房间,只开了一盏小小的灯,就着昏暗的光线,打开了万启颜的聊天界面。 她没有去看上面的消息,刚要回一声“嗯”,连消息都还没发出去,万启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萧双郁接通了电话。 万启颜的声音瞬间炸响在耳边,“你想发啥呢,磨磨唧唧半天发不过来。” 萧双郁不觉沉默,她只输入了一个“嗯”,对面亮起正在输入的标识恐怕也不过一小下的时间。 但她并没有在关注这些,她说:“怎么了?” 语气平静,嗓音微哑。 万启颜一怔,还是可以带上几分佯装的恼怒,“你说怎么了,叫你出来吃顿饭这么难嘛,我不管,明天你有事没事都得留给我,我要和你去吃饭!” 萧双郁拒绝了她,“不行。” 万启颜听起来真的要生气了,“啊!凭什么不行!” 萧双郁看向窗外,哪怕换了一个城市,夜空也总是同一片。 她说:“我不在南城了,我要去别的城市。” 万启颜懵了,“啊?出差吗?这么突然?” 萧双郁收回视线,“不是……” 万启颜没有一点耐心的打断了她,语速快得离谱,“那就是旅游了,地址给我,我也要去,带我去吃好吃的!” 萧双郁一噎,咽下了后续的话音。 她向卞雅提出了离职。 很突然的决定,和离开一起产生的想法。 卞雅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说可以给她批长一点的假。 萧双郁拒绝了,但卞雅还是按照请假流程给她批了假,说会保密,让她休息好回来在公司见面说。 萧双郁没想回来,可也不知道去哪里。 她没有出过省,南城附近的城市也几乎没有去过。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拒绝万启颜,“我还不知道去哪儿。” 万启颜一听有戏,“这有啥不知道的,你在哪儿,我过去跟你说。” 萧双郁还是犹豫了片刻,将自己的定位发送给了万启颜。 时间已经太晚,也实在是有几个小时的车程,万启颜让她乖乖不要乱跑,自己明天一早就过来。 萧双郁说好。 万启颜挂断了电话,说要赶紧去睡觉了。 萧双郁放下手机,没有丝毫睡意。 她退出与万启颜的聊天界面,就见置顶的小小帆船上,显露出最后一条消息。 是纪酌舟发来的【好好休息】。 她一狠心,还是没有点开去看,将自己埋进了并不舒适的被子。 后颈还是很疼。 另一边,纪酌舟也还没睡。 萧双郁一直没回消息。 从“停车场等我”“脸脸怎么请假了,要去医院吗”,一直到最新的“脸脸没回家吗”“好好休息”,每一条都没有回复。 她觉得萧双郁可能是回到了郊区的别墅,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早早睡下,就像是前几天的那样。 萧双郁今天不太高兴,她知道。 但事情还不到可以放松的阶段,她不敢托大去信任任何人。 等事情结束,她会跟萧双郁好好说的。 忽地,纪酌舟摸到了枕头一角的小小破洞。 床被是她离开那天在用的,萧双郁将它们洗好又重新铺上,没有动向房间里任何的东西。 她想到了什么,不觉露出浅浅的笑意。 怎么会有小狗在这里留下牙印呢? ———————— !!———————— 第56章 周二中午之前,万启颜来到了萧双郁住着的快捷酒店楼下,一看到萧双郁就问中午去哪儿吃,要饿死了。 萧双郁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不过也因为带有这样的感觉,她起床后有向人询问了附近哪里好吃。 她向万启颜说出了几个菜馆的名字,被万启颜一脸感动的问:“哇,所以脸脸是特意给我问的吗?” 萧双郁看着她的样子,突然不是很想承认。 不管承不承认,万启颜还是高高兴兴选择了一家店,两个人打车前往。 等待上菜的间隙,万启颜盯着她的脸,“脸脸还没决定好去哪儿吗?” 第70章 萧双郁摇了摇头,“想好了。” 她说:“我想去琼省。” 琼省,国内的最南端。 四面环海,温暖湿润。 她想走得远一点,所以打算先去最远处看看,如果她不能适应,就再去另一个方向的最远看看。 万启颜不着痕迹挑了下眉,却是说:“琼省好啊,现在去也不算热,正好咱这儿天气也冷了。” 万启颜打开了手机,“那我现在就订机票和酒店。” 萧双郁拦了一下,“飞机我已经订好了,酒店、我还不确定要去哪里,就先没定。” 万启颜又是一副颇受感动的样子,“哇,这么久了,脸脸居然还记得我的身份信息,没事,酒店我们一起看。” 说着,就开始翻向手机,“去哪里玩好呢,我们都没一起去过那么远诶,好期待。” 萧双郁看着她动作,感觉今天的万启颜好容易感动,有一种淡淡的伪装过的夸张感。 或许,万启颜已经猜出了一切。 现在所做的全部,都是想要不着痕迹的陪她散散心。 萧双郁落下视线,看向万启颜递来的手机。 她没有挑明。 她也不想提起纪酌舟。 饭吃到一半,万启颜已经转移话题,说起她的易感期,“据说alpha易感期时会暴躁易怒什么的,还会对自己的omega占有欲爆棚,你就没点啥冲动?” 现在不是夸张感了,是明确的试探了。 萧双郁没有回答,反问道:“这是什么说法?” 万启颜前倾了几分,“什么什么说法,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萧双郁“哦”一声,“菜够不够,需不需要加点?” 万启颜笑了起来,一脸看穿一切的架势,“科学,是实事求是的。” 萧双郁没有回应。 她的后颈仍在痛,隐没的闷痛,不时的抽痛,让她分不清到底是易感期,还是她的腺体出了问题。 可,易感期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改变一个人的心吗? 难道,她的痛苦、她的挣扎,都是来自于易感期时的强占有欲吗? 她不懂。 后颈阻隔贴下鼓胀的腺体也不懂。 吃过饭,两个人直接前往机场,搭上了去往琼省的飞机。 在吃晚饭前,飞机落地。 两个人连酒店都没去,直接去吃了一顿当地特色菜。 第二天,两个人离开酒店,主要以万启颜为主力,到处逛吃逛吃。 一身麦色皮肤的万启颜完美融入当地居民,嘴巴就没闲下来过,吃了一波又一波。 惊讶了萧双郁一次又一次。 但,她们玩得很开心。 直到漆黑的眼珠下意识追向一道与纪酌舟几分相似的背影,萧双郁陡然一怔,收回了视线。 *** 萧双郁又请假了。 th酒吧后台的休息室里,阿南将下巴搁置在梳妆台上,抱着手机叹气。 聂思雨不用看都知道阿南还打开着萧双郁发来的照片,那是面对面摆放的两枚椰子,桌面边缘露出一角的沙滩。 萧双郁出门去玩了。 阿南最初以为是萧双郁和她姐姐,以为两个人的面对面聊天已经出现成果,两个人甜蜜的出门度假了。 可当阿南兴冲冲问出一声和谁一起去的,萧双郁说是朋友。 阿南一下子察觉到不对,火急火燎给聂思雨打了电话问怎么回事。 两个人都没得到什么消息,但很显然,萧双郁和她姐姐应该是谈崩了。 谈崩了的萧双郁一句话没跟她们说,和另一个朋友出门散心了。 阿南又叹一口气,见聂思雨没反应,接连叹了好几大声。 聂思雨被她叹得无语,到底还是开口,“怎么说?问问脸脸在哪儿,我们也去?” 阿南摇头摇得飞快,“当然不,我们又不认识她的那个朋友,强行凑在一起说不定会让脸脸为难。” 聂思雨点下头,一脸你还挺懂事的神情。 阿南扬了扬下巴,这点事她还是知道的。 但,“但我们可以叫脸脸回来,总要先签约不是?” 阿南笑弯了一双圆眼,“然后签约完还没开拍的时间,我们当然是要去集训一下啦。” 聂思雨看着她的眼睛,片刻,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发出了一连串“桀桀桀”的怪声。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下午时发来照片的萧双郁,一同表明了想要参加那档节目的意愿。 而因为萧双郁的同意,聂思雨也在瞬间说那就一起去。 她们不知道那是因为萧双郁已经决定离职,也不再需要考虑纪酌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阵雨乐队错过这个机会。 但总体来说,或许正是因为萧双郁的决定,她们才最终拍板参加。 两天后,周五,阵雨乐队整个请了假。 阿南和聂思雨一起离开南城前往海市,在那里与刚和万启颜分开的萧双郁汇合,三个人一齐去节目组的总部签约,再一齐飞往遥远的伊城。 壮阔的雪山出现在飞机的舷窗时,阿南不由分说叫醒了浅睡的萧双郁,举起手机咔嚓就是一张合照。 两个人的脸占据了照片中的大半,背景小小的舷窗里,风景模糊。 只是,照片中懵懵的萧双郁同样懵懵的看向了阿南,“做什么?” 阿南又在调整角度了,“拍照啊,难得出来玩,当然要准备好照片发朋友圈,快,笑一个。” 萧双郁当然知道阿南是在拍照,可是这么坦荡的说要一起拍、说要发出来,她的心脏还是不由攥紧,就好像缺氧。 她莫名想起了之前在江边时那些被尽数删掉的合照。 明明已经决定什么都不想了,可她笑不出来,就连后颈也隐隐作痛。 好在,聂思雨也在阿南的声音中醒来,隔着过道看她俩把自己排除在外拍得开心,不觉出声,“我呢?” 阿南没能察觉就转移了注意,故意去逗弄聂思雨,又很快被制裁,乖乖向聂思雨递出了手机。 让最远处的聂思雨来拍她们三人的合照。 *** 周日的下午,纪酌舟回到了家。 自从周一回来没能看到萧双郁后,一连一周的时间她都没有回来过了。 她这一周实在是太过忙碌,哪怕事情已经几乎要画上句号,可在画上句号的过程中,华瑞总部与本家仍咬得很紧。 她让她们感到了愤怒,她们又将这份愤怒化为无用的刁难,甚至华瑞总部前来视察的人到现在都还没走。 当然,纪酌舟忙碌归忙碌,也并不是住在公司里。 只是比起萧双郁,另一个人更需要她的陪伴。 但明天就是周一了,萧双郁请的假也要结束了,她回来,准备明天和萧双郁一起上班。 家里很是冷清。 带着一股好些天没人住过的气息。 萧双郁不在。 纪酌舟站在玄关处,视线落向前方不远处,那是萧双郁常常蹲坐等待着她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她抬起视线,也并未有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带着几分疑,纪酌舟挨个看向每一个房间,书房、卧房、次卧、鼓房、厨房,每一处,都好像保持着她周二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萧双郁没有回来过? 明明什么都没有带走? 她走向了书房,在书房的电脑上,解锁一个隐藏的软件,看向每一天的记录。 打开的手机放在一旁,正是与萧双郁的聊天界面。 界面上,上一条消息几乎已经是一周前,来自周二,萧双郁单调的一个【嗯】。 她那时正在路上,听到声音后扫过一眼,没再给萧双郁回复,萧双郁也没再给她发送消息。 这样长久的间隔让纪酌舟感到陌生。 她向萧双郁发送了一些消息,萧双郁没有回。 第二天,纪酌舟出现在六楼。 尽管已经经过一周,华瑞员工们仍没能对她的总经理身份适应完全,路过的员工生疏也别扭的叫她“纪总”。 纪酌舟颔首应下,直直走向了数据分析组。 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好一时,萧双郁的工位上仍没有人,屏幕也是一片漆黑,像是萧双郁的眼睛。 那双阴沉沉的,总是追在自己身后的眼睛。 可萧双郁没有回到郊区的别墅,萧双郁提起过的音乐节目也还没有开始录制,萧双郁这么多天去了哪里? 纪酌舟看完后扫向卞雅,卞雅已经察觉到主动出来,“纪总有事?” 纪酌舟点向萧双郁的位置,“没来?” 卞雅点下头,说请假了。 见纪酌舟当即微敛起眸,卞雅又说,是续假。 反而问向纪酌舟说,萧双郁去了哪里,有什么事。 纪酌舟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她没有回到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而是来到了调香部。 第71章 剩下的事情有李总盯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或许已经不需要她再做些什么。 但并不代表着空缺几年,几乎只在周末与下班后处理公务的总经理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 只是作为调香师,她的手头还有比较紧急的任务。 不同的香料在她的手上混合成不同的香气,纪酌舟却莫名挑出几张闻香纸,觉得与萧双郁适配。 是了,答应给萧双郁制的香还没有眉目。 下午三点多,明怡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有些犹豫的凑到她身前。 “纪老师,你知道脸脸怎么了吗?她请了好久的假。” 纪酌舟忽地抬起头,看向明怡的脸。 一种莫名的不爽油然滋生。 ———————— !!———————— 第57章 趁着休息,明怡去楼下数据分析组看了一眼。 萧双郁的位置仍是空的,连电脑都没开机。 若非一旁的杨善和在早上顺便把那个位置擦了擦,恐怕都已经落了灰。 明怡挠挠脑袋刚想走,就被正好要出来接水的杨善和看到,笑问她是不是有事。 明怡摇了摇头,见杨善和要走,还是没忍住主动提起了萧双郁。 萧双郁惯常还是独来独往,数据分析组的办公室里没人跟她有什么联系,就连所谓的“续假”,都是卞雅没看到萧双郁来直接给她续上的。 更何况卞雅压根没提过萧双郁说要离职,办公室几人也都不知道情况。 只是萧双郁请假那天的情况她们是见到了的,好好一个人跟死了好多天一样灰败,感觉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可能易感期出了什么差错,到现在还没好。 杨善和将自己的猜测跟明怡说了说,又说:“其实你可以去问问纪老shi 、额,纪总,她或许和脸脸有私下联系,说不准知道具体情况。” 萧双郁和纪酌舟交好这事儿华瑞人尽皆知,不少人还猜测萧双郁是不是早就知道纪酌舟是总经理,现在纪酌舟亮明了身份,反而清算掉了萧双郁。 不管怎么说,唱衰两人交恶的传言也有落进明怡的耳朵,明怡没有信。 明怡没有说好与不好,从六楼上到了九楼。 在走到纪酌舟身前之前,明怡一直在担心。 纪老师工作时一直很严厉,她其实打心底里是觉得有些怕的,更不要说现在,纪老师变成了纪总经理。 总部的人,盛京的人,还有许多闻声而来的客户,纪老师最近要应对太多的人,像今天这样回到实验室还是这段时间来的第一次。 若非她看到纪老师刚刚写完什么东西放下笔,看起来正好在空闲里,她甚至不敢走过来。 那双浓绿的眸泛着冷清,紧紧的盯在她的脸,明怡的声音不觉弱了下来。 “……她请了好久的假。” 说着,几乎要没有了声音。 纪酌舟就这样听明怡说完,浅声开口,“你去了楼下?” 嗓音一如往常,清冽也泛着柔软,但就是带着一股冷厉。 明怡小心点了点头。 纪酌舟微眯起几分视线,“特意去找她的?找她做什么?” 明怡突然有些不敢说话了。 明怡是有心想要跟脸脸交朋友的,这才会几次给脸脸送东西,顺带着给数据分析组送东西。 虽然最初是那盆薄荷的原因,明明是她没看好摔碎的花盆,是脸脸挡在她的身前为她做主,那个花盆也是脸脸找人修补好再拿给纪老师的。 她感激,也愧疚。 可她觉得脸脸好酷,和纪老师的强大不同的酷,她想跟那样酷的人变得亲近,也想要变成很酷的人。 但她也知道,脸脸是纪老师的朋友,是经过脸脸的努力后,纪老师唯一的朋友。 她好像是在跟纪老师抢朋友。 而纪老师或许也觉得她在跟自己抢朋友。 意识到的一瞬,明怡飞快摇了摇头,可,“不是,就是脸脸真的好久没来,纪老师不会担心吗?” 纪酌舟没有收回视线,直接将手下的本子推向明怡,“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工作时间不要做无关的事,去把这些做了。” 明怡怔了怔,还是点点头,拿起本子走了。 纪酌舟看着明怡走远,没有继续去做别的事。 她没来由有些烦躁。 她打开了手机。 萧双郁还是没有回复消息,打电话也不接,朋友圈也一如既往的空白一片。 纪酌舟又一次拨向萧双郁的电话,良久之后只是传来一阵忙音,她的电话仍没被接通。 纪酌舟想了想,干脆将电话打给了萧双郁的朋友。 是上一次萧双郁晚上哭着回来时,纪酌舟接通两人的电话后特意存下来的号码。 *** 伊城。 明明是打着集训的名头,乐队三人组玩乐几天后纷纷高反。 阿南和聂思雨刚开始躺下吸氧时,萧双郁还能好好的给两人递氧气罐。 可当萧双郁也感觉有些不太行时,她跳过了吸氧的阶段,直挺挺就躺下了,给两人好一顿吓。 两个人着急忙慌把人送到医院,一查,又直接把人拉到手术室去了。 萧双郁脖子上裹着纱布被推出手术室时,人还是昏着的。 等晚些时候萧双郁醒来,阿南和聂思雨一个比一个着急,叽里呱啦跟她说了一大堆。 萧双郁迟钝的反应着,终于明白她们是在说自己的易感期。 她的易感期并不是普通的易感期,鼓胀的腺体也并非正常的鼓胀。 医生说她就没有觉得不舒服吗?怎么能拖到现在才来医院。 又说是因为她的腺体存在继续发育的迹象,这一次的易感期可能是受到了刺激,信息素生成过多又无法释放,她的腺体发炎了。 甚至炎症都呈现出自愈趋势。 医生为她切开了一个小创口引流上药,也说后续可以再看看情况,如果腺体可以平稳发育的话,说不定会有二次分化的可能性。 但如果存在问题,就需要看是药物还是手术干预了,严重或许可能会切除腺体。 阿南和聂思雨听完又惊又急,给萧双郁转述起来也是又惊又急。 萧双郁脑子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就这样被迫反应了一通,终于在两个人一同换气时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我没事。” 她说:“而且反正我只有d级,最坏不过是切除腺体,去做beta不也挺好。” 说着,萧双郁看向了阿南。 阿南是beta,从出生开始做了二十多年的beta。 她也不能说beta不好,但beta是一回事,被迫切除腺体“成为”beta又是另外一回事,完全是两码事。 新闻上就没几个切除腺体改变性别的先例,为什么?因为不好啊,除了必要需要保命的时候,谁闲的没事切腺体玩啊。 而且也不是说切除腺体后就是beta了,切除腺体的alpha依然会是alpha,预后复杂又艰难,大概率还会影响寿命。 阿南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哪有那么轻松,你想切还不一定能切呢,多疼啊。” 萧双郁摇头,“没事的,有医生,不会疼的。” 当然没事,萧双郁疼也不会让她们看出来。 她们是真不知道萧双郁这么能忍,她们这几天甚至没能看出萧双郁的异样。 甚至易感期的话,上个周五萧双郁请假就是因为那天她的易感期来了。 这都十天了,萧双郁根本没去看过医生的样子,上一个和萧双郁去琼省玩的朋友恐怕也不知道。 虽然可能确实是不怎么疼了,毕竟都已经开始自愈了,但谁家好人就这样忍到自愈啊。 阿南更不高兴了。 聂思雨也是。 但眼看着话题就要在切除腺体上越走越远,聂思雨啪地合起手掌,“好了,不想那么多,咱好好观察,没事最好。” 话是这样说,可挂的水还需要一点时间,阿南和聂思雨就这样坐在床边数落起她来。 不舒服要及时说,不高兴要直接说,咱都打摇滚了,怎么还能让气不顺给刺激到。 来点摇滚精神,自由南波万啊! 诶诶,别走神,眼睛,看着我,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努力夺个冠吧,咱火一把,以后谁想见咱都得花钱买票。 啊,好像还是有带资入场的,那我们回去求求寻夏姐,让她想想办法找人捧捧咱,咱也给咱找个资本去。 是否合理先不说,萧双郁听着两人一套一套的说辞,总感觉两个人话里话外很有针对性。 确实如此。 在萧双郁还没醒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合计过一通,她们都认为萧双郁受到的刺激是来源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 毕竟那周周三萧双郁还好好的,周五易感期请假,周六有事请假,周日一起去面试时,萧双郁就不对劲了。 而那时萧双郁才易感期第三天,说不定就是在易感期前后发现了“姐姐”在相亲,本身就已经刺激过一次,后面谈崩了又刺激了一次,这可不刺激生病了。 第72章 两个人都是萧双郁的朋友,见萧双郁难受,难免对那个“姐姐”也产生了几分怨气。 只是怨不怨气是一回事,阿南说着说着就喘不过气来,急需氧气了。 是了,她们的高反还并未消失。 聂思雨扶了下眼镜,起身走向病房外,“我去买氧。” 阿南虚弱的摆摆手,又强撑着站起,“我也过去,我要当场吸到第一口。” 聂思雨无奈,只好跟萧双郁说她们会很快回来,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出病房。 刚走出病房没多久,阿南的手机上就打来了一通电话。 是一个陌生号码。 阿南摸出手机看了看,接起来哼出一声:“嗯?” 又在听清对面的声音后,刷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聂思雨。 哪怕两个人身高差异明显,聂思雨还是听到了从电话中漏出的音量。 是纪酌舟。 “你好,是脸脸的朋友吗?我们之前有通过电话,脸脸最近和你们在一起吗?” 阿南难不难受都撑起了精神,睁大一双圆眼跟聂思雨比划。 聂思雨不觉蹙了蹙眉,直接出声,“她没有告诉你吗?” 对面一怔,聂思雨又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聂思雨直接挂断了电话。 阿南很是顺手的收起手机,“她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聂思雨摇了摇头,“不知道。” 只是片刻,聂思雨也接到了一通电话。 和阿南手机上如出一辙的陌生号码。 ———————— !!———————— 第58章 电话又一次被挂断,纪酌舟放下了手机。 她没能从两个人口中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问萧双郁有没有和她们在一起,两个人一个没有正面回答,一个说没有,她问知不知道萧双郁在哪儿,也说不知道。 但她觉得,两个人是在一起。 而且,萧双郁也跟她们在一起。 可萧双郁没有接起她的电话,也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一条消息发送了过来,不是来自萧双郁。 是总秘。 之前纪酌舟没有暴露身份时,这个配给总经理的秘书一直在听从李总的安排做事,现在总经理出现了,总秘就来跟她对接了。 总秘说,总公司还想见盛京的人,想今晚跟她一起吃饭时聊聊。 在华瑞国内公司确定改制后,总公司的人愈发迫切的想要跟盛京谈成合作,以总公司的名义。 这也算是她最初想要牵制总公司的一环,只是她现在愈发觉得,哪里不对劲了起来。 事情要快些解决了。 她让总秘推拒掉总公司吃饭的要求,又向李总和另一些人发去消息,起身离开了实验室。 向下,纪酌舟来到了一楼。 门口,王然刚来上班,见到她,当即笑着出声,“纪总好啊,脸脸今天还是没来上班,不要紧吧。” 纪酌舟一怔,突然说:“然姐有和脸脸联系吗?” 王然摇了摇头,“之前我问她就说没事,年轻人嘛,也不好老去打扰。” 王然这个月中班,很多消息都不算及时,只是见到她往外面走有些惊奇,顺便提起了萧双郁而已。 见纪酌舟反问,王然不觉意外,心说两人难道是吵架了,但面上毫无表露,只说:“脸脸那孩子什么事都不爱说,还是挺让人操心的,要多关心才行啊。” 纪酌舟一双绿眸染上几分晦暗,她点下头,没有继续说些什么,跟王然道别,直直走向地下停车场。 上车,她打开了导航。 五点多,纪酌舟出现在th酒吧外。 时间有些早, th酒吧还没开始营业,但距离营业时间已经不算太远,很是凑巧的,门开着。 纪酌舟推开未落锁的大门走进其中,视线落入店内,在吧台里看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一头红发张扬妩媚,在只开了几盏小灯的昏暗灯光下带几分朦胧,看起来不太像是普通员工,正在随意的调着酒。 见到有人来,女人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喝酒?” 纪酌舟走到吧台前的座椅坐下,“好。” 不等女人说些什么,她的视线落向另一边的舞台,“会有演出吗?” 女人正是今天恰好在场的姬寻夏,她将手上已经调配好的酒递到纪酌舟的面前,“特调,尝尝,想看演出的话,每天九点到零点。” 又说:“阵雨乐队最近没有演出。” 纪酌舟看了回来,“她们去了哪里?” 姬寻夏也问:“纪总来找人?” 纪酌舟微眯起眼睫,“你认识我?” 姬寻夏心说一声也不看看她是谁,离了她谁还会守护她的学妹们,当然是在萧双郁莫名其妙找了个保安工作还甘之如饴时就关注向萧双郁的身边了。 虽然实话说她也挺震惊纪酌舟几年间隐藏了总经理身份从助理调香师开始做起,又快速升至高级调香师还又拿到了改制子公司这一经历的。 她平等的敬佩每一个搞钱很厉害的人。 敬佩归敬佩,姬寻夏什么都没说,只回答说:“恰好知道。” 纪酌舟没有纠结,她的事也有被写成报道,不论用心的话,确实会被传播开来。 而且,不止是姬寻夏知道她,她也知道姬寻夏,同样知道姬寻夏的百事通风评。 比起疑惑于姬寻夏知道她,她更不解于姬寻夏这就表明了出来。 不过既然如此,纪酌舟反而坦荡了起来,“我来找脸脸,我想知道她在哪里。” 姬寻夏已经动作快速的给自己调制了另一杯酒,轻抿一口觉得还可以,心情很好的拍了张照片,这才重新看向纪酌舟,“你是她什么人?” 纪酌舟忽地顿住,一瞬后,说:“姐姐。” 姬寻夏嗤笑一声,打开修图软件开始p刚刚拍摄的照片,“这可不行,纪总都不知道脸脸多受欢迎,说是姐姐妹妹朋友什么的就能打探到脸脸消息的话要出问题的。” 又抬起一双妩媚的眼,“啊,女朋友也不行,我可没听脸脸说过有女朋友。” “至于表白的话,概不接受哦。” 姬寻夏简单的调色还原了酒杯与酒液的颜色,不知将照片发送给了谁,“纪总要真是脸脸的姐姐,没道理不知道脸脸在哪儿,还是不要消遣我了。” 纪酌舟脸色微沉,心底的不爽愈发加深。 她压下情绪,“那、聊聊生意。” 姬寻夏端起酒杯的动作一顿,“纪总不像是会做酒吧生意的人。” 纪酌舟微微后靠几分,“像不像又有什么关系,送上门的钱姬老板应该不会拒绝吧。” 姬寻夏微挑了下眉,瞥向纪酌舟的动作,看来纪酌舟来之前也已经了解过她,这样的姿势,看样子很有自信啊。 “我也不是什么钱都赚的,纪总说说看?” 纪酌舟目不斜视的盯在姬寻夏的眼睛,“我还没看到过阵雨乐队的演出,今天加场怎么样?就在这里,多少钱都可以。” 不是私下里,不是包场,单纯让阵雨乐队回到th酒吧,像是往常那样演出。 听起来似乎很诱人。 姬寻夏果然没法拒绝。 但,“酒吧和乐队只是合作关系,纪总的条件我可以转述给她们,但无法保证她们会接受,也会这就赶过来。” 纪酌舟忖了忖姬寻夏话里的意思,觉得萧双郁不在附近的概率很大。 她当即出声,“姬老板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她们,我要阵雨乐队全员出场,今天不行就明天,条件尽管提。” 算盘珠子都崩姬寻夏脸上了。 纪酌舟就没想藏,姬寻夏看得出来,她也并未反对,反正阵雨乐队的队长从来都只是聂思雨,她联系也是联系聂思雨。 姬寻夏将电话打给了聂思雨,没想到刚一拨通就被挂掉。 一个小时前纪酌舟接连打去的两通电话让阿南和聂思雨警惕了起来,尤其这会儿萧双郁挂水快要挂完,两个人都在跟前,现在已经是完全拒接电话的状态。 她们并没有将接到纪酌舟电话的事情告诉给萧双郁,毕竟萧双郁身体还没好,万一再受一下刺激好不了可怎么办? 转而,聂思雨发来了消息,问姬寻夏什么事。 姬寻夏倒是还不知道之前已经发生过的事,只将手机虚晃给纪酌舟,“可能在忙,不接。” 说完,又点开聂思雨的微信,发去了语音,“有大老板指名想看你们演出,有空没,过来加个场啊,加钱!” 聂思雨只发来了两个字——没空。 姬寻夏将这两个字转述给纪酌舟。 又返回界面,调出自己的名片,将手机递到纪酌舟面前,“看来今天这生意是做不成了,纪总不如加个微信,有情况再联系啊。” 纪酌舟垂眼睨过姬寻夏举来的手机,看到一条消息一闪而过。 第73章 【聂思雨:我们要多待一天了】 纪酌舟心念一动,拿出手机扫向屏幕上的二维码,“既然如此,就等姬老板的消息了。” 姬寻夏也有瞥到聂思雨的消息,眉心一跳,很快收起了手机,“好。” 纪酌舟站起,转身向外走去。 姬寻夏看向桌面上丝毫未动的酒杯,不觉出声,“纪总,酒还没喝。” 纪酌舟头也不回,就好像没有听到。 优雅中带着冷意。 *** 周二,早十点。 萧双郁醒了过来,她昨天挂完水就回到酒店饱饱睡了一觉,现在感觉精神非常好。 来到伊城后,她后颈的疼痛本就变得稀疏,偶尔一次的抽痛几乎不会让人感到在意。 而在去了一趟医院后,这点抽痛也消失不见,就连成日有些闷重的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隔壁床上的聂思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来,并不在房间里。 萧双郁起身拉开了窗帘,明净的阳光瞬间投入房间,暖洋洋洒满她的全身,也洒在她仍包裹着纱布的脖颈。 她突然很想活动活动身体,比如、打打鼓。 离开南城后一周多的时间里,她好像都没怎么打鼓,还怪想念的。 她高高举起胳膊伸个懒腰,转过身向房间外走去。 她决定跟阿南与聂思雨商量一下,她们的集训也该付诸行动了。 萧双郁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这是阿南的房间。 很快,阿南从里面走出来,一头不算长的妹妹头睡得乱七八糟,“早啊。” 萧双郁说一声早,疑惑说聂思雨没有过来吗? 阿南摇了摇头,转过身回房间去拿手机,“会不会是去健身房了,我去问问。” 尽管因为高反不能剧烈运动,但是简单的拉伸还是没什么问题,聂思雨是真的会去。 阿南没有问萧双郁怎么不直接微信找,这段时间的萧双郁实在很少用手机。 几天来,她们完全没能听到萧双郁有提起那个“姐姐”,不管是主动还是她们的暗示,萧双郁好像将那个人从脑海中一键清空。 当然她们也知道那不太可能,刻意去忽略还差不多。 不过不用手机就不用手机,失恋嘛,总得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走出来。 两个人并没有告诉她昨天接到了纪酌舟电话的事,萧双郁也并不知道纪酌舟有在什么时候从自己的手机上记走了阿南与聂思雨的电话。 甚至,不止她们的电话。 *** 周二,早十点。 会议途中,纪酌舟屡屡走神,脑子里盘算着能够打电话去询问的人选。 她感觉什么在失控。 萧双郁到底、去了哪里? ———————— !!———————— 第59章 会议结束,会议室里没有人离开。 纪酌舟一改往日里的温和态度,几乎是步步紧逼,毫不掩饰将总公司的刁难一个个驳斥回去。 她感觉不对劲,她不能再任由总公司的人拖延下去了。 她要让她们赶紧离开。 只是总公司的人来到这里这么久,到哪儿不是被人恭恭敬敬的捧着,眼下突然被纪酌舟驳了面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纪酌舟深吸一口气,还是缓和几分语气,向三人中为首的人开口,“表姑,谁都说华瑞有名,说华瑞市场份额大,说华瑞牢不可摧,可表姑应该知道,华瑞在走下坡路。” “表姑,我们是一家人,我们都想让华瑞更好,以后就免不得要进行合作,适可而止吧。” 绿色眼睛的女人看着她,突然就露出一抹笑,隐藏掉几分外溢的气场,“说些什么,表姑当然是希望你也越来越好,才对你严厉了些。” “看你成长到如此地步,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们本就准备这周离开,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不懂,可别忘了和表姑是一家人,还可以叫表姑来。” 纪酌舟颔首,“那是自然,时间也差不多了,表姑中午没什么事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见女人没有反对,纪酌舟继续说:“表姑有没有想吃的,我让人去订餐厅。” 在场都是公司的高层,个个都是人精,自然听得出来两个人半是感情牌半是威胁半是拉拢的,已经完成利益交换,达成了共识。 气氛变得融洽了起来。 一行人很是和谐的离开华瑞,吃过饭,纪酌舟让人送总公司的三人回去休息,又跟会公司的几人挥别,独自上了车。 她看一眼手机上的消息,跟随定位来到了一家咖啡店。 一进门,等在座位上的骆雯就看到了她,起身,格外有礼的帮她移开椅子,骆雯说:“我打扰纪小姐休息了吗?” 纪酌舟顺着她的动作坐下,摇摇头,“不会。” 骆雯回到座位,叫来服务员给她点单。 纪酌舟随意点了杯咖啡,看向骆雯,“今天是有什么事?” 骆雯找她私下里见面,还叫她“纪小姐”,必然不会是为了公司的事,甚至可以说,此刻的骆雯并不代表着盛京。 骆雯笑了起来,眉眼锋利也明艳,“纪小姐冷落了我这么久,只是见面不可以吗?” 纪酌舟却没有绕弯子,“骆总可是大忙人,应该不会只是见面吧。” 骆雯耸了耸肩,还是如实开口,“我家里想见见你。” 纪酌舟一怔,“这么急?” 骆雯刻意堆起几分笑意,“是啊,我们都相亲了,可不是很急。” 明明知道骆雯不是那样的意思,不过是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纪酌舟仍觉得心头一沉。 她想起了萧双郁的不高兴,想起了现在仍不知去向的萧双郁。 她说:“我会去的。” 骆雯眼前一亮,忙不叠说好。 纪酌舟的声音并未结束,“但我们的相亲,应该已经结束了,麻烦骆总还是不要提起了。” 骆雯讪笑一声,“那就祝纪总接下来的相亲可以顺利吧。” 那双浓绿的眸底暗了下去,被纪酌舟隐藏在浅浅弯起的笑意里。 她点下了头。 *** 跟骆雯定好时间,纪酌舟说晚些时候时候机场见,直接离开了咖啡馆。 她还是没有回去华瑞,打电话向李总与总秘安排了一些事情后,她前往了城市的另一边。 万家,万启颜疯玩几天回到家,谁看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万启颜一点儿没去在意,说得好像她天天在家就不是被这样对待似的。 她出国几年好容易回来一趟,刚回来也没见谁就稀罕她啊。 要不是实在有事,她还不兴回来呢。 万启颜理都不理那些不耐,甚至迎着阿姨蹙起的眉头将二郎腿翘到茶几上,一边吃葡萄一边跟萧双郁发消息。 虽然在海市就跟萧双郁分开了,万启颜每天还是会顺带问两嘴萧双郁去做了什么。 萧双郁最近都不怎么用手机,但每天还是会特意回复她几句,她见萧双郁每天的行程都满满的,也是不觉感到几分放心。 忙点好啊,忙点没空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天天看萧双郁充实她也感到充实。 这不,萧双郁今天都会主动给她发动向了。 萧双郁给她发来了一张俯拍的架子鼓照片,说她们在练习,说在高原练习好像更累,说希望效果也能更好。 万启颜知道她们乐队一起出门就是说要集训,不然她也不会没跟过去,前两天看她们天天玩还以为没事了呢。 万启颜毫不留情的发出大声的嘲笑,说她们这是终于想起来干正事了才累的吧,也说让她们掂量着,别给练趴下了。 备注的下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万启颜甚至没去抓葡萄,打算等消息送过来先看完再说。 就在这时,阿姨接了一个门铃,没好气的走过来,“有人找你,门口呢。” 万启颜下意识说:“谁呀?” 阿姨摇头,“没见过。” 说完就走了,甚至没打算把人带进来上一杯茶,大抵是觉得找向万启颜的能是什么厉害人物。 万启颜翻个白眼,无声学一声“没见过”,低头见萧双郁一句“好,我们会的”发了过来,安心起身走向门外。 虽然万启颜没能意识到萧双郁瞒掉了腺体发炎与去医院的情况。 只是出门一见到人,万启颜懵了。 这、这不是纪酌舟吗? 听到门开,纪酌舟下意识看了过去,又看向万启颜的身后,没能看到有人。 万启颜出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纪酌舟没有见过她,收回视线刚要问她是否是万启颜时,万启颜走到了近前。 隔着栅栏,万启颜故作惊讶的说:“啊,你不是脸脸她嫂子吗?是你找我?” 纪酌舟微微愣住,又快速的点下了头。 第74章 她没有去在意万启颜微妙的针对,也没有去否认什么,能被万启颜认识总不会像是在酒吧中那样,连询问都找不出依据。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请问脸脸在你这里吗?” 万启颜带几分惊讶,“你是来找脸脸的?” 纪酌舟颔首,“她许久没回家了,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万启颜笑了起来,“那你来晚了,她前几天还跟我在一起,现在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前几天不来找她呀。” 前几天,纪酌舟没能想起。 纪酌舟离开万启颜回到车上,甚至没能开出小区就又停下,拿出手机拨了出去,“找到了吗?” 她的声音拔高几分,“你们怎么连个人都找不到!线索,我能有什么线索,我有线索要你们干嘛!” 她几乎要咆哮出声,“你们所有人都去找,找人给我找,多少钱我都出,我要快!!!” 她挂断了电话。 她扶着方向盘将额头抵在手背,一股无力感升起在心头。 她都不知道,明明是信息时代,想要找到一个人居然这样难。 *** 从万启颜那边离开,纪酌舟直接前往了机场,和骆雯汇合飞往北城,前往了骆家。 第二天,纪酌舟一早离开骆家,独自飞回南城。 飞机上,纪酌舟下意识点进微信添加好友的界面,又一次看向阿南的朋友圈。 突然,她直起身,迅速截图发送给了一些人。 阿南的朋友圈终于刷新出新的一条。 【回来啦! 】 下方的配图,是南城高铁站的题字。 终于看到几人的行踪,纪酌舟当然是非常快速的发给那些人去帮她盯住。 她要知道萧双郁回来后去了哪里。 做完这一切,纪酌舟赶忙找向萧双郁的聊天界面,看着名字后那枚小小的黄色笑脸,心跳突然加速。 聊天界面依然只有她的消息,萧双郁没有回应。 她小心的发出一声“早”,问向萧双郁在做什么。 又忍不住拨出一通电话,对面已关机。 一直到下了飞机,她都没能收到萧双郁的回复,反而,她找的人告诉她,回来的只有两人,没有萧双郁。 若非对方说已经确定了她们的车次,会尽快查找新的信息,纪酌舟已经快要发疯。 如果、独自一人的萧双郁,她要怎样才能找到。 这天,更多人在找一个名为“萧双郁”与“脸脸”的alpha,更多人被问到一个名为“萧双郁”与“脸脸”的alpha。 比前几天更加狂热,比前几天更加疯狂,不计代价,简直铺天盖地。 热搜上,悄然出现一个词条。 #萧双郁是谁# 词条不及升高就掉出排名,但仍带来众多人的疑惑。 消息不知怎地传到了总公司的人耳中,下午,送她们前往机场后,绿色眼睛的女人突然低声对着纪酌舟说:“处理好你的感情问题。” 纪酌舟没有出声。 在机场犹豫片刻,纪酌舟还是放弃另一个方向,回到了家。 她坐在沙发上,又一次拿起萧双郁没有带走的项圈缓缓摩挲,却枯坐了一整夜。 事情都要解决了。 明明她处理好了一切。 可为什么,本应与她一起庆祝的萧双郁,却怎么也找不到呢。 天亮了。 纪酌舟回到公司,又在一个多小时后离开公司。 公司里多了很多声音,有人注意到了昨天那个突然出现又很快消失的词条。 对萧双郁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因为这个词条,起了诸多议论。 纪酌舟没有丝毫留意到那些议论,她早已找人压下了关于词条的许多言论。 现在,她在迫不及待的赶往一个地址。 找到了。 萧双郁、找到了。 ———————— !!———————— 来啦来啦,突然忘放了,紧急一下,感谢大家的订阅、评论、营养液和投雷,贴贴小天使,爱你萌[星星眼] 第60章 萧双郁没有回到南城。 距离节目开拍不剩几天了,她在海城附近的小县城里租了一间带有院子的民宿,打算在这里待完这几天。 等时间到了,她会直接前往海城和阿南聂思雨汇合,再去节目组报到。 今天已经是周四,两个人还有工作,还需要去处理一些请长假前的交接工作,昨天一回去都没休息就前往了公司,可以说很忙。 她不免有些愧疚,毕竟还因为她去了趟医院的缘故推迟了一天返程,完全是将本就忙碌的工作压缩到更短的时间。 两个人都让她不要在意,说如果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她们两个人可没法去参加节目夺冠,还说她的身体好了她们才开心。 萧双郁心底不觉升起几分暖意,起来时嗅到街上晚开的桂花香气,心情又好了几分。 已经是十月底,院子里的花大都过了花期,但草木仍显茂盛。 萧双郁洗漱完出了屋子,经过郁郁葱葱的植物,慢悠悠往外走去。 她没有带手机,也不知道现在的时间,起来就打算去附近转转,看找点什么吃的。 她最初没想离开伊城,更没想要来到离南城这样近的地方,是阿南和聂思雨劝她改变了主意。 伊城的海拔确实高,距离也确实远,她们不放心她以现在的腺体状态独自待在那里。 海城则是与南城距离不算太远,气候条件相差不多,而且确实也很快就要去拍摄节目了,就当做提前准备以免之后远远赶过去太过劳累。 听起来很有道理。 萧双郁既然选择了参加节目,自然也是打算好好应对,最终选择了来到这里。 天气有些阴沉,不时吹过的风带着冷意,走在街上,能很明显的看到银杏在变得金黄,枫叶在变得火红。 她感觉很好。 或许,她早应该离开南城,来到外面的城市,来到陌生的街景。 嗯?和人对视上了。 萧双郁收回一双漆黑的眼珠,以免打扰路人的安宁,继续向前走去。 嗯?又对视上了。 怎么还挺频繁? 一条路走下来,萧双郁突然反应过来,好像不是她与人对视的频繁,而是那些人一开始就在看她。 甚至拐过弯来,也时不时有人在看着她,间或发展为对视。 明明昨天还没有这样的。 从伊城离开前,她脖颈上的纱布就已经拆掉,只留一小块贴在后颈的腺体上,头发与衣服一遮,应该也不会引人注意。 萧双郁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自己的长相吗? 她在路边看到了一家人还不少的店,干脆就走进去,看着菜单犹豫,热情的老板突然笑着问:“你就是、额,是来旅游的吧。” 萧双郁没能注意到老板的前半段,转过来听到后半段,恍然。 可这里毕竟靠近海城,说是小县城,来来往往的游客也不少,不至于见到一个生面孔就全部都感到新奇。 那就是她身上有很明显的游客特质了。 萧双郁滚动着一双三白眼将自己看了看,不等她看出什么,就见老板的笑容僵硬几分,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哦,还是因为她的长相。 总归如此,萧双郁顺便问了问老板附近有哪里比较好玩,她打算去逛逛。 老板向她说了几个地方,都是比较近步行就可以晃过去的,萧双郁认真记下。 吃过饭也果然顺着记忆前往。 外面多少出了太阳,晴朗的阳光不时穿出云层照耀在街角楼栋,就连街上的行人都好像变得热闹。 仍在有视线间或落在她的身上,被萧双郁全部忽略。 不时有人骑着共享单车或是电动车在萧双郁的身旁经过,看起来简单又轻松。 萧双郁看一眼路边摆放整齐的自行车,又移回了视线。 别说她没拿手机没法扫码,就算扫开她也不会骑。 不过,她也并非着急赶去哪里就是了。 她走走停停,从九点多转到两三点,又晃晃悠悠往回走。 据说她住处的另一边还有个不错的夜市,晚一点要不要去转转呢? 要不、晚饭就去夜市吃吧。 啊,好悠闲。 只是隐约走到住处的附近,她路过了一个小摊。 卖仓鼠的小摊。 她扫过去的一眼,竟莫名与一双漆黑的豆豆眼对视。 那是一只金色毛发的小仓鼠,看起来圆滚滚毛茸茸,身体干干净净好像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萧双郁收回了视线。 莫名的,她想,纪酌舟说的,应该不会是这一种。 突然,不是很想继续逛了。 *** 天色阴沉了下来。 萧双郁拐入了一条小巷。 一辆车猛地在萧双郁身后的马路上刹停,发出难听的刺啦声。 第75章 萧双郁低着头,完全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欲望。 卖仓鼠的小摊就在她的身后不远,她的脑子里满是那只金色的小仓鼠。 “脸脸——” 一声唤忽地自身后传来,萧双郁微顿住脚。 车门声很轻,脚步声很重,雨雾的气息愈发浓郁,一连串紧追而来,“脸脸!” 萧双郁没有转身,自顾拐过弯,继续抄近道。 身后人却绕到她的身前,声音中带着清晰的欣喜,“脸脸。” 萧双郁抬起了头。 一张温婉动人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浓绿的眸,红艳的唇,一切都与记忆中如出一辙,除了、眼下泛着的乌青。 是纪酌舟。 真的是纪酌舟。 不是她的幻听。 萧双郁眨下眼睛,只感觉发懵,升不起任何情绪,“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没有叫姐姐。 纪酌舟发现了。 纪酌舟微微怔忪,又弯起嘴角,“我正好路过,觉得像你。” 即使十几分钟前,纪酌舟已经敲响在民宿的房门,察觉到她不在,才万分焦急的出来寻找。 余光里瞥到萧双郁背影的一瞬,纪酌舟用力踩下了刹车,发出难听的一声吱。 如果不是生怕没能看到与萧双郁错过,纪酌舟将车开得很慢,后车基本都避开了她,或许不止会有那样的动静。 纪酌舟没有说实话,她没从萧双郁的眼中看到一抹亮意,看到她时自然泛起的亮意。 她感觉不对劲,便含着那份笑意故作轻松道:“脸脸怎么来了这里?你的易感期过去了吗?你一直没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我好担心。” 萧双郁没有说话。 纪酌舟的消息与电话,她大都看到了。 尽管她这些天都不怎么去使用手机,每天也会打开来给万启颜发去一些动向,现在与阿南聂思雨分开后,同样也要给她们发过去。 这样一来,纪酌舟的消息与电话她很难看不到。 但她没有点开过。 通知红点里的数字一天天变多,未接来电显示的数字一天天变多,她离开纪酌舟的日子也一天天变多。 她会感到难过,可她并不后悔。 她说:“过去了,我很好。” 一只无形的手攥向纪酌舟的心脏,纪酌舟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语气愈发轻缓,“好就最好,我们回家吧,脸脸好多天不回家,家里都变得冷清了。” 说着,纪酌舟来牵她的手。 萧双郁避了开来,“不。” 纪酌舟伸出的手一僵,却并没有放弃,仍追向她的躲避,“脸脸是有什么事吗?或许我们能一起待几天再回去,脸脸现在住在哪里?不如来跟我住?” 纪酌舟在挽留,她听出来了。 她本以为她会忍不住动摇,可她没有。 她的心中开始泛起苦涩,涩得她几乎张不开嘴。 她的喉咙也溢出苦味,她侧过身,避开纪酌舟的视线,“不用了,华瑞、我也离职了,不会回去了。” 她说:“我们结束了。” 比想象中更好说出口。 在说出口的一瞬间,心脏也感到轻松。 萧双郁又想起什么,不觉弯起阴沉沉的嘴角,自嘲般出声,“不对,我们都没有开始。” 她转过头,看向纪酌舟的眼睛,看向那双美丽到无可附加的绿色眼眸,神色平和也冷漠,“回去吧,路上小心。” 纪酌舟怔怔的望着她,深绿的眼底一片震颤。 片刻,萧双郁转身要走,纪酌舟赶忙追了上去,“我不同意。” “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你的离职流程,就算收到我也不会同意,华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优秀的员工,我也不会放过你。” 员工、啊。 萧双郁默了默,抬起眼皮,露出一双过分漆黑的眼珠,“流程、应该是卞雅姐还没有批,我会再向她说,让她快一点的。” 纪酌舟坚定,“我不会同意的。” 萧双郁没说什么,就这样看着她。 她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离职并非谁同不同意就能终止,尤其对于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员工。 离职从来都只是通知,不是申请。 就算再拖,三十个工作日后萧双郁还是会离开华瑞。 萧双郁转过了身,“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纪酌舟莫名一慌,不管不顾的释放出信息素。 她软下嗓音,柔弱也无助的请求,“脸脸,我不舒服,帮帮我。” 清甜淡雅的香雪兰香气与幽远柔和的白茶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就好像、昭示着omega的情热期。 放任情热期的omega独自在这种无人处释放信息素是极度危险的,再怎么样,萧双郁也不可能不管。 尤其,她确实有看到纪酌舟眼底的乌青。 萧双郁停了下来,她回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阻隔贴递过去,“我送你去医院。” 只是她刚一走近,纪酌舟忽地揽过她的颈,用力的抱住她抵向墙壁,“我不去医院。” 两人的身体毫无间隙,她仰颈,唇瓣亲昵的蹭在萧双郁的下巴,含混出声,“吻我。” 纪酌舟的声音很低,充满着刻意的诱惑,她说:“跟我做。” 信息素的气味浓烈也甜美,好像致命的甜酒。 萧双郁只感觉浑身一僵,后颈的腺体隐隐抽跳。 ———————— !!———————— 第61章 纪酌舟几乎将身体全部黏上来压向她,信息素的气味压过了雨雾的气息,伴着柔软将她紧贴。 萧双郁后背抵在小巷粗糙的砖墙,一双手无处落下,绕上来拉了拉纪酌舟的肩,没能拉动。 纪酌舟微微踮起脚,忽地吻向她的唇,她侧过头避了开来。 那双干涸泛红的眼睛里怔愣一瞬,纪酌舟浅声,“脸脸。” 萧双郁敛下眸,双手在纪酌舟的身后撕开阻隔贴的包装,小心的抬起,贴向纪酌舟后颈的腺体。 她看不到,也对那里并不熟悉,指尖生疏的隔着阻隔贴寻找。 她触碰在一枚小小的凸起。 怀里的纪酌舟不禁发出一声低低的喘,萧双郁便顺着那枚凸起将阻隔贴小心的贴覆上去。 信息素瞬间被阻拦,弥散在外的气味却并未消散,香雪兰的气味分明的落进鼻子里,萧双郁后颈的腺体愈发感觉到痒。 她不是第一次闻到纪酌舟的信息素,可以往的每一次,都会被纪酌舟很快的遮挡,远没有这般浓郁。 纪酌舟的信息素等级很高,又是刻意对她释放,她都要感到恍惚了。 就连后颈、后颈的腺体也在蠢蠢欲动,几乎要应和着分泌出信息素,为勾出她的欲望添砖加瓦。 她不想那样做。 可她没有阻隔贴了。 而她的后颈,只贴着一块薄薄的纱布,无法阻挡香雪兰的强势。 她推不开纪酌舟,便就要带着纪酌舟向外走去,“我去买抑制剂。” 纪酌舟眸色一沉,反手去撕后颈的阻隔贴。 萧双郁急忙停下,拉住了纪酌舟的腕,“你……” 纪酌舟没有继续去撕,反而一点点反驳着她的力道,将她的手拉到低处,向她的手里塞了一片湿巾。 萧双郁懵了。 她不懂。 不懂以往的每一次纪酌舟都会那般抗拒释放出信息素,这一次的纪酌舟却在她贴好阻隔贴后又伸手去揭。 只是、为了和她做? 她的茫然落在纪酌舟的眼睛里,变得像是犹豫。 纪酌舟落下眼睫,拿起放到她手中的湿巾,撕开包装,捧着她的手,一根一根的擦干净。 萧双郁看着那双低垂的眉眼,莫名的,没有收回手。 她想起,纪酌舟曾对她说过的喜欢,是喜欢和她做。 或许,是打算最后一次。 湿巾擦过手心带起痒意,微凉的指腹却一点点被纪酌舟温暖的掌心带得发起热来。 在纪酌舟抽手离开之前,萧双郁屈起指节握住了她的手,“真的、要在这里吗?” 纪酌舟抬头看了过来。 她们的上一次还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纪酌舟出差的前一天,距离现在已经大半个月了。 萧双郁喜欢和她做,她决定要那样哄好萧双郁,完全等不及去往别的地方,她要在这里做完,然后带萧双郁回家。 在夜晚之前,回到南城的家。 纪酌舟这样想。 甚至打从一开始释放出信息素,她就是这样想。 她拥向萧双郁的颈,“嗯。” 她说:“就在这儿。” *** 天色阴沉。 无人在意的青砖巷角独自落了雨。 雨水将滴未滴,空气黏稠也湿润,就连呼吸,都好像泛着潮。 这份潮重重压在萧双郁的睫,让她抬不起眼,漆黑的眼珠低垂落在腕间的裙摆,心情酸胀也闷重。 第76章 纪酌舟伏在她的肩头,轻易将吐息与嗓音递到她的耳畔。 “叫叫我。” “叫我‘姐姐’。” 纪酌舟咬得很紧,声音也发着颤,“脸脸,叫我。” “再问问我。” “问我舒不舒服。” 萧双郁微抬起视线,轻轻咬在纪酌舟的嗓,好像这样,就能吃掉纪酌舟的声音。 呼吸更紧了。 她的手指都要痛了。 她到底没有出声,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不想叫“姐姐”,她不想因为一声“姐姐”动摇。 她分不清纪酌舟是不是一时兴起找了过来,她分不清纪酌舟口中的低唤是否源于情浓。 她一遍遍触碰在纪酌舟的战栗处,听纪酌舟的声音愈发混乱,最后只变成一声声“脸脸”。 心脏好像更酸了。 以往,纪酌舟没有这样叫过她的名字,这最后一次,就好像要把所有的“脸脸”都叫完了。 她不想听了,可又做不到去打断。 她本以为就算做完,她也可以毫无波澜的和纪酌舟分开。 可现在,她好难过。 好难过好难过。 为什么? 为什么说玩够了的是纪酌舟? 为什么来找她的是纪酌舟? 为什么不同意她离职的是纪酌舟? 为什么在最后一次不断叫着她名字的还是纪酌舟? 为什么…… 她、果然是阴暗的小老鼠吗? 纪酌舟又一次寻向她的唇,她躲了开来。 她不想接吻,不想和纪酌舟接吻。 她不想接吻,不想和她接吻。 纪酌舟含混的想。 可她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一阵阵的酥麻与战栗自后脊直直没入后颈,原本特意释放的信息素已经是在无法控制的释放。 这、就是在外面吗? 和在家里不同,和在公司的楼梯间不同。 巷口路过的脚步声、说话声、就连风声,任何一点微弱的动向,都在耳朵里无限放大。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陌生人。 她们在做的事,也比之前更加大胆。 要、要是被人看到、脸脸会不会惊慌失措,会不会无处可躲,会不会僵硬的埋过脸,只能让她吻在唇上。 纪酌舟胡乱的亲吻在萧双郁的侧脸,胡乱的想。 她、她要受不住了。 她的嗓音愈发破碎,也愈发沉沦。 她紧抓着萧双郁的肩,感觉小腹深处热得要命,就连皮肤也要撑起凸痕。 “……脸脸……脸脸……” 她的体温升高,她的呼吸急促,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她叫着萧双郁。 突然,她说:“只有你碰过……” 她说:“这里,只有脸脸碰过。” 萧双郁陡然僵住。 雨落了下来,落得很大,比之前几次都要大。 纪酌舟忽地闭上眼睛晕了过去,晕倒在萧双郁肩头。 萧双郁怔怔揽向纪酌舟的腰,感觉搭在纪酌舟腰际的手指,仍在微弱的绞痛。 *** 萧双郁将纪酌舟背在了自己的背上,一步步朝着租住的民宿走去。 她有去路边看了一眼,发现刹停在路边的车就是纪酌舟的车,纪酌舟一直在开的那辆。 纪酌舟将它开了过来。 车几乎斜靠近路边,车门并未锁起,虚虚的关着,足以显示主人下车时是多么的急切。 萧双郁只一眼扫过,没有去想。 她不会开车,就将车门关好,还是将车留在了路边,打算叫个拖车或者想想别的办法弄走。 但在那之前,她要先带纪酌舟离开。 纪酌舟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待在原地,不管是等待拖车,还是等待苏醒。 好在,阻隔贴仍好好的留在纪酌舟的后颈,空气中没有再飘散出omega的信息素气味。 至于她,她差点就要没忍住释放出信息素了。 但她很努力、很努力的忍下了。 此刻,纪酌舟在她的背上,距离她的腺体很近,如果她忍不住,属于alpha的信息素会立马落进纪酌舟的鼻子。 只有d级的信息素在往日里或许不会影响到纪酌舟,但现在,她不敢保证。 可她依然没有选择抱起纪酌舟,她将纪酌舟背在了背上。 她的心脏还是很苦,苦得发不出声音。 晚开的桂花香气分明,远远的铺满整条街道,破开雨雾的气息强势的挤进她的鼻子,她抬起了头。 天色阴沉,但绿荫茂盛,银杏金黄,民宿的小院里,仍是极好的风景。 她的鼻子突然一酸。 现在,纪酌舟在身后,风景在眼前,没有纪酌舟的风景新鲜也漂亮,她早就决定了的。 她走进了暂时属于自己的小院,走进了房间,简单帮纪酌舟清理过,将纪酌舟放在了主卧的房间。 然后,她退出有纪酌舟的房间,将后颈的纱布撕去,换上一张阻隔贴,坐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 她腺体上的炎症在从伊城离开时就已经基本消退,医生给她切出的小创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可医生说那毕竟是腺体,让她好好防护。 只是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陷在沙发里。 她在想。 想很多事。 想纪酌舟说“只有你碰过”。 想纪酌舟释放出的信息素。 想纪酌舟的相亲,想纪酌舟身旁的骆雯,想纪酌舟口中的“小老鼠”,想萧明意的照片。 想当初她被投诉时李总的出面,想当初全公司上下只有李总知道的总经理。 想她的转岗,想她毫无波折也过分迅速的通过转岗。 想纪酌舟带她兜风,带她到江边放风筝,送她花和礼物…… 夜深了。 纪酌舟没有醒来。 阴云散去,月光灼灼。 沙发上,萧双郁不知在什么时候沉沉睡去。 清晨,她在微弱的开门声中睁开眼,纪酌舟正向她走来。 见到她醒来,纪酌舟特意移开几分视线,看向晨光中布置温馨的客厅,“这就是脸脸在住的地方啊,真漂亮,不过脸脸怎么睡在这里?没跟我一起。” 萧双郁坐了起来,没有回答。 纪酌舟也没有等待,那张温婉姣美的面上笑容柔和,“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又说:“啊,应该先去吃点东西的,我们去附近看看?” 萧双郁突然出声,“你该走了。” 纪酌舟猛地僵住。 那双浓绿的眸几乎要不知道落向何处,混乱的扑闪扑闪,最终还是落向萧双郁,声音都压低许多,“不是、我们吗?” 萧双郁摇了摇头,抬起一双过分漆黑的三白眼,正视向纪酌舟,“也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再见。” 纪酌舟、纪酌舟觉得哪里不对。 太过不对。 ———————— !!———————— 第62章 纪酌舟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是十月三十日,明天就是三十一日,她的生日。 她不记得的生日,萧双郁记得。 萧双郁祝她生日快乐,却跟她说再见。 她几乎没法相信,也没法接受。 她说:“脸脸还有事吗?我和脸脸一起……” 萧双郁转过头看向了窗外,“纪总刚回公司,应该有很多事要忙,回去吧,去做纪总要做的事。” 甚至,是“纪总”。 纪酌舟下意识否认说:“脸脸,不要这样叫我,我没有要做的事,我不会自己回去的。” 她是来找萧双郁的,她要带着萧双郁一起回去。 可萧双郁落了落视线,“那、纪总在这里玩得开心,就请离开吧。” 又一次,对她发出的逐客令。 萧双郁、真的没有打算与她一起回家,甚至、没有打算再与她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 哪里、哪里不对吗? 萧双郁的视线抗拒又躲避,就好像、一切已成定局。 她不同意。 她怎么会同意。 她能做好一切,她可以做好一切,她应该做好一切。 包括萧双郁。 她放心的太早,昏厥的太早,以至于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她不能走,她需要一点时间。 她醒了醒睡得昏涨的头脑,将手撑向酸软的腰腹,纤细的身形似是轻晃,“脸脸,我、我没有力气。” 就连声音,都失了几分清晰。 萧双郁一怔,一下子清醒了几分,这才注意到时间并非是傍晚,而是第二天的早上。 她好像,在让一个晕倒后昏睡了小半个下午和一整个晚上的人立马离开。 而且,还是因为跟她做到力竭。 萧双郁往边上坐了一点,给纪酌舟让出位置,却并不回头,“要吃点什么我来点,你、吃过饭就走吧。” 第77章 纪酌舟就当做没有听到后半,眉眼间当即染上几分笑意,又急忙收敛,“都可以,脸脸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萧双郁没有说什么,她点下头,视线从身旁搜寻一圈,没能找到自己的手机。 是了,她昨天出门没有带手机,回来后也没有看向手机,手机并不在她身边的。 她起身,闷声,“你先坐一下。” 说完,萧双郁走向房间。 避开了纪酌舟所在的方向。 纪酌舟一双绿眸追着萧双郁看过去,眸色阴沉。 萧双郁又一次、避开她了。 难道,萧双郁以后都要这样躲着她吗? 或许是的。 纪酌舟到底在萧双郁走后坐在了沙发上,占据在中间的位置,不管等下萧双郁贴不贴着她坐,又坐往那个方向,都不会间隔太远。 只是,从房间里找到手机点好外卖后,出来的萧双郁直接走向了另一边的厨房。 纪酌舟当即就要站起追过去,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水声。 她冷静下来留在了原地。 很快,萧双郁带着两杯水回到客厅,将其中一杯递到了她的面前。 即使那双漆黑的眼珠并未抬起向她落来,纪酌舟也不觉放心几分,伸手接过,是温的。 她刚以为萧双郁会坐在她的身旁,萧双郁将另一杯水放在了茶几上,“配送还需要一会儿,你先休息,我去洗漱。” 说完,头也不抬的就走了。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落了锁。 纪酌舟走出一半的步子僵在原地,颓然坐了回去。 然后,在她去洗漱,萧双郁背过身将洗过的小裤递过去,完全不理会她大开的门扇,安静的背对着等在门外。 等她洗漱完裹着浴巾走出浴室,萧双郁直接出了门,坐在院中的藤椅看草。 她就那样跟出去,萧双郁一怔,脱下外套递给她,又回到了客厅。 纪酌舟刚要再追,外卖到了。 她提着外卖回到客厅,正撞上接了电话准备往外走的萧双郁。 萧双郁伸手拿过了她手上的袋子,“我来。” 仍低垂着眉眼,拿好后立马转身,丝毫不打算看向她的模样。 看着萧双郁的背影,她突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跟着萧双郁走到餐厅,看着萧双郁将外卖的食物往餐桌上摆。 她说:“我吃完就走。” 萧双郁忽地顿住动作,片刻,点下了头。 萧双郁买的是清淡的粥品,还有豆浆和包子。 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食物吃进嘴巴,却泛着难言的酸苦味。 纪酌舟是,萧双郁也是。 几个月前,她们单独吃的第一顿饭,纪酌舟请萧双郁吃的第一顿饭,也是豆浆和包子。 那时候的萧双郁和现在一样大口的咬着包子,一样的鼓起脸颊,一样的低垂着眉眼。 可这一次,萧双郁偷偷瞥向她,也没有握向她的手。 离开的人,成了纪酌舟。 简单清洗过的衣服还没能完全烘干,纪酌舟没有再等,就穿着那样带着几分潮意的衣服,被萧双郁送到门口。 她的身上,还穿着萧双郁刚刚递给她的外套,她没有打算还回去。 萧双郁有瞥过几眼,但也没有开口向她要。 这样漆黑的衣服塞满萧双郁的衣柜,哪怕她离开南城时其实根本没有带走任何东西,现在的每一件,都是萧双郁后来买的。 纪酌舟紧抓在外套偏长的袖口,无法挤出丝毫笑意。 她说:“再见。” 她看到萧双郁点下头,动了动唇,没能发出声音。 纪酌舟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紧抓的袖口已经皱得不成样。 *** 萧双郁到底没能抬起头。 她看着余光里的纪酌舟渐行渐远,关上房门将自己的视线阻隔。 真的、结束了。 不再会见面,不再会收到消息,不再会听到声音,不会、再一次看向那个背影。 她缓缓吐出一口沉沉的气,感觉就好像、今天才是开始。 她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开始结束的,有那么重要吗? 没有。 离开家,她不是萧双郁,离开纪酌舟,她依然是脸脸。 萧双郁抬起头,视线落向眼前的大门,看一眼,她坚定的转过了身。 手机响了。 她低头去看,是乐队的小群。 阿南的消息闪得很快,看到的第一眼,萧双郁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昨天因为遇到纪酌舟,她忘记了看手机,忘记了看几人的消息,更没有回复她们的消息。 飞快打开的手机上,刷地跳出一大堆消息,来自不同的人。 萧双郁暂时没管,赶忙点进了小群。 【阿南:脸脸谁在找你?还是谁给你买了水军提前造势?怎么没有我们的份?连乐队名字都不带的吗?哪个富婆干的啊,不地道! 】 萧双郁看得眼花缭乱,还没看明白是怎样一回事,也没来得及翻到最上面阿南的消息,就见聂思雨也发出了新消息。 【聂思雨:怎么可能是水军,水军怎么不得问脸脸或者lenn ,怎么会用本名当话题】 本名?话题? 萧双郁更疑惑了。 她在群里发出一个【什么】,又继续向上翻看消息。 直到,她翻到了阿南今早发来的第一条。 是一个微博话题。 #萧双郁是谁# 萧双郁懵了,她点进去,第一眼就觉得这个话题很不正常。 热度与帖子的数量相差巨大,就连最前方的热帖,也没什么点赞与评论。 几乎已经消失的讨论与热度里,倒是零星还能看到有几条新的帖子,萧双郁一一看了过去。 【萧双郁是什么人吗?为什么这么多人在找她,我身边好多人都被问了,还有的被问好几次了】 【我好像见到本人了,怎么说呢,本人跟照片比起来,很、特别?好阴沉的人,不懂为什么叫脸脸】 【这个人是不是在宿县啊,我也在街上看到了,明明很酷啊[图片(糊糊的背影)]】 【前天刚被问,第二天就见到了,还对视了,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应该是在闲逛】 【问下你们都在哪儿见到的,我被问好几天了,但好像不在我这儿,好好奇】 萧双郁大抵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没有再继续往下看,退出来,小群里两个人东拉西扯猜了半天,阿南突然说【会不会是…】 没有说出的名字,让小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都知道阿南在说谁,但她们不知道纪酌舟的名字与身份,只知道萧双郁曾经的“姐姐”很有权势。 聂思雨突然开始发了一堆表情包,阿南也反应过来,跟着聂思雨刷。 萧双郁看着看着,突然想到昨天在街上时异样的视线与对视,想到昨天早上吃饭时没太能留意的老板的话,想到精准找到她的纪酌舟。 她在群里发出了消息。 【应该是】 【她来找我了】 两个人一时没能打住,又在刷了几个表情包后才停下,几乎是瞬间炸开了锅。 萧双郁甚至看不全她们的消息,在接起她们打来电话的一瞬间,飞快出声。 “没有然后,我们没可能的。” 她说:“她走了。” *** 没有走。 纪酌舟住进了她隔壁的房子。 天气仍显阴沉,跟几个人说完话,萧双郁放下手机到小院中静坐,纪酌舟突然从一旁的栅栏探出头来看着她,吓了她一跳。 她没有出声,纪酌舟也没有说话,她刻意忽略,纪酌舟视线灼灼。 她离开住处外出吃饭,纪酌舟就跟在她的身后,只有几步的距离。 她点单,纪酌舟说跟她要一样的,然后坐在她的面前,还要当着店里不少的空位自言自语般说没位置了。 她不自在的前往打鼓,纪酌舟就站在鼓房门前,透过门上的一截玻璃看着她。 她洗漱完准备睡觉,院子外仍站着一道人影,是纪酌舟。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调转了过来,但纪酌舟显然更加惹眼。 这让她感觉很是别扭。 第二天,她没有出门。 纪酌舟却敲响了她的门。 纪酌舟的手上抱着花和蛋糕,“脸脸,陪我过生日吧。” ———————— !!———————— 第63章 纪酌舟的神情与态度都是那样自然,自然得好像不是邀请前一天才彻底断掉的、额,床伴? 可纪酌舟不这样觉得。 她可没答应过与萧双郁结束。 萧双郁躲着她不想看到她,所以她暂时离开,主动与萧双郁拉开了距离。 她说了再见的,也确实来再见萧双郁了,没有任何不对。 第78章 她甚至觉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太好了,好到她有足够的理由敲响隔壁的门。 不突兀,不奇怪,可以理所当然的带着花和蛋糕送给萧双郁,哪怕萧双郁再抗拒,应该也不会视而不见。 她要萧双郁看着她,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那样,眼睛里满是她。 她知道的,一双漆黑的眼睛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跟了一年多的时间。 起初,萧双郁总是笨拙的藏不好,那道幽暗的身影或许不足以引起别人的注意,对她而言却明显。 她察觉的很快。 她不确定这个刚失去姐姐的alpha跟着她有什么目的,便就放任萧双郁的跟随,等待着萧双郁的上前。 可萧双郁实在胆怯,就这样重复着跟了她一天又一天,从未上前。 萧明意忌日的那天,在墓园的那天,她是刻意向萧双郁搭话的,即使那天萧双郁没有看起来不舒服,她也会另外想办法去和萧双郁吃一顿饭。 那天,萧双郁的反应让她感到意外,不管是意外触碰到她的手后摸上前,不管是独自逃离,不管是晚上蹲在楼梯的拐角看着她,不管是她一起身就跑得迅速。 惊慌失措,却又在第二天加入华瑞,成为她的同事。 那双眼睛从遥远的身后,靠近她,正视她,偷偷的抬起,看向她一次又一次。 即使更多的,还是在她的身后,小心的盯视她。 她身后的眼睛、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鲜花的香气与蛋糕的甜味逸散在空气中,逸散在她的周围,纪酌舟垂下漂亮的眼角,强硬的伸出手肘抵在萧双郁想要关起的房门。 她看起来无助极了,柔弱又可怜,就连声音都软得要命,“脸脸,不要让我一个人过生日,好不好?” 她看到,那双过分漆黑的三白眼微微滚动落下,隐隐泛起纠结。 她再次轻声,“脸脸,求你了。” 落在门把手上的修长指节缓缓松下了力道。 纪酌舟瞬间察觉,几乎要不可抑制的感到欣喜,她就知道,萧双郁不会无动于衷。 可,萧双郁说:“只要纪总想,这个生日一定会非常热闹,不会一个人的。” 那张阴沉的脸抬起几分,漆黑的视线落向门边的手肘,“我要关门了。” 事实、完全相反。 纪酌舟既震惊,又无措,“可、可我想和脸脸过。” 萧双郁像是下定什么决定,终于抬起头看向她,“别再来了,也别再让人找我了,被发现的话,会不利于纪总的相亲。” 纪酌舟一怔。 相亲。 萧双郁突然提到了相亲。 萧双郁果然在怪她。 但,萧双郁是在意她的。 纪酌舟瞬间向内挤去,挤向萧双郁张开的怀,“不是那样的,脸脸你听我说。” 萧双郁一惊,手上当即就无意识的推了出去,将纪酌舟推出了门框。 反应过来的一瞬,萧双郁愣住了,又飞快将门拉回,“对不起。” 砰,门就这样关上。 掀起的风拍在纪酌舟的脸,她闭了闭眼,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又是对不起,萧双郁做了什么,总是要跟她说对不起。 她错了。 她不应该答应去参加那场宴会的,如果不是在那里遇到萧双郁,如果不是在那里暴露,如果不是那样早的暴露,她会有机会跟萧双郁说明的。 可现在,就连解释,萧双郁都不想听。 为什么会这样呢? *** 纪酌舟走了。 将花和蛋糕留在了门边,敲门说本就是给她的,如果不能一起吃,就让她全部吃掉。 萧双郁没有出声,也没有走开,就这样站在门边。 因为没意识的推了纪酌舟一把,她加速的心跳还没能平息。 门边仍清晰弥漫着雨雾的气息,那抹总是让她迷恋沉醉的气息,让她变得惊慌。 她不知道纪酌舟想说些什么,也不知道纪酌舟为什么带着蛋糕与花束过来找她,又为什么不回去,反而住在她的隔壁。 她的疑问一个个升起,又被她一个个压下。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纪酌舟已经跟她没关系了才对。 只有两天了,再过两天她就会离开这里。 不管纪酌舟是因为什么才住进她的隔壁,等她一走,等她住进节目组安排的封闭式宿舍,她都不会再见到纪酌舟。 不,或许,不用等到那个时候。 现在,外面转过身离开的纪酌舟,说不定已经要走了。 只是,外面的花与蛋糕…… 过生日的是纪酌舟不是她,纪酌舟却说本就是给她的,也将它们留下来给她。 良久,萧双郁推开门,一眼就见摆在门边的鲜花与蛋糕。 好在现在的天气算得上凉爽,蛋糕上的奶油还完好。 萧双郁这才看清,蛋糕是一只白色的小狗形状,笑容大大的,就连花束中央,也插了好几只同款的小狗玩偶。 一抬头,隔壁的院子里,纪酌舟隔着栅栏与她对视,那双浓绿的眼睛与身后浓绿的植被融为一体,见到她后浅浅的眯出笑意。 就好像料定她会出来般。 萧双郁避开了视线,还是俯身将花和蛋糕抱在怀里,走到院中,递到了栅栏的另一边。 “给你,不要给我,是你在过生日。” 纪酌舟充耳不闻,自顾自弯起唇角,带动几分温婉的笑容,“这是礼物吗?” 萧双郁懵了,“什么礼物?这是你留下的。” 纪酌舟抬起了头,“谢谢脸脸,我很喜欢。” 萧双郁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总归纪酌舟已经将东西收下,她转过身就要往回走,纪酌舟叫住了她。 “脸脸。” 又说:“不祝我生日快乐吗?” 萧双郁微顿,还是侧首,“生日快乐。” 纪酌舟笑出了浅浅的声音,风一样没入秋季的风与叶。 萧双郁大步向前走去。 纪酌舟的声音飘起在身后,“脸脸,我刚刚许了愿。” “据说生日时许的愿会很灵,我希望它全部都实现。” 萧双郁重新关上了门,将纪酌舟的声音与视线关在门外。 纪酌舟为什么要告诉她愿望的事,是许了什么愿吗? 莫名的,她想。 她以为这就是结束,可没多久,她出门去吃午饭,纪酌舟又一次跟在了她的身后几步。 抱着花和蛋糕,带着浅浅的笑容,紧紧盯着她的后脑勺,盯得萧双郁发慌。 仍是萧双郁随便选择的小饭馆,纪酌舟自顾坐在她的对面,突然就开始分蛋糕。 先将大大的一块切给了她,才继续切分小块的分给饭店里的其他人,每个人都有份,临了还要每个人都说一句蛋糕是收到的礼物。 萧双郁没动,就坐在原地看纪酌舟动作,在饭菜上桌,在纪酌舟回来,她到底没忍住出声,“你在干嘛?” 纪酌舟将她推回来的蛋糕继续推到她的面前,嗓音温软,“过生日。” 也说:“如果脸脸吃不完,可以叫我一起。” 纪酌舟的面前,没有留下另一块蛋糕。 萧双郁又把蛋糕推了回去,“不用给我,你吃。” 纪酌舟抵在了蛋糕盘边,“我吃不完,脸脸跟我一起吧。” 似乎、不吃的话,这件事会没完没了。 她实在没法继续去扫纪酌舟的兴,人毕竟今天过生日。 萧双郁忿忿拿起叉子切下来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别过头含糊出声,“窝次豪了,靴靴。” 纪酌舟开始笑,笑到独自吃完剩下的蛋糕,笑到吃完饭,笑到萧双郁去打鼓,笑到跟着萧双郁回到民宿,然后被关在院外。 笑容、终于在萧双郁看不到的时候收敛了起来,泛起几分苦涩。 然而,在当天二十四点之前,纪酌舟突然收到了一个包裹,紧急配送的包裹。 包裹里,是一只巨大的小狗玩偶,与蛋糕和花束上的小玩偶同款的白色小狗,几乎与纪酌舟等高。 纪酌舟在听到有她的包裹时就已经有了猜测,看到这只巨大的小狗,更是立马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冲到院子,在看到隔壁的灯光已经全灭之后,不死心的向萧双郁发去了消息。 漆黑的房间里,萧双郁听到有消息提示音传来,只翻了个身,并没有去看。 应该是配送到了。 毕竟吃了纪酌舟的生日蛋糕,礼物还是要送的、吧。 萧双郁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萧双郁走到院中,就见纪酌舟扛着个巨大的小白狗玩偶站在栅栏边看着她。 为了不让它碰到地面或是别的东西,纪酌舟几乎整个被玩偶压住,心情却显得极好,柔声向她道早。 萧双郁瞥过去愣了一下,扭头不再去看,自顾向外走去,纪酌舟跟了上来,没有带玩偶。 第79章 她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完全不去想身后说着喜欢礼物的纪酌舟。 风光月霁的纪总什么礼物收不到,一个玩偶而已,说这些不过是哄她开心罢了,她知道。 又一天过去,萧双郁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她不知道纪酌舟是否还会在栅栏边,是否还会跟上来。 只是她走出门,纪酌舟不在。 她走到院中,不觉朝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没有人在。 走出院子,路过遛弯的阿婆笑眯眯对她说:“你也要走了啊。” 萧双郁一懵,“也?” 阿婆点点头,指向了隔壁的院子,“我看她昨晚在外边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 萧双郁怔了怔,低头“哦”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 !!———————— 第64章 萧双郁坐在前往海城的班车上。 纪酌舟的寻人效应仍未消失,就连车上,也有回过头来特意看向她的人,然后举起手机快速的偷拍一张,不知发给了谁。 萧双郁完全没有为其分去半分注意,甚至几天来一向如此。 她没有去问路上看向她的人,没有去问几天来跟在她身后的始作俑者,没有去想纪酌舟怎么会有她的照片,没有发现那些人被问到的照片,里面还有监控截图。 毕竟,纪酌舟是华瑞的总经理,手上有她入职时提交的一寸照没什么好奇怪的。 或许,如果她发现的话,会觉得监控也是如此。 她不觉得纪酌舟会有她平时的照片,毕竟她从来没见纪酌舟拍过,合照、合照就更不用说了。 至于为什么不觉得是节目组的宣发?她们这些零散被捞出来参加节目的又不是什么明星大腕,节目组宣传也不宣传她们啊。 而且她们只是要去开拍,等到开播还得一段时间呢,说不定到时候才会根据拍摄情况再进行她们的宣传。 萧双郁倚靠在车窗,望着车窗外陌生也逐渐在这几天里生出亲近感的街景,心中莫名空落落。 她突然在想那只巨大的小狗玩偶。 纪酌舟走得那样急,会不会根本没有带走它,会不会根本嫌它没用又碍事,已经将它丢弃? 她知道,礼物送出去就好了,怎么处置都是收礼人的事,再与她无关,可她有些忍不住去想。 不管纪酌舟表现得多么喜爱,那些东西对纪酌舟而言都是可以抛弃的,不管是玩偶,还是她。 或许,纪酌舟急匆匆离开,是有新的相亲? 这就更与她无关了,不要去想。 她闭上眼,打算补一会觉。 万启颜的消息发送了过来,带动手机接连的嗡嗡响。 萧双郁还是睁开眼睛看了过去。 【万启颜:脸脸出发了吗?什么时候到啊,到了一定告诉我,跟她们汇合了也要告诉我,收手机也要告诉我,总之有事情就告诉我! 】 【万启颜:啊,好烦,我真的不能过去吗?那节目就不能通融通融让家长陪同吗?我家小孩第一次离家啊! 】 萧双郁默默看着万启颜逐渐占自己便宜,还是去打断了她。 【不能】 【我在车上,刚出宿县】 出了宿县就是海城的地界了,只是距离海城市中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万启颜见她回了自己,倒是没有继续去占她的便宜,嘻嘻哈哈跟她说笑了几句,最后让她不要紧张,大不了早早淘汰她们再出去玩。 万启颜到底还在国外深造读书,再待不了多久就得继续出国去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虽然万启颜也希望她能多留一留挣个冠军出来长长脸,但也确实不希望她有太大的压力。 这话完全就是在安慰她了,萧双郁知道。 她不觉默了默,对万启颜说好。 另一边的小群里,阿南与聂思雨的高铁也已经离开南城,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就能到达海城。 两边的时间相差不多,萧双郁应该是能提前一些,她们已经提前决定好中午要去哪里吃饭,到了之后只要先往吃饭的地方走就好。 阿南与聂思雨叽叽喳喳讨论着想吃的食物,倒是完全没有提起她们要参加的节目。 好像同样是怕她独自一人感到紧张。 萧双郁同样顺应着她们的话题,并没有主动提起什么。 包括纪酌舟的事。 三个人都知道纪酌舟来找过她的事,却都不知道,她说纪酌舟走了之后,纪酌舟留了下来,留在她的隔壁。 又在昨天晚上,匆匆离开。 一条新消息发送了过来。 居然,是纪酌舟。 【[帆船]:脸脸是今天去节目组吗?我有点急事可能送不了脸脸了,不过,我会尽快去见脸脸的,等我】 她没有点进去,就在外面的通知里,看完了全部的消息。 也,没有回复。 *** 萧双郁成功和阿南聂思雨汇合在提前决定好的餐馆。 饭菜很好吃,三个人全部都赞不绝口。 萧双郁还拍了一张饭菜的照片给万启颜发过去,收获了万启颜的嚎叫和被索要出去的店名与地址。 她简单向两人提了一嘴万启颜的事,说万启颜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不到一天就吃了五顿饭,收获了两人的同款震惊。 不过万启颜现在稍微好了点,虽然顿数依然成谜,但不至于每顿都按正餐的量来吃了。 几个人就这样说着聊着,说着说着,又说起她的腺体,问她的恢复情况。 萧双郁没有向她们说过纪酌舟来找她的那天还一并向她释放了信息素,也没有说她那天就撕去纱布贴上了阻隔贴。 纪酌舟的信息素没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后颈隐隐升起的跳动在做完之后也渐渐平息,她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腺体附近切出的小创口已经愈合,留下一个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疤,估计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再看不到,所以那之后她也没有再用纱布了。 已经可以说是完全无事,只是她已经跟她们说了一遍又一遍,她们却不放心的再次问了一遍又一遍。 萧双郁干脆向她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后颈,打眼看过去光洁如新,果真不仔细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腺体没有凸起没有红肿,那道疤也只有小小的一点,整个后颈平滑一片。 亲眼所见,两个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开拍后她们是要进入封闭式管理,但总不至于连生病去看医生都不允许,而且节目组也会配备医护人员在附近,以免发生意外。 很安全,只是她们明显希望她确实没有事。 她也希望,不然要是在开拍后因为这件事进医院,会很耽误事。 只是这样一来,她后颈上隐隐的色差也显露在两人的眼睛里。 是之前萧双郁跑去琼省又跑去伊城,两个地方紫外线一个比一个强,萧双郁多少晒黑了些,后颈倒是在那时天天贴着阻隔贴,明显比别处白。 但毕竟去伊城的是三个人,甚至萧双郁晒黑后仍显得苍白,另两人就没这么好了。 尤其聂思雨近视眼还怕晒,那几天几乎天天全副武装,可几天下来还是黑得跟毫无防备的阿南不相上下。 阿南当即又笑起几人临拍摄前统统被晒黑,要不上相了。 但她们本就并未为了展示漂亮,她们是去展示属于她们的音乐。 几人对此一笑了之。 正说着,姬寻夏向几人发来了祝福,说让她们拿个好名次,回去给她们涨工资。 聂思雨很现实的问涨多少,被姬寻夏发来了一个“别问”的表情包,又说看她们表现。 让几个人围在一起蛐蛐了好一阵。 吃饱喝足,她们起身,前往节目组通知的集合地点。 *** 集合地点,是一处废弃的旧校舍。 选手们比想象中还要多一些,再加上工作人员,走到哪里都感觉人乌央乌央的。 单是报道和安排宿舍一通折腾下来,外面天已经黑了。 萧双郁和聂思雨都是alpha,两个人分到了同一个宿舍,阿南则是去往了楼上的beta宿舍,三人暂时分开。 宿舍也是学校的旧宿舍,挤挤攘攘的八人间,洗漱是前往每层楼都有的洗漱间,包括澡房也在外面。 看得出来节目组有花了心思将她们居住的上下三层楼都重新布置过,粉刷的干净漂亮,摆放了许多节目组和赞助商的东西,看起来当真像是在电视中看到的精致模样。 就是真要说条件多好也不见得。 不过哪怕杀到决赛也才一个月,没什么住不了的。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 隔壁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阵吵闹,有人在骂骂咧咧说这住的是什么破地方,一定要换地方住,又被人拉着劝着。 来这里的人大都是独立搞音乐的,个性上难免鲜明突出,没点动静反而不符合调性。 第80章 萧双郁没去关注,刚放好东西,就见聂思雨从上铺跳了下来,“都好久没回学校了,在这里住住宿舍还挺新奇。” 萧双郁回头将聂思雨看过一眼,应和般点下了头。 在她们走进宿舍楼的那一刻,摄像头就已经对准了她们,包括此刻,在宿舍内。 萧双郁有些不太适应。 没多久,阿南跑了下来,叫她们一起去吃饭,又拍着胸脯小声说刚刚自己宿舍里有个人摔东西要走,可吓人了。 聂思雨当即与萧双郁对视一眼,两双眼睛里相似的一句“要么说运气呢”,然后拍了拍阿南的肩,“注意安全。” 阿南个子小,目前在场还没看到有比她长得更小的,聂思雨都怕万一谁动起手来抡着阿南当武器使。 第二天,正式的拍摄开始了。 每个乐队都亲眼看到了属于另外二十三个乐队的演出与实力,还没开始比拼,较量就已经出现在各自的心底。 晚上吃过饭,节目组挨个叫每个乐队进行了采访。 等到采访结束,萧双郁起身跟着阿南和聂思雨往外走去,突然被导演叫住,让她单独留一下。 阿南和聂思雨立马转过身,问说:“我们一个队的,为什么只留她一个人?” 导演说是特别采访,不吃人,让她们不要担心。 两个人将信将疑的走了。 萧双郁正准备坐回刚刚的位置,导演连忙叫住了她,说不在这里。 她跟着导演穿过大半个学校,来到另一边一处单独的小房子前,已经握紧了拳头打算情况不对随时跑路。 在那之前,导演在门边转过身,“进去吧。” 说完,导演直接走人,萧双郁一懵,就见眼前的门扇倏然打开,露出里面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纪酌舟。 萧双郁不觉后退了半步。 ———————— !!———————— 第65章 看到萧双郁的瞬间,纪酌舟飞快上前来拉向她的手,“脸脸,快进来。” 萧双郁避了一下没避开,被纪酌舟一把拉进了小房子,还被关上了门,雨雾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顿时感觉更懵了。 节目、不是封闭录制吗? 这里到处布满摄像头,纪酌舟却抱着一捧鲜艳的红玫瑰出现在她的眼前,甚至、还是导演亲自带她过来的。 这对吗? 她下意识的看向周边,想要寻找附近的摄像头,她几乎要分不清这是不是现实了。 可手上温暖的触感是真的,被塞到她怀里的玫瑰花是真的,边上没有摄像头也是真的。 她看向那双在灯光下增加了几分暗色的浓绿眼眸,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你……” 纪酌舟将她的无措看在眼睛里,浅浅露出笑意,“脸脸放心,不违规的。” 萧双郁开始往回抽自己的手,纪酌舟握得更紧,甚至整个人都贴了过来,挤压在花束的包装上,发出扑簌声响。 萧双郁更是直接往后退了,下意识要将手里的花塞回给纪酌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闷重,带着微微的颤。 纪酌舟眸底一沉,完全不去接她的手,嗓音清冽柔软,隐隐带几分刻意的轻快,“我来给脸脸加油。” 萧双郁背过的手都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被纪酌舟伸手压住。 她明明比纪酌舟高出一头,却被纪酌舟抵在门上动弹不得。 倒并非当真无法动弹,只是她没法不强硬的躲去一边。 萧双郁干脆将头扭到了一边。 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珠僵硬的看向一旁的地面,就连余光都不愿为纪酌舟分去更多。 事情实在太超出她的理解了。 她突然想到昨天纪酌舟给她发的消息,纪酌舟说会来看她,说让她等她。 这、就是结果吗? 这个导演、不是以严厉著称吗? 为什么会同意纪酌舟破坏她制定下的规则,这般大胆的在正式开拍的第一天就走进这个全封闭的赛场。 她换了个说法,“你、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她没有回头,没有看向纪酌舟。 但她已经不再乱动,纪酌舟也没有继续上前,以免逼得过紧反而让她惊吓过度反应过度。 萧双郁在向她刨根问底。 纪酌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萧双郁还在对她好奇,还会问她问题,甚至不需要她去主动。 纪酌舟愈发弯起眼睫,“华瑞向节目投了赞助。” 萧双郁一怔,她不记得有在节目组摆放出来的赞助商品中看到有华瑞的东西。 当然,那种程度的赞助节目组早就谈好,本也不是现在的华瑞能挤得进来的,不管是费用还是知名度。 纪酌舟选择的是较为简单的赞助,华瑞的东西之后总归会在节目上露一下脸的。 但这种程度可做不到让导演特意为她破例,纪酌舟还做了一点其他的事。 这些事解释起来太过麻烦,目前的萧双郁或许不会接受她的说法,纪酌舟没有说。 萧双郁没有察觉,已经点下了头,“哦。” 只是她也奇怪,只是赞助就可以破例到如此程度了吗? 不会有别的乐队背后也有这样的赞助或资方吗? 导演只破格了纪酌舟一个,还是只要提出就可以? 她搞不懂。 她趁着纪酌舟不注意,飞快从侧边挤了出来,将花放到一边的桌上,“加油我收到了,花我没地方放你拿走,我该回去了。” 她没想在节目中见到纪酌舟,还是这样私人的、特意的、充满了不和谐的见面。 她不能说她决定参加节目没有存着躲开纪酌舟的心思,毕竟她认为只要自己忙起来,又被封闭式管理关起来,就不会再想到纪酌舟。 即使她控制不住去想,这里的环境会让她将想法隔绝进肚子,不会出现,不会表露。 可偏偏,纪酌舟就这样闯了进来,闯到了她的面前。 为什么? 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来找她? 上一次是废了那样大的力气找人寻她,这一次是花了这样大的价钱执意见她。 她没有问,她不想问。 她的手重新落向门把手,却被纪酌舟再一次拦截。 那双柔软的、温暖的手将她的手心掰开,向里面放下一个小小的香水喷瓶。 真的很小,看起来只有两三毫升,用不了几次就会用完,像是随意分装的小样。 纪酌舟说:“这个,随便什么地方都能放。” 萧双郁下意识以为这是之前纪酌舟答应给她制作的香水,当即要抽手回来,“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不用再做给我。” 纪酌舟用力攥住了她的腕,没能让她离开,“不,这不是。” 那双浓绿的眸抬头看向她,“那个,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做的。” 纪酌舟缓缓推动她的指节让她将那个小小的喷瓶握住,“这个,是另外的,我想让脸脸试试看。” “脸脸,收下吧。” 萧双郁看着那张温婉姣美的脸,总是优雅也美丽的omega眼底多了几分疲惫,在亮白的灯光下藏不住几根分明的红血丝。 这样的破例应该只会有这一次吧,纪酌舟应该只会出现这一次吧,她想。 她没有拒绝手中那个小小的喷瓶,她收拢手指,将那个喷瓶握在了手心。 她放下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只留纪酌舟一个人留在孤零零的小房子。 红玫瑰的香气飘散开来,纪酌舟后退坐在了一旁的椅子,望着被留下的花束,忽地叹出一口气。 好短。 时间好短。 能够见到萧双郁的时间好短。 指尖仍好似残留着萧双郁微凉的体温,可她的背影已经被关起的门扇牢牢阻隔。 要是、要是她能够尽快被淘汰的话…… 不,不能那样。 纪酌舟赶忙止住自己的想法,却止不住一颗想要将萧双郁关起来扣上锁链的心。 她实在、实在不想再听到萧双郁说她们没有关系的话了。 *** 萧双郁沿着导演带她过去的路回到进行采访的教室后,再从教室边走向宿舍。 远远的,她看到阿南和聂思雨还等在宿舍楼外。 见到她,两个人迅速迎了上来,问她怎么样。 萧双郁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单独问了她几个问题。 毕竟到处摄像头都开着,阿南和聂思雨倒是没有太过担心,不过确实是感到好奇的。 只是同样因为身周遍地的摄像头,她们听到确实是关于节目的事后,也就没有多问。 三个人像是回到大学般一起晃悠着走向宿舍,嘴巴里商量着明天的流程与应对。 没能发现萧双郁的衣服口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香水喷瓶。 第81章 夜深了,宿舍里熄了灯。 萧双郁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在一片漆黑中悄悄的摸出了藏起的小瓶香水。 玻璃的瓶身圆润冰凉,跟个小小的摆件似的。 萧双郁将其捏在指尖摆弄着,心中犹豫又彷徨。 瓶子上没有任何标签与标识,她也没有凑近去闻,虽然知道是香水,但她并不知道纪酌舟送给她的,会是什么样的香型。 甚至,她不知道纪酌舟为什么会给她送香水,还是这样小瓶的香水。 她也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将其接下,还什么都不问的直接离开。 良久,她还是打开瓶盖凑上前,轻轻的嗅向瓶子的喷口。 瞬间,鲜明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就好像、就好像纪酌舟强行塞到她怀里的那一束玫瑰在此刻出现在她的眼前。 萧双郁一下子懵了,她刚刚的感觉,甚至不像是幻觉。 尽管在那之后,香水的调性逐渐转变,那束玫瑰也始终不曾离开,就像是扩散在那个小房间里,沾染上纪酌舟的气息。 却又不止、是雨雾的气息。 还有那双绿眸、那抹弯起的笑意、那声浅浅的吐息和那双手上传来的温度。 萧双郁急忙将瓶盖盖了回去,塞回衣服的口袋,将衣服往远处踢了些。 她的心脏咚咚直跳。 这、这是香水可以做到的吗? 还是,她的念念不忘? 没关系的,不管是因为什么,接下来的录制时间,她应该都不会见到纪酌舟了。 那个香水,她也绝不要再去碰了。 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十一月四日,周三。 睁开眼,萧双郁就全心投入到节目中去。 根据选手们昨天的表现,二十四个乐队分为了ab两组,三天后的周六,各自的组内就会开始进行淘汰了。 但这只是开始,下一个周三,ab两组会进行对战,输掉的一方同样会面临淘汰。 三天一小比七天一大比,任何一次比试她们都有可能就此离开。 也就相当于,选手们要在三天的时间里要创作出一首符合当期主题的歌,然后在七天的时间里将这首歌完善到极致。 选手们大都是自作型乐队,使用以前的曲子来重新编排也不是不行,按理来说倒也并非不可能,只是其中好几支乐队都出名的人尽皆知,那是真的卷生卷死的存在。 选手们在三天的时间里就必须要有足够高的完成度和创新度,才有可能不被淘汰。 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包括阵雨乐队的三人。 尤其她们人数偏少,这里的乐队大都四到六人,她们三个人本就不是很占优势,不拼一把是真的不行啊。 萧双郁和阿南聂思雨一起待排练室待得昏天黑地头晕眼花,完全忘记了香水的事。 直到又过了一天,周五的晚上,赛前采访结束后,导演又一次叫住了她。 萧双郁顿时猜到了什么,可直到重新来到那个小房子前,她仍感到不可思议。 纪酌舟、到底是投了多少钱啊。 ———————— !!———————— 第66章 萧双郁又一次在远离拍摄地点的小房子里见到了纪酌舟。 几乎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流程,只是这一次塞到萧双郁手中的,变成了一束香槟金色的玫瑰。 萧双郁脑子里刚要冒出关于那瓶香水的记忆,就被纪酌舟拉到了一边的桌子前,被一锅热气腾腾的参鸡汤打乱了思绪。 纪酌舟将她按在了桌边的椅子,换到外面的方向挡住了她的逃跑路线,一边看着她一边给她盛汤。 “我听说这里的食堂可能不太行,你们创作实在辛苦,脸脸要多吃一点,养足精神才能好好比赛。” 萧双郁想要站起,被纪酌舟一把按了回去,还将汤碗递到了她的面前。 萧双郁没有去接,也没有忍住疑惑出声,“你怎么还能来?这、不对吧。” 纪酌舟动作微顿,“脸脸不想见到我?” 萧双郁一怔,垂了垂视线。 纪酌舟同样落下视线,用汤匙舀起一勺汤,轻轻刮过碗沿,将汤匙递到了萧双郁嘴边,她说:“我很想脸脸。” 萧双郁感觉很是怪异,她后退了几分,并没有接受纪酌舟递来的勺子,“可是我在比赛。” “我不应该和任何与比赛无关的人见面,哪怕是导演同意也不行,这是她亲自定下的规则,我应该遵守,这里的每个人都应该遵守。” “这个节目对阵雨乐队很重要,我不希望其中掺杂了我的作弊。” 纪酌舟顿时语速都加快几分,“我不是在帮脸脸作弊。” 她是想见萧双郁没错,她是来见了萧双郁没错,但她绝没有想要从中做些什么。 这个节目是一个机会,一个萧双郁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证明自己不需要与萧明意比较,证明自己只是自己的机会。 她相信萧双郁可以做到,便就不能因为她的出手变得不那样纯粹。 她只是想见她。 萧双郁漆黑的眼珠滚落到一边,嗓音沉闷,“你和我见面就已经是了。” “而且,你就算做了什么,我也不会知道,就像是以前那样。” 就像是她突然被解决的投诉和她的顺利转岗,她都不知道那背后,有一个无人知晓的总经理纪酌舟。 纪酌舟一下子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急忙否认,“脸脸,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询问了事情的经过与进度,我没有干涉任何决定。” “你的投诉总会被查清取消,你的转岗总会被通过录用,是脸脸的优秀决定了结果。” 优秀。 纪酌舟说她优秀。 从未在纪酌舟的夸奖中感到压力的萧双郁第一次心头一沉,一团气堵住了心脏,心脏开始发胀。 她知道,是纪酌舟的询问加速了事情的经过,是纪酌舟的身份给予了李总信号,这个信号再次发散给了人事,最终成为对她的肯定。 不是她优秀,是她那时不知道的纪酌舟优秀。 可现在,她还是不知道。 她的身体冒出一团团黏稠的触手,触手在雨雾的气息中迅速枯萎凋落,扑簌簌落地,弥漫在她的身周,将她包裹成漆黑的茧。 “如果不是我看到了,你、什么都不打算告诉我吗?” “你的相亲,你的身份,你的想法。” 萧双郁一双漆黑的三白眼微微抬起,对上了纪酌舟的视线,黑白分明,“为什么?” 她的声音泛着哑,“为什么不喜欢我,不打算跟我恋爱,不想跟我有关系,却要来找我?” 视线的中央,纪酌舟放下了汤碗,“脸脸怎么会、这样觉得?” 萧双郁落下了视线。 不是她这样觉得,而是纪酌舟,让她这样觉得。 看来,她是听不到答案了。 她起身,从另一边绕开纪酌舟,“我走了,别再来了。” 纪酌舟还是追上来拉住了她,“脸脸别走,听我说。” 萧双郁并未停下,只将腕从纪酌舟的手中抽离。 她、不想听了。 纪酌舟无法阻止,飞快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 那道总是轻软的嗓带着难掩的急迫,“之前不是不告诉脸脸,是我不能。” 纪酌舟紧紧贴着她的肩骨,“我的祖母去世后,将股权留给了我。” 华瑞内部的夺权从未停止,这份股权的变动足以改变华瑞至今维系的平衡,没有任何人想让纪酌舟继承这份股权出现在董事会。 她们逼纪酌舟回到国内,在分公司担任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总经理,找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为了让她们心安,纪酌舟没有出面上任,她普通的投递简历,普通的成为一个助理调香师,普通的在华瑞分公司工作。 监视从未消失,所以当萧明意热切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选择了结婚。 可只是一个月后,萧明意就在一场车祸中殒命,一切毫无改变。 纪酌舟快速也粗略的向萧双郁做着解释,省去了结婚的部分,“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我要让她们知道我没有想要回去。” 萧双郁没有回头。 她仍不懂,“为什么、要听她们的?” 背后的纪酌舟垂下了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她们控制了我的母亲。” “她生了病,认不清人,没有允许我带不走她。” 萧双郁一怔,“现在呢?” 她听到纪酌舟说:“我把她接回来了。” 那些人自大的用亲情将纪酌舟的母亲控制在身边,却不知道她的母亲从来都想要回到这片故土。 纪酌舟知道,纪酌舟谋划了许久。 有很多事情她没法解释给萧双郁,比如多年前她匿名进入华瑞从来不是为了让谁心安,比如近来她借由相亲利用了一个又一个人。 第82章 萧双郁的肩也是冷的,微微的凉意穿过衣服传递而来,好像吸入肺腑的每一口气都冒着寒气。 纪酌舟更加拥紧了萧双郁的腰,想要依靠体温捂热萧双郁的心。 她说:“没能成功接回母亲之前,我什么都不敢说,对不起脸脸,原谅我。” 她的怀里,僵硬的身体稍稍变得柔软,她听到萧双郁的声音。 低低的,沉闷中带几分哑,“你、不是孤身一人啊,真好。” 说完,萧双郁又觉得哪里不对,当即改了口,“恭喜你,你们终于可以团聚了。” 纪酌舟一喜,“那脸脸……” 她侧首,瞥向身后的纪酌舟,“放开我吧。” 萧双郁的声音,绝不是即将转过身来拥抱向她的声音,而是决绝的,没有任何动摇的声音。 萧双郁没有原谅她。 纪酌舟当即怔住。 萧双郁只是、更加茫然了。 她知道了,知道了纪酌舟的隐瞒,知道了纪酌舟的理由,可她更加茫然了。 纪酌舟独自做了一切,没有让人发现,没有让人察觉,甚至是与她住在一起的自己。 纪酌舟没有寻求她的帮助,没有需要她的分担,而她,也确实什么都帮不上,什么都做不到。 她和纪酌舟之间,又何止是身份…… 她的茫然挤满脑袋与心脏,没能发现纪酌舟没有解释相亲、没有说明为什么找她。 但她清楚知道,自己该走了。 参鸡汤的气味冷了下来,没能分去任何注意,萧双郁说:“多陪陪阿姨。” *** 萧双郁走了。 没有回到宿舍,继续回到了排练室,和阿南聂思雨进行明天比赛前的最后调试。 她们睡得很晚,但远不是最晚。 但她们觉得她们已经做到了最好,没有必要再去浪费时间,充足的休息也是为了明天能有更好的精神。 尤其她们的队伍里,有着低精力总是挂着黑眼圈的萧双郁和一脸社畜相总是萎靡的聂思雨。 洗漱完陷进被子里,萧双郁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好像透露着疲惫。 并非全部源自于几天来费尽心神为比赛做出的准备,她知道,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今晚见到的纪酌舟。 她的口袋里,不知什么时候被纪酌舟塞入一个小小的喷瓶,她没有拿出来。 可是翻来覆去很长一段时间后,她还是小心的将衣服摸了上来,躲进黑暗的被子里将瓶盖打开。 果然是玫瑰的味道,那束香槟金色的玫瑰的味道。 在气味带动记忆停留在纪酌舟拥抱在她身后的体温之前,萧双郁飞快盖上了盖子,又一次将装回喷瓶的衣服踢远。 第二天,周六。 第一轮组内比拼前,萧双郁突然福至心灵,向两人提出想要修改几个小节的编曲。 这一想法出现得太过紧迫,就算及时修改出效果,也来不及排练。 但她们就没有放弃更好的想法不用的先例,她们早已习惯了演出,这种程度的修改还不至于难倒她们。 她们带着紧急修改好的曲子走上舞台。 这里的灯光比酒吧更加明亮,座下的评委都是很厉害很出名的老师,远比前几天第一次的表演更加高压。 阿南和聂思雨上台后皆是不觉回头看了萧双郁一眼,萧双郁这几天来很努力,但也同样不减沉闷,甚至因为是在节目上,几次被不同的人夸赞,萧双郁愈发阴沉沉了。 现在,更是要站在聚光灯下彻底显露在台下那么多人面前,接受那么多人清晰的审视与评价。 她们难免感到担心。 萧双郁回应了她们的视线,漆黑一双三白眼里与往日无异,即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是否自信。 这样的视线反而带给了两人心安,她们回过了头。 萧双郁却在收回视线之前,在台下看到了一个人。 坐在前排正对着她的纪酌舟。 那双浓绿的眸正正看向她,在她的视线中央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两种不同的玫瑰香味似乎在萧双郁的鼻间交织,她不觉微微出了神。 ———————— !!———————— 第67章 阵雨乐队的三人组本身还是很有特色的。 蓬蓬裙妹妹头的小个子阿南,格子衫大卷发还戴着黑框眼镜的聂思雨,总是包裹得黑漆漆脸色阴沉沉像是什么角落生物的萧双郁。 只是这份特色更多的体现在三个类型完全不同的人组成了一个乐队,并不意味着她们能够比别的乐队更加亮眼。 甚至,类型归类型,几个人明显是随意自在的风格,凑在一起时看起来还土土的。 土土的三人照旧选择了皮衣金属与烟熏妆,气质骤然天差地别。 萌萌的小个子女孩变成了神经质的爆裂双马尾,萎靡不振的高个子社畜摘掉眼镜成为了诡谲妖异的卷发酷姐,阴沉的角落生物、额…… 怎么还是阴沉的角落生物。 浓重的眼影与全包的眼线接替了萧双郁眼下的乌青,那双漆黑的三白眼仍黑得过分,看人时仍显得幽暗黏稠,气质并没有任何变化。 她们的风格似乎统一了起来,又似乎愈发割裂。 但这份反差还是为她们引来了话题。 话题没能议论太久,萧双郁一阵鼓点惊回了所有人的神。 比赛,开始了。 这还是纪酌舟第一次看萧双郁演出。 自酒吧中出来的乐队,台风自然带有酒吧的氛围,轻易点燃全场。 纪酌舟在阵阵欢呼声中失了神。 她一直以为第一次看向萧双郁的表演会是在萧双郁惯常表演的酒吧,没想到事情一再发展,变成了这个即将面向全网的舞台。 萧双郁让她不要再来,她还是来了。 这一次,是作为赞助商收到邀约,普通的成为台下的一名观众,没有违规,没有特例。 她普通的坐在台下,没有动作,没有出声,一双绿眸紧紧的盯向舞台中央的萧双郁,没有为阿南聂思雨或是任何人分出半毫注意。 她的心跳声咚咚,跟着萧双郁的鼓点咚咚作响。 那是在视频里感不到的震撼,是在以往萧双郁在家里练习时听不到的强烈。 萧双郁的架子鼓并不自信,漆黑的眼珠滚落在每一处落点,散发着一种“不需要看着我”的阴沉信号。 但莫名很是吸引目光。 在灯光远比在酒吧中更加清晰的舞台中央,比隐藏在黑暗里更加引人注意。 鼓点愈发快了,歌声、吉它声、贝斯声,强有力的交融、交织,一同推向顶峰。 又,戛然而止。 场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萧双郁站了起来,离开架子鼓走向靠前的阿南与聂思雨,与两人一起致谢。 所有人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已经结束,欢呼声骤然响起,带着明显的意犹未尽。 纪酌舟的头皮甚至微微发麻。 她突然很想回到实验室,她的脑海在音乐骤停的一瞬间涌现出无数种香水的灵感,让她想要去记录。 她忍住了,她会记住那些灵感,但她不能离开萧双郁。 只是她的视线落处,那双漆黑的眼睛绕过她,虚虚的看向台下的评委与观众,又快速的落到低处。 萧双郁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她看出来了。 这样的萧双郁,为什么会选择参加乐队站在酒吧的舞台上,一站就是这么多年呢? 而且在昨天,也说的是这个节目对乐队很重要,并非是对自己重要。 萧双郁真的想要参加这个节目吗? 纪酌舟突然想。 在两年多以前,在阿南和聂思雨即将毕业的时候,那个时候,阵雨乐队还是四个人。 消失的第四人在毕业前夕火速签约了经纪公司,在阿南和聂思雨忙着毕业无暇顾及之际,直接抢走了乐队未使用的新曲作为歌手独立出道,在一段时间里火得人尽皆知。 等几人意识到时,一切证据都被处理干净,几个人闹得很不愉快,从此断绝了联系。 身后的眼睛跟了纪酌舟很长一段时间后,她暗自找人查到了关于萧双郁的所有信息,其中就有这一段。 第四人现在仍活跃在音乐圈,虽再没有大火过,但每每发出新歌,也能稳扎稳打的收获一批数据。 阵雨乐队或许是在意的,或许是难以调解的,或许是不服气的,总之,想要参加节目赢得漂亮,或许一开始就并不来自萧双郁的想法。 尤其,第四人曾是阿南最信任的朋友。 萧双郁向来很乖,总是沉默的接受一切,不会主动去背离别人的意愿。 如果是阿南和聂思雨同时提出,萧双郁会不会无法拒绝? 纪酌舟忽地一怔。 总是沉默接受一切,不会主动背离别人意愿的萧双郁,一次又一次拒绝了她。 发生了、什么? 第83章 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她想起萧双郁说的“不喜欢”,萧双郁觉得她不喜欢她。 为什么? 她哪里有表现得不喜欢她了吗? 她让萧双郁觉得自己不喜欢她了吗? 纪酌舟突然有些坐不住了,她想要查清楚,她想要问向萧双郁,她需要知道一切。 评委们各具风格的夸奖了阵雨乐队的歌曲完成度与表演完成度,她们的演出足够精彩,担得起这样的赞许。 只是,一位评委突然单独的提到了萧双郁。 纪酌舟下意识微微前倾,看向了那双跟着评委的提及抬起的黑色眼睛。 这位评委是音乐圈德高望重的大前辈,音乐风格独特,是第一次在音乐节目中担任评委,但她在其它综艺中的表现,可以看出对音乐很是严格。 “阵雨乐队啊,你们的鼓手,是叫lenn吧。” “ lenn ,你的技巧很好,为什么这么不自信?鼓手从来是乐队中掌控节奏的领导者,也是乐队表演的核心驱动力,你不想让别人看到你,就会让别人不想看到你们的乐队。” “你可以看看台下,大家在被你们的音乐吸引,同样也在被你吸引,我希望下一次和a组比试的时候,能看到你做出的改变。” 那双阴沉的眼睛怔怔看着这位评委,点下了头。 但那双眼睛,依然没有看向台下,依然没有看向台下的纪酌舟。 纪酌舟的耳边传来了低声的议论,对评委的赞同,对萧双郁表演的分析,对萧双郁的喜爱…… 纪酌舟刷就转过了头,一双总是温婉的绿色眼眸变得锐利。 但身后的声音很多,她没能分清声音的来源,或者说,很多人都发出了类似的感慨。 这里的观众并不都是普通人,其中也有部分音乐领域的工作人员。 有人欣赏萧双郁不自信却吸引人的特殊,有人奇怪于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乐队,有人觉得这是萧双郁的过分紧张。 只有纪酌舟,无端气恼于这众多的注视。 她的心脏一下子涌出酸水,酸得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起身,拦下那些看向萧双郁的视线。 姬寻夏是对的,萧双郁比想象中更加、更加受欢迎。 *** 今天的舞台结束了。 在看到萧双郁所在的乐队顺利晋级后,纪酌舟就彻底失去了兴趣。 无法离开的时间里,她在脑海中盘算了许多,在结束后拿到手机,她立马找向不同的人,试图寻找出一个真相。 让萧双郁决定与她分开的真相。 但她没有去找萧双郁。 舞台的拍摄才刚刚结束,她们的事情正多,不管是找向指导老师改进,还是对表演进行复盘,各个乐队受到的关注都会变多。 萧双郁不会想在这种时候见到她,她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将风险带给萧双郁。 萧双郁的态度是异常的。 从离开、到不肯跟她走、到不想见到她,每一步,都充满异常。 她让萧双郁感到了不高兴,她隐瞒身份,瞒着萧双郁去相亲,瞒着萧双郁去做了许多事,甚至一再忽略了萧双郁。 她没能顾及到萧双郁的感受。 可她的身份可以解释,她可以强行的前来陪伴萧双郁,但那些相亲,她要怎么说给萧双郁呢? 毕竟,合作、交易、交换之外,也混杂着无法辩驳的真实。 她真的去相亲了。 萧双郁的普通无法引起足够的关注,可是她需要让那些人警惕。 或许、她不应该那样理所当然的将萧双郁放在身后,她不敢给予萧双郁的确定,最终成为了萧双郁离开她的确信。 又偏偏,在萧双郁离开后,那个家里空得厉害,空得她感到恐慌。 晚些时候,她回到了入住的酒店。 这里距离节目拍摄的旧校舍不远,高高的可以瞥到操场的一角,却看不到一个小小的萧双郁。 酒店的房间里,和家里一样空旷。 安静、冷清、没有萧双郁。 坐在酒店的床边,她不觉摸向枕头的一角。 这里的枕头,并没有留下小小的齿痕。 可那个拥有着齿痕的枕头,在萧双郁不肯回到的家。 她突然想念起萧双郁不时偷偷爬上床的样子,那双黝黑的眼睛小心的抬起,理不直气也不壮的寻找着理由,最后总会拱进她的怀里。 那个体温偏低的alpha被她抱着,一点点变得温暖,却一点也不会变得柔软。 总是僵硬的、僵硬的将她拥揽。 却总是欢喜。 属于她一个人的萧双郁、消失了。 *** 第一次比赛慌乱也顺利。 她们的音乐得到了认可,评委老师提出了她们每个人的优缺点。 阿南的声音清亮有力,吉它的兼顾也很不错,聂思雨的贝斯支撑起曲子的质感,萧双郁的鼓节奏鲜明。 但她们知道,评委老师提出的缺点才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地方,她们也高兴于指导老师清晰的指导。 三个人走出指导教室就继续走向了排练室,阿南在兴冲冲说着下一次的目标,聂思雨在应和,萧双郁、却是在出神。 她想起,这是纪酌舟第一次看她的演出。 ———————— !!———————— 第68章 夜深了,无人安眠。 旧校舍改造的拍摄场地里到处都亮着灯,几乎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根据今天的比赛评价进行着不同的修改。 选手们的实力太强,淘汰来得太快,已经有宿舍的床位开始空出,所有被淘汰的人已经在今天里全部离开。 规则就是如此残酷,没有人想成为下一个离开的选手,就全然来不及庆幸今天的晋级,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制作与排练中去。 萧双郁跟着阿南与聂思雨复盘、修改、简单练习查看效果,看起来跟两人一样忙碌一样认真,可那双黝深的黑眸中看不出一丝紧张与急迫。 她的灵魂好像分成了两半,一半在这里全心全意的工作,一半游离出身体,带不起任何情绪。 阿南和聂思雨想要单独修改一下吉它与贝斯的曲谱,暂时不需要萧双郁的参与。 萧双郁乖乖坐在一边,手中拿着鼓棒,眼睛看着两人,游离出身体的灵魂在小小的空暇里回归,带回那道余光一角的人影。 即使是在不那么明亮的观众席,她的眼睛仍是会一眼将纪酌舟辨认,又下意识的窥视。 她努力的控制住了自己,很快的收回注意,很快的专注演出,但记忆已经刷新。 纪酌舟来看她的演出了,就在今天,就在几个小时之前。 过去的几个月里,她没有找到机会向纪酌舟发出邀请,纪酌舟也没有确切的提起想要去看她的表演。 她还以为、纪酌舟实际并没有兴趣。 可在她们之间彻底结束之后,纪酌舟兀自来到了舞台之下。 宴会的那晚,苏玉染妈妈厉声质问她为什么叫纪酌舟“姐姐”,为什么公然在所有人面前维护这就暴露本性去相亲的祸害。 她反驳了妈妈,妈妈的巴掌也落在了她的脸上。 苏玉染妈妈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纪酌舟隐瞒了身份,又冷笑着说纪酌舟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让她不要痴心妄想。 以前的她不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确实在痴心妄想的想要留在纪酌舟身边。 然后她知道了,她离开了,纪酌舟却追来她的世界。 她还是不懂。 纪酌舟确实有纪酌舟的理由,她没有值得信赖,没有值得依靠,纪酌舟对她隐瞒一切没有任何问题。 比起无足轻重的她,当然还是纪酌舟的妈妈更加重要。 她没有觉得生气,没有觉得不满,她可以心平气和的接受一切,接受是自己无能导致的结果。 她本就愚笨本就平庸,她就是一只阴暗的小老鼠,没有人会喜欢她,更何况是那样光彩夺目的纪酌舟。 那是为什么呢? 纪酌舟为什么会选择浪费时间出现在她的眼前,请求她的原谅? 她突然很累,很累很累。 吉它与贝斯的声音仍清晰的响在耳边,她闭上了眼睛。 *** 萧双郁睡着了。 阿南和聂思雨很快做出决定回过头时,见到的就是萧双郁向后倚靠在墙面,轻轻阖着双眼。 灯光在那双浓睫投下阴影,融合在她眼底深深的乌青,看起来乖巧也可怜。 没错,是可怜。 阿南正兴冲冲的要跟萧双郁说一起来一遍,吐出的半个字当即卡到嘴边,飞速压低声音看向了一旁的聂思雨,“睡着了?” 已经几乎是气音。 聂思雨将萧双郁仔细看了片刻,向阿南说出了答案,“睡着了。” 同样的低音。 阿南不觉皱起眉头,“我是不是搞得太晚了,脸脸怎么睡得这么可怜。” 第84章 聂思雨摇了摇头,她觉得萧双郁并非是因为太困了无法去睡觉才变成这样,根本原因应该是在夸奖上。 今天的萧双郁接受了许多夸奖,评委老师夸了,一同进行比赛的b组乐队夸了,指导老师夸了,除了对阵雨乐队整体的夸奖之外,还有对她们每个人单独的夸奖。 这样的单独对萧双郁来说压力很大。 尽管如此,今天的萧双郁没有变了脸色,没有单独去卫生间呕吐,只是睡得可怜了点,似乎已经很好了。 这仍属于阿南不知道的情报,聂思雨之前没有向阿南提起,现在就更加不会在可能会被剪辑采用的节目上提起。 所以聂思雨又说:“可能嫌我们太吵。” 阿南当场后仰了几分,“啊?” 阿南的声音更小了,“那我们回去睡觉?把脸脸叫醒?” 但看着萧双郁那张可怜兮兮的脸,阿南又说:“要不等会儿吧。” 聂思雨表示了赞同。 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坐了下来,阿南突然说:“我们好像很依赖脸脸呢。” 聂思雨看向阿南的脸,在阿南含笑比划着一个突然静止的长“啊”中明白了什么。 她们今天被夸的最多的,是一个片段。 萧双郁临时提出修改的片段,也是造就了全场寂静的特别结尾。 这个出乎意料的设计实实在在将歌曲的情感推至顶峰,远比修改前的版本好上太多。 已经不是第一次。 萧双郁落进编曲中的想法总是会成为整首曲子的亮点,不管是观众的反应还是传播度,都远不是最先的版本可以达到的程度。 甚至,那条让她们收到邀请来参加节目的爆火视频,截取的歌曲片段也是萧双郁执意保留下来的部分。 她们或许是可以创作出还不错的歌曲,但最终让歌曲变得更加动人的,总是萧双郁。 聂思雨不觉跟着笑笑,“是啊,脸脸心思很细。” 因为心思细腻,所以可以捕捉到动人的曲调,因为心思细腻,所以不舒服也会默默忍受,因为心思细腻,谁也看不出萧双郁会是因为夸奖睡得这样可怜。 像是之前直接在她们面前哭出来的情况,纯属意外与偶然,再没有第二次。 尽管在此刻,已然熟睡的小可怜似乎并不是因为夸奖。 毕竟,因为一上台就发现了纪酌舟,对她的诸多夸奖,萧双郁都没能留意。 空气莫名有些安静,三个人随意也轻松的坐在一起,就好像她们不是在节目的排练室,而是在她们熟悉的酒吧后台。 阿南将手环成一个圈,举在了脸边,“突然很想……” 环成的圈就像是握在手中的话筒,即使在节目中播出也不会引人注意。 但聂思雨清楚知道阿南才不是突然想要唱歌,而是突然想要喝一杯。 聂思雨对酒精的喜爱可不比阿南低,听到阿南提起,不觉也很想要来一杯了。 只是这里到底是节目,不提供酒也不能喝酒。 聂思雨几分遗憾的耸了耸肩,竖起食指比在了唇前。 阿南的遗憾更是溢出嗓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又说:“确实不能落下脸脸。” 聂思雨的神情瞬间染上无奈,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按理来说,歌手为了保护嗓子会选择不近烟酒。 但阿南是特殊的,她坚信喝酒润嗓。 她的嗓子也确实足够强大,在一次次酒精的浸润中非但没有损伤,反而愈发清亮。 是妥妥的异类。 聂思雨没有反驳,反正就算真要喝,也得等到节目结束了,不管到时候是庆祝还是消愁,她们总会一起。 阿南在这时笑了起来,“脸脸好认真。” 聂思雨同样在笑,因为萧双郁睡着的手突然握住鼓棒虚虚的敲。 又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一双漆黑的大眼睛。 那双大眼睛迷茫的看着身前坐着的两人,嗓音闷闷的,“你们好了?” 两个人一时笑出了声。 阿南这几天总在焦虑,焦虑她们会不会一下子被淘汰,会不会无法比拼出成绩证明她们的歌曲,会不会反而招致曾经那个第四人的嘲笑。 可就是因为萧双郁的睡着,因为萧双郁无意识的动作,紧绷的神经倏然和缓,她感觉自己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是啊,只要有两人在身边,什么都不会是问题,她们一定可以做到的,阿南想。 阿南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慈爱也柔和,萧双郁没反应过来,也没能理解。 她看向聂思雨,就见聂思雨的眼神也变得安详也放心,更是让她感到茫然。 发生了什么? 不等萧双郁疑惑出声,阿南站起身,“明天再继续吧,回去睡觉。” 聂思雨也紧跟着起身,“啊,好困好困。” 说着,两个人一起走向了她。 萧双郁左看右看正懵着,就晕乎乎被两人从鼓前拖起,又被两人拖向门口。 两个人一高一低别别扭扭的架着她,她的脚步凌乱也顺从,仍是疑惑的看向两人,“啊?不练了吗?” 两个人一齐出声,“嗯,不练了。” 说着,她被拖出了门,聂思雨顺手关灯,阿南顺手关门,两个人非常顺手的把她塞回宿舍。 洗漱完躺回床上,萧双郁还是懵懵的,她睁着眼睛看着上方的床板,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她远远藏到脚下的那两瓶,来自于她的枕头下方。 她伸手一摸,在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熟悉的小小喷瓶。 但,是新的一瓶。 是新的气味。 疲惫感瞬间袭来,萧双郁将其踢到了远处。 *** 自第一次舞台后,一连几天,纪酌舟没有再出现在萧双郁面前。 她近来一直难以入睡,找不到萧双郁的时候是想着找人,找到萧双郁又被拒绝后是想着该怎么哄人。 萧双郁喜欢她,喜欢了她那么久,她相信她总会将萧双郁哄好带回去。 可是这一天,她彻底睡不着了。 那天,在她叫萧双郁前往楼梯间之前,萧双郁曾经进入过楼梯间,她知道。 她本以为萧双郁是等在八楼半,可现在,她查到,萧双郁在那天前往了天台。 在她与骆雯见面的时间里。 ———————— !!———————— 第69章 十一月十日,周二,又一次赛前采访。 聂思雨是阵雨乐队的队长,阿南总是活跃,萧双郁一般不会主动开口,问题落不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安静坐着,间或跟着两个人特意的招呼应和一声说两句。 今天也是如此,没有任何意外。 只是同样如此的,还有采访结束后,突然叫住萧双郁的导演。 阿南和聂思雨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当即挥挥手说晚点见。 结果两个人刚走出去没多久,萧双郁就跟了上来。 阿南懵了一下,和聂思雨一起等了萧双郁一会儿,见她走到身边,不觉出声,“这次这么快?” 毕竟以往萧双郁被单独叫住总是需要留个十几二十分钟的,今天似乎连三分钟都没有,都让人怀疑是否完整的问完了一个问题。 突然一阵风冷冷的吹了过来,直往人脖子里灌,萧双郁不觉缩了缩脖子,点下了头。 聂思雨也有些惊讶,“那之后还会需要吗?” 萧双郁摇了摇头,闷声,“不知道。” 又一阵风吹来,聂思雨也忍不住要缩脖子了,“下次再说吧,赶紧走,冷。” 几个人全部表示赞同,当即快步朝着室内走去。 只是也并不安静,一边嫌冷又一边在冷风中吵吵闹闹追来跑去。 明明都已经毕业许久,却看起来像是三个小学生,嘻嘻哈哈的。 萧双郁跑在两人身后,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唯独藏进口袋里的手越攥越紧。 她的手心里,又多了一瓶小小的香水。 这一次,导演没有带她去见纪酌舟,而是直接走到一旁将香水递给了她。 萧双郁是疑惑的。 并不是因为纪酌舟没有来,是她让纪酌舟不要来,是她让纪酌舟不要让她作弊,纪酌舟听了,她觉得很好。 也不是因为纪酌舟借由导演转交的香水,导演既然能同意纪酌舟本人来和她见面,同意带个香水给她也没什么不对。 况且上一次纪酌舟都能直接把香水放到她宿舍床位的枕头底下了,让谁转交也不算什么。 而是导演将香水瓶递给她后又指着这个小小的喷瓶问她,“这个、是那个吗?” 萧双郁没懂。 “这个”是香水,那“那个”又是哪个? 她问导演,导演反而疑惑于她的不知情。 “就是可以看到记忆的香水,有市无价,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 萧双郁还是很茫然,导演告诉她,这是近百年前华瑞创始人的独有技能,后面完全没有人能完美复刻,若非如此,华瑞的体量绝不会只有现在的程度。 第85章 毕竟很多事情是没有留存有任何痕迹的,只是一瓶香水就能让模糊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即便需要昂贵的定制费用,也永远不会缺市场。 明明说的是关于华瑞,可实打实在华瑞上了好几个月班的萧双郁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 她知道华瑞许多产品里都包含着“记忆”“回忆”一类的概念,但华瑞从未出现过“可以看到记忆的香”。 甚至华瑞的理念、口号、宣传方向一类也没有这样的内容。 听着导演话里的意思,她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没有。 如今的华瑞早就失去了完美制作出那种香水的能力,与其去打着那样的旗号做出失败的产品,不如稳扎稳打做出普通的产品,靠着走量制胜。 但在这样的前提下,导演也问她,她手里的香水是不是“那个”。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纪酌舟可以做到吗?” 导演点下了头,“她是华瑞唯一可以做到的人,只是以前没人知道,最近才多少流传开来。” 这样的消息一般不会流通给一个普通的alpha,但如果是纪酌舟明显喜爱的普通alpha,导演也不介意透露一些消息。 导演没有说,她能允许纪酌舟打破自己的规则进入拍摄场地与眼前的alpha见面,就是因为纪酌舟的许诺,许诺为她制香。 导演问回了最初的问题,“这个是吗?” 萧双郁怔住片刻,摇了摇头。 她说她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这样的小瓶香水已经是她收到的第四瓶,而前面的每一瓶,都会让她回忆起那一次与纪酌舟见面的场景。 她分不清是因为香水让她想起有纪酌舟的记忆,还是因为纪酌舟的香水让她想起纪酌舟。 导演的好奇心没能得到满足,但也没有说什么,略显遗憾的让她有需要随时沟通。 然后她离开了导演,和阿南聂思雨走在风里。 进入宿舍楼的那一刻,在深秋冷冽的风被房屋彻底遮挡的那一刻,她突然想到,关于纪酌舟为什么说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另一部分。 如果这样的能力让华瑞总部与本家知晓,别说纪酌舟能将妈妈接回国内,纪酌舟自己恐怕都无法回到国内。 尤其,纪酌舟的手上还有着足够有影响力的股权。 但,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导演说的是能看到记忆的香水,可纪酌舟这些天来递给她的每一个小瓶,都是在她们见面之前就制作完成。 如果她真的是因为香水想到纪酌舟,那么或许可以说,纪酌舟甚至不需要一段记忆就能制作出引发记忆的香。 那、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急忙打断了自己的想法,她不需要因为导演的话就止不住去想纪酌舟,也不需要进行这样无所凭依的猜测。 坐在排练室的架子鼓前,手中的鼓棒一下又一下落下清晰的节拍。 她蓦地想,离开纪酌舟后,她好像才开始了解纪酌舟。 那个她跟在身后看了一年多的omega,那个丧礼上柔弱无依的未亡人,那个站在萧明意身边的新婚妻子。 一点一点,变得陌生也模糊。 *** 第二天,周三,第一次ab组组间比试。 a组b组上一次的组内比试并不在一个舞台也并不互通,两方都对对方的准备全然不知,紧张感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阵雨乐队的三人在后台互相打过气,走上舞台的一瞬间,萧双郁就感觉无数视线黏了过来。 而其中那道格外炙热也明亮的,她不觉看了回去。 是纪酌舟。 仍是坐在靠前的地方,与她等下要在的位置正对。 那双浓绿的眸甚至没有弯起笑意,就这样含着一汪无法言语的声音看着她,像是有无数话想要告诉她。 她无意识捻了捻指尖,若有似无的香水气味似乎仍有残留,微弱的没入她的鼻腔。 是蜜瓜牛奶的味道。 昨天采访结束后经由导演转交给她的香水气味,是蜜瓜牛奶的味道。 萧双郁没有打开那个小小的喷瓶,只是将其转移出口袋之后,再去洗漱时,捧起水凑近脸边的手指上,她隐隐闻到了一股蜜瓜牛奶的味道。 她陡然一怔,手中的水就尽数从指缝流了出去。 蜜瓜牛奶是她最喜欢的牛奶。 是她在丧礼上递给纪酌舟的蜜瓜牛奶,是纪酌舟很晚回家时带给她的蜜瓜牛奶,是在那个家中攒了很多的蜜瓜牛奶,是她和纪酌舟一起喝了许久的蜜瓜牛奶。 充斥着她与纪酌舟记忆的蜜瓜牛奶,在今天的早饭,突然摆满餐厅的一角。 那些气味香甜的蜜瓜牛奶就好像是此刻纪酌舟灼灼的视线,让她搞不懂,想不清。 萧双郁收回了视线。 她不知道纪酌舟想要告诉她什么,只是此刻,纪酌舟无法说,她也无法听。 现在,她和阵雨乐队要胜过对面a组的乐队,她要赢。 移走的视线带来了另一人的强烈不安。 光线昏暗的观众席中,纪酌舟忍不住抓皱了衣角。 她已经快要无法忍受。 她需要时间,不是导演为她留出的十几二十分钟,而是更加长久更加宽裕的时间。 她需要与萧双郁见面,她需要与萧双郁好好的聊一聊。 她本不想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萧双郁,独自做到一切的过程有算计、有利用,唯独没有可以启齿的光鲜。 可是那样不行,萧双郁早已窥见一角,萧双郁见到了那天她在华瑞天台上与盛京新任总裁骆雯的相亲。 她的隐瞒在让萧双郁离开她,在让萧双郁越走越远。 她要告诉萧双郁,她与骆雯在公司里的每一次见面,都会处在总公司几人的注视下,如果不是在她的身边,就是坐在监控后。 她要告诉萧双郁,能够快速在盛京站稳脚跟的骆雯从不是良善之辈,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铲除异己,包括家中长辈的私生子,包括相亲对象的情人。 她要告诉萧双郁,她并没有想要伤害她,她想要保护她。 她不要隐瞒了,她要全部告诉萧双郁。 她想见萧双郁。 她疯了一样想见萧双郁。 萧双郁是胆怯的、是沉默的、是因为萧明意的不喜欢就不会向萧明意诉说委屈的,她知道,她明明知道,却没有坚定的问向萧双郁的异常。 那个哭着在她掌心说“只有姐姐”的alpha ,那样信任她的alpha ,她都做了什么啊。 舞台上的萧双郁几次短暂的抬起头来扫向台下,又很快的收回,努力的听从上一次评委老师的建议,却又实在胆怯。 可那双如墨的目光,总是会绕过她。 纪酌舟只觉心痛。 她看着舞台上的萧双郁结束表演、结束评价,和a组的乐队一起等待结果,又在顺利的晋级后被阿南与聂思雨坚定的揽进怀里。 她看着萧双郁跟在另两人身后走向台下,漆黑的眼睛沉沉落到低处,始终不曾抬起,更不曾向她看来。 却,在身影消失的前一刻,轰然倾倒。 纪酌舟猛地站起。 ———————— !!———————— 第70章 萧双郁苏醒在医院的单人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雨雾的气息中将她包裹,她看到了病床边的纪酌舟。 那双一瞬不瞬看着她的绿眸当即上前,流露出过分的担忧与紧张,“脸脸,脸脸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双郁有些发懵,嗓音也干涩发哑,“你、你怎么进来的?” 纪酌舟听出她声音里的抗拒与茫然,急忙解释,“你晕倒了,这里是医院。” 萧双郁眨下了眼睛,漆黑的眼珠当即滚落向一边,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节目组是有配备医护人员的,但这里并非节目组的医务室。 而本应在外出就医时陪同的工作人员,也并不在她的身边。 她不觉得她的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倒的,甚至她晕倒也没有磕碰到哪里。 她记得她们刚刚比试完,阿南还说下一个主题会在明天公布,今天要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只是那之后,她眼前一黑,再没有了记忆。 萧双郁缓了缓神,重又看向纪酌舟,“我怎么了,怎么是你跟着我?” 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疑惑、带着不解、带着急切,偏偏没有轻松,没有喜悦。 纪酌舟的神情变得几分怅然,可她知道萧双郁很在意这个节目,很在意未结束的比赛,不过是在担心自己是否违反了规则。 “导演就在外面,她允许我来探望脸脸,医生说脸脸的腺体还在发育,可能是因为腺体发育引发的晕厥,要好好休息。” 纪酌舟将从医生那里听来的话复述给了她,至于为什么说可能,就完全是因为所有检查都一切正常了。 萧双郁的年纪其实是偏小的,在普遍二十二岁大学毕业的情况下,她现在还在二十一岁。 第86章 可即使再偏小也不是十一二岁,这个年纪的腺体早就发育完全,很少能听到说有继续发育的迹象甚至可能引发二次分化的情况。 不能说没有,但明显是不那么常见的。 纪酌舟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医生说或许是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育迟缓,或许是发育期生病没有及时治疗,可能性多种多样,没法确定到底是因为哪一种。 医生也说不一定是好事或者坏事,尤其萧双郁信息素等级本就低于常人,建议还是继续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进行干预。 和当初在伊城时医生说的话一样,只是纪酌舟是第一次听。 第一次听的纪酌舟同样感到了莫大的恐慌,在萧双郁看向输液瓶时,她急忙说:“不用担心会影响拍摄,脸脸只要把药输完,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就能回去。” 萧双郁落下了视线,没有反驳的点下头。 纪酌舟瞬间生出几分笑意,又说:“等拍摄结束后,脸脸、要不要和我去医院提前进行干预?” 声线轻软,带着小心的、讨好的试探与急迫。 萧双郁知道自己的情况,纪酌舟看得出来,更何况在节目组的医护人员无法处理将萧双郁转移向医院前,阿南和聂思雨有将她的腺体情况告知给节目组的医生。 纪酌舟听到了导演的转述。 但纪酌舟完全不知道有这样一回事,也不知道萧双郁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是在离开前,她几天来一直在查萧双郁离开前的行踪,萧双郁没有去过医院。 是在离开后,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萧双郁摇了摇头,嗓音发闷,“不用,不用管我。” 纪酌舟不觉加快了语速,“可是我担心脸脸的身体……” 萧双郁打断了她,“没有关系。” 萧双郁看向那双浓绿的眸,“我的身体很好。” 明明还身在医院,萧双郁却说出这样坚定的话。 没有丝毫可信度。 纪酌舟看着她,看着那张甚至没来得及卸妆的脸,黑色的口红遮住了那张淡粉的唇,厚重的粉底压住了鼻尖与脸颊的小痣,全包的眼线融合在她眼底的乌青。 唯独,那双漆黑的眸依然黝深。 纪酌舟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到萧双郁的妆容,黑暗沉郁,和萧双郁那样的不符,又是那样的贴切。 只是尽管妆容到处都透露着凌厉,萧双郁的神情与眼睛仍是温顺的、乖巧的,像是一只无害的小动物,竖起刺也像是在撒娇。 无端的,纪酌舟放下了是否要前往医院进行干预的话题,按照阵雨乐队现在的势头,一两期内应该也不会被淘汰,拍摄不会那样快就结束。 反而,有另外的事情更加紧急需要纪酌舟去解决。 她很需要的时间,她迫切需要的时间,现在,就在她的眼前。 一时间,纪酌舟也顾不上萧双郁是否想要休息了,她小心的握向萧双郁没有扎上针的手,将那份微凉的体温攥进掌心。 “脸脸。” 萧双郁一怔,下意识就要将手抽回,被纪酌舟用力拉住,无法动弹。 纪酌舟没有理会她的挣扎,直接开口,“脸脸,我可以做出闻到让人看到记忆的香。” 萧双郁猛地愣住。 一直在从别人口中了解到的纪酌舟,突然开始向她坦白了。 甚至,这只是开始。 纪酌舟开始向她说起自己为什么要匿名进入华瑞分公司成为一个小助理,为什么一步步从小助理升至高级调香师仍在隐藏身份。 又是如何利用一个个年轻优秀的相亲对象引起华瑞本家的警惕,如何突然向总公司发出回去担任首席调香师的申请骗本家派人前来视察。 还有怎样打着时间差出国将母亲转移,怎样带着股权前往总公司进行谈判,怎样出其不意的安全与母亲回到国内,怎样继续与总公司周旋。 然后,是与骆雯在天台的相亲。 那时,本家监视着纪酌舟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将被耍了的怒火发泄给纪酌舟或是纪酌舟身边的人。 那时,骆雯有意打探纪酌舟的情感状况,随时准备将那场由交易衍生的相亲转为实质,等待着铲除纪酌舟的身边人掌握纪酌舟,同时也掌握纪酌舟的能力。 纪酌舟说:“华瑞创始人是我的曾祖母,骆家与她是故交,是骆雯找到我,询问我是否可以尝试为她的祖母制香。” “我同意了,她听说我在和人相亲,想要和我相亲,我也同意了,她在华瑞可以转移总部的视线。” 只是作为制香的交换条件之一,纪酌舟向骆雯要来了一个项目,曾让萧双郁差点被妈妈们推出去联姻来进行合作的项目。 联姻的事萧双郁没有向纪酌舟提起,开始是不知道该怎么向纪酌舟说,结束是在纪酌舟要去出差。 但纪酌舟还是说了出来,萧双郁本就在纪酌舟一件件的讲述中惊得睁大了眼睛,在纪酌舟顺嘴说过后半天才反应过来,当即连嘴巴也惊得张开。 萧双郁犹豫一瞬,还是打断了她,“你怎么知道、那个联姻?” 纪酌舟停了下来,“国庆放假的那天脸脸很不对劲,又是用企微又是怎么都不看手机,后来脸脸结账时,我不小心看到了一点消息。” 就是根据那条苏玉染妈妈让萧双郁必须听话、不见前因后果的消息与萧双郁的异常,纪酌舟自作主张的查出一切解决一切。 一切都没能让萧双郁察觉。 萧双郁震惊得说不出话,纪酌舟也没有留出时间供她反应,继续说:“现在,我和骆雯的交易已经结束,我和她不会再有关系。” 昨天纪酌舟没能亲自来见萧双郁,并非是听从萧双郁的话。 昨天,她前往了北城骆家,完成她与骆雯的交易。 骆家祖母近来身体愈发变差,骆雯才会在上个月底着急的让纪酌舟跟她去北城。 在骆家住下的那个晚上,她听骆家祖母讲了许多以前的事,确认好骆家祖母想要再次看到的记忆,然后带着资料返回南城。 她在这些天里断断续续尝试了许多次,可每每拿起闻香纸,她总是会想到萧双郁。 她还没有做出答应给萧双郁的香。 所以反而,在短短十几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在做出交给骆家祖母的香水之前,她一次次制作出了拿给萧双郁的香水。 那些香水不是以萧双郁的记忆为起点,而是以纪酌舟的记忆与期望。 在萧双郁进入节目组开始拍摄的一周多里,她带着花带着香水几次与萧双郁见面,希望自己的记忆能与萧双郁产生共鸣,希望萧双郁再看一看她。 可萧双郁还是避着她。 纪酌舟垂下了一双宝石般深绿的眸,看着被自己强行抓在手心的僵硬指节,“那天,你要离开宿县来到这里的前一天,我提前离开,是我的母亲、她发病了。” 纪酌舟的母亲,并不像寻常的豪门大小姐。 她热情、自由、天真烂漫,什么都不要也要坚定回国追求一见钟情的爱人,可只是短短几年,就在爱人意外去世后,混乱了神智。 那时,纪酌舟一岁。 一直到纪酌舟六岁,母亲彻底失去自理能力时,祖母找人接她们回了国外的家。 纪酌舟那时实在很小,被养得很差,母亲也痴痴傻傻,没有人喜欢她们,包括接她们回家的祖母。 但纪酌舟很喜欢调香,很喜欢听曾祖母传奇般的过往,她向祖母打赌,自己一定会学会曾祖母的技能,祖母从来不信。 可祖母去世后,还是将股权留给了她,最不可能的她。 只是没想到这份惦念最后会变成她的麻烦。 那时的纪酌舟想起母亲总将她错认成另一个母亲,总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想了很久,最终做出了决定。 她先母亲一步回到了国内。 终于,她带母亲回家。 却,丢了家里的人。 纪酌舟抬起头,可她看向的那双墨色眼眸,无声避到了一旁。 ———————— !!———————— 第71章 萧双郁彻底懵了。 她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听些什么。 就这么突然的,纪酌舟开始向她讲述了一切。 以往的隐瞒尽数坦白,却那样的充满了不真实。 纪酌舟说,她将那个巨大的小狗玩偶带回家了中好好安置。 纪酌舟说,自己从没有想过抛下她,自己从没有想要伤害她。 纪酌舟说,她每一天都很想她,希望她能原谅她,希望她在拍摄结束后能和她一起回家。 过去太长,纪酌舟向她的讲述简略也快速,近来太多,纪酌舟也并未仔细去阐述细节。 唯独关于那场天台上的相亲,纪酌舟向她解释了一遍又一遍。 但曾让风带进萧双郁耳朵里的冷漠言语,纪酌舟没有提,或者说不敢提。 第87章 纪酌舟是没能确定萧双郁都听到了什么的。 她可以在骆雯面前用那样的说辞来保护萧双郁的安全,却无法在萧双郁的面前说出口,哪怕只是为当时的情况做出辩解。 纪酌舟隐隐感觉到害怕,害怕萧双郁听到了那些伤人的话,并切实为那些话感到伤心。 她也不敢问,怕自己的询问让萧双郁回忆起那时的场景,反而对她产生厌恶。 萧双郁的态度丝毫不见松动,纪酌舟也僵持在了原地。 那张总是温婉优雅的脸上愈发显露出焦急,似乎就连情绪都变得陌生。 萧双郁又要不懂了。 她好像听出纪酌舟的纠结,但她并没有打算向纪酌舟坦白说出自己当初听到的话。 纪酌舟不是有意说出那样的话,不是有意让她听到那样的话,是在可能会伤害她的人面前撇清与她的关系,是在保护她。 纪酌舟有她的不由己,她听懂了。 但那样的话只是听到一遍就足够让她遍生冷意,她不想说,也没有必要将其说出来让纪酌舟感到难安。 她难过的也从不是纪酌舟说她“小老鼠”,而是纪酌舟对她的腻烦。 “早就玩够了”的字眼让她的心脏无从安放,后面见面时纪酌舟好似默认的态度让她的身体无从安放。 现在,她想,纪酌舟的解释或许是想要告诉她那些都是假的,让她不要相信,不要往心里去。 可她在离开南城时就已经这样告诉自己,但她也说,不想再喜欢纪酌舟。 她可以理解纪酌舟的难处,可以体谅纪酌舟的辛苦,但她不想再和纪酌舟有什么关系了。 她和纪酌舟,从来没有相配。 视线的中央,那双浓绿的眸底涌起波涛,波涛汹涌,似乎要将她溺在那片深深的绿色。 萧双郁倏然垂下视线,她说:“我没有怪你。” 纪酌舟瞬间察觉到什么,语气愈发急切,“脸脸,我……” 萧双郁打断了她,嗓音很低,“可、我姐姐呢?” “你对她、也是利用吗?” “你和她结婚,也是为了你的计划吗?” 她没有抬头,没有看向纪酌舟的神情,不管纪酌舟接下来会说出真话或是假话,她不会去分辨,她都决定相信。 就像是她相信纪酌舟在这里说出的每一句话。 可偏偏,纪酌舟沉默了。 萧双郁也沉默了。 她明白了什么。 她以为纪酌舟爱着萧明意、甚至对萧明意念念不忘时,她希望纪酌舟不要再爱着萧明意,不要再想起萧明意。 可当她真的发现纪酌舟不爱萧明意时,她没有感到欣喜,没有感到轻松,她只是、突然想起萧明意得意洋洋在她面前说自己要结婚了的脸。 那张与她七分相似的脸总是笑得明媚,却唯独在那天是那样惊喜。 她本以为她对萧明意的记忆已经开始消失,可此刻出现在记忆中的那张脸,是那样的清晰。 清晰到刺痛她的眼睛,让她的眼睛止不住发涩。 萧明意实在很少跟她亲近,又虚伪,又自大,总是轻易获得一切,总是轻易抢走一切。 她讨厌萧明意,她恨不得萧明意跌落泥潭失去一切,失败的人尽皆知。 此刻,单人病房内的沉默,正清晰的昭示着萧明意的失败,昭示着萧明意的错误。 可为什么,她竟突然为萧明意感到难过呢? 又或者,她是在为自己感到难过? 她想要取代的、想要替代的、想要挤占的萧明意,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纪酌舟利用了与萧明意的婚姻,利用了萧明意的死亡,然后,同样利用了她。 夜愈发深了。 难捱的沉默中,萧双郁忽地拉起被子盖向自己,“我要睡了。” 纪酌舟没有起身、没有离开,甚至没有松开握住她的手,“脸脸,那时,我也有想认真的和你姐姐生活。” 只是萧明意那样快的离开,那样快的留下纪酌舟一个人,明明身边还带着情人,却反而带给纪酌舟数不尽的谣言与恶意。 纪酌舟没有理会,没有反驳,可她又怎会察觉不到呢? 但她什么都没有做。 一半是利用,而另一半…… 纪酌舟的手攥得更紧,“对不起,如果我那时没有打给她就好了。” 在车祸发生之前,纪酌舟有向萧明意打出一通电话。 妈妈们固执的认为是纪酌舟的电话让萧明意分了心,导致了意外的发生。 萧双郁站在纪酌舟身前挡下的每一个巴掌,都被妈妈们视为对萧明意的背叛。 但萧双郁只是相信,相信事故调查报告,相信纪酌舟的电话与事故无关。 当时开车的人是萧明意,总是拥有着极高专注力的萧明意,哪怕在国外时遭遇劫匪也能一边报警一边在车流中超速追击的萧明意。 那个往往可以一心多用的高精力alpha ,怎么会只是因为一个未及接通的电话分神,又因此失去性命。 一切只是、只是妈妈们不愿意相信萧明意的突然离开,寻找到的发泄口。 或许也不止是妈妈们,纪酌舟同样受困于萧明意的死亡。 纪酌舟已经几次将这句话说给妈妈们,说给黑白色的萧明意,现在,也将这句话说给了她。 萧双郁更加感到烦闷,她硬是从另一边将被子拉起蒙在了头上,闷声,“不关你的事,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要睡了,你走吧。” 这样的动作已经拉扯到萧双郁手上的针头,纪酌舟顾不上其它赶忙去阻止,松开她的手按向她的另一只手。 纪酌舟的语气里带着分明的慌乱,“脸脸你的手,会伤到的。” 萧双郁不听,愈发将整张脸埋进黑暗的被子深处。 她才不管她的手会不会伤到,她不想听纪酌舟说那样的话,不想见到纪酌舟因为那样毫无依据的“如果”内疚不已。 她相信纪酌舟的内疚是真的,哪怕、哪怕纪酌舟对萧明意的感情充满了利用。 没有一个人会无端希望另一个人的死亡,就算是她,阴暗、卑劣、那样讨厌萧明意的她,也不会。 她不懂,不懂为什么在纪酌舟坦白到最后,话题会落在萧明意的身上,落在萧明意的死亡。 可、难道萧明意的死亡就是一切的起点吗? 对纪酌舟来说绝对不是的,萧明意的死亡是意外的,是打乱计划的,是无法挽回的。 对萧双郁来说,却或许是的。 如果没有萧明意的死亡,她会在什么时候跟向纪酌舟的身后,走近在纪酌舟的身边? 在纪酌舟发现萧明意的出轨,在纪酌舟无法容忍萧明意的滥情吗? 不,或许永远不会。 萧明意是聪明的,她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她不会让纪酌舟发现任何端倪。 纪酌舟也是聪明的,本就以利用为前提的婚姻,纪酌舟不会去挑明。 纪酌舟今天与她说的这些话,萧双郁永远不会听到,永远不会知情。 但,她也不会感到混乱。 纪酌舟到底还是抓住了她扎着针的腕,小心的将这只手拉出被子。 萧双郁没有挣扎,可因为她的动作,软管中已经出现了一截鲜红。 纪酌舟瞬间被刺痛,匆匆按响了一旁的呼叫铃,她怕那截针头已经在萧双郁的手背里跑偏。 她没有去拉萧双郁盖在头上的被子,她有预感,萧双郁会强烈的反对与挣扎。 那样的话,萧双郁或许会甩开她的手,将针头彻底拔出。 等待医生前来的时间里,纪酌舟小心拉着她的腕,忽地出声,“脸脸也总是、什么都不想告诉我呢。” 萧双郁担忧的、害怕的、感到为难的,不论好与不好的各种事情。 哪怕站在自己的身边,哪怕躺在自己的身侧,都好像遥遥远在自己的身后,不敢上前,不会声张。 萧双郁总是小心的,总是犹豫的,因为莫须有的担忧将一件件事情推迟说出,或者干脆不再说出。 纪酌舟也并不总能及时发现,并不总能及时留意。 萧双郁忽地一怔。 被纪酌舟抓在被子外的修长指节无意识收拢,轻轻将纪酌舟的手指包裹。 纪酌舟抬起了眼睛,看向被子上模糊的形状,不觉握紧萧双郁的指尖。 她的眼底闪烁起亮意,“以后,脸脸也多多讲给我好不好,我们多聊一聊,不要再有隐瞒了好不好?” 萧双郁没有回应。 护士在这时进入了病房,将萧双郁挖出被子确认了她的苏醒,查看了她的输液管,确认她的身体没有异常,又转身离开了病房。 纪酌舟一同被请离。 那双浓绿的眸不住回首,但病床上的萧双郁重又将被子包裹,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 窗外风很大。 已经过去了会有电闪雷鸣的季节,可是萧双郁的心头暴雨如注。 第88章 纪酌舟是对的。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希望纪酌舟对她说出一切,又为什么无法对纪酌舟说出一切呢? 她、为什么那么害怕? ———————— !!———————— 第72章 萧双郁早早回到了节目组。 她实在不喜欢医院,更实在不喜欢一个人待在医院。 小时候几次被独自丢在医院的记忆深深的藏在脑海,只要环境合适,仍会暗自发烫,烧灼在她的心脏,烧灼出她的恐惧。 即使昨晚的她满脑子都被纪酌舟突然的坦白挤占,并没能留出半点给恐惧生根的空间。 纪酌舟的眼睛很红,黑眼圈很深,神情很焦急,看起来不像是她所知道的纪酌舟,那个优雅、美丽、楚楚动人的纪酌舟。 但昨晚告诉她一切的纪酌舟,或者说从那场宴会开始她一点点从别人口中了解到的纪酌舟,都已经不再是她所知道的纪酌舟。 一个全新的、陌生的纪酌舟在向她说着“以后”,说着她们两个人的“以后”。 明明她们是那样的没有可能,明明她们是那样的不相配。 尽管如此,她也一直在想,忍不住的想,想到睡不着觉。 她不想休息了。 与其在医院并不好闻也并不舒服的环境中硬躺,不如早点回来,将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接下来的比赛。 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那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这样觉得。 只是她想要回来的时间太早,就连在外面陪护的导演都感到惊讶,倒是没有太过反对,带她回来后就自顾去补觉了。 虽然单人病房内不是没有陪护床,但实在没那么好睡,导演夜里都已经醒了好几次。 铅色的云彩厚重的压在天空,刮了一夜的风仍在不时的掀起,天还不算亮,哪里都显得昏暗阴沉。 萧双郁站在改造过的旧校舍中间,望了望宿舍的方向,见那边没什么亮起的灯,还是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她前往了排练室。 这里原本的学校是艺术学校,本身就拥有着许多排练室,节目组将其简单改造过,使用起来很是方便。 只是分组后,a组b组分隔在了两栋楼,距离还不近。 萧双郁来到了属于b组的排练室,与想象中不同,已经有人待在了排练室内。 她没有靠近,自顾走去了阵雨乐队的排练室。 鼓声很吵。 正因为鼓声很吵,吵闹也强硬的挤入在她的脑海,让她无法片刻的分神,分神给乱七八糟的思绪。 可也因为很吵,她本打算在听到起床铃响彻校园时回到宿舍洗漱换衣,也没能听到。 她打鼓打得忘我,全然没能注意到屋外逐渐亮起的天光,没能注意到忧心走到排练室外又在隐约的鼓声中一齐僵住的阿南与聂思雨。 甚至,没能注意到阿南猛地推开门,大声向她嚷道:“脸脸——” 锵! 萧双郁在击打后瞬间扶住了镲片,在骤停的余音中抬头看向了门口。 她听到了阿南的声音。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激动的两人,不觉瞥向了窗外。 好像,天亮了。 这个时候,两个人已经围到她的身边,焦急又激动的询问着她的情况。 萧双郁小心收敛起自己的恍惚,告诉她们自己没事。 她没有说谎,她本身就没什么大问题,虽然突然的晕厥看起来没有缘由也吓人,但她没有丝毫的不舒服,甚至昨晚输的液也更多偏向营养液。 医生也让她多注意营养与休息,说那会有利于她的腺体发育。 萧双郁对自己的腺体发不发育没有什么执念,对后面可能的二次分化也没有过多在意。 反正最坏不过是切除腺体,她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她没有提及到纪酌舟,先不说她们正在拍摄的事,与外人见面本就属于违规行为,她没有傻到会主动留下证据。 再有就是,阿南和聂思雨不认识纪酌舟。 不认识纪酌舟,也就不知道,她们的两次舞台,台下都坐着一个纪酌舟。 甚至,萧双郁与纪酌舟见面,并不只是这两次的舞台。 所以,萧双郁只向两人说了一下医生分析的原因,说她没有不舒服,说让她们担心了。 阿南甩了她一个眼神,“害,跟我们说这些。” 聂思雨也拍了拍她的肩,“这次没事就好,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 萧双郁没说什么,点下了头,又问她们要不要开始排练。 虽然新一期的主题还没有公布,即使要练也只能说是热热身,并没有具体的内容可以排练。 但萧双郁仍是昨天上台的妆容与服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萧双郁眼下并不是需要排练的时候。 两个人一问,得知萧双郁也没有吃早饭,当即就把人从架子鼓前拖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排练总得拍在洗漱、换衣、吃早饭之后。 唔,她们一起吃早饭后。 *** 距离节目开播不剩几天了。 在十四号第二次组间比试当天的下午六点,第一期节目就会播出。 宣传片发了一个又一个,封闭在旧校舍改造的拍摄场地中的乐队们,对宣传片的具体内容一无所知。 唯一能让她们看到的,只有播放在场地各处的概念宣传片与评委阵容宣传片。 但在外,纪酌舟清楚的看到了每一个宣传片。 每每,她会在节目组固定的发布时间蹲守在微博,在博文刷新的第一时间就点进宣传片,试图从中寻找萧双郁的身影。 她已经联系好不同的推广公司与广场大屏,随时准备好为萧双郁的乐队应援,为萧双郁应援。 在节目的前期,乐队的去留是依靠评委与现场观众的投票,但在节目播出之后,乐队的实时人气迟早会纳入考量。 甚至在关键时候,会成为形势逆转的可能。 萧双郁想要参加这个节目,想要赢,她就帮她。 不是借由身份,不是暗自贿赂,她在合规合理的地方,尽力为萧双郁的努力助力。 如果不行,她也已经准备好了雇人投票。 她就算是投,也要把萧双郁推到决赛,推到所有人前。 临近开播,节目组的宣传片中也开始分批出现全部乐队的剪影,纪酌舟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阵雨乐队。 是三人惯常的妆容,比起特意拍摄的宣传片,更像是从舞台上随意截取的片段,属于她们的生命力在瞬间满溢而出。 快速切换掉的镜头里,一双阴沉的三白眼倏然抬起,比想象中更加吸引视线,深邃得让人恍惚。 是萧双郁。 纪酌舟反复后退,最后将视频定格在那一帧,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一定、一定会有很多很多人因为节目的播出喜欢上萧双郁,她想。 她的心底烦闷不安,她几乎要产生迟疑。 可转眼,她还是将视频转发给了联系好的推广公司,告诉对方自己要进行推广的乐队已经开始出现。 这并不意味着她要从这支宣传片就开始进行大规模推广。 阵雨乐队并非什么大火的乐队,本身知名度有限,又是在这样一闪而过的宣传片中,比起这就急切的宣传她们的实力,当务之急是先让“阵雨乐队”的名字走入观众眼中。 和对方联系完,纪酌舟回到微博查看情况,就看到视频下方的评论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这档节目的关注度很高。 内娱很久没有出现过像样的音乐节目了,这档节目在宣传之初就很受关注。 尤其节目组实打实的邀请了几位专注音乐专注乐队的乐坛大腕作为评委,还有许多流量明星自发加入到宣传行列,让人很难不期待。 不过这支宣传片并不以评委作为重点,反而是关注在参加节目的不同乐队身上。 参加的乐队中不是没有本身很有实力也很有热度的,但相比乐坛大腕和流量明星还是差了不止一点,居然能有这样的热度是纪酌舟没想到的。 纪酌舟看到许多人在感慨自己的宝藏乐队终于要被人发现,相互安利的情况多得数不清。 直到,纪酌舟向下看到了第一条关于阵雨乐队的评论。 【阵雨乐队世乐一!我最爱的lenn终于要被看到啦,我要向脸脸女神表白,女神只能是我的! ! ! 】 纪酌舟忽地一愣,随后感觉到愤怒。 她的心口堵住了一团难以咽下的气,让她恨不能揪出这条评论背后的人,告诉她痴心妄想! 告诉她脸脸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表白,告诉她脸脸是她的! 但这样的评论不会消失,甚至可能会越来越多。 这是萧双郁参加节目无法避免的事,她应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是。 纪酌舟努力平复好心情,却计较的拉黑了这个人。 第89章 关于阵雨乐队的评论逐渐变多了。 好奇的、疑惑的、期待的、假装问人的,她以为是自己找的人开始发力,但似乎并不全是。 评论明显分成了两波,一波对阵雨乐队完全不了解或只是粗浅的了解,另一波却了解的格外清楚与细致,详细的罗列着阵雨乐队的歌曲与每个成员的信息。 那些评论显然并不来自零散的个人,还有人在为阵雨乐队助力。 突然,纪酌舟想到了一个人,th酒吧那个红色头发的老板——姬寻夏。 她们的目的并不冲突,纪酌舟看了一会儿就没有再去关注,也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只是随着“脸脸”这一称呼出现的,还有了一些更加零散的、充满疑惑的评论。 【好像在哪儿听过脸脸这个名字】 【脸脸就是萧双郁吧,前段时间一直在被问的那个,难道找人的是节目组? 】 【脸脸?萧双郁?她在哪个乐队,我要关注一下】 随着疑惑的加入,竟意外吸引来许多人对萧双郁的好奇。 甚至,一度被压下的#萧双郁是谁#这一话题又要重新被顶起。 纪酌舟还是出手了。 不多时,#脸脸是谁#这一话题的热度开始升高。 ———————— !!———————— 第73章 萧双郁对网络上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几天来纪酌舟都没有再来找过她,她的身体也没再出什么问题。 只在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起来浑身有些酸痛,被聂思雨认为是易感期快要到来的预兆,已经给她准备好了阻隔贴和抑制剂。 暂时还没用到就是了。 反而是节目组开始关心起大家的饮食与睡眠,超过一定时间还没有去吃饭或者休息的,工作人员会出动劝人。 不过也仅限于此。 毕竟实际参与比赛的并非工作人员,选手们的压力不会随着按时吃饭和早点休息消失,更多的是防止一些太过忘我忘记了一切的情况。 倒是餐厅的饭菜更加丰盛了些,萧双郁每顿饭都会在阿南和聂思雨的轮番鼓舞下什么都吃一些,也多吃一些。 餐厅的饭味道一直不错,萧双郁也不介意多吃一点。 除了出现后就一直堆在餐厅一角的蜜瓜牛奶。 那边桌子上摆满了赞助商旗下的饮品,蜜瓜牛奶并非赞助商的主推款,却占据着一片不算小的位置,虽不是最为惹眼,也让人很难忽视。 节目组提前就有告诉选手们,让她们有喜欢的尽量喝,当然不止是饮品的赞助商,节目组巴不得她们能多在拍摄中使用一些赞助商的东西。 也有讨巧的人整日将不同赞助商的东西放在自己身边,试图求得更多一点的镜头。 她们本身参加节目也有片酬,属于是拿钱办事,多说几句赞助商的好话再正常不过。 但现在的萧双郁不行。 或者说,对蜜瓜牛奶不行。 她不知道是不是纪酌舟做了什么才让蜜瓜牛奶出现在这里而且占比还不算小,可只是看着这些蜜瓜牛奶,她就会想到纪酌舟。 她没法心平气和的将其拿在手心里喝下去。 直到十四日周六当天,比试开始前的早饭,阿南突然带过来几瓶热乎乎的蜜瓜牛奶。 阿南很是兴冲冲的分给两人,“来来来,一人一个,我刚闻到有人在喝,好香啊。” 萧双郁不由一僵,犹豫着没有去接。 阿南没能留意,直接将瓶子递到了她的餐盘边,拧开自己的瓶盖时又恍然,“啊,我记得脸脸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吗?怎么一直不见脸脸喝?” 聂思雨借着跷腿在桌子下踢了阿南一脚。 她们的桌子边也是有摄像头的,虽然涉及到赞助商的话应该不会被剪成黑的,但这种话一个说不好就是麻烦。 踢归踢,聂思雨率先接上了话,“脸脸喜欢喝热的,不过我也觉得热一热好像更好喝,要是餐厅之后也一直有热的就好了,我们都没什么时间自己热。” 阿南被踢了一脚又听了聂思雨的话,不觉明白了什么,露出几分尴尬,“嘿嘿,我的错,我忘了嘛。” 两个人转眼看向萧双郁,阿南笑说:“这几天实在是昏了头,还好我拿了热的,喝点开心的,今天上台也玩得开心!” 萧双郁已经在两人的对话间回过神来,到底还是应下了声。 拧开瓶盖,三个人一起干杯,重新将蜜瓜牛奶放到自己身前,握着手心里微微的烫意,嗅着自瓶内散发出的温暖甜香。 萧双郁突然说:“我有一个想法。” 阿南一下子被呛住,聂思雨利落就掏出了本子。 两个人一齐开口,“可以。” 萧双郁抬起头,一双漆黑的三白眼中写满了疑惑,“不先听听是什么吗?” 聂思雨干脆将本子塞到了她的手里,“赶紧的吧。” 阿南也在一旁边擦嘴边点头。 明明临到上台才出现新想法的事情只出现过一次,但莫名的,两人就是有一种习惯感与信任感。 只是她们也没想到,这一次萧双郁的想法并不在曲子,而是在歌词。 *** 阵雨乐队上台了。 这是第二次组内比试,同组乐队的创作情况她们上一次已经基本摸清,按理说多少会有心理预估,不至于太过紧张。 可事实恰恰相反。 这一期的主题更偏向柔和的抒情,并不是三人擅长的风格,她们尽力了,但结果尚未可知。 很难说吃早餐时阿南的表现没有紧张的成分,也很难说聂思雨掏本子时没有觉得破釜沉舟。 不过萧双郁改动过的歌词,她们都很喜欢。 在结果尚未出现之前,她们决定努力将这首歌尽心演绎。 音乐渐起,鼓点细密落下,场中的灯光投射在三人的身体,溅起柔和的光晕。 尽数落入台下之人的眼睛,尽数落在一双深绿的眸。 纪酌舟又一次来到了舞台下方,一双视线照旧锁定在萧双郁的身上。 她的心脏依然应和着萧双郁落下的鼓声跳动,但与之前不同,这一次,萧双郁的鼓声并不强烈。 只是柔和的铺垫在歌声之下,将阿南纯粹清亮的嗓音强势的铺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首歌实在与阵雨乐队一直以来的风格差异很大,甚至都要让人产生这也是摇滚吗的怀疑。 可没有人能说这首歌不好,它就那样轻轻的、轻轻抚平每个人心底的情绪,好像一切都变得自在。 纪酌舟的心跳也好像跟着平缓了下来,有些意外于几人的表现。 然而,就在这时。 架子鼓的声音一下子变大,音乐的节奏一下子变得强烈,阿南的歌声染上微微的哑意,情绪瞬间向上,再向上。 将之前的温情尽数打碎。 “我们的故事早已沙哑,与不再温热的蜜瓜奶,犹豫徘徊在夏天的童话——” 平缓的情绪在瞬间里拉高扬起,让人忍不住发出赞叹与惊呼。 唯独、唯独纪酌舟的心跳,猛地漏掉了一拍。 蜜瓜奶,蜜瓜牛奶,萧双郁最喜欢的味道,她不觉得出现这样的歌词是巧合。 可是歌曲的后半段逐渐归于平缓,歌词的情绪却并没能再次变得轻松,就好像、一场分别。 歌词里不止是提到了“蜜瓜奶”,还有落地的风筝与散掉气味的香水,每一样,都似乎意有所指。 纪酌舟攥紧了指节。 歌曲结束了,评委简单询问向阵雨乐队的创作思路。 依然是队长聂思雨来进行回答,可是提及到改动的歌词与蜜瓜奶的出现时,萧双郁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过分漆黑的目光穿过评委、穿过人群,落入一双浓绿却发红的眸。 萧双郁敛下眼睛,又收回了视线。 似乎已经清楚的看到她的追问,似乎不决定再次向她做出回答。 这首歌,真的是萧双郁对她的道别、吗? 纪酌舟的手瞬间攥得更紧,更加用力。 舞台上,评委将问题单独问向了萧双郁,“你为什么会选择蜜瓜奶?” 萧双郁语气平静,“因为喝了心情会变好。” 评委笑了,“或许你今早没喝上?” 说完,评委将手撑在了下巴,“上一次也是你在上场前突然提出的改动吧,我真是太爱你了,你们真的很有魄力,要加油留到最后,我想多看看你们的表演。” 几个人一齐道谢。 阵雨乐队下场了,可是观众台上的议论并未停止。 甚至直到今天的舞台全部结束,仍在有人议论着阵雨乐队,仍在有人在说着对萧双郁的喜欢,说着爱。 爱,又是爱。 评委说,观众说,网络上的陌生人也在说,就这样直白的向萧双郁表白,向萧双郁说着爱。 可明明,明明对萧双郁并不了解,明明什么都没有对萧双郁做过。 第90章 只是说出来,就是爱吗? 攥紧的指节愈发用力,指甲尖端深深嵌入掌心。 纪酌舟感到愤怒,愤怒到无力。 她不懂爱。 也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能轻易的说出爱。 被接回家族的十几年间,每个人都对她满口喜爱,可没有一个人对她表现出爱,又在祖母去世将股权留给她后,包裹着爱的外壳变成一声声算计。 那些所谓的爱虚假、冰冷、恶心,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就连祖母,她也不知道祖母为什么会在遗嘱上写下将股权留给她,为了她痴傻的母亲?为了让她去参与华瑞的振兴? 那个从不曾对她说过爱的老太太,直到最后都没能让她猜测出一份爱意。 她的成长注定了她不会说爱。 她知道。 只是她从没有意识到,似乎、那是不对的。 她没能意识到,萧双郁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缺爱的孩子,她需要明确的爱。 那个胆怯的alpha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才会变得勇敢。 但此刻,被愤怒淹没的纪酌舟,突然产生了一股冲动。 说出来。 在萧双郁听到更多人的“爱”之前,说出来。 *** 阵雨乐队顺利晋级了。 虽然是第二次组内比试,但已经是她们参加节目的第三次比试,也就是说她们至少还能参加第四次的比试。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超过了她们的预期,尤其这一次的主题她们其实并没有什么把握,她们很开心。 除了萧双郁,她现在不是很舒服。 参加节目以来她听到了许多夸奖,比在酒吧演出、比在华瑞上班多得多的夸奖,她有在努力的习惯与克服,已经几乎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了。 但今天,评委老师的“表白”实在热烈直白,她有些不太适应,心口也泛着阵阵恶心。 几个人正要去找指导老师,萧双郁努力平缓神情,不想让人看出来。 只是还没走到地方,导演突然出现在半截,叫走了她。 萧双郁心头隐隐几分猜测,可当她跟着导演走向熟悉的方向,还是不觉感到了恍惚。 是、纪酌舟。 她犹豫着出声,“导演,这、是合规的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问出这样的问题,导演笑了笑,“是不是问迟了?” 萧双郁没有出声。 或许在导演第一次将她叫向那个偏远处的小房子时,她就应该提出异议。 见她沉默,导演也没再说什么,将她带到了小房子前,“进去吧,放心,不要紧。” 萧双郁却下意识想要跟着导演转身,说出一声“不进了”。 但在那之前,她听到了轻轻的开门声。 纪酌舟就在浅浅的门缝后。 萧双郁停了动作。 她还是上前走了进去,迎着一双幽远森色的眸。 那双眸没有向她弯起笑意,神情严肃,透露着隐隐的古怪。 不等她开口问向纪酌舟要做什么时,纪酌舟先一步开了口。 “我喜欢脸脸。” 萧双郁猛地一怔,“什么?” 纪酌舟神色不变的重复,“我爱你。” 嗡一声,萧双郁的大脑一片空白。 纪酌舟只是自顾上前,再一次重复,“我会比任何人都爱你,只爱你,脸脸,我爱你。” 萧双郁茫然看着纪酌舟的眼睛,在那双深绿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 下一瞬,萧双郁转身仓皇而逃。 ———————— !!———————— 第74章 萧双郁简直要疯了。 她飞快的跑到远离那栋小房子的树林中间,又突然顿住脚喘息。 下意识的,她没有继续跑向前方的拍摄场地,可这并不意味着她的清醒。 此刻,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连呼吸声都递不进意识。 世界好像变得混沌,混沌的世界中,她也变得混沌。 混沌是没有意识的,一切只依靠本能。 她的本能让她远离纪酌舟,让她不要靠近拍摄场地,却没有下一步的指示。 好在,身后没有人追上来,身前也没有人靠近。 她可以任由自己处在混沌中发懵。 良久,萧双郁的呼吸平缓,意识也稍稍回拢。 她觉得纪酌舟疯了。 或者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眼前出现了幻觉,应该是她在做梦吧。 萧双郁猛地掐向自己的大腿。 她们的舞台拍摄刚刚结束,还没有来得及换去演出服,短短的皮裤甚至不及遮挡住大腿的一半,她的手绕过装饰的半边皮裙,重重掐住腿上的软肉一拧。 痛。 很痛。 下手太重,痛得她差点没飙出生理性的眼泪。 但这份痛清晰的让她意识到,刚刚、是真的。 纪酌舟真的向她说出了那样的三个字,纪酌舟、疯了? ! 终于反应过来的震惊一遍遍袭上她的脑海,她几乎生不出别的想法。 她的心跳剧烈又大声,她实在是不敢相信。 甚至不是“喜欢”,甚至没有铺垫,而是直接的“爱”。 纪酌舟怎么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呢? 纪酌舟从没有像这样对她说过…… 爱。 萧双郁离开南城已经快要一个月了,而纪酌舟在宿县找到她后也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纪酌舟在这半个月里一次次找向萧双郁,说着想她,说着让她跟她回家,还在四天前的医院一遍遍向她解释,向她坦白一切过往。 可唯独没有向萧双郁说过喜欢,唯独没有提出萧双郁会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回去,她们之间仍是不清不楚,像是之前的那几个月一样。 她甚至分不清,纪酌舟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如果喜欢,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告诉她也总是避之不谈,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像是挽回一样找了她一次又一次? 萧双郁不知道,也无暇为其分出思考,她的大脑里疯狂涌现出“不可能”三个字。 怎么可能呢? 纪酌舟喜欢她,纪酌舟、爱她。 纪酌舟说,只爱她。 震惊与否定之后,她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里迅速蓄起了泪意。 她赶忙眨眨眼睛,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影影绰绰的树影压不住月光,明明天色也并不晴朗,可此刻,月亮出现在云层之外。 她不知道纪酌舟为什么突然要在刚刚结束拍摄后就来见她,不知道纪酌舟为什么突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不知道纪酌舟的话是真是假。 纪酌舟疯了,她也疯了。 她竟无端的希望,希望一切是真的。 明明、明明她都决定不要再喜欢纪酌舟了。 明明她们一点都不相配,明明纪酌舟可以找向更好的人,可以找向等级更高的alpha,可以找向更加优秀开朗的恋人。 而不是她。 深秋的风实在很冷,吹在并不能保暖的演出服上,吹在萧双郁的心底。 身后响起微弱的折枝声,萧双郁瞬间埋头向前跑去。 她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 她知道,身后不会是纪酌舟,纪酌舟不会冒险的离开那栋小房子。 她的身后,或许是一只落地行走的鸟,或许是被风吹断的树枝,或许是别的任何什么,绝不会是追来的纪酌舟。 但她仍不敢回头。 她感到害怕,比之前更加害怕。 害怕自己的动摇,害怕有纪酌舟的方向。 *** 萧双郁的状态不是很对劲。 在指导老师面前时还可以说得上精神,走出来后肉眼可见立马就垮了下来。 阿南和聂思雨对视一眼,当即一拍即合,一人一边抓住萧双郁的胳膊就把人拖去了一旁的小花园。 边上的绿化里。 这里没有太过靠近的摄像头,加上还有树木的遮挡,只要摘掉领口边的麦,还是可以说些比较私密的事情的。 她们一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都是刚刚导演来叫萧双郁时无意透露给她们的。 虽然好像类似的地方已经被许多人发现并且使用过,是她们几人太过专注于节目的拍摄,完全没想过这样的事。 萧双郁疑惑一瞬,到底乖顺的被两人拖走,被两人摘去麦,又被两人的问题怼到脸上。 她们在说着她的不对劲,怀疑着她的隐瞒。 她和导演离开并没有很久,回来的脸色却不那么好看,两个人当时就询问了她的情况。 问导演叫她什么事,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萧双郁说导演叫她确认了一个采访的内容,也说她没事,说是因为天气有点凉。 在赛前赛后的采访中,导演时不时就会单独留下一两个人进行额外的采访,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 聂思雨也有被单独留下过,刚离开回到排练室楼下就又被叫回去重新确认,几个人都知道,倒是没什么异常。 第91章 其实,从树林里离开后,萧双郁并没有直接找向阿南与聂思雨,她知道她那时的状态可能无法去听指导老师的声音,而且也可能被两个人看出来。 之前导演支走两人时是让她们去卸妆换衣,萧双郁也先去做了这些事,将冷水拍在发红的眼眶与耳朵,努力伪装了自己的镇定。 可她的脸色如旧苍白,嘴唇也没有了血色,将换好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倒是真像因为冷的。 两个人因此才没有多做怀疑,直到现在。 可让两个人起疑的指导教室,萧双郁是认真在听的。 但明显在认真之外,另外的全部都已经消失。 灵魂、情绪、感知。 就像是一个安静听讲的木偶人。 而在离开指导教室,支撑着木偶人的那股气愈发消散,萧双郁的状态不好就变得明显。 两个人显然觉得是什么不好在摄像头面前说出口的事,才毅然将她带到了这里。 萧双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阿南耐不住性子,已经先一步出声,“是不是因为评委?” 阿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不确定的猜测。 在场几人都明白阿南说的并非是评委对她们做出的犀利批评,而是其中那位向萧双郁表达出的特别喜爱。 阿南和聂思雨都见过萧双郁在酒吧时只是因为被表白就吓到眼泪滚滚,格外不对劲的一定要回家的样子,完全打破了两人对萧双郁的认知。 那位评委的话几乎与表白无异,甚至更加热烈,谁也说不准是不是因为突然的松懈让萧双郁开始反应。 只是两人不知道,她们猜测的方向是对的,不过人却是错的。 萧双郁的不对劲确实来源于被表白,却不是评委的表白,而是来自于刚刚见到的纪酌舟。 甚至反而因为刚刚见到的纪酌舟,她前时泛起的不适与恶心都被吓了回去。 但此刻,也并不全是因为刚刚见到的纪酌舟。 萧双郁摇了摇头。 她说:“我想起,第一次告诉我喝了蜜瓜牛奶心情会好的人,是我姐姐。” 另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的视线中都在说难道是让萧双郁失恋的那个姐姐吗? 萧双郁没能留意,说出的话却否定了她们的猜测,“那是小时候她不喜欢喝随手丢给我的,她用来哄骗我的说法让我记了很多年,却忘记了是她告诉我的。” “唔,我好像没有向你们提起过她,她大我三岁,已经在去年去世。” 阿南和聂思雨的视线在瞬间变得震惊,匆匆转向了萧双郁。 萧双郁那张苍白的脸上缀着乌青的黑眼圈,微微垂下视线的面上没什么神情,平静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又好像,已经感觉到麻木。 而这件事,阿南和聂思雨都并非不知情。 聂思雨是有在酒吧那次之后第二天与姬寻夏的意外见面中和姬寻夏提起萧双郁的姐姐的,只是两个人鸡同鸭讲的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两个人说的不是同一个姐姐。 当时的姬寻夏有简单向聂思雨说明萧双郁有一个很优秀的亲姐姐,也有说这个亲姐姐去世在一场车祸中。 聂思雨将这件事说给了阿南,两个人都知道,但两个人都决定装作不知道。 向失去亲人的人提起意外过世的亲人未免太过残忍,尤其才短短一年的光景,她们很难觉得萧双郁已经走出来。 只是没想到,萧双郁会在这样一个时间里主动向她们提起。 一时之间,她们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萧双郁的声音并未结束。 她的嗓音闷闷的,让人分辨不出是在回忆,还是在回忆中感觉到痛苦。 萧双郁说:“我没想到会想起。” 偏偏在萧明意死去,她的记忆才开始清晰。 又偏偏,清晰的记忆不住的与纪酌舟挂钩,丧礼上她递给纪酌舟的蜜瓜牛奶,她说给纪酌舟的话,早在很久很久以前,由萧明意说给她。 她的鼻子又开始发酸,在瞬间里红了眼眶。 这简直急坏了阿南和聂思雨,两个人又哄又抱的,也不敢再让萧双郁胡思乱想了,赶忙把人哄去了排练室,咚咚锵锵的陪她打鼓打到深夜。 回到宿舍时,几人都已经累得发不出声音。 萧双郁将自己埋进被子里,感觉大腿上被自己掐出来的痕迹还在隐隐发痛。 枕头下,又散发出浅浅的香水气味。 萧双郁将其摸出枕头,很是突然的,打开瓶盖小小的喷了一下。 被子里小小的空间瞬间被香水的气味填满,好像瞬间温暖了她冰冷的身体,将记忆拉回到曾经与纪酌舟的相拥。 拉回到过往一切都那样含混,却充满着快乐的日子。 她不觉将身体团在一起。 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 !!———————— 第75章 第二天,萧双郁一走进餐厅,就察觉到一道如影随形的紧密视线。 她没有去留意,也没有去寻找,将其当做了众多落在她们身上的视线之一。 虽然经过几轮淘汰,留下的乐队已经明显减少,但一齐前往餐厅吃饭的人总不会太多,每来一波人都会接受到类似的注视。 这几乎已经是惯例,尤其随着比赛的进行,相互间的交锋变多,这些视线早已不是好奇的一眼,而是暗含着打量与探究。 况且,昨天刚刚进行过第二次的组内比试,对于同组成员来说,刚刚看过对方的表演,又都留了下来,意味着她们还会有下一次的比试。 而对于不同组的成员来说,就意味着对方并未被淘汰,可能是自己的下一个对手。 气氛远没有表面看着和谐。 萧双郁默默跟在阿南和聂思雨身后,不说对这些视线回以打量,甚至没有抬起头,视线落在低处,沉默得一如往常。 她的脑袋很累。 沉沉的坠向她的后颈,让人有一种腺体内部在生长发育的错觉。 啊,不对,她的腺体确实有在继续发育,只是这种程度的发育应该不至于有所感觉。 她们昨晚回去的很晚,明明将体力全部耗尽,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消耗在修改与练习,完全是一沾枕头就能入睡的状态。 可她还是睡不着。 纪酌舟的事,萧明意的事,在她的脑袋里不断涌现,偏偏还不受控制的被纪酌舟一声声的“我爱你”打断。 一下又一下将她的心脏戳漏。 后颈的腺体有些闷重的抽跳了一瞬,似是熟悉又觉得陌生的反应。 萧双郁握紧口袋里一直放在身上的阻隔贴,突然在想要不要还是拿出来贴上好了。 正想着,阿南和她们分开了,借口要先去看看那边有什么食物。 萧双郁闻声抬头,就见阿南直直走去的方向,是a组排名一直很高的乐队,她们正围在一起打饭。 几个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而阿南已经伸长了耳朵。 萧双郁还没反应过来,然后就是聂思雨,同样的借口,看起来比阿南可信度高一点,但实际似乎毫无分别。 说刚刚经过的那个似乎还不错,要回去看一眼,让她自己随意。 萧双郁跟着聂思雨回头,这才发现她们的身后又进来另外一支乐队,排名一直与她们纠缠得难舍难分的那支。 而聂思雨,同样状似随意的伸长了耳朵。 毕竟昨天刚刚进行过比试,这些人口中难免会聊到一些昨天的情况,她们b组与a组的比试各自分开,去听听a组的谈话说不定能听到些什么。 虽然大概率也听不出什么。 萧双郁孤零零站在餐厅中间,莫名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向哪里伸一伸耳朵。 到底,一时没出现可以让她凑过去的情况,她还是慢吞吞拿着餐盘靠近了打饭窗口。 那份从进入餐厅之初就落在她身上的紧密注视更加强烈了。 强烈到近在眼前。 萧双郁不觉抬起头,又忽地一怔。 她面前的窗口内,是一个正对着她的工作人员,穿着餐厅统一的白色工作服,防尘工作帽将头发全部收起,大大的口罩将脸全部遮挡,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正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既熟悉又透着陌生。 是纪酌舟。 萧双郁顿时僵在原地。 纪酌舟用黑色的美瞳遮住了深绿的眸,却遮不住看向她的灼热视线。 似乎、从刚刚开始,这道视线的主人就在随着她缓缓移动。 而她,始终没有留意。 她脸上的不可思议太过分明,分明到纪酌舟清楚确定她的反应。 那双温婉的眉眼轻轻弯起,鸦羽般的睫浅浅压在黑色的眼睛,让那双做出改变的瞳色又变得不甚分明了起来。 纪酌舟低低出声,“脸脸,我爱你。” 很低很轻的声音,遮挡在不透明的口罩后,几乎让人听不清。 第92章 餐厅中并不多么安静,这样的浅声无法收到音。 而她与纪酌舟的身旁,也并没有另一人或是另一个工作人员。 萧双郁、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与幻听。 从昨晚到现在,她没有一次主动去想与纪酌舟的见面,去想纪酌舟对她说出的话,可那样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回想在她的脑海中。 不受控制,没有缘由。 现在,难道是她想的太多,让她将谁都能看成是纪酌舟,将什么声音都听成纪酌舟对她说出的话了吗? 她的眼前,会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餐厅员工,询问她想要吃什么? 毕竟、纪酌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萧双郁不觉后仰,伸出到一半的餐盘也下意识想要收回来。 可就在这时,窗口内的纪酌舟一把拉住了她的餐盘,飞快就夹起一个包子往她的餐盘上放。 那双黑色的眼睛却紧紧注视着她,那道浅浅的声音又来了,“脸脸。” 萧双郁忽地回神,又一次掐向了自己的大腿。 疼的。 是疼的。 眼前,真的是纪酌舟? 纪酌舟出现在节目组的餐厅里,追着她向她说出那些声音? 太、太超出理解了。 她下意识想要跑,可她抽不出手里的餐盘,纪酌舟还在向她的餐盘里放东西,她也不能就这样丢下餐盘离开。 僵持之际,又一道声音浅浅落进她的耳朵,纪酌舟说:“我好想你。” 萧双郁的心跳彻底乱了,她落下视线,无法继续看向眼前的纪酌舟。 一旁,阿南先一步回到了她的身边,“脸脸还没选好吃什么吗?” 又看向她的餐盘,感觉她的餐盘好像都没有什么东西,戳戳萧双郁指向了一边,“那个好吃,也去拿一个?” 萧双郁终于得救,就连呼吸都顺畅了起来,赶忙点头应下,匆匆从纪酌舟的手中拿回餐盘,头也不抬的推着阿南往一边走。 阿南都被她搞蒙了,“啊,这么饿吗?思雨呢,让她也快点,我们赶紧吃。” 萧双郁已经完全没有去听阿南的话了,她含混的点头,只希望能够快一点离开纪酌舟的视线。 *** 纪酌舟没有追上去。 在阿南过来时,纪酌舟瞬间垂下了视线。 现在,在萧双郁推着阿南离开,又重新抬起,将目光落向了萧双郁。 丝毫不减紧密与强烈。 倏然,被黑色美瞳遮挡住的绿眸向上,从萧双郁的背影移向耳朵。 那双耳朵,已然快速变得通红。 就像是昨晚那样。 很快,萧双郁拿好食物,聂思雨也走了过去,当即发现了那双通红的耳朵,直接问出了声。 那道阴沉漆黑的身影在瞬间里变得惊慌,无措的分出一只手捂向耳朵。 可爱得让人无法忽视。 萧双郁的朋友们调笑出声,声音隐隐传递而来,是阿南在说:“一定是有人想你了。” 是的。 是有人在想她。 是她在想她。 但,她不能上前。 因为这里是节目组内置的餐厅,因为她现在是餐厅里一名普通的员工,因为萧双郁还没有原谅她。 或者说,重新接受她。 是她一开始找错了方向。 萧双郁从来、都是那个好哄的萧双郁。 即使逃得迅速,即使躲得明显,可只要是自己说出的“爱”,无论真假,都会被萧双郁不留疑的相信。 哪怕萧双郁并没有意识到。 视线的落处,萧双郁红着耳朵从两人的调笑中挣脱出来,指着远处一个柱子后的位置说要过去坐。 哪怕无法彻底离开纪酌舟的视线,萧双郁也在努力避开她。 纪酌舟的心底泛起阵阵不悦。 她开始嫉妒萧双郁身旁的两人,开始不满于这短暂的接触,开始气恼于萧双郁的躲避。 她的眼底,分明的红血丝显露而出。 纪酌舟昨晚也没能睡着。 那时在萧双郁跑走后,她确实没有追向萧双郁。 她的脑子里满是萧双郁的惊慌与迅速红透的耳朵,她那样冲动又别扭的说出的爱,落进了萧双郁的心底。 似乎、远比她半个月来所做的一切更有成效。 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所以,她没能给萧双郁的确定,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吗? 如果她在过去有说给萧双郁,如果她在那天的楼梯间说给萧双郁,萧双郁是不是根本不会离开? 可是那时的她,真的能够真心实意的说出这句话吗? 冲动褪去,纪酌舟严肃的神情变得松动,变得愈发复杂。 许久之后,纪酌舟离开那栋小房子独自回到了酒店。 路过的前台,两个小姑娘正在欢欢喜喜的讨论着刚刚播出的音乐节目,说着自己喜欢的乐队与选手。 回到房间,纪酌舟静静看完了第一期节目。 节目中,二十四个乐队尚还没有进行淘汰,也还没有正式的比试与演出,许多乐队都几乎没什么镜头。 更不要说本身就是小乐队的阵雨乐队,更不要说阵雨乐队中内敛阴沉的萧双郁。 但每每出现阵雨乐队几人的镜头,上方的弹幕也总会出现各种讨论、与表白。 #脸脸是谁#这一话题的升高让许多人认识了萧双郁,让许多人提前去看了许多萧双郁的视频,让许多人这就开始坚定的拥护。 说喜欢、说漂亮、说可爱、说好萌、说……爱。 纪酌舟几乎咬碎了牙。 哪怕她清楚的知道其中混杂了许多自己与姬寻夏那边的水军,也控制不住心底疯狂涌现的占有欲。 她向一个人打去了电话,她安排好了一切。 她要再次见到萧双郁。 她要一遍、再一遍的向萧双郁说出“我爱你”。 她要让萧双郁在离开节目之前,在看到那些弹幕之前,接受她。 只属于她。 纪酌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萧双郁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与接受。 可现在,她片刻都不想再等。 她恨不能这就上前撕扯开萧双郁的衣服,让她咬她! ———————— !!———————— 第76章 #脸脸是谁# #阵雨乐队# 两个词条在周日第一期下半的舞台播出中迅速升高,甚至一度反超了另几个热度还不错的乐队词条,一个来到了三十九,一个来到了四十一。 听起来似乎也没多高,但对于一个并没有很出名的小乐队来说,能够挤进热搜前五十就已经非常了不得。 当然,当天的热搜词条本身就差不多一半与节目有关。 节目在开播当天就取得了惊人的热度,而在第一次组内比试舞台播出的今天,更是出现了爆火的趋势。 而阵雨乐队还有前期大爆视频的影响,那条破百万赞的视频催生出了许多热度还不错的视频,那段歌也变成了正在火起来的变装bgm。 她们在刚开始分组的舞台上就演唱的是这首新歌,被节目组剪进第一期的上半,在昨天就已经开始预热出热度。 更不要说她们在组内比试的表现,还有纪酌舟与姬寻夏的双重加持,各方面情况的累加下,出现这样的情况并不奇怪。 相比而言,纪酌舟之前疯狂寻找萧双郁产生的影响就小得多了,但小不小还是让#脸脸是谁#这个话题冲得比#阵雨乐队#高。 不少人是在外面看到“脸脸”这一名字觉得奇怪就好奇点了进来,高高的热度里,很大一部分贡献于吃瓜网友的疑惑。 毕竟很多人在猜测前段时间各处出现的找脸脸事件是来自于节目组对脸脸的寻找,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值得节目组那样兴师动众。 又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还能让节目组联系不上,需要通过到处问人的方式去找。 这些疑惑在看过节目后变成“这么闷的人居然在玩乐队”,变成“感觉好像移不开视线”,变成“好神奇的人,想入坑”,变成“已入坑”。 网络上的事情可以说是怎么发展都不奇怪。 奇怪的是围在萧双郁身边打转的纪酌舟。 纪酌舟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身边,作为餐厅员工,作为导演助理,作为休闲区域的咖啡贩卖员…… 每一次出现,都是只露出一双带着美瞳的眼睛,带着热烈的注视与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我爱你”,不间断的说给她。 短短几天的时间,萧双郁几乎都要脱敏了,走在路上突然抬头看见一个纪酌舟都要不觉得奇怪了。 甚至阿南和聂思雨都隐隐有所察觉,每次都要多看纪酌舟一眼,说一声好眼熟,又低声调侃一句莫非是节目组一个人当三个人的用。 硬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十七号赛前采访结束后,被留下与纪酌舟单独见面时,面对几天来第一次清晰的“我爱你”,萧双郁忍住了没有跑。 第93章 这是几天来萧双郁终于离开摄像头与纪酌舟的第一次单独相处,她终于找到机会问向纪酌舟。 “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一直出现,公司不管了吗?不去陪着妈妈吗?” 纪酌舟温婉的一双眉眼当即下垂几分,带上柔柔的黯然,轻声说:“脸脸凶我。” 萧双郁哪有这个意思。 她更加乱了手脚,语气都瞬间放轻,“不是,我就是在问你,我不明白,我不理解,我想不通,我不懂。”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纪酌舟抬起了头,“我在追你。” 萧双郁一懵。 那双深绿的眸看向她的眼睛,神情认真,“脸脸可以答应我吗?做我女朋友,等这边结束就和我结婚,对我完全标记。” 萧双郁下巴都合不上了。 她怔怔,“为、为什么?” 为什么从不让她靠近后颈的纪酌舟会直接对她说出完全标记,为什么从不正面说出喜欢与爱的纪酌舟会在这些天里一次次凑近她的身边说着想她、说着爱她? 她们明明是那样的不相配。 就连利用,她都达不到纪酌舟会去利用的标准。 正因为她不可以,所以纪酌舟才会选择和别人相亲、才会利用更加优秀的人去刺激华瑞本家不是吗? 就算抛去她自身的条件,还有她的妈妈们,她们在萧明意去世后那样的针对她,那样视她如寇仇。 可是纪酌舟,还会想要和萧明意的妹妹结婚,还会想要和萧明意的家人重新成为一家人吗? 纪酌舟拉向她的腕,“告诉我,什么为什么,脸脸在想什么,全部告诉我我才能知道,才能回答。” 纪酌舟在靠近她,雨雾的气息愈发浓郁,那双浓绿的眸微微抬起,深深落入她的眼中,带起灼热的烫意。 就连她的腕,被柔软掌心包裹着的腕也开始发起烫。 萧双郁不觉将视线落去了一边,犹豫着,还是一点一点将那些话全部说了出来。 她的疑问并没有随着几天来一次次见到纪酌舟、一次次听到纪酌舟的话、一次次莫名的脱敏而减少,甚至与日俱增。 纪酌舟向她坦白了一切,向她说出了自己的所有过往,向她展露了自己的算计、自己的谋划。 眼前的纪酌舟是明确的,不是含糊的,不是有所隐瞒的,是想要认真跟她聊一聊的。 那么她呢? 她也曾想要认真和纪酌舟聊一聊,只是一再拖延,拖延到她离开,拖延到现在,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必要。 但似乎,不说清楚之前,纪酌舟不会放弃,她也不会真正安宁。 她说了很多,将问出口时一瞬间所有的疑惑都说出口,只是并非疑问,而是陈述。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说,她们并不相配,她们也并不可能。 身份、等级、家庭、能力。 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最后,她说:“你不应该再来的,也不应该说出那样的话,会对你、和我都产生影响。” 停顿过后,萧双郁到底是将自己加入到话中,像是决绝的切割。 但她并没有后退离开,也没有躲避纪酌舟拉来的手,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抬起头看向面前几乎与她相贴的纪酌舟。 那双鸦羽般纤长浓密的睫在颤,那双像是要将人溺入其中的绿色眸底也在颤。 纪酌舟看着她,语气却坚定,“没有应不应该,没有为什么。” “我喜欢脸脸,喜欢到离不开脸脸,我爱着脸脸,没有为什么。” “脸脸说的都是外物,都不重要。” “脸脸喜欢我会有为什么吗?会觉得我和你姐姐结过婚就不喜欢吗?会觉得阿姨们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吗?” 不会。 萧双郁从没想过那样的事。 甚至在听到纪酌舟在相亲,听到纪酌舟的真实身份,听到纪酌舟说玩够她了,她都没有想过不喜欢。 所以她才离开,才走向没有纪酌舟的地方,才不想一次又一次见到纪酌舟。 但,她说:“我不想喜欢你了。” 她看着那双微微发颤的眸,“真的。” 纪酌舟的睫分明的颤动了一瞬,又在瞬间反应过来,声音都变得急切,“脸脸只是‘不想’,没有不喜欢我对不对?” “是我一直没有向脸脸表白,以后我会每一天都向脸脸说爱你,我们去结婚,我们去领证,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脸脸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爱人。” “脸脸对不起,是我说晚了,我爱你,再喜欢我吧,再爱我吧。” 萧双郁却开始将手抽离,身体也向后撤去,“不。” 她说:“我在我姐姐面前说好了的,我已经决定好了的。” 她也说:“我们就这样结束吧,真的结束。” “或者你想继续留在这里,淘汰的乐队里一定会有很好的鼓手,阵雨乐队从没有必须有我,我去跟导演说退出,她们会同意……” “我不同意!” 纪酌舟厉声打断了她。 一瞬间,小小的房子里满是香雪兰与白茶的香气,属于高等级omega的信息素瞬间泄露而出,挤压在萧双郁的鼻息。 萧双郁吓了一跳,没留意猛吸一口,后颈的腺体立即就蠢蠢欲动起来。 她恍惚从纪酌舟略显尖锐的声线中回过神来,意识到或许是纪酌舟的情热期突然来了,飞快摸向口袋拿出阻隔贴,赶忙就要往纪酌舟的手里递。 纪酌舟却不接,那双温婉姣美的眼睛泛起了红,泛起了隐隐的泪光。 萧双郁心中一跳,不觉避开了视线,撕开阻隔贴上前,轻轻揽过纪酌舟的后脑,将阻隔贴贴在了那枚小小的腺体。 纪酌舟没有阻拦,一双发红的眼睛仰起,执拗的看着她。 “我不同意,脸脸,你对她们很重要,你有认真的看向她们吗?有认真的和她们聊过吗?” “为什么要觉得自己不重要,为什么要觉得自己可以轻易被取代?为什么觉得可以替她们做出决定?”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丝毫没有因为为纪酌舟贴上阻隔贴而减少,浓郁的幽香落在萧双郁的肩头,蔓延至光洁的后颈。 她又拿出一张阻隔贴贴向自己。 纪酌舟拦下了她的手。 萧双郁抬起头,回答向纪酌舟的问题,“当初,她们只是恰好找不到人加入才选择了我,她们只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很差劲,没有人会……” “没有!” 纪酌舟的眼泪蓄成了珠,积在眼底悬而未滴。 “脸脸,你很好,你真的很好,很优秀,不需要与任何人比较,你只需要做自己,就会有很多人看到你,就会有很多人爱上你。” “你对我也是的,从来都是的。” “脸脸,不要退出,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你。” “不要退出,不要、不要离开我。” 那滴泪落了下来,轻轻的,滚过纪酌舟的脸。 也重重的,砸在萧双郁的心头。 她、让纪酌舟哭了。 ———————— !!———————— 第77章 纪酌舟心如刀绞,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她们说的是乐队,又何尝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呢? 萧双郁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是第一选择,觉得自己很差劲,觉得自己随便可以被替换,所以可以狠心的说出离开。 甚至不会跟任何人商量,自顾的做出决定。 让人如何不心痛。 那双浓绿的眼眸似是沁入幽深的潭,潭水不住向外涌。 萧双郁顿时慌了神。 她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又在僵硬中手足无措的试图抬手,却不觉向后退去。 被纪酌舟拉住的腕随着后退变得悬空,纪酌舟更加用力的抓紧了她。 “脸脸。” 不含什么哭腔,但音节间尽是挽留。 萧双郁顿住了动作,恍惚间反应了过来,再次僵硬的抬起手,擦向纪酌舟的脸。 她没有见过纪酌舟哭,就连在萧明意的丧礼上都没有。 那个说着“哭泣会影响嗅觉”的冷漠的柔弱的omega ,突然在她的面前红了眼睛,突然在她的面前掉落下数不清的眼泪。 纪酌舟并没有因此变得失态,那双眉眼些许下垂,那张红唇分明绷紧,那双看向她的绿色眼眸,一瞬不瞬的等待着她的回应。 那双眼睛犹如远山深处的密林,浸润着分明的水色,仍是那般美得不可方物,可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尽数破碎。 萧双郁的眼睛眨得飞快,整个人却犹如被按下了慢动作,她伸出的手又僵又抖,“别、别别别哭。” 忽地,纪酌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阻止着她的触碰,“答应我。” 正说着,一大滴眼泪自纪酌舟的眼眶掉落,恍似一粒巨大的珍珠。 萧双郁心口一紧,慌张垂下了视线。 第94章 纪酌舟敛了敛眸,一滴眼泪随着眼珠的滚动掉下,砸在萧双郁被她抓在脸边的腕心。 又一路,顺着手臂向下滚去,没入萧双郁漆黑的袖口,在微凉的体温上滚过微弱的烫意,又迅速变得冰冷。 倏然,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珠将视线移向了腕上泪水滚落的痕迹。 她的精神好像一下子离开自己的身体,她听到纪酌舟说:“答应我,不要退出。” 萧双郁没有抬头,片刻,还是点下了头。 纪酌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脸脸,我爱你。” 余光里,又见晶莹扑簌掉落。 萧双郁犹豫着还是抬头,“我、我知道了。” 她的视线小心又谨慎,打量在纪酌舟的眉眼,带着纪酌舟抓着她的手一同移动到纪酌舟的脸边,别扭的用指背轻蹭。 “我知道了,别哭了。” 纪酌舟仍在直直看着她,“会有很多人爱上脸脸。” 萧双郁几乎要被纪酌舟的注视灼痛,她的视线落在纪酌舟的眼下,落在反而被她涂抹得混乱的泪痕,“我不会爱上她们。” 几乎是下意识的说法。 纪酌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回答,却是当即追问出声,“那我呢?” 萧双郁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纪酌舟只当做没有察觉,继续道:“我想要脸脸爱我。” 萧双郁的手开始落下。 纪酌舟没有允许,紧紧拉过来将她的手固定在心口。 那里的心跳一片混乱,混乱的落进萧双郁的掌心,她不由一怔。 纪酌舟执拗的对上她的眼睛,挂慢泪珠的眼睫微微发颤,声音却清亮,“就当做我们已经结束,现在重新开始,让我追脸脸好不好?” 萧双郁避开了视线。 明显不打算接受,但一时也没有说出拒绝。 纪酌舟抓住了空档,飞快出声,“说好了,脸脸不可以反悔。” “明天我会在台下看脸脸,脸脸也要看看我。” “你答应了的,你答应你姐姐的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也要做到。” 萧双郁一懵,“啊?” 纪酌舟没有给她继续反应的机会,两只手同时松开又同时拥向她的颈,将柔软的唇贴向她。 动作实在太快又实在过于突然,萧双郁没能躲开。 可当她下意识想要去挣扎之时,纪酌舟脸颊上的湿意蹭在了她的鼻尖。 萧双郁怔怔顿住了动作。 柔软的舌当即舔舐在她的唇缝,想要撬开她的唇齿。 萧双郁没有同意,可探来的舌递来香甜的气息,她的牙根都不觉泛起痒,让她很想要咬点什么。 是信息素。 刚刚纪酌舟释放出的信息素仍充斥在这个房间里,充斥在她与纪酌舟之间。 而她的后颈,还没能贴上阻隔贴。 再继续待下去,信息素的气味会更加沾染的分明。 可萧双郁等下还要回到节目的拍摄中去,她们的乐队里就有另一个alpha,很难不察觉到这些气味。 更何况,再继续任由纪酌舟亲下去,或许就不会是只沾染些信息素了。 如果真的是情热期,不及时注射抑制剂的话,纪酌舟会需要更为直接的纾解方式,离开的路上也不再安全。 萧双郁恍惚思忖着,当即一口咬在了纪酌舟的舌尖,在纪酌舟愣神之际,飞快将人推开。 她转过头,避开纪酌舟一双泪眼,“不可以。” 她自顾将阻隔贴撕开贴好,这才看向纪酌舟,“我要走了。” 顿了一瞬,又补充说,“很久了。” 像是要将语气放得和缓,像是顾及着纪酌舟的眼泪,像是并非自己的主观意愿,只是觉得在这里待得久了些,会让别人看出来。 纪酌舟没有眼泪再掉下来了,眼眶却仍湿湿的挂着细碎的泪珠,氤氲着分明的雾气,朦朦胧胧的遮掩下那双绿眸深处的偏执。 萧双郁没能发现。 但她又觉得纪酌舟牢牢盯着她盯得她别扭,不觉将衣袖拉进掌心,用衣袖轻轻去擦纪酌舟脸上混乱的泪痕。 收回手,她说:“在我拍摄结束之前,不要再在这里见面了,也不要到处出现跟我说话了。” 她看向纪酌舟的眼睛,“我、我会看你的。” 萧双郁终究还是反应了过来,但事情到这种程度,就算反应过来,她也没法再向纪酌舟说出拒绝。 尤其,纪酌舟的眼泪都还没干,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这样的纪酌舟。 她只能提出自己的条件,提出自己的意见。 “你快回去,注射抑制剂,好好睡一觉,明天、明天要精神的看我。” 萧双郁嘴巴也很笨,不会哄人,说不出什么漂亮的话,视线不住的想要往下落,又努力的抬起,落入面前深深的注视。 就好像、她已经接受纪酌舟的“开始”,重新开始。 纪酌舟的眼睛很红,眼白红,眼眶也红,潮湿的睫忽闪落下,她瞬间明白了萧双郁这是半推半就的答应了自己。 泛红的眼睛中央,那犹如远山深处浸润着水汽的幽林森色愈发明显,纪酌舟眨下了眼睛。 “我这些天、影响到脸脸了吗?” 萧双郁下意识想要摇头,最终却点下了头。 纪酌舟的出现让她的心很乱,这份乱让她更加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比赛中去,并没有实际影响到她的比赛。 但也不可否认,她从没有一天想要以这种方式与纪酌舟见面。 她不想再让纪酌舟来到这里,或是伪装身份来到她的面前,只露出一双戴着美瞳的眼睛,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爱你”。 这样的答案,纪酌舟难道会不知道吗? 纪酌舟每一天都知道,但她每一天都想要见到萧双郁。 萧双郁没有重新接受她的每一天,她都无法入睡。 在那样的夜里,她只会更加想念萧双郁,更加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见到萧双郁。 纪酌舟默了默,只说:“脸脸明天要加油。” 萧双郁含混点下头,“我会的。” *** 第二天,十八日,周三。 第二次ab组组间比试。 经过前几次的比试,在场的乐队已经少了许多,看起来有了几分松散。 但乐队间的气氛别说松散,不是紧张就是紧绷,很少有人能真正放松的站上舞台。 萧双郁也是如此。 只是坐在架子鼓前,她的世界好像就只剩下面前的架子鼓和身前的阿南聂思雨,自己也说不出是否紧张与紧绷。 她拿起鼓棒,又突然想起什么,抬起视线看向了台下。 几乎是迎着一双绿眸的紧密注视,她看到了纪酌舟。 纪酌舟的视线没有丝毫偏移,只是将放在身前的应援牌稍稍抬高,落进她的视线。 那是一块不算大的牌子,上面加粗加大的写着几个字。 ——【脸脸我爱你】 萧双郁不觉一怔,视线游移到一旁,却见观众席上好像不止是纪酌舟的手中有应援牌。 很多人的手上都有着类似的一块。 【lenn你是最棒的】【脸脸!优秀! 】【阵雨乐队加油】【聂思雨(爱心)】【阿南大声唱】…… 等等等等,多得她看不过来。 这里、不是她们熟悉的酒吧,不是她们经常演出的酒吧,不是有很多常客的酒吧。 这里的许多人,是在节目上第一次见到她,是第一次见到她们,可仍有许多人,在为她们应援,在为她应援。 她突然感觉有些恍惚。 她莫名的想要分辨出每一个。 可不等她的视线扫过全部的观众席,音乐、开始了。 萧双郁将注意力收回,收回到面前的鼓,收回到手中的鼓棒。 和缓的鼓声没有像往常一样挤占她的全部思绪,她的鼓声托举在阿南的歌声之下,托举在她自己的心底。 她不觉抬起头,又一次看向了台下,看向了台下的纪酌舟。 聚光灯太过明亮,显得台下太过黑暗,可是她清晰的在一双热烈的注视下看向了纪酌舟的方向,隐隐的,与那双绿眸对视。 她看到了纪酌舟的紧绷。 或者,疯狂的占有欲。 阿南的歌词唱到了“蜜瓜奶”…… ———————— !!———————— 第78章 十一月二十一日,周六。 坐回车上,苏玉染带着几分恭维的笑脸瞬间消失,身周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现在很愤怒。 刚刚的晚宴上,不止一个人问她是不是之后打算进军娱乐圈,问她家里的二女儿是什么时候开始玩乐队的,问她怎么没听说孩子这么厉害。 而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这样问向她。 她在一声声疑问中愈发疑惑,只能含糊的承应,又小心的试探,终于拼凑出一个真相。 第95章 居然是萧双郁,萧双郁一声不吭去参加了一个以乐队形式进行比赛的音乐节目。 那个节目最近火得如日中天,就连萧双郁,都在节目中获得了不低的人气与支持。 但偏偏,萧双郁用的是一个叫做“ lenn”的艺名,节目上要么“ lenn”要么“脸脸”的,完全将自己的名字丢弃。 若非前段时间她特意带萧双郁参加过宴会,不少人记住了萧双郁的名字和脸,又有那些所谓的粉丝深挖出萧双郁的本名,她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件事了。 那个忘本的东西,供她读书简直是把书读进了狗肚子里,又是浪费时间去搞什么乐队,难得搞出点成绩,又是学都不上去录什么节目。 居然一点没有告诉她,一点没有想一想怎么带上家里的名字不说,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想用了。 真是没用。 还有那个节目组,居然也不知道跟选手的家里人联系清楚,有这么办事的吗? 不过能看上萧双郁那样的人去参加,她就不觉得那个什么节目组有什么眼光。 再说了,萧双郁是什么样的人她还能不知道吗? 说不准本就是去凑数的,简直丢人现眼。 一旁的司机察觉到她的情绪,全程开得小心翼翼,被苏玉染当即冲出声,“开这么慢要死啊,我的时间不是时间吗?快一点!” 司机无奈,尽量加快了速度。 一直到郊区的别墅前,苏玉染火气不消,将车门甩得震天响。 她直接进了门,转过来就见萧静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着什么。 她下意识以为萧静宁又在看萧明意的视频了,头也不抬就没好气的出声,“看看看,看有什么用。” 萧静宁没有回头。 苏玉染心头的火气更大了。 萧静宁在得知纪酌舟的真实身份后又犯了病,早在从萧双郁出生开始就天天这个抑郁那个抑郁的,苏玉染已经受够了。 她抬头,一句“不行你就去住院”刚要脱口而出,就见电视上的画面暂停在一张熟悉的脸。 萧明意的脸……不,不是萧明意,那样阴沉的一张脸,过分漆黑的眼睛里也没什么神采,像是粗糙的赝品。 是萧双郁。 是那档音乐节目的第二期,今天下午刚刚播出的第二期。 苏玉染几步上前,“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知道她去拍节目怎么不告诉我?” 萧静宁只感觉莫名其妙,冷冷睨过去,“呵,原来她也没有告诉你。” 又移回视线,“我能什么时候?我刚刚才知道。” 说着,萧静宁取消了暂停,“不看看吗?她背着我们去做了什么。” 电视上,聚焦到萧双郁的画面一闪而过,镜头继续扫向阵雨乐队的另两人。 是舞台前的采访。 萧双郁几乎不做声的坐在另两人身后,跟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摆着一张臭脸。 紧跟着采访之后,还有一段在排练室中的画面,简单的练习过后三个人又聚在一起讨论着细节,萧双郁同样说不出什么,只没有主见的听从安排。 明明有着与萧明意七分相似的脸,却没有与萧明意三分相似的性格与能力,沉闷得惹人厌烦。 苏玉染几乎没有耐心继续去看,自顾认定了萧双郁的失败,“你去打给她,让她立马回家。” 萧静宁没有回头,“你爱打自己去打,我都删了。” 说的是萧双郁的联系方式。 若非是苏玉染刚刚在路上就没能打通,也不会让萧静宁去打,听到这样的话顿时气急,“有你这样当妈的吗?养成这样当初还不如不生。” 萧静宁语气平静,“当初你不是也很想要吗?你别忘了,你也是她妈,你和我一样,都因为她不是第二个明意才不对她亲近,要不是明意出了事,一年到头你给她打过电话吗?问过她在干嘛吗?” 她按着遥控器后退,将电视中的视频退回到有些模糊的萧双郁的脸,好像这样就能透过萧双郁看到萧明意。 萧静宁说:“萧双郁不是出生就这样的。” 苏玉染甩袖离开,回到书房关上门,良久,强忍住不悦打开了那档音乐节目。 从第一期开始,看到今晚发布的第二期。 她嗤之以鼻。 就萧双郁这状态,即使侥幸在第一次组内比试晋级,明天播出的组间比试,她看悬。 *** 周日,第二期下半的舞台部分播出,反响空前。 周一,各处开始出现选手们的大屏应援。 周一下午,苏玉染在路上看到了被投在广场大屏的萧双郁。 她立即叫停了司机,停靠到路边将大屏看过,险些没怀疑自己的眼睛。 一身皮衣化着烟熏妆装饰着眉钉的萧双郁与另外两个同样让人皱眉的队友一起出现在大屏上。 萧双郁一个鼓手居然还占据着主位。 苏玉染蹙起了眉。 晚些时候,在和客户聊合作时,对方突然问向苏玉染。 问说萧双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鼓,说自己的女儿从上周开始就跟疯了一样在听阵雨乐队的歌,还一定要去学架子鼓。 问苏玉染萧双郁的架子鼓是在哪里学的,可不可以推荐一下老师。 苏玉染几乎笑僵了脸,借口说是萧静宁找的,她不太清楚。 她当然不清楚,她们都不清楚,过去她们也有将萧明意学过的乐器一样样交给萧双郁去学,三个月过去才只是入门。 不止是乐器,运动、舞蹈、知识竞赛,萧明意几个月就能熟练精通的东西,萧双郁完全没有一点天赋,做什么都不成样子。 可那些老师还都说萧双郁进度不错,说要是能先只保留一两样去学,不要一犯错就凶小孩,多做鼓励,会让小孩更吃得消,被她和萧静宁全部赶走。 当初萧明意可都是好多样一起去学的,完全没有丝毫吃不消,不聪明就是不聪明,哪来的那么多借口。 后来她们也没让萧双郁再学什么,可单单只是学习萧双郁都拿不到第一,就更加不会分出关注。 客户问萧双郁除了乐队还在干嘛,苏玉染说在上学,对方又问是哪个学校,苏玉染一时竟答不上来。 离开客户,返程的路上,苏玉染再一次看到了那块大屏。 她的脑海中,又一段鼓声想要浮现。 动听得让人烦躁。 *** 周二,第三次ab组间比试的前一天。 时间已经是下午,距离比试开始的时间已经不到一天,萧双郁还在跟阿南聂思雨一起修改曲子。 她们又一次在组内比试中留了下来,只是并不轻松。 那一次的比试中,有一支已经淘汰掉的乐队借由复活赛进位与她们一同比试,她们只以微弱的分差免于淘汰,接下来的比试可以说是非常危险。 她们这几天愈发忙碌,就连精力旺盛从不觉得累的阿南都出现了黑眼圈。 萧双郁闷下一个哈欠,看着她们已经改过数次的曲谱,突然开口,“要推翻重来吗?” 这一期的主题对她们而言并不陌生,甚至没有上一期柔和的抒情具有挑战性,可她们拿到的成绩实在很低。 阿南顿时眼前一亮,“脸脸有想法吗?终于有想法了吗?” 聂思雨肘了阿南一下,“什么终于不终于的,脸脸说说看。” 没错,上一次组内比试之前,萧双郁并没有像是前两次般产生突然的想法。 这被阿南和聂思雨认为是她们分低的根本原因,或者说缺少了让评委眼前一亮的那一下。 她们几天来已经要耗干,也并不想将全部希望都寄托于萧双郁,但实在是怎么改都不觉得满意。 萧双郁简单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说,并不成熟,但听起来实在让人热血沸腾。 阿南夸张的抹了把眼泪,“没有脸脸我们可怎么办啊,脸脸简直就是我们阵雨的概念核心,没脸脸不阵雨!” 萧双郁一怔。 聂思雨也学着阿南说:“没错,没脸脸不阵雨,要是没有脸脸我们可走不到这里,可走不到现在。” 非常适合干一杯的氛围,但到底只能想想了,两个人颇觉遗憾的围着她欢呼几声,又干劲十足的立马开始了修改。 或者说,按照萧双郁的想法推翻重来,甚至顾不上多观察一下萧双郁的状态。 萧双郁是茫然的,茫然于两人对自己的看重,茫然于两人对自己的想法。 似乎、一切都与纪酌舟说的一样。 她不是两个人迫于无奈的选择,她对她们很重要。 她垂下了眸,心情好像也变得奇怪。 她想起了纪酌舟。 但自从上一次与纪酌舟说好之后,这几天纪酌舟都没有再借由什么掩饰的接近。 她们也没有再单独的见面。 虽然她不知道,就在此刻,学校的围墙之外,一双绿色的眼眸正遥遥的落向排练室的窗。 第96章 纪酌舟在根据她每天的行程,远远的游走在不同的窗外。 间或,她可以隐隐看到离开楼栋转移位置的萧双郁。 虽然她听了萧双郁的话,但只是舞台下的那几分钟,完全不足以缓解她的想念。 好在,舞台上,萧双郁开始看向她。 ———————— !!———————— 第79章 十一月二十五日,周三,第三次ab组组间比试。 阵雨乐队以微弱的比分差距惜败于此,没能成功晋级。 与此同时,阵雨乐队在第一期主题比试中创作的歌曲《心声》正在场外爆火,观众席上一片唏嘘。 只是随着比赛的进行,留下的队伍越来越少,实力也越来越强,甚至下一周的主题赛过后,就是最后的争位赛。 唏嘘归唏嘘,阵雨乐队止步于此似乎也没有太过出乎意料。 下场时,萧双郁不觉侧首,顺着一道紧密的注视看向了舞台下方。 仍是靠前的位置,仍是面对着她的方向,一双深绿的眸追随而来。 是纪酌舟。 纪酌舟手上的应援牌瞬间抬得更高,挡住了纪酌舟的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闪烁着温柔的亮意。 【脸脸我永远爱你】 萧双郁无意将几个字默念,又一次被这份直白惊得哽住,却总觉得这一次,并非是抓住一切机会对她的表白。 或许,纪酌舟是在安慰她,也是在相信她。 她们的上一次组内比试都已经出现了复活乐队,很难说到她们不会继续组织复活赛。 萧双郁抬起视线,一瞬间对上纪酌舟的眼睛。 她看到了纪酌舟微微的前倾。 可不及分辨纪酌舟的意图,她就在下一瞬,彻底走入幕后。 脱离了摄影机,阿南发出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啊”,“明天谁也不要叫我,我要睡到自然醒,睡一整天!” 聂思雨举了举手,“赞成,近处有没有酒店,我要直接去睡觉。” 似乎、已经分辨不出是过度的疲惫还是故作的轻松与洒脱,两个人都没有提及她们的淘汰。 明明一直在说她们走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明明一直在说她们将自己的音乐展示出来就算做成功。 可如果不是为了赢,她们又何至于站上舞台,又何至于在昨天熬了个通宵去推翻重来。 只是到底,即使推翻重来,也没有那么多的逆天改命。 哪怕评委们大都欣赏她们的魄力。 萧双郁落了落视线,突然快步挤到两人中间,将前后走着几乎并排的两人挤到了自己的两边。 “还没结束。” 两个人一齐向她看了过来,神情中带着惊讶。 她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就连语气都弱下来几分,她说:“还没结束,还会有复活赛。” 两个人当场就笑了,笑得萧双郁有些发毛,“干、干嘛,哪里不对吗?” 两个人如出一辙的摇头,凑上前将她揽着。 阿南的胳膊将她拉低,“没有,很对,脸脸很有决心嘛。” 聂思雨的胳膊将她压低,“呀,脸脸居然有信心带我们打赢复活赛,真是太好了。” 阿南“害”一声,“亏我都想好怎么说了,‘没关系,我们坚持到现在肯定能收获不少流量,回去就找寻夏姐涨工资’。” 阿南怪声怪气的模仿着自己打算说的话,聂思雨也开始这样说:“我也想了,‘趁着还有热度我们去录专辑吧,什么钱不是挣啊,这可是我们该挣的辛苦钱’。” 萧双郁左看右看,突然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那我没想是不是有些不合群。” 昨天里两人无意的坦白切实落进了她的心底,现在,她终于觉得,自己是阵雨乐队不可缺少的一员。 尽管,似乎是她提出的想法让几人熬了通宵,才让她们今天在场上的状态不是最好,或许成为了她们淘汰的最大原因。 可没有人怪她,她们每个人都竭尽全力。 这是她们每个人都同意了,并且为之努力了的结果,她们问心无愧。 她们也知道,萧双郁只是习惯性的、感到不自信。 但孩子已经在努力说出口了不是吗? 两个人哈哈大笑,聂思雨说:“你想了很多好点子,我们能不能从寻夏姐那里赚到钱可都看你了。” 阿南也止了笑,但面上仍不减笑意,“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就先去努力复活吧!我可是很想争个名次出来的。” 阿南将拳头伸出在萧双郁身前,“阵雨乐队加油!” 聂思雨同样伸出拳抵向阿南的手,“阵雨乐队加油!” 萧双郁眨眨眼,看着眼前的两只手,还是握拳轻轻撞了过去。 “阵雨乐队加油!” *** 三个人很快的搬离了宿舍。 但与预想中相似,在被送出场地的车上,节目组果然向她们递出了选项。 是拿回自己的手机离开,还是拿上一张车票前往另一处拍摄场地参加复活赛。 机会只有一次,但接下来也只剩一期节目,这是她们唯一有可能走向决赛、走向争位赛的机会。 她们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车票。 只是因此,被封闭式管理变相保护了的萧双郁还不知道,她的手机上,已经挤满了苏玉染妈妈的未接电话与未读消息。 甚至,苏玉染妈妈早已将电话打给了节目组,没法联系上萧双郁也没能问出节目的拍摄地后,又指名要让节目组的导演接电话。 对面的客服问了半天的有什么问题吗,可以先跟她进行沟通,苏玉染妈妈不听,咬死要找导演,还一直纠缠问她们节目组选拔的流程合不合规,为什么连家长都不通知就能带走自己的孩子关起来,连联系都联系不到。 但苏玉染妈妈的纠缠没有取得丝毫进展,客服只重复说有与当地的公安部门报备,保证选手们是安全的,至于其它,就全然没有透露了。 苏玉染妈妈后来又打去了节目组的总部,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没有丝毫进展。 又后来,妈妈们一起开车前往了节目组位于海城的总部,海城的总部同样拦下了妈妈们的疯狂,没有任何一丝消息传递到萧双郁的耳中。 同样也不知道,她们的自作曲在迅速爆火,无论喜不喜欢摇滚音乐的,都在这段时间里被这首歌疯狂洗脑。 在这样的态势下,纪酌舟和姬寻夏两边的水军阵营愈发配合得犹如一体,甚至除了两人的安排外,各处也在自发的点亮属于她们的大屏,属于萧双郁的大屏。 阵雨乐队可能夺冠的声音越来越多。 只是可惜,这些声音并不知道,阵雨乐队已经被淘汰,而尚未到来的复活赛,会发生什么也未可知。 车停了。 那张车票将她们带到了另一边一处废弃厂区,里面新搭建了两处活动板房,而她们的宿舍,正是其中之一。 只是环境明显恶劣的多,偌大的房子里摆放着一排上下铺的床架,所有人都要挤在一起,不再区分第二性别。 没有置物柜,没有桌椅,甚至就连洗漱,都要走到厂区另一边的公共浴室。 十一月底的天气已经很是寒冷,这样的活动板房内显然不会多么温暖,三个人到时,更加避风舒适的位置已经被挑选走。 被淘汰的乐队大都选择了一张代表着机会的车票。 但比赛已经到这里,留下的乐队与淘汰的乐队都没有太多,这点人数不足以塞满整个大通铺,三个人还是找了个相对避风的位置。 一些人在吵得热火朝天。 难免会有人想要脱离自己的乐队加入实力更强的乐队,或者从别的乐队中挖人组成实力更强的乐队去争取一个更大的赢面。 节目组也并没有不允许。 阵雨乐队本身人数少,实力也不差,一来就被人盯上前来打探,只是她们并没有想要接受任何人,也并没有想要各自拆分加入到别人乐队中的意思。 那些吵闹就再与她们无关,三人裹着节目组分发的厚被子,挤在一起很快的入睡,睡得格外香甜。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在三天后的周六,就是第四次组内比试,而在那之前,周五,她们要在这些人中胜出,才能有机会去参加第四次组内比试。 如果成功,她们会继续参加第四次ab组组间比试,晋级,就去参加最后会以直播形式播出的争位赛。 淘汰,她们也是参加节目到最后。 但关于复活赛,满打满算她们的时间也就只有明天一天,肯定是没法睡了的。 她们这些天实在是消耗了太多精力,不在复活赛主题确定之前补充好精神的话,她们的身体会先扛不住。 复活赛的拍摄现场比之前的校舍内更加要求严格,第二天一早,刺耳的哨声就响起在她们住宿的活动板房内。 睁开眼,她们就在宿舍的门口看到了主题。 第97章 主题有些棘手,但恰是阵雨乐队擅长的领域。 看到题目的第一眼,阿南就带着几分惊喜看向了另两人,她的脑海中有着数不清贴合主题的旋律与歌词。 另两人同样很高兴,毕竟就只有一天的时间,自然是完成度越高越好,而熟悉的领域会让她们的制作更加完善。 确实值得高兴,就连萧双郁都不自觉露出些许阴恻恻的笑容。 但在那之前,一道人影带着话筒扩音的“大家好”从一旁走来。 所有人一齐看了过去。 一瞬间,阿南咬紧了牙齿。 那是节目组邀请的复活赛主持人,也是曾属于阵雨乐队的第四人——叶娴。 叶娴的出现,让她们更加失去了输掉的理由。 可有着叶娴的参与,她们想要赢,势必会变得更加艰难。 叶娴站定在她们的身前扫视全场,带着莫测的笑容在三人身上一瞬停留。 阿南几乎是立马要冲上前的架势。 聂思雨一下子挡向阿南身前,萧双郁当即察觉,赶忙拉向阿南的手,却在瞬间,察觉到一道针扎般的视线。 另一边,纪酌舟再次做出了伪装,出现在导演的身侧。 ———————— !!———————— 这里是突然出现的预收,专栏《魅魔招惹残疾大佬o后》求求收藏呀,下本突然很想写这个,这只厘想要好多好多收藏(贪心中),小天使们拜托啦[求求你了] 成年当天,魅魔奚可青被赶出家门,从此被迫独立 废物点心扛过水泥、送过外卖,干一行废一行,最后在当群演时被导演相中,一朝进入娱乐圈当了个毫无演技的貌美花瓶几年来,奚可青人前嚣张跋扈又作又烦,遭受了数不清的白眼与嘲讽,人后奚可青天天饿得嗷嗷哭也没人告诉她成年魅魔吃人类饭不顶饱啊 直到有一天她意外走错房间,在满屋信息素中被一个双腿残疾的清冷omega骗进了怀那天,奚可青第一次吃到了魅魔饭 太好吃了,都给奚可青吃哭了 - 顾宜臻,豪门顾家的独女,天才研究员,顶级omega,可惜因为一场意外双腿残疾、腺体受损,信息素暴虐也紊乱,无人可以靠近某天,她遭人设计下药信息素失控,却意外被一个没有信息素的alpha安抚第二天, alpha抓着她的轮椅哭得一抽一抽:我只是肚子饿,我什么都可以做,可以再给我吃饭吗顾宜臻挑眉,干脆骗alpha签了结婚协议 只是婚后, alpha到底没控制住暴露了尾巴和角,她这才知道,面前的alpha完全是传说中的生物——魅魔伪装的顾宜臻产生了怀疑,魅魔想吃的饭、正经吗 不正经 - 魅魔奚可青年轻健壮,食欲旺盛,每天都饿到发癫 可是自从跟漂亮姐姐结婚后,她就再没有饿过肚子 她也逐渐从每餐必哭变得日益嚣张,整只魔都幸福了然而有一天,漂亮姐姐突然告诉她:你去别的地方寻求帮助吧,我不可能同时做你的姐姐、医生、厨师、菜单、妈妈、主人、精神支柱、最好的朋友和人生导师的奚可青: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要吃饭! 姐姐:我说我是残疾人,没感觉 奚可青:qaq 姐姐:…… 姐姐:我会努力做的 后来,姐姐抓住她的尾巴尖,不住的扭着腿:别吃了,不行了*年下,差5岁,无挂件 *“你去别的地方寻求帮助吧……”改自网络梗 第80章 所有人转移到另一个活动板房内,即将进入简单做出分隔的室内开始各自的制作。 叶娴没有跟来,纪酌舟却跟在摄影机边跟了进去。 她的视线充满着深深的怨念,可视线落处的萧双郁却始终没有松开与阿南拉着的手。 这让她愈发感到不悦。 萧双郁从刚刚就发现了她,现在也在不住的回头瞥来,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 奈何有摄影机在场,萧双郁没有大动作,也没有跟她说得上话。 但萧双郁没有松手,甚至将阿南握得更紧。 萧双郁都没有这样坚定的拉过她的手,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和一个beta如此亲近。 她知道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叶娴,她知道阿南曾与叶娴最为亲近,她知道萧双郁只是很善良,善良的想要安抚阿南的情绪,和拉住阿南另一只手的聂思雨一样。 可她就是很不高兴。 不高兴,也不能接受。 她也知道萧双郁回头看来的疑惑,萧双郁奇怪于她的出现,奇怪于她注视目光的变化。 但她当初并没有明确表示答应萧双郁提出的条件,答应以后都不会再做出伪装出现在萧双郁的面前。 她确实在前面几天里努力忍下了对萧双郁的想念,努力忍下了没有去与萧双郁见面。 可昨天的舞台之后,她实在忍不了了。 她有些担心,担心阵雨乐队突然的淘汰会不会让萧双郁感到难过,尤其在知道节目组甚至请了叶娴作为主持人后,这份担心就更加分明。 尽管此刻,在担心之前,她心底扭曲滋生的嫉妒占据了上风。 纪酌舟没有丝毫隐藏的将情绪表露,如果不是身旁的摄影机一刻不停的开着,她甚至想要直接上前将萧双郁的手夺过来握进掌心。 然后告诉萧双郁自己的嫉妒,告诉萧双郁自己的不满,告诉萧双郁自己的想念。 一切都颠倒了过来。 过去一次次出现在萧双郁眼中的情绪出现在她的眼睛里,过去一次次跟在自己身后的身影被她追在了眼前。 但她从没有打算静悄悄不让萧双郁知晓,她就是要明显的站在这里,就是要让萧双郁看到她,听到她,想到她一声声的“爱你”。 纪酌舟的视线清晰又滚烫,哪怕只是聚焦在萧双郁一人的身上,哪怕现在所有人都在一门心思的想着复活赛的主题,也隐隐的,被萧双郁近前的阿南察觉。 走入隔间关上门之前,阿南带着疑惑扭头看了过来,一双圆眼中没留意带着没能从叶娴那里发泄出的怒意。 纪酌舟倏然收敛了视线。 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毫不起眼的助理,没有过分灼热的盯向谁,也没有在意谁的眼中带着怒火。 这样的事情她得心应手,就像是刚刚回国她选择的助理身份,就像是她过往的一次次伪装。 人畜无害,毫不起眼。 关上门,门外的摄影机和助理也一同被关在门外。 她们抽到了最内里的隔间,已经是最后一组,在她们走进来后,门外的人也跟着离开。 阿南转过头,一时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她总感觉摄影机旁的那个助理很眼熟,像是已经见过很多次。 想到之前也有见到有人似乎在打好几份工,阿南并没有过多在意。 她的怒火并没有因为已经见不到叶娴而有所平息,从叶娴挑衅看来的第一眼一直到现在,她都恨不得冲上去给叶娴一拳。 那个人,那个叛徒,那个小偷,叶娴从来没有过悔意,甚至洋洋得意。 明明曾是一起玩乐队的人,可现在,叶娴偷走了她们的歌曲美美出道,在音乐圈里混到小有名气,甚至出现在节目上成为她们复活赛的主持人。 而她们,几年过去才等来第一个百万赞的视频,才第一次出现在节目上出现在大众面前,却,只是走到这里就被淘汰,寄全部的希望于接下来的复活赛。 就算她们打赢复活赛,打赢接下来的两场比试,最后出现在争位赛,她们也很难在那些实力超群的乐队中夺冠。 叶娴又何止是在挑衅,完全是在嘲笑她们的努力,嘲笑她们的无力。 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可不管怎么样,这里是节目的拍摄现场,叶娴是节目组请来的主持人,她不能闹事,不能因为与叶娴的恩怨让阵雨乐队退赛。 阿南深吸了一口气,刷地从两人的手中抽出手举高,“好了,我们加油。” 是平素里充满活力与笑意的声线,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一点事。 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萧双郁与聂思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信任与无可奈何。 并不是身后的摄影机离开她们就离开了摄像头,隔间里还有数个摄像头正对着她们拍摄。 叶娴的事情她们没法说。 不管是她们曾经是一个乐队,叶娴偷歌出道的始末,还是刚刚叶娴的挑衅,亦或只是劝慰阿南几句。 她们当初就没能找到证据证实叶娴的偷窃行为,两年的时间过去,叶娴早已粉丝无数,在这样面向大众的节目上说出那些事只会给她们招致谩骂。 甚至不会只是叶娴的粉丝,她们的行为会变成诬蔑,会变成造谣,会变成指向她们的一把刀。 叶娴早在两年前就一句句将这些话扎进她们的心窝,笑容远比今天更加疯狂与放肆。 第98章 难道只有阿南感到生气吗? 并不,她们都感到憋屈,强烈的憋屈。 她们并不需要叶娴的认可,也并不需要向叶娴证明什么。 可她们努力了这么久,却要被早已轻松偷得一切的叶娴嘲笑,让她们无法不感到生气。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们在为一个烂人感到气愤的同时,别的乐队正在奋力的写歌。 萧双郁扫过已经紧闭的房门。 关起的门隔绝了一双紧盯而来的视线,那双浓绿的眸戴着黑色的美瞳,只露出一双眼睛,丝毫不想被人认出,又大声的宣扬着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知道是不是只对着自己,但确切的,纪酌舟的出现是因为自己。 纪酌舟似乎、也在关心着她们的赛程。 明明半点没有听到纪酌舟的声音,可她的心脏却又要乱了。 在那之前,萧双郁急忙挣出神来,突然开口说:“要赢。” 一定要赢才可以。 两双视线一齐转向她,聂思雨用手肘碰了碰阿南,笑说:“那是当然了。” 阿南看出两个人隐晦的安慰,撑起手肘像是蝴蝶扇动翅膀般晃了晃,碰在身旁两人的胳膊,“快快快,动起来!” 叶娴算什么,赢掉的复活赛才是她们的。 *** 第二天,周五。 萧双郁三人果不其然的通宵了。 或者说不止是她们三人,另外几支队伍无一不是刚刚通宵了的状态,可没有人是松懈的泛着困意。 所有人都在难以言说的亢奋状态中快速的洗漱,快速的吃饭,快速的重复讨论着即将上台的表演。 毕竟只有一天时间,即使要求放松到半首歌,可想要在几支队伍中脱颖而出,这半首歌绝不比制作整首歌简单。 复活赛并不是正式的舞台,她们没有演出服,没有特意打下的灯光,没有场下的观众席,甚至就连评委,都与之前不同。 每个人的心里都怀揣着忐忑。 还不到入场时间,几支乐队各自分散开与各自的成员聚集在一起,在不安的氛围中继续着讨论。 可偏偏在这时,叶娴出现在场地,和导演等人打过招呼,便独自走向了阵雨乐队所在的角落。 叶娴挂着标准的笑容,看似非常友好的走近,瞬间引起了萧双郁的警觉,阴沉一双漆黑的三白眼当即盯了过去。 叶娴的笑容更大了,扫过她们三人不悦的脸,阴阳怪气出声,“我听了你们已经播出的歌,很好啊,怎么会被淘汰呢?” “啊对,我助理还说呢,你们该不会是我的粉丝吧,风格跟我这么像,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荣幸。” “就是不知道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不管怎么样都要加油啊,可别太丢人。” 泛着甜腻的嗓音,声音里不含一丝笑意,几乎要将刻薄两个字写在脸上。 阿南握紧的拳又松开,没让身旁的两人费什么力气来拦她,却是突然笑出了声,“原来你这么害怕我们啊,怎么,想搞我们心态?” “叶娴,别犯贱了,说什么我们像你,莫不是你偷上瘾了一直在模仿我们,藏好你的尾巴,别被人抓到。” 反正周围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她们甚至没有带着麦,可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叶娴瞬间变了脸色,伪装得温和的一张脸当即变得凶厉,“别太自信,你们个小破乐队我稀得模仿。” 聂思雨怼了回去,“别忘了你就是从小破乐队里出来的,这样的证据我们要多少有多少。” 叶娴嗤笑一声,“怎么?还想蹭我的热度?” 萧双郁挡向两人身前,沉声,“管好你自己,少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 叶娴本就是打定主意要来扰乱她们的,哪里会这样就退缩。 可不等她再次开口,一只手伸出在她的面前阻止了她的声音。 是一个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摄影助理,是纪酌舟。 纪酌舟出声,“不要影响选手比赛,请跟我离开。” 叶娴暗暗对三人翻个白眼,到底还是跟着纪酌舟走了。 只是路上,纪酌舟突然回头,盯向叶娴,“做了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你说呢?” 不等叶娴反应,纪酌舟自顾离开。 晚些时候,乐队全部转移进入后台,准备开始进行比赛。 黑暗里,一只温暖柔软的手突然握向萧双郁,萧双郁吓了一跳飞快甩开。 却听熟悉的浅声柔柔的飘向她的耳朵,无端泛着凛冽的冷意。 和、委屈。 “她交给我,脸脸安心比赛就好。” ———————— !!———————— 第81章 十二月三日,周四,早晨。 萧双郁正在收拾东西,刚拿出一件衣服准备叠,衣服的口袋里就哗啦啦涌出好几个小小的喷瓶。 萧双郁一怔,正想着是继续藏起还是干脆丢掉,聂思雨就咚一声从她的上铺跳了下来,落在了她的旁边。 她带着震惊回头,聂思雨笑了笑,“这样快。” 萧双郁瞥向聂思雨的脚下,又抬起视线,一双过分漆黑的三白眼微微眯下,明显看出了聂思雨的逞强。 聂思雨的脚正发麻,不觉微微踮起轻晃,被萧双郁发现也就没再嘴硬,扶在一旁的楼梯栏杆一个转身坐到了她的床边。 “不太行,让我坐一下。” 萧双郁没有反对,稍微往边上挪了挪。 毕竟,从复活赛回来时,因为铺位足够,聂思雨也没有继续搬到她的上铺,现在上面放的是两人的东西。 聂思雨刚刚在上面就是一起收拾了她们两人的东西,只是下来时手一滑,才导致了偌大的一声咚。 萧双郁蹲了下来,抬手去拉聂思雨的脚踝,“扭到了吗?” 聂思雨没有躲,搭在萧双郁的手上轻晃了一圈,“没事,就是有点麻。” 说着,聂思雨感觉腿下有点硌得慌,伸手一摸,摸出来一个小小的喷瓶,和床上滚了一堆的一样。 刚刚聂思雨坐过来时就察觉到,眼下得空直接出声,“脸脸带了这些怎么不见用,明明都挺香的,种类还多。” 说的是“都”。 萧双郁懵了一瞬,“你都闻到了?” 聂思雨被她的反应奇怪到,“对啊,隔三差五就见你睡前在用。” 又不觉眯了眯眼说:“要不是感觉有打广告的嫌疑我早就问你了,这是哪个牌子啊,我也想试试看。” 萧双郁一瞬间有点脸热。 哪是什么牌子啊,分明是纪酌舟一次次想方设法塞给她的,没有标签没有标识,每一个都是外面千金难求的可以看到记忆的香水。 每一个都是她与纪酌舟的过往。 不过在她们结束复活赛重新回到熟悉的旧校舍后,纪酌舟没有再一次伪装成工作人员,也没有像是之前那样在采访后与她单独见面。 只是每一次的舞台,下方的观众席永远坐着一个靠前的纪酌舟,手中拿着一个只对她直白表达爱意的应援牌。 那双视线紧紧的追随着萧双郁的身影,渴求着萧双郁的注视,强烈又执着的在让她回以视线。 那双深绿的目光太过灼热,她到底还是一次又一次看了过去。 如果不是纪酌舟,或许她直到比赛全部结束都不会知道台下有很多人在喜欢她们,在喜欢她。 舞台与酒吧是不一样的,在酒吧里,台上的乐队永远是酒吧昏暗灯光下情绪的点缀,很少有人会特意为了她们而来。 可是在这里,在以音乐为主导的舞台上,那些人不是因为情绪,不是因为氛围,只是因为她们用歌曲诠释出的一期期主题,就爱上她们的表达,爱上她们。 萧双郁深深为这样的纯粹动容。 她仍觉得她与纪酌舟是不可能的,她们的之间的差异并没有因为她站上这个舞台就缩小一星半点。 但她感激纪酌舟说出的爱,感激纪酌舟让她看到的爱。 在这样的前提下,萧双郁从没有打算去使用那些香水。 可明明这么久以来她只将香水喷出来过一次,别的时候要么是只揭开盖子闻一下,要么连盖子都不会打开,聂思雨却全部都闻了出来。 萧双郁忽地感觉有些庆幸。 之前纪酌舟泄露出信息素的那次,还好她总觉得不保险,先去找到节目组放置在各处的抑制用品医疗箱喷了满身的中和剂。 要是这时的聂思雨突然说出闻到过她身上别人的信息素气味,她才是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萧双郁没敢抬头看向聂思雨,装作一直在聂思雨的脚踝处打转,又松开手站起,将全部的小喷瓶收起,含混说:“忘了,路边随便买的。” 她没看到,聂思雨挑了挑眉,明显没觉得信,“不是别人送的?” 萧双郁摇头摇得飞快,弯着腰低着头,很忙碌的收拾着东西,始终不敢看向聂思雨的眼睛。 第99章 聂思雨突然笑了,虽然她对香水也不是多么了解,但她也知道,路边随便买的香水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品质。 甚至有时,她经过萧双郁的床前,或是躺在床上闻到从下铺传来的淡淡香味时,还会让她想起以前。 起初,她们的乐队还没有名字,也只有阿南和阿南隔壁学校的好朋友叶娴。 是她背着贝斯走在学校的路上时被阿南搭话,后来又是她和阿南在学校社团中心的天台上,向好奇敲响音乐社团放在那里的架子鼓的萧双郁搭话。 与她不同,她们三个人轮番出动缠了萧双郁许久,萧双郁才终于同意说试试,一边说着试试,一边还让她们再继续寻找可以接任的鼓手。 她们一直觉得她们已经有了双主唱,不再需要双鼓手。 只是没想到,她们活动了那么久,一直想要离开的萧双郁留了下来,一直说着永远的叶娴却背叛了她们。 而在她们上周的复活赛,叶娴甚至想要扰乱她们的心情,试图阻止她们的复活。 不过叶娴的诡计并没能成功,反而愈发激起了她们的斗志,她们在复活赛的舞台上表现得很好,好到没有人可以怀疑她们的成绩。 她们的复活毫无悬念。 说来也怪,进入后台前还嚣张找来的叶娴,在进入后台后,别的乐队表演的空隙里和她们一起待在后台的叶娴却没有再分给她们一个眼神。 甚至一直持续到复活赛结束,叶娴也没有再靠近过半步。 就好像与她们不认识一般。 可在那之后的采访,导演却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听说叶老师之前有在你们的乐队担任主唱,是什么原因让你们分开的吗?” 正如她们之前所说,叶娴曾经和她们在一个乐队的事情证据很多,也并不难查到。 但早在当初阿南和叶娴打完一架,又一心愧疚的想要解散乐队时,聂思雨就重新对乐队进行了整合,乐队早已不是阿南与叶娴组建起来的乐队。 那时,阿南还是从原名秦向北中取名北北,不是现在的阿南,乐队也不是现在的阵雨乐队。 不管是乐队的名字,阿南的名字,还是队长的更替,她们再没有想与叶娴挂钩。 她们也不知道导演为什么突然就翻出这样的过往问向她们,只是因为她们进入复活赛,而复活赛的主持人是叶娴吗? 作为队长,聂思雨按向一瞬间惊讶看向自己的身旁两人,她说:“观念不和。” 并没有去修饰她们的关系,即使导演又问向具体,她们也只说是各自的想法不同。 偏偏导演还问了她们见到叶娴来主持比赛的心情,聂思雨歪着嘴笑得一脸无语,阿南连客套的笑都笑不出来。 还是萧双郁沉着一张总不见什么神情变化的脸说:“她早就跟我们划清了界限,不管她怎么想,我们只是想赢。” 三个人的态度已经明显。 聂思雨有预感,节目组不会放过这样具有争议性的内容不去剪出来,甚至可能会推波助澜,在网上吵起数不清的话题。 等到那期节目播出,她们或许会被人翻出陈旧的过往,会听到无数指责,会面临数不清的谩骂。 但做错事的从来都不是她们,她们无法做到一再忍让。 好在,她们赢得了复活赛,赢得了第四次组内比试,赢得了第四次组间比试。 现在,她们只需要等一个月,等一个月后节目组将拍摄的内容全部播出,再来参加直播的争位赛。 她们只需要努力在争位赛中取得好成绩。 在那之前,聂思雨看着已经背过身去装包的萧双郁,没有去点明她的谎言,却是开口,“她会来接你吗?” 萧双郁的脊背猛地一僵,语气也是干巴巴又僵又硬,“什么接不接的,我们不是不跟节目组的车自己走吗?” 昨晚最后一次比试结束后,节目组又向参与争位赛的几支乐队进行了补充协议的签订与后续事项的说明,时间拖到了很晚。 现在各处已经断开摄像头,她们全都要在今天里分批离开,而这间宿舍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聂思雨就看着她装蒜,这次倒是毫不留情的戳破,“她啊,总在观众席坐你对面,拿着‘脸脸我爱你’,挖空心思伪装成工作人员看着你的那个。” 或许也是送给萧双郁香水的同一人。 背对着聂思雨,萧双郁嘴巴都长大了。 这、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可聂思雨的声音还在继续,还在知道更多,“是你‘姐姐’吗?之前分手的那个,她来求复合?” 萧双郁僵着身体没有说话,聂思雨又说:“脸脸怎么想?要跟她复合吗?” 萧双郁的身周开始扑簌簌掉下漆黑也黏稠的颗粒,仍是一阵沉默。 沉默得聂思雨当场明白,萧双郁并没有做出决定。 光是被封闭在节目里拍摄都没能挡住那个“姐姐”这一点,或许就难怪萧双郁纠结了。 也在这时,阿南从楼上找了下来,“我好了,你们呢?” 聂思雨站了起来,没有去打扰萧双郁,“快了,你怎么收拾的这么快?” 阿南没能察觉两人间刚刚聊过什么的气氛,笑嘻嘻向聂思雨展示自己身上的一个包,东西甚至没有整理,全都是胡乱塞进去的。 阿南理所当然的说:“反正回去还有的整理,现在就不费劲了。” 聂思雨莫名觉得还挺有道理。 三个人很快整理好一切,只是还没走到校门,她们就看到一道穿着大衣的人影等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那人有着一双浓绿的眼睛,那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在萧双郁的脸。 等到几人靠近,那张温婉的脸上瞬间扬起笑容,“脸脸~” 阿南懵了,“你是?” 纪酌舟这才看向一旁的两人,向她们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们之前打过电话。” 阿南还没反应过来,聂思雨已经心说果然如此,也说:“什么事?” 纪酌舟转头看向了沉默着避开视线的萧双郁,“我在追脸脸,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阿南人都傻了,刷地看向萧双郁,“什么情况?” 萧双郁垂着眼睛,闷声:“你们先走,我等下会跟上的。” 聂思雨点头,开始将阿南拖走,阿南挣扎着,“什么情况?” “不是,什么情况???” 渐远的余音中,纪酌舟向萧双郁伸出手,“脸脸,我们一起回家吧,回我们的家。” 萧双郁还是没有去看她,片刻,她说:“那不是我的家。” 萧双郁抬起头,看向那双浓绿的眸,“那是你和我姐姐的家。” “不是我的。” ———————— !!———————— 第82章 纪酌舟一瞬间僵在原地,伸出的指节微微蜷缩,却愈发向前伸去。 她不是没有预感,不是没有意料。 节目组在昨晚的舞台结束后就将手机交还给她们所有人,她有向萧双郁发出消息,对萧双郁说“我爱你”,问萧双郁打算去哪里,又是什么时候走。 萧双郁没有回。 一句都没有回。 就像是进入拍摄之前,不曾回复她的消息。 两人的聊天记录已经全是一片绿色,要翻好久好久,才能看到萧双郁过去发来的消息。 她甚至庆幸,庆幸萧双郁没有删掉她,没有拉黑她,她发出去的那么多消息,没有跟着一片红色的感叹号。 可萧双郁是那样的内敛,就连微信消息,都很少有过大段的篇幅,只是小小的占据着几条。 萧双郁消息最多的地方,甚至是她借口出差前往国外时,萧双郁的等待与关心。 她可以想象到萧双郁在发出那样的消息时,是带着怎样的期待,又是在看到她的回复时,眼睛里是亮起怎样的明光。 可她的眼前,萧双郁避开了她的手,避开了她的视线。 是的,如果萧双郁想要回应她,又何至于要一直等到发下手机呢? 即使是全封闭管理,节目组也有准备了固定电话,在规定时间里,参赛的选手们都可以排队去用。 哪怕每个人限时三分钟,还有工作人员在一旁听着防止出现不合宜的话题,可节目组设置电话的初衷就是让选手们可以简单向外界联系,报平安、聊工作、谈请假。 只要不涉及到节目拍摄的内容与情况,说什么都可以。 虽然限时,但可以重复排队,如果当天没有人在,甚至拿着电话一直聊下去都可以。 但萧双郁始终没有打给她。 她也有过怀疑,是不是萧双郁没有记住她的电话号码,是不是萧双郁将电话打给了别人,是不是萧双郁太过忙碌无暇去拨打一通电话。 纪酌舟早就在第一次与萧双郁的单独见面中将自己的号码塞给萧双郁,可是直到现在,直到节目拍摄结束,她始终没能接到一通来自萧双郁的电话。 第100章 她不愿去想是萧双郁不想要打给她,不愿去想萧双郁没有想过要打给她。 纪酌舟还是强行拉向萧双郁的手,“脸脸不喜欢那里,我们可以去看其它房子,我们先回去,先住酒店……” 萧双郁没有躲开,被纪酌舟拉在了掌心,却忽地一怔。 纪酌舟的体温总是比她要高的,那双手也总是温暖的。 可现在,握着她的掌心里一片冰凉,比她更低,甚至有些冻人。 掌心都是如此,更别提纤细的手指。 在十二月已经是冬天的寒冷早晨,纪酌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萧双郁犹豫一瞬,还是没有去动作,没有甩开,没有握紧,就这样任由纪酌舟拉着。 她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递给纪酌舟,尽管她的手上也没什么热意,但总好过纪酌舟手上的冰凉。 她打断了纪酌舟的声音,她说:“我没打算回去。” 不是说纪酌舟的家,不是说妈妈们的家,也不是她在学校旁边租住的小房子,而是说南城。 那个城市,她都没有打算回去。 住进节目组的这一个月来,萧双郁没有使用那些电话亭去打给任何人。 在上交手机之前,万启颜告诉她说不需要她没事打电话来,说什么都等到她结束拍摄后再说,摆明了不想要浪费她的时间,让她努力晋级。 华瑞那边,她也再一次向她的主管卞雅提出离职,提出自己接下来可能一个月的时间都联系不到,卞雅没有说同不同意,只说知道了。 至于妈妈们,苏玉染妈妈近来才开始主动联系她,不是宴会通知,就是询问她有没有和之前介绍过的人主动联系。 她有想过要不要将自己要进入节目组拍摄的事情告诉她们,但最后,她只在苏玉染妈妈让她去找纪酌舟谈合作的消息中说自己最近有事。 纪酌舟的身份彻底公开后,妈妈们是愤怒的。 觉得被欺骗,为萧明意鸣不平,又逐渐从愤怒变得理智,变得想要借由萧明意与她去纪酌舟的身上获得利益。 即使说着是她的痴心妄想,可妈妈们仍在那次宴会中她的急切与她怀里纪酌舟的不反对中相信她们的关系是不错的,但不知道,她们的关系从不真实。 拿到手机后,她更是在爆满的聊天记录中,看到了无数属于苏玉染妈妈的指责。 和之前许多时候一样,但不一样的是,苏玉染妈妈终于知道她已经从学校中毕业。 苏玉染妈妈似乎打给了学校教导处,说着她是优秀毕业生为什么毕业的时候不邀请她们,说着明明有上台演讲宣传自家的机会她却不中用。 看来,教导处没有说明毕业典礼的时间。 妈妈们在乎的也并非她所谓“优秀毕业生”的身份,而是那个可以站在全校师生面前演讲的机会。 苏玉染妈妈很不满,不满她什么都不说,不满她什么都不管,不满她的不亲近,不满她当好像没有这个家。 可是,妈妈们从没有好好的看过她,她一靠近就变得不耐烦,她一开口就变得很不悦。 这些天里舞台下带着喜欢与爱看过来的那些视线,她从没有在妈妈们的眼中看到过。 那些对她的赞赏与表扬,她也没有在妈妈们的嘴巴里听到过。 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的认识到,她也可以被爱,即使不是妈妈们的爱。 一直让她在夸奖中感到恶心与不适的,从来都是她的害怕,从来都是她的恐惧。 然而当她站在聚光灯下,她无处可躲,却也将落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善意看得清晰。 没有萧明意的世界,没有妈妈们的世界,实在是、太好了。 她说:“我不想回去。” “整个南城,我都不想回去。” 萧双郁是认真的。 纪酌舟看得分明。 甚至,她看得出来,自己已经不是萧双郁做出选择的全部原因。 是好事吗? 还是坏事? 这段时间来,苏玉染也有将电话打给她,听得出来有在克制着语气,可仍满是质问,质问着萧双郁的去向,质问着是不是她让萧双郁开始叛逆。 萧双郁过得不好。 从来都过得不好。 或许,萧双郁去往别的城市也不错。 吗? 华瑞在南城,她的母亲也在南城,就算海城距离南城不算多远,她也不可能像这个月般总是待在这里。 而且这个月的萧双郁是因为需要拍摄节目才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 即使一个月后还有争位赛,可只是接下来的一个月,在争位赛到来前的一个月,萧双郁就或许会出现在任何地方。 也会从任何地方消失。 现在的萧双郁还不愿回她的消息,如果之后,萧双郁甚至将她的微信删掉、将她的电话拉黑呢? 她在追求萧双郁,这话她从来没有过作假。 如果找不到人,如果不能总是出现在萧双郁身边,如果总是和萧双郁没有联系。 她要怎样才能让萧双郁回心转意? 想、把萧双郁关起来。 那双祖母绿宝石般的眸底翻涌起浓浓的晦暗,近乎偏执的叫嚣着欲望。 纪酌舟稍稍敛起眼睫,掩下不能被萧双郁察觉的情绪开口,“这样啊,别的地方也可以的,脸脸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不等萧双郁回应,又说:“这里冷,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去暖和一点的地方,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萧双郁一瞬间想到纪酌舟冰冷的手,纪酌舟确实不适合再继续待在外面了。 她看向了远处,那里,走远的阿南和聂思雨悄悄藏在拐角处,远远的看着她们。 她摇了摇头,“不了,我们要先去庆祝一下,不适合有外人的加入,你、赶紧回去吧,别生病。” 纪酌舟有些恍惚,萧双郁在关心她,但在拒绝她的话中,说她是“外人”。 咔一声,纪酌舟好像裂开了一道很大的口,裂在心脏,裂在身体。 纪酌舟几乎无法呼吸,她努力强装镇定,顺着萧双郁的目光,看到了一旁鬼鬼祟祟的两人。 两人不闪不避,阿南甚至还拧了拧眉露出一副凶样。 好像在说,如果敢欺负脸脸,我就咬死你。 显然,在这边两人说话的工夫,那边的聂思雨已经将这个月来纪酌舟的存在告诉给了阿南。 纪酌舟敛了敛视线,“那、你们先去,晚上,晚上脸脸留给我可以吗?” “脸脸答应了我的,我是在追脸脸,脸脸总不能不给我机会吧。” “我们去吃饭吧,脸脸,我们去约会。” 萧双郁有些犹豫,可是纪酌舟将两只手都拢在她的手,轻轻的晃,轻轻的摇,带着乞求般的、撒娇语气。 看着眼前的纪酌舟,她突然说:“叶娴的事,你做了什么?” 是当初复活赛上台前,纪酌舟拉着她说的,说把叶娴交给自己,让她安心比赛。 纪酌舟看着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睛,到底没有隐瞒,“威胁,她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 “但我还没有收集到足够将她拉下来的证据,再等等我,脸脸,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萧双郁有些懵。 所以,在收集好证据之前就威胁,不会反而打草惊蛇吗? 不对,重点似乎不是什么时候威胁,而是纪酌舟居然威胁了叶娴? 她看着那双灼灼的浓绿眼眸,突然有些不太懂了。 但纪酌舟却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在她将证据收集好之前,叶娴已经将手伸向了她们,伸向了她们的比赛场地。 哪怕打草惊蛇,纪酌舟也要在萧双郁、在阵雨乐队受到影响之前,解决掉隐患。 纪酌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轻轻的拉扯着萧双郁。 “脸脸,我们去约会吧,和我约会吧。” 萧双郁犹豫片刻,到底,还是点下了头。 ———————— !!———————— 第83章 一个月了,终于能够碰到酒,三个人无疑是高兴的。 尤其是阿南和聂思雨,两个人本就是无酒不欢的类型,哪怕不是天天喝,每周三次的演出结束后,也总是要喝一点的。 三个人举杯,一齐高呼一声“恭喜我们”,玻璃杯就清脆的碰到了一起。 阿南整个人都激动不已,收手后豪气的将杯中的酒液全部喝掉,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不容易啊。” 虽然也一直在想着要进决赛,要夺冠,可她们也无法做到盲目自信,她们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如果她们当真具有十分强悍的实力,也不会一直是酒吧里不温不火的驻唱乐队,也不会让酒吧的运营努力发了那么久她们的视频,还总是一万多两万的点赞。 在参加节目前几个人都有去临时抱佛脚的找了老师学习,不能说完全没效果,但明显不会有太过显著的效果。 第101章 况且她们从做出决定到进入节目组开始拍摄,期间本就没有多长的时间。 实力一般、人气一般的她们,居然还真就闯到了最后,这放在什么时候她们都很难相信。 尤其,拿到手机的她们已经知道,节目出现的第一个大爆曲,来自她们。 甚至节目播出至今这么多期来,仍没有出现第二个超过她们那首热度的曲子。 要不是实在是在外面,不然以她们的高兴与激动劲,三个人都能围起来哭一顿。 但,阿南的话里显然还有另一层意思。 就在萧双郁跟着聂思雨附和时,阿南突然转过来面向了她,“脸脸和那个纪什么舟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真在追你?求复合?” 萧双郁一怔,缓缓垂下了视线。 纪酌舟确实在追她,跟在她的身后追着她。 她答应了晚上与纪酌舟吃饭,答应了会回纪酌舟的消息会接纪酌舟的电话。 可纪酌舟还是跟着她。 她们早在学校门口时就已经与纪酌舟分开。 可她们都知道,纪酌舟远远的跟在了她们的身后,甚至跟她们一起去了一趟医院,去检查萧双郁的腺体发育情况。 不上前,不出声,不打扰,只紧紧的盯着萧双郁。 像是怕眨下眼睛,萧双郁就会彻底消失在眼前。 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安定感。 哪怕是现在,虽然她们选择的包厢里看不到外面和门口的情况,但是她们仍觉得,纪酌舟还在远远的跟着。 如果不是在店里,就是在对面可以直接看到门口的店里。 要不是聂思雨拦着,阿南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问了,要么问出一个答案,要么回头将纪酌舟赶走。 说起来阿南也是有点生气的,萧双郁闷着闷着什么都不说,聂思雨发现发现也没有提前告诉她。 聂思雨还说以为她早发现了,说以为她只是在摄像头面前才将自己的发现故意说成是节目组压榨。 阿南一噎,她倒也没真说是压榨。 但确实也没发现是这样一回事就是了。 然后两人才想起查纪酌舟的名字,几乎不费什么工夫就能查到不少信息,看完后,两个人的神色都是如出一辙的复杂。 两个人凑在一起猜测了半天,却在萧双郁放下纪酌舟独自找过来时只小心的问了一句,“你之前、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片刻,萧双郁点下了头。 她们的心情更复杂了。 尽管如此,眼下,看着萧双郁一副低着头默认的姿态,阿南急忙压低声音追问,“那她都跟你解释清楚了吗?隐瞒身份之类的。” 现在已经快要过去吃饭的点,她们选择的餐厅里人本就不多,包厢里更是安静许多,就是为了方便说话,哪还用得着像是在路上一样什么都憋着。 萧双郁再次点下了头,“她有她的理由,她辛苦了很久,那是最好的办法。” 没有责怪,没有埋怨,甚至是对她们做出解释,甚至是对纪酌舟的疼惜。 阿南瞥聂思雨一眼,见聂思雨都没有什么表示,不觉“哎呀”一声。 萧双郁抬起了头,阿南对上那双过分漆黑的三白眼,指着外面说:“既然如此,她喜欢你你喜欢她,该吵吵,吵完了说开了还可以和好嘛。” 见萧双郁似乎要反驳,阿南立马推出手阻止,“诶,人都开屏开你脸上了,别跟我说你还不知道,你都没拒绝了喜不喜欢还不知道吗?” “你之前拒绝别人拒绝得多利索啊,拒绝完转身就走都不带犹豫的,可不是像现在这样,人老总之前应该也不是个跟踪狂吧,你都给人整得不自信了。” “脸脸你可不能糊涂啊,咱现在可是关键期,到时候争位赛现场直播,观众缘还是很重要的额……” 聂思雨飞快肘了阿南一下,又很快的将阿南面前的酒杯倒满递到了嘴边,堵住了阿南越说越多的话。 然后才对着萧双郁说:“别听她的,犹豫就犹豫,什么事情都想清楚再做决定。” 阿南很不高兴的瞪了聂思雨一眼,到底是乖乖仰头喝着聂思雨递来的酒,全部喝光才从聂思雨手中拿过杯子,继续给自己倒。 萧双郁静静看着两人的动作,没有说话。 她能理解阿南的担心,阿南遭遇过叶娴的背叛,两个人从小到大的情谊,比不过叶娴认定的前途。 她和纪酌舟已经分手,哪怕纪酌舟说在追她,可是在阿南看来,华瑞的老总要是翻脸,会直接冲垮她们的全部努力。 光是争位赛上的网友投票环节,就有着无限可以操作的空间。 甚至被聂思雨打断的阿南的顾虑,已经是斟酌过语气与说法的结果,她听得出来。 她们不了解纪酌舟,对纪酌舟的认识还是在搜索到的报道中,报道中的纪酌舟隐忍潜伏,有着常人没有的毅力与手段。 她们感到担心是正常的。 至于阿南说她拒绝得利索,恐怕说的是她被表白后哭着离开的那一次。 只是,那一次,她的眼泪不是因为被表白,不是因为拒绝掉那个人,不是因为呕吐,是、是因为纪酌舟发来的消息。 纪酌舟说,要去接她回家。 萧双郁忽地恍惚。 似乎、每一次,纪酌舟追来的每一次,都是说着来接她回家。 回家,回家。 纪酌舟没有忘记。 萧双郁不觉看向门外的方向。 她、她让纪酌舟不自信了吗? *** 下午,送走阿南和聂思雨,萧双郁转过身,就见纪酌舟已经跟到了自己的近前,看她回头,当即露出笑容,“脸脸~” 萧双郁一惊,脑子里当即回想起阿南的话,又突然产生了怀疑。 这、纪酌舟真的有不自信吗? 但似乎,如果真的有自信,又怎么会从早上见面开始就一直跟着她跟到现在呢? 萧双郁微一颔首,又犹豫着开口,“怎么一直跟着,我不是答应你不会走吗?” 那双浓绿的眸含着笑意,纪酌舟说:“我知道,脸脸一直很乖很好。” 很轻很软的语气,就像是过去一次次纪酌舟夸向她时的样子。 雨雾的气息开始变得浓郁,萧双郁不觉向旁侧避了避视线,“那、我们现在就走吗?去哪里?” 纪酌舟忽地上前拉过她的手,“脸脸跟我来就好。” 萧双郁瞬间顿住,到底没躲,跟着纪酌舟向前走去。 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纪酌舟牵手,这还是第一次。 她并不适应,感觉周围似乎有许多视线围了过来,好像连路都要不知道该怎么走,有些磕绊。 她的视线始终没能抬起,也就没有注意到,她的乖顺换来了纪酌舟绿眸深处的惊喜。 车上,纪酌舟问起她的检查情况。 似乎是明知故问,萧双郁看着车窗玻璃上纪酌舟的倒影想。 早上离开节目组后,阵雨乐队的三人先去了趟医院,检查萧双郁的腺体发育情况。 毕竟萧双郁并没有改变主意跟着另两人一起回南城,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几个人大概率不会在一起。 尤其另两人可太了解萧双郁这一点了,别管到时候有没有问题,总会说是没问题的。 她们当然得亲自盯着萧双郁去检查,亲自听过医生的分析,亲自看过医院的报告才行。 要是没问题当然皆大欢喜,要是有问题,她们是怎么都不可能将萧双郁独自留在这里的,更不要说萧双郁还想去别的地方。 如果不先来做这样一个检查,别说她们会不会安心,姬寻夏就会先来平等的怼死她们每一个人。 中午她们正吃着饭时,姬寻夏已经有打来电话,询问她们的各种情况。 比赛结束了吗、班车什么时间到、需不需要去接、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等等等等。 其中就包括着萧双郁的腺体情况。 比赛中的事情她们有保密协议不能说,但是萧双郁的腺体出问题并不是比赛中发生的,经过一个月的比赛,姬寻夏在担忧于状况的发展。 而纪酌舟就更不必说,在医院时她几乎要紧贴着跟在几人身后,完全是听了全程。 医生说萧双郁的腺体发育的进度很快,状态也很好,让她这段时间要留意,一旦有易感期的迹象就及时就医。 萧双郁瞥着纪酌舟,在纪酌舟的问题中重复了这一回答。 纪酌舟点头,对她说:“那就好。” 没什么异常。 可萧双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留着心,但烛光晚餐很正常,纪酌舟送的花很正常,纪酌舟送的项链也很正常。 重新回到纪酌舟的车上,萧双郁莫名一下子泛起困来,纪酌舟也说:“脸脸可以睡一下,到了我叫你。” 萧双郁试图强撑,但到底不敌困意,歪过头睡了过去。 可是当她昏沉着醒来,她发现了不对。 第102章 纪酌舟将她铐了起来,车窗外闪过的建筑……是南城。 ———————— !!———————— 第84章 萧双郁刚刚醒来时,意识还不是很清醒。 她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不管是花的香气、项链盒中的香水味、禁锢在车内浓郁的雨雾气息。 熟悉的不熟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气味香甜又让人感到放松,实在是很好睡的环境气味。 外面的天色很黑,萧双郁一眼判断不出时间,可奇怪的是,车子还在开。 她下意识想要问向纪酌舟时间,刚要回头,就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拉在高处,一个手铐将她铐在车顶扶手上。 她刷地转头,“这、这是什么?” 纪酌舟向她瞥过一眼,总是温婉的面上露出优雅柔和的笑意,“脸脸醒了呀,就快到了,不要急。” 萧双郁绝不会信就快要到的是她订下的酒店,她转头看去,看向车窗外。 是、南城。 甚至已经是可以认出地标的城郊。 纪酌舟居然、带她回到了南城? 瞬间,萧双郁总是阴沉的脸上都染上急切,又刷地看向纪酌舟,“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明明告诉过你我不要回来的。” “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为什么要骗我?” 萧双郁挣着腕上的手铐,可是她挣不开,几乎在一瞬间里破了声,声音里都染上哭腔。 海城距离南城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萧双郁没有醒,纪酌舟给她铐上手铐,她也没有醒。 她不会睡这样死的,她不应该睡这样死的。 萧双郁的眼泪掉了下来,满腔的委屈全部一涌而出。 纪酌舟的心很痛,那些掉落的眼泪与声音撕扯着她的情绪,让她几乎要慌了神。 她没有停,却很快的出声,“脸脸,我没有想要骗你,也不是想要强迫你。” “我不是要带你回到这里,我只是想带着你,跟我一起去接我的母亲。” “我、我怕我离开,会又一次找不到脸脸,我怕我不将脸脸锁起来,脸脸就不会跟我走。” “脸脸,还没决定好去哪里的话,要不要去我母亲的故乡?”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村子,我保证脸脸会喜欢的。” “脸脸,我们去旅行吧,继续我们的约会。” “脸脸,我爱你,别再离开我。” “我会和脸脸一起寻找,寻找脸脸的家,寻找我们的家。” “脸脸,和我结婚吧。” 纪酌舟缓缓停了下来,停在了安全的路边。 熄火,拉紧手刹。 她看向萧双郁,终于可以伸出一双颤抖的手,捧过萧双郁委屈的脸,揩去萧双郁决堤的眼泪。 那双沁满泪珠的眼睫在结婚的字眼中不觉下落,萧双郁避开了视线。 纪酌舟的视线太过热切,热切的期盼着她的点头,期盼着她的同意,让她、无法直视。 她的沉默又一次落进纪酌舟一双绿眸,纪酌舟执拗的将其当做默认,当即从一边拿出一个戒指盒,取出戒指套向她的手。 萧双郁瞬间察觉,挣扎着背过手藏起,含着泪将脸也转去了一边,“我还没有同意。” “你这样、也是逼迫我。” 不是拒绝,只是不喜欢被强迫。 纪酌舟一怔,却并没有后退,“对不起,我太心急了。” 因为太过心急,才在萧双郁离开拍摄场地后就一直跟在身后。 因为太过心急,所以在发现萧双郁熟睡后,毫不犹豫的为萧双郁铐上手铐,毫不犹豫的开往南城。 因为太过心急,所以此刻,即使求婚不成,纪酌舟也并未停止动作,她上前,亲吻向萧双郁的唇,“那旅行、可以答应我吗?” 唇角处瞬间落下一个柔软的吻,萧双郁眼睫猛地一跳,悬而未滴的眼泪当即掉落,潮湿的心脏也开始加速。 她闭了闭眼,明白纪酌舟不会再继续退让。 或者说,纪酌舟从来没有想要退让。 萧双郁突然出声,“我睡着这么久,是你做的吗?” 她仍扭着脸,拒绝看向纪酌舟。 但纪酌舟知道,她要让萧双郁相信她。 她不能让萧双郁觉得自己是骗子,那会毁掉她至今为止的所有努力。 萧双郁会怀疑她的坦白,会怀疑她的爱,会怀疑她的求婚。 纪酌舟没有丝毫隐瞒,她说:“不是,但、或许也是。” “我、一直很想带走脸脸,不管不顾的带走脸脸,所以我才准备了手铐。” 或者说,最初,她更想将自己与萧双郁铐在一起,然后把钥匙丢掉,让萧双郁只能和她待在一起。 “但我并没有决定那样做。” “脸脸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又实在紧绷,我想让脸脸放松下来,花束的气味和项链里的香水味都只是比较沉稳的味道,我只是想让脸脸心安。” 纪酌舟的语气加速了几分,“脸脸真的很需要休息,需要真正放松的休息,跟我走吧,让我帮助脸脸。” 萧双郁眼睛里的泪并未停止落下,她没有不相信。 哪怕她知道纪酌舟可以制作出能看到记忆的香水,哪怕她相信纪酌舟也能制作出让她安眠的香水。 但她也确实相信,她是真的感觉到放松,才会毫无防备的睡着,才会毫无防备的睡着那么久。 而且,并不是因为纪酌舟送给她的花束气味与项链盒中喷洒的香水气味。 是纪酌舟。 是因为纪酌舟。 是因为那抹熟悉的雨雾气息,是因为好像与以前毫无差别的、她坐在纪酌舟的副驾驶。 一个月的赛程紧张又疲惫,她是真的太累了,才会恍惚的在纪酌舟的气味中感到心安,又彻底放松。 萧双郁眨眨眼,将眼中蓄起的眼泪全部眨下,她问向纪酌舟,“你要这样,带我去接你妈妈吗?” 她的身旁,纪酌舟沉默了一瞬。 萧双郁的眼泪又要涌出来了,她抬起头,看向纪酌舟的眼睛,“我让你、这么害怕吗?” 哭腔变得浓重,纪酌舟慌张捧向她的脸,不及触碰,就被萧双郁伸手拨开。 纪酌舟不觉顿住,她看着那双盈满泪意的漆黑眼眸,只说:“害怕,我很害怕。” “我怕脸脸不要我,我怕我留不住脸脸,我怕脸脸拒绝我,我怕我再也见不到脸脸。” 萧双郁一怔,这也是、她曾经面对纪酌舟的情绪。 她的鼻子更酸了,好容易忍住的眼泪哗又流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呢? 她从没有想让纪酌舟也经历一遍她的情绪,那是她最讨厌的情绪,那是她最厌弃的无力,可为什么,她却让纪酌舟变成了她的样子。 这不对。 纪酌舟的声音并未停止,“脸脸,我爱你,我会一直说下去的,我会一直让脸脸听到的,脸脸……” 萧双郁无法克制的打断纪酌舟,“我答应你,我们去你妈妈的故乡,我们去旅行,我不会离开。” 纪酌舟的眼睛瞬间亮起。 萧双郁看了回来,看向那双浓绿的眸,“但,不要限制我,不要让你妈妈看到这些。” *** 车子重新停在南城城郊一个豪华的私人疗养院。 萧双郁的手已经在和纪酌舟交换过条件后被解放,她亲眼看着纪酌舟去后备箱拿出了钥匙,若是两人没有说好,或许她怎么都无法解开这一束缚。 但,除了被铐起的手,纪酌舟似乎并没有对她做出别的任何限制,包括她的手机都还原样放在她的口袋里。 是她在意识到自己被纪酌舟困住时一时委屈过了头。 她不是很想回忆自己的哭泣,哪怕直到现在,她的脸上仍似是残留着眼泪滚过后留下的紧绷感。 以及,遍布整张脸与半侧脖颈的亲吻痕迹。 与其说是她的情绪有所平息,不如说是被纪酌舟吻去了大半,又被纪酌舟没有止尽的吻吓走了大半。 萧双郁仍不能确定自己脸上的唇印是否都擦除干净,也不能确定自己眼睛上发胀的红肿是否消退,她的心情很乱。 她推开了车门。 纪酌舟飞快从另一边走了下来,匆匆绕过来拉向她的手,又心疼的抚过她手腕上挣红的痕迹,“痛不痛?” 纪酌舟的手指很柔软,也很温暖,蹭过她的手腕带起丝丝痒意。 萧双郁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时间已经是半夜,疗养院内门禁森严,她被纪酌舟牵在身旁,走过了一道又一道门禁,才终于站定在前台。 她本不能确定她们是否还可以去见纪酌舟的母亲,是否可以这就带走纪酌舟的母亲。 纪酌舟说没有问题,说自己在出发时已经提前预约过。 果然是没有想过退让。 纪酌舟向前台说明了情况,有护士带她们来到一个房间前,再次向她们交待了注意事项,又和她们一起入内。 第103章 已经是半夜,但房间内的女人还并未休息,坐在昏暗房间的落地窗边,在摇椅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纪酌舟带着她走到客厅中央,没有继续上前,向着窗边的女人浅浅出声,“母亲,我来了。” 摇椅上的女人回过头来,不甚明晰的夜灯灯光下,萧双郁看到了一张温婉娴静的脸。 和纪酌舟几分相似,明明比之纪酌舟明显带有岁月的痕迹,但神情却更加纯粹。 这就是、纪酌舟的母亲。 萧双郁愣住一瞬,赶忙出声,“阿姨好。” 纪轻渺难得处在清醒的状态,她仔仔细细看过萧双郁的脸,明显带了几分疑。 她说:“你好。” 她也说:“你就是舟舟的爱人?” 萧双郁一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纪酌舟忽地握紧了她的手,“嗯,母亲要喜欢她。” 不是说“也”。 萧双郁看向了纪酌舟,纪酌舟没有回头。 纪轻渺露出了笑容,“我才不要,你喜欢她就够了,我有我的兰槐就够了。” 似乎、也并没有很清醒。 可纪酌舟在这时转过头来,对着她说:“嗯。” 萧双郁的心脏倏然一跳。 ———————— !!———————— 第85章 从浴室里简单洗漱完出来,萧双郁发现纪酌舟已经等在自己的房间里。 总是挽在脑后的发丝尽数垂落肩头,那双柔软纤细的手上还抱着疗养院提供的睡衣。 萧双郁几乎一眼就猜出纪酌舟的意图,余光里瞥一眼旁侧紧闭的房门,到底出声,“怎么了?” 纪酌舟挂起柔和的笑意,“那边没有热水,我可以在这里洗吗?” 纪酌舟最终还是做出了退让,她们决定今晚留在疗养院。 虽然说着母亲的故乡,但在车上时纪酌舟并没有告诉她这个故乡是在哪里。 直到刚刚和纪酌舟的妈妈简单聊了两句,听到纪酌舟和妈妈说要回去吴城,萧双郁才知道她们的目的地。 她知道吴城的距离比海城更远,去搜索了一下看到说是需要六个多小时。 从海城回来南城的几个小时她几乎都是睡过去的倒是不要紧,可是纪酌舟呢? 纪酌舟跟了她一整天,又带着她开车开了四个多小时,她甚至不知道纪酌舟早上是什么时候起来等在拍摄场地的校门外。 这大晚上的,没有飞机没有高铁,火车也不一定要等多久。 纪酌舟这样急切的想要将一切敲定,自然不会允许有任何意外,绝对是选择自己开车。 如果她们直接出发,那这一整晚,纪酌舟恐怕是不会睡了。 纪酌舟会撑不住的。 是她向纪酌舟提出的留下,在纪酌舟反对出声之前,她说自己想要睡在床上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出发也不迟。 为了能让她好好休息,纪酌舟是这样说着带她离开海城先回到南城的理由。 纪酌舟无法拒绝。 她们没有外出寻找住宿,到底是豪华的私人疗养院,纪轻渺的病房也有三室,她们两个人一人一间没有丝毫的问题。 她们取得了许可。 可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纪酌舟似乎并不那样想。 纪酌舟的话听起来像是借口,想要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盯着她的借口。 但萧双郁并不想让纪酌舟成为另一个她,另一个不自信的她。 她没有点明,离开浴室为纪酌舟让出了位置,她说:“好。” 纪酌舟的笑容瞬间更加柔和也轻甜,“我会很快。” 萧双郁点下了头。 她走到一边,看向手机上的消息,哗哗的水声很快响起,但始终没有传来关门声,纪酌舟没有关上浴室的门。 如果她要离开房间的门,势必会让浴室中的纪酌舟察觉。 果然。 即使已经在车上问清楚纪酌舟的害怕,纪酌舟的害怕也并没有因此消减。 纪酌舟仍在担心于她的离开。 尽管没有纪酌舟的带路和允许,萧双郁根本就无法独自离开这个可以说是守卫森严的疗养院。 萧双郁无端叹出口气,本就阴沉的脸更加没有了颜色。 那双过分漆黑的三白眼轻轻垂下,递给纪酌舟的注意力怎么也收不回来。 身周的触手不断生长又不断湮灭掉落,碎成黏稠的茧将她包裹。 忽地,一条新消息送入她的手机,她的眼珠一滚,当即强迫自己点了进去。 是万启颜。 万启颜在第一期节目播出后没几天就又出了国,对她的说法是见到了她的表现,感觉是等不到她淘汰回来请自己吃饭了,并没有很担心,是放心离开的。 不过虽然对她很放心,到了地方的万启颜对自己的胃却很不放心。 就如此刻,万启颜刚刚和女朋友吃过晚饭,十分痛心的告诉她y国人完全是在浪费粮食。 因为时差的缘故,早上时万启颜跟她聊了几句就熬得不行先睡了,在这边下午才起床跟她继续。 只是因为昨晚的萧双郁直白拒绝了苏玉染妈妈让她回家的要求,苏玉染妈妈不断的打来电话,她将手机完全关闭成了静音,消息回复得并不是很及时。 可中间她睡着的几个小时,万启颜还是感觉很不对劲的给她发了不少的消息。 好在,她解释说自己太累睡着了,并且说明自己对苏玉染妈妈的拒绝之后,万启颜完全没有丝毫怀疑,甚至追问了她许多拒绝妈妈的细节。 万启颜很高兴于她的果断。 她没有向万启颜说她跟着纪酌舟离开的事,但此刻,看着万启颜毫不知情的碎语,听着耳边传来的哗啦声。 萧双郁突然按住了语音。 “你都吃了些什么?有那么难吃吗?” 水声倏然变小,又倏然变大。 她知道,或许,纪酌舟感到了放心。 但她没想到,因为她突然的语音,万启颜向她打来了电话,好一顿诉苦。 而在最后,万启颜终于想起她们的时差,“啊对,脸脸还睡吗?时间不早了吧。” 萧双郁不觉抬了抬眼,看着悄声走到自己近前的纪酌舟,“就要睡了,先挂了。” 万启颜浑然不知,“好,脸脸快去睡,晚安哦。” 挂断电话,萧双郁仍没有移开视线,微微抬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看向纪酌舟。 那双浓绿的眸灼灼的看着她,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纪酌舟说:“我想和脸脸睡。” 萧双郁一怔。 她预想到纪酌舟或许会留下来,或许会待在她的身边确保她不会离开,但她没有想到,纪酌舟会如此直白。 她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一时都忘记了回答。 纪酌舟清楚将她的所有神情看在眼睛里,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看着那双乌青的眼底犹豫着眨下。 纪酌舟没有等待,她挪动步子上前,一点点逼近萧双郁,“脸脸,我想在这里睡。” 萧双郁刚要发问,纪酌舟已经快要挤进她的膝盖。 她没来得及将双腿并拢,只能支撑着胳膊向后退去,脸上已经起了热意,她说:“这里小。” 已经是拒绝。 可纪酌舟就好像没有听出来,迎着她的后退继续上前,几乎要让萧双郁退无可退的向着床内坐去。 在萧双郁脚都不得不离地的一瞬间,纪酌舟抬腿将膝盖落在了她的腿间,“不小,我可以抱着脸脸,我想要抱着脸脸。” 萧双郁一惊,猛地后退一大截抵在了墙边,想要绕过纪酌舟将腿收在一起再跳下床,“那样我们都睡不好,我去那边。” 可在她动作之前,纪酌舟忽地俯身,双臂支撑在了她的身体两侧。 那双宝石般剔透的眼眸注视着她,“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睡了。” 就连后退,萧双郁都没有地方退了。 纪酌舟眼尾忽地下垂几分,就连声音里都带上几分可怜巴巴的乞求,“脸脸,我自己睡不着。” “我喜欢和脸脸睡,脸脸呢?脸脸不喜欢和我睡了吗?” 明明说的是单纯的睡觉,可是纪酌舟的嗓音轻轻软软,可是纪酌舟的眼睛含混迷离,可是纪酌舟、说得好像早已不是单纯的睡觉。 萧双郁耳朵刷地红透,她强行避过脸,却避不过纪酌舟凑近的吻。 柔软的唇落在了她的嘴角。 又向上,落在她的眼角。 然后,是她滚烫的耳尖。 痒痒的,格外亲昵,又满是小心的试探。 萧双郁下意识想躲,可纪酌舟紧追而来,一遍又一遍落下亲吻,就像是在车上时一样。 她的心情变得奇怪。 脸已经先一步变得通红。 她几乎想要捂住自己的脸。 她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但似乎、也说不出拒绝。 阿南说得对,她从不这样的。 第104章 那些间或出现的表白者,她拒绝得迅速,没有发展,没有追求,没有后续。 她也没有喜欢过别人,没有追求过别人。 她不知道,这是追人者应该有的紧迫感吗? 她不知道,自己追着纪酌舟时,纪酌舟也是这样看她的吗? 萧双郁的心中满是疑惑。 她已经没法继续支撑,又一次别扭的避过纪酌舟的亲吻,她说:“那就一起吧,很晚了,快点睡吧。” 话音刚落,纪酌舟一瞬间放松下来,压入她的怀抱,“脸脸,我爱你。” 与先前全然不同的语气。 不是乞求,不是撒娇,而是如释重负般,轻飘飘的感慨。 这份轻落进萧双郁的耳朵,落进萧双郁的心脏,倏然变得沉重,变得无法忽视。 萧双郁小心的低头,低头看向怀里的纪酌舟。 纪酌舟闭着眼睛,浅浅的笑容弯起在漂亮的红唇,似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柔软的陷入她的怀。 她几乎要以为纪酌舟已经睡着了。 可纪酌舟忽地抬头,一双过分漂亮的眼睛落入她的视线,纪酌舟说:“脸脸晚安。” 萧双郁的眼睛一时无处安放。 但终于,她们躺在了柔软的床。 床铺不算宽敞,纪酌舟和萧双郁挤在一起。 紧贴着她,不愿留出一丝一毫的空隙。 萧双郁闭上眼,努力忽视身侧纪酌舟的注视与体温,睡得格外板正。 第二天,萧双郁醒得很早。 睁开眼,她就看到了一截白皙清晰的锁骨,在如玉的肌肤上升起漂亮的凸起。 有些熟悉的视角,但熟悉在很久以前。 萧双郁一怔,小心抬头去看,就见身边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一双绿眸浅浅弯起,“脸脸早,要再睡一下吗?” 她猛地从纪酌舟的怀里挣出来,“不了,我去洗漱。” 慌张不已。 只是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萧双郁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斑斑点点布满了吻痕。 是、纪酌舟留给她的? 明明昨晚睡觉前的洗漱还没有的。 她扭头,带着几分疑看向了自身后跟来的纪酌舟。 纪酌舟对上她的视线,又扫过被她扯开查看的领口,抬起一双绿眸看了回去,她的笑容变大,浅浅露出牙齿。 纪酌舟说:“对不起脸脸,我没想到居然会留下痕迹。” 纤白的指节轻轻勾向自己的领口,“脸脸要亲回来吗?” 萧双郁慌张移开视线,到底转过了头。 闷声,“不要。” ———————— !!———————— 第86章 纪酌舟没有将萧双郁的行李一并带走。 她们在节目中使用的乐器都是节目组的,当然节目组也允许自带,但在舞台上并不允许使用。 她们每一期比赛的间隔实在短暂又紧张,若是用自己的用顺了手,换到节目组准备的乐器时难免会不太适应。 她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熟悉转换,不如一开始就去使用节目组的乐器。 更何况,即使她们有着自己惯用的乐器,过去她们各自或一起去排练室时,也大都不会带上自己的乐器。 用聂思雨的话来说,略显陌生的手感反而会激发她们的灵感。 不止是她们这样决定,在清楚节目组的规则后,几乎所有乐队都是这样的选择。 所以她们的行李大都是这段时间穿的常服与各类生活用品,阿南和聂思雨将大部分行李交给了节目组代寄,完全是轻装离开。 只是在还没确定去处前,萧双郁的行李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去处,被她暂时放在了酒店。 可以说,除了身上穿着带着的,萧双郁什么都没有。 所以此刻,萧双郁甚至找不到一件高领的衣服或是别的什么去遮挡脖子上的点点痕迹。 纪酌舟是故意的。 故意在她的颈上留下痕迹,故意对她说让她亲回去。 不管她是否要亲回去,那些痕迹终究是留在萧双郁的颈侧,终究是无法遮挡。 只是面对她的拒绝,纪酌舟看起来很是遗憾。 即使遗憾,也没能落下嘴角的笑容。 纪酌舟的心情很好,完全是不装了。 萧双郁很是郁闷,有些无奈的避过了视线,既然纪酌舟装都不装,那她就假装看不到吧。 她甚至怀疑起自己的决定,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给予了纪酌舟错误的信号。 毕竟,她并没有答应纪酌舟的求婚,也并没有同意纪酌舟的追求。 可是她也没有拒绝纪酌舟的亲吻,没有拒绝纪酌舟的拥抱与一起睡的请求。 但她似乎也没有怀疑的必要。 即便她不同意和纪酌舟一起走,她也挣不开那个手铐,恐怕也无法改变纪酌舟的主意。 而如果她强烈的反对,强烈的抵抗,抵抗到去抢纪酌舟的方向盘,等待她的,或许就是两人车祸的事故。 那样更非她所希望的。 只是她并不知道,纪酌舟将她铐在副驾驶,除过防止转移途中弄醒她之外,打的就是她会心软的主意。 纪酌舟几乎已经要疯了,如果萧双郁问出声,问说要是自己反抗会怎么办,纪酌舟大抵会说,一起殉情也不错。 好在,萧双郁没有给纪酌舟一个吓死自己的机会。 离开房间,萧双郁仍在别扭的拉着自己的领子。 不过十二月的天气已经很是寒冷,萧双郁本身也不止穿了一件,拉扯拉扯也能挡个七七八八。 纪酌舟没有阻止。 反正也没法全部遮挡,这种程度的遮挡不会影响什么。 如果去阻止,反而可能会让萧双郁炸毛。 萧双郁还并没有对她彻底打开心扉,她的得寸进尺就不能让萧双郁感到太大的压力。 纪酌舟执着的牵着萧双郁的手想。 虽然手铐已经摘掉,但似乎,纪酌舟的手成为了她的新手铐。 萧双郁没来由的想。 *** 今天天气很好。 尽管只是清晨,太阳还并未升高洒进落地窗,可到处都是晴朗的。 这份晴朗没能照进萧双郁的心情,也没能照进病床上女人的心。 纪酌舟妈妈的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完全陷入了混沌,好似与昨晚不是同一个人。 见到她们的第一眼,却是强撑起精神,语气也泛着柔软,“兰槐,你来了。” 可是在看清纪酌舟牵着她时,又变得疑惑与惊讶,“兰槐,这是谁?你为什么要牵着她?” 萧双郁有些怔愣,毕竟她们昨晚才第一次见面,与陌生人无异,发病后认不出很正常。 可纪轻渺也完全认不出纪酌舟。 纪轻渺看着纪酌舟,口中不断的叫着另一个名字——兰槐。 是纪酌舟的另一个妈妈,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离开的妈妈。 萧双郁昨晚就听到过这个名字,她记得纪轻渺说,自己有兰槐就够了。 纪轻渺在将纪酌舟认成是纪酌舟的另一个妈妈。 她的心情无端沉重了几分。 她突然想起护士提醒过纪轻渺的病情不适合受到刺激,下意识就要松开纪酌舟的手。 但纪酌舟没有允许。 纪酌舟的手用力拉着她,片刻没有松懈,强行阻止着她的离开,“母亲,我是舟舟,这是我的爱人,脸脸。” 纪轻渺像是完全没有在听,又自顾说:“这是兰槐的表妹吧,妹妹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有准备礼物。” 已经是无法沟通的状态。 纪酌舟转头看向她,神情中带着几分歉意。 萧双郁不觉摇了摇头,又看向床上留在了过去的女人,她点头,“嗯,我是表妹,你已经给过我礼物了。” 纪轻渺弯起笑容,“是吗?我都忘了,妹妹这次来了要多待几天,让你姐姐多陪陪你,是吧,兰槐。” 那双浑浊又泛着亮意的眼睛落向纪酌舟,到底,纪酌舟点下了头。 从纪轻渺的病床前离开,纪酌舟带着萧双郁去安排纪轻渺的转运事宜。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疗养院派一辆医疗车,随行一名医护人员。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位随行的医护人员会留下来负责照顾纪轻渺。 很快,纪酌舟安排好母亲上车,回头准备带着萧双郁前往她们的车,就见萧双郁怔怔看着远去的医疗车出神。 纪酌舟不觉放缓声音,“怎么了?” 萧双郁收回视线,语气中带着分明的犹豫,“阿姨,真的适合离开这里吗?” 纪酌舟已经告诉她,昨晚,是很长时间以来,纪轻渺状态最好的一次。 而即便是现在这样的状态,认不出人也只是最轻的症状。 纪轻渺的大脑在退化,她的生命在退化。 任何颠簸与意外都有可能带走纪轻渺的生命。 第105章 纪酌舟明白她的意思,紧了紧手中早已被自己暖热的掌心,她说:“这是她的心愿。” 回到与母亲结成婚姻的国内,回到与母亲相爱的南城,回到母亲的故乡,回到母亲面前。 最后,和母亲共同沉眠于这片大地,是纪轻渺的心愿。 萧双郁落下了视线。 她知道纪酌舟是对的。 只是她看着纪酌舟妈妈的样子,不住的想到纪酌舟。 如果、如果纪酌舟真的很爱很爱萧明意,如果、很爱萧明意的纪酌舟被独自留在这个世界。 纪酌舟有没有可能在日日夜夜的思念中精神崩溃? 未来的某一天,住在疗养院里永远被留在过去的那个人,会不会多出一个纪酌舟? 她们之间甚至没有一个孩子,没有一个在未来可以被错认的、与萧明意相似的孩子。 萧双郁忽地一怔。 不对。 虽然她们没有孩子,但萧明意有一个与自己七分相似的妹妹。 而这个妹妹,曾在以为纪酌舟的深爱中,打定了取代姐姐的主意出现在纪酌舟身旁。 是她,是她自己。 根本不需要有一个孩子去成为替身,她才是那个想成为替身的人,她才是最初想要占据在纪酌舟身边的人。 萧双郁瞬间几分脸热,她快速的瞥过纪酌舟看向自己的浓绿视线,转过身说:“我们走吧,要跟不上了。” 纪酌舟不知道她一瞬间里居然想了这么多,但萧双郁的主动仍让她感到欣喜。 两个人相似的暗自感慨。 事情不会越来越糟,不管是她们的想象中,还是眼下的现在。 *** 一路很是顺利。 六个多小时的车程,她们中间在服务区休息了片刻,吃了些东西,到时,已经快要下午四点了。 纪酌舟有找人提前收拾好这个位于村子里的家,是一栋自建的两层小楼。 看起来很有些年份,但因为经常找人打理,倒是并不破败。 村子距离吴城不算远,交通便利,人口众多,几乎不像是一个村子。 但这栋小楼位于村子的一角,向后不远就是一片矮坡,倒是感觉格外清净。 等几人收拾好吃过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里比南城更加靠北,夜里的温度也更低,但房子里装了地暖,打开后倒是也很暖和。 为了方便,纪酌舟的妈妈和医护人员住在了一楼,至于萧双郁,纪酌舟让她随意挑选喜欢的房间。 只是临近睡觉,纪酌舟果然出现在她选择的房间里。 那双浓绿的眸浅浅漾起笑容,“明天,要不要跟我去转转?” 萧双郁想了想,点下了头。 却没想到,第二天,纪酌舟将车开上屋后的矮坡,驶过大片的农田,停在另一处矮坡。 纪酌舟下车推着母亲的轮椅,带着她走过一条小路,来到了一片墓园,来到了一座立起的墓碑前。 纪轻渺的神智竟一点点恢复,倏地,落下一行清泪,声音颤抖不已,“兰槐,我回来了。” 萧双郁莫名鼻子一酸。 在难言的气氛中,纪酌舟拉过了她的手,“脸脸,这是、我的另一个母亲。” 语气平静,略带迟疑,但不见一丝波澜。 纪酌舟那时太小太小,小到没有丝毫记忆。 从母亲口中听到的母亲模糊又混乱,纪酌舟甚至说不清自己是否对这个并不存在于记忆中的母亲有几分感情。 她为母亲做了很多次香,可她自己,从来无法看到留存在母亲脑海中的记忆。 纪酌舟落了落眼睫。 她转过头,看向无端红了眼眶的萧双郁,低低出声,“这里,是我的全部家人。” 她握紧了掌心,掌心中微凉的指节又要变得僵硬。 ———————— !!———————— 第87章 小楼里多了一套架子鼓。 与萧双郁在节目组时使用的是同款,是纪酌舟买给她的。 不止是架子鼓,还有一台供她上课使用的电脑,和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作曲老师。 萧双郁知道这个老师,是普通人完全请不到的作曲大佬,她都不知道纪酌舟是怎么说动对方的。 她本以为纪酌舟是像之前对导演的许诺般,使用了那种可以看到记忆的香水交换。 毕竟,纪酌舟做出的香水千金难求,或许只要递出意向,没有人会选择拒绝。 不管是拿来给自己用还是作为人情送给别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但当她问出口,纪酌舟却说是因为那个老师很看好她们的乐队。 萧双郁完全没有相信。 可是看着纪酌舟神色认真的说她们确实很厉害,她们值得这样的赞赏与助力时,萧双郁觉得纪酌舟说得或许是真的。 只不过,她又问起真的没有送出香水吗?纪酌舟的神情出卖了一切。 尽管纪酌舟狡辩着说不算什么,看起来好像只是在路边随便摘了朵花送出去般,萧双郁还是感觉,她欠下了纪酌舟的人情。 但萧双郁没有拒绝。 她们一个月后还有争位赛,可以确定的是,除过她们提前准备的自作曲外,节目组也会要求她们现场制作一首贴合主题的新曲。 这个时间,大概是三天。 三天的时间里,她们制作出的歌曲要与另几支实力超强的乐队争锋,简直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哪怕是临时抱佛脚的在这一个月里冲刺学习,她们也要这样做。 而且,早就开始为她们找老师的不是纪酌舟一人,远在南城的姬寻夏也为她们找来了很厉害的作词老师。 她们是一个团队,不管是谁找到的老师,她们总归要一起上课。 阿南还开玩笑说不知道这两位老板有没有互通过消息,怎么各自找的人这样恰好,都不见重复的。 确实,除过指导创作的老师之外,她们还各自找了与自己风格相符的乐器老师,阿南还带着一个歌唱老师,确实没有重复。 虽然不是每天全部都要上一遍,可分配到每天各自的、一起的课上起来,花费的时间也不会短。 萧双郁倒是还好,卞雅没有再拦着她的离职,只是她的离职申请最终还是落向了华瑞的总经理,落在她身边的纪酌舟手中。 即便仍在被扣下,但效果也跟离职成功差不多,她现在每天的时间都是自由的。 另两人就明显差得多了,请假一个月堆积的工作自不必说,参加节目带来的电视效应也给她们带来了新的工作量。 ——天天有人问她们要剧透。 但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如果能够在老师们的指导下更加精进一点,她们就能有更大的可能性更进一位。 所以她们玩笑归玩笑,也并不觉得纪酌舟找来的老师有什么不可以,带着一种不学白不学,欠下的人情以后再说的决心。 这天,结束了作曲老师的课程,三个人暂时还留在会议室里没有离开,简单的交流着课后的心得。 阿南突然砸着嘴说:“好想喝酒啊。” 阿南之前从来都是喝酒当润喉,也没觉得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但是这次请到的老师只几句点拨,她的声音就变得更加漂亮,她决定听老师的。 可好容易离开节目组,在节目组戒了一个月的酒,接下来还要继续戒,阿南心理上认同,情感上很空虚。 聂思雨瞬间指向了萧双郁,“忍住,别学她。” 这个“她”,就是萧双郁本郁了。 萧双郁眼皮当场就耷拉下来几分,却还是在无奈中点了点头,附和道:“忍住!” 声音里带着几分哑。 但萧双郁有话说,她嗓子哑可不是因为喝酒,和两人分开后,她就再没有碰过酒。 当然也并不是她喝不喝的问题,而是在这个问题之前,她感冒了。 那天从墓园回来后,下午,她面前的架子鼓就被拉进了院子。 若非她问了一嘴是什么,纪酌舟都要让人直接往楼上拉。 萧双郁很是疑惑纪酌舟的决定,毕竟楼下就是纪酌舟的妈妈,而且也并非没有太多声音的电子鼓,是只要鼓棒一落,就会咚咚锵锵的一套。 会很吵,非常吵。 正常人都会受不了,更不要提上了一定年纪,不管是神智还是身体状态都不好的纪酌舟的妈妈。 萧双郁将纪酌舟拦了下来,最后,这套架子鼓被安装在了小楼边上一间干净的空房。 纪酌舟起初没有同意,说那边没有暖气,而且本身也是偏房,会很冷。 还是去外面买了两个电热暖放在她的边上,纪酌舟才最终放心。 或许是电热暖太过强力,或许是她的大脑太过混乱试鼓试得久了些,她落过汗穿过夜里寒凉的院子回到二楼的房间,甚至感觉房间有些冷。 只是说着让她选择房间的纪酌舟从前一天开始就执着的要和她一起睡,与她贴得紧密。 第106章 而萧双郁每天睡前躺得板正,每每醒来总是会在纪酌舟的怀里,她都要分不清是她自己躺进去的还是纪酌舟将她揽过去的。 但那天她的思绪并没有因为打鼓理清,夜里醒来时,她看到自己果然又钻进纪酌舟的怀,她从纪酌舟的怀里离开。 甚至有意识的控制着自己,哪怕纪酌舟追过来,她也不住的往一旁躲去。 就这样躲来躲去,被子漏出了缝隙,就算有暖气在,她也稍微有些感冒,第二天起来嗓子直接没有了声音。 好几天了还没好全。 毕竟要一起上课要一起视频,阿南和聂思雨已经知道她跟纪酌舟在一起的事,也知道她的嗓子确实是因为感冒。 但现在天气实在冷了许多,很容易就会感冒,或许对阿南来说,真要感冒开不了口还不如她去喝点酒呢。 阿南虚假的抹着眼泪,“在忍了在忍了,我一定好好养嗓子。” 挂断视频,萧双郁将电脑合起,拿起面前记笔记用的本子和笔,朝着楼下走去。 今天是十二月十二日,周六。 她跟着纪酌舟来到这里已经一周。 而又一个周末的到来,代表着又一期节目的播出。 萧双郁下了楼,沙发上,纪酌舟已经听到声音转来,膝头还放着一台笔记本,显然刚刚正在处理工作。 见到她,纪酌舟当即露出笑容,“脸脸。” 萧双郁僵硬颔首。 她将笔记放到茶几上,纪酌舟也将笔记本放在了一边。 纪酌舟拉过她的手,拉着她坐下。 萧双郁看一眼厨房的方向,听着里面传出的阵阵欢声,还是顺着纪酌舟的拉扯坐到了沙发。 纪酌舟的妈妈这些天来状态还不错,大抵是回到了记忆中的地方,大抵是处处都有和爱人的记忆,大抵是见到了许多熟悉的人。 一别二十余年,仍有人记得纪轻渺,仍有人记得那个一同被带走的小小的孩子。 纪酌舟说,那时候母亲的状态一天天变差,是她们帮助了母亲,是她们帮助了母亲身旁那个小小的她。 现在,也依然是她们得到她带着母亲回来的消息,自发上门来帮忙,自发上门来陪着母亲聊天。 纪酌舟很是感激,她提出了报酬。 有她们在,母亲也会打起精神进入厨房一起帮忙,几个人说说笑笑做着饭,不管是清醒还是糊涂,母亲脸上的笑容都更多了些。 几人都说不用,可是留在这里做饭,就势必顾不上她们自己的家,而且这个时间不一定会多久,纪酌舟很坚持。 萧双郁在一旁看到了一切,晚上睡在一张床上,因为感冒了一场,纪酌舟开始强行揽着她,跟她讲述着幼时的记忆,跟她讲述着幼时受到的帮助。 被华瑞本家接回去时,纪酌舟已经六岁了,六岁的大脑里已经可以储存许多记忆,纪酌舟记到了现在。 或许,纪酌舟也有收到过很多爱,怜爱、疼爱、惜爱,这些爱含蓄无声,融化进行动里,投射在眼神里。 可不等她成长到足以理解明白,就淹没在一声声包裹着算计的爱意里,沉寂在一声声隐藏着嫉恨的谣言里。 最终,造就了一个只学会算计与利用的她,造就了她对萧双郁的伤害。 她看着萧双郁,追随着萧双郁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笔记。 萧双郁将笔记拿下来,是因为答应了要和她一起看这一期的节目。 和她的母亲一起。 不过不是现在,她们要先去吃饭,然后带上她的母亲去附近的池塘边转一圈,再回到这里打开电视。 打开最新一期播出的节目。 这本笔记,是萧双郁要在看节目时,重点关注阵雨乐队的对手时使用记录的。 即使当时在现场就已经观看过对方舞台上的表演,可现在,是更有针对性的分析。 纪酌舟知道,她想要和萧双郁一起。 这个本子,是她买给萧双郁的,封面上幼稚的布满那只熟悉的白色小狗,小狗的怀里抱着大大的红色爱心。 而最中心,写着“爱你呀”。 纪酌舟看着萧双郁视线的落处,突然凑近在她的耳边,“爱你呀~” 是刻意伪装出的俏皮语气,就好像那只白色的小狗突然跳出本子,跳到了萧双郁的耳边。 她看到萧双郁不觉缩了缩肩膀,朝着她回过头,一双过分漆黑的眼珠带着几分惊疑看着她。 她忽地浅浅的弯起眼睫,又快速的,啄吻向萧双郁的唇角。 却没留意的听到萧双郁的声音。 萧双郁说:“你要不要、尝试去追求别人?” 瞬间,纪酌舟冷下了神情。 ———————— !!———————— 第88章 不等萧双郁继续说下去,一双手将她按倒在沙发上。 香雪兰与白茶的香气当即溢出,溢满她的鼻腔。 纪酌舟释放了信息素。 明明是omega的信息素,侵略性却堪比高等级的alpha,萧双郁一时间动弹不得。 那双浓绿的眸带着锋利的锐意直直盯入她的眼睛,纪酌舟低声质问,“你说什么?” 语气很钝,像是从牙缝中一字一句撕咬而出,与平素的纪酌舟大相径庭。 萧双郁吓了一跳,却并没有闪避,直直对上那双浓绿的眼睛,说:“我们不合适,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 纪酌舟的牙齿咬得更紧了,凌乱的碎发垂落脸边,眼白处都开始泛起红血丝。 纪酌舟声音压得更低,却近乎咆哮。 “脸脸,我带你来到这里,是为了告诉你我们是多么合适,我们是天生一对,不是让你告诉我我们不合适,不是让你叫我去追求别人。” “脸脸,我爱你,不代表我想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任何时候都不行。” 浓郁的信息素几乎要开始发呛,萧双郁都要发不出声音。 突然厨房那边似乎有人闻到,问出了声。 声音朝着这边走来。 纪酌舟侧目扫过,当即站起,拉过萧双郁的腕向楼上走去。 一边走一边大声回应,“抱歉,我情热期到了,你们先吃,不用管我们。” 语速很快,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仍在大肆释放着信息素。 萧双郁差点一个趔趄,慌忙捂住了后颈。 她的腺体开始感觉到躁动。 她需要阻隔贴,或许也需要抑制剂。 不管纪酌舟的情热期是否是真的,她都不能继续这样放任下去。 所以她没有挣扎,紧跟着纪酌舟的脚步,甚至比之纪酌舟更加急切。 她知道她将那些东西放在了哪里,她要去找。 可一进门,纪酌舟就用力将她抵到门后,微微踮起脚吻向她的唇,一并扯向她捂着后颈的手。 萧双郁慌张避开,急忙抵住纪酌舟的肩,“你冷静一点。” 纪酌舟怎么可能冷静,她都要疯了,还能怎么冷静。 她都将萧双郁带到了这里,带到了母亲们面前,她告诉萧双郁自己已经与华瑞的大家族无关,她向萧双郁展露了一切。 她还以为萧双郁有在一天天重新接受她,她以为她的一声声“我爱你”有进入到萧双郁的心…… 可萧双郁,仍觉得她们不合适,甚至让她找向别人。 纪酌舟的眼睛更红了,她不管不顾的抱住萧双郁的腰,不管不顾的将萧双郁压向房门,“我冷静不了。” “任何人在这种时候都冷静不了。” “脸脸,你是在剜我的心。” 那双漂亮的眼眸中迅速蓄起水汽,纪酌舟的脸忽地涨红,气息也变得紊乱,呼吸急促,但怎么也呼吸不上来。 萧双郁意识到什么,赶忙松了手,任由纪酌舟埋进她的肩头,匆匆拍向纪酌舟的后背,“别、别激动,深呼吸。” 纪酌舟没有听话,柔软的手臂趁机攀上她的脖子,将两个人愈发拉近,愈发紧贴。 纪酌舟喘不上气,也说不出话,只艰难的发出气音,“合适。” “我和、脸脸、合适。” “只和脸脸、合适。” 萧双郁有些慌,“先别说话,深呼吸,快一点。” 纪酌舟的身体都开始起了颤抖,却摇着头,“只有这样、你才肯、抱我。” 萧双郁不断顺着纪酌舟后背的手一僵。 她下意识想要反驳,可纪酌舟似乎已经有些脱力。 想了想,萧双郁伸手从另一边绕过来,屈起手掌捂向纪酌舟的口鼻,就这样抱着纪酌舟,让纪酌舟将气息更换在自己的掌心。 很别扭的姿势,但纪酌舟没有挣扎,混乱的喘息也开始有所平息。 有浅浅的湿意落在她的手掌,让人分不清是过呼吸沁出的生理性泪水,还是来自纪酌舟的满腔委屈。 萧双郁垂下了视线。 这不是她的本意,她没有想要弄哭纪酌舟。 第107章 可是,“可是,我只是个d级的alpha。” “只有d级的我,要怎么跟你生活呢?” 以前、是她痴心妄想的一次次的想要咬向纪酌舟的后颈,一次次的想要标记纪酌舟。 她什么都不知道,因为纪酌舟的拒绝一遍遍感到心痛。 但现在,她已经知道纪酌舟与萧明意一样属于s级,她已经知道等级差距过大会无法完全标记。 甚至都说不上完全标记,就连日常的临时标记也不一定能够成功。 她知道纪酌舟在努力让她看到她们的平等,不断的夸奖她在节目里的表现与热度,相互喜欢,身体契合…… 可是最为根本的,哪怕只是a级和c级间的婚姻也多的是因为信息素不相恰,最后走到离婚,走到水火不容。 她和纪酌舟之间,更是差了三个等级。 她们怎么会合适呢? 而且,“而且我的腺体还……” 纪酌舟将脸从她的手心里挣了出来,更加用力的揽向她的颈,急促的呼吸已经减缓,隐隐变得正常。 纪酌舟的声音却并不正常,充满了急切,“不要紧。” “不要紧的。” “等级从不是问题,还可以使用抑制剂……” 萧双郁没有因为她的打断停止,她说:“即使我可能会切除腺体,从此变得像是一个beta吗?” 纪酌舟抱得更紧了,“不要那样想,脸脸绝不会需要切除腺体的,就算、就算脸脸真的变成beta,也不要紧,我也去切除就好……” 萧双郁一惊,急忙捂住了她的嘴,捂住了纪酌舟愈发坚定的声音。 “瞎说什么!” “切除腺体对身体伤害多大啊,就算我真的需要去切,也一定是毫无办法了医生才会那样做,你好端端的怎么可以这样想。” 说到这里,纪酌舟硬是从她的怀里挣了出来,“我要变得和脸脸一样,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最合适的。” 萧双郁忽地有些出神。 明明、纪酌舟刚刚难受成那样都不愿意离开她的怀,现在,却因为要对她说“要跟她变得一样”离开。 那双浓绿的眼睛通红一片,眼睫上仍带着潮湿的水汽,将鸦羽般的睫黏连成一簇一簇。 纪酌舟没有掉落眼泪,神情严肃也认真,已经要变得偏执。 这是萧双郁第一次直面纪酌舟眼底的晦暗,远比漆黑更加幽沉。 看着纪酌舟这般神情,她也不觉正色,用比纪酌舟更加严肃更加严厉的语气说:“不可以。” 她说:“绝对不可以。” 她也说:“我不会再说那些话了,相对的,你也不许再说这种话。” 纪酌舟看着她,似是怔忪。 萧双郁不是没有严肃的面对过纪酌舟,不是没有严肃的对纪酌舟说过话,但此刻、此般,还是让纪酌舟生出了第一次的想法。 纪酌舟没有答应或是不答应,只说:“所以我们是合适的,最合适的。” “我会使用抑制剂,脸脸也不会离开我,对吗?” 愤怒、恐慌、严肃,纪酌舟的情绪在短短的时间里极速的变化过后,终于浮现出了浅浅的笑意。 可那张温婉姣美的脸上却并不似寻常般笑得动人,那双幽绿的眼底丝毫不减晦暗与偏执。 没有丝毫隐藏,清晰的落进萧双郁的眼底。 萧双郁恍惚觉得,自己撑起的正色又要在纪酌舟的视线中退缩了。 但她没有避,她努力看着纪酌舟的眼睛,“要是会影响嗅觉呢?” 在有伴侣的情况下长期使用抑制剂,谁也说不清会不会出现什么副作用,要是、会影响嗅觉呢? 她知道,纪酌舟是调香师,是很厉害很厉害的调香师。 纪酌舟对嗅觉的看重不亚于她对自己听力的看重,这份看重甚至让纪酌舟就连哭泣都能一并舍弃。 她知道她有让纪酌舟落泪,可是如果,不只是一次两次落下眼泪可以比拟的影响呢? 可纪酌舟眼睛都不眨的坚定出声,“那我就不做调香师了。” 萧双郁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纪酌舟认真的脸,“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纪酌舟的笑容开始扩大,漂亮的眼睫缓缓眯起,阴影将那份深绿彻底遮挡,只剩分明闪烁的亮意。 纪酌舟说:“因为,没人比我更爱脸脸。” 很轻很缓的语气,萧双郁几乎要在那份确信中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隐约明白纪酌舟的指向,离开节目组后,她也有在使用手机,也有在观察节目播出后观众们的反应。 她在那里看到了很多充斥着恶意的谩骂,也看到了许多充斥着喜爱的表白。 那些表白五花八门,也五花八门的分散给参加节目的每个人,其中,就有她。 她看到过纪酌舟冷着脸翻看许多关于她的评论,又冷着脸将那些人一个个拉黑。 不管那些评论是喜爱,还是嫌厌。 omega的信息素更加强烈了,浓得让人恍惚。 她捂向自己的后颈,后颈的腺体这么久的暴露在这份信息素中,已经自然开始分泌出信息素。 浅淡的、少少的洋甘菊气味。 混合进浓郁的香雪兰与白茶气味中,淡得几乎让人闻不到。 萧双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稍稍避开视线,“你需要抑制剂吗?” 纪酌舟追着她的视线上前,“我需要你。” 萧双郁假装没听到,自顾从纪酌舟的身侧挤了过去,“我找抑制剂给你。” 可她刚弯下腰找向抽屉,她的身后,纪酌舟抱住了她的腰。 一双柔软的手递到她的身前,开始解她的衣服。 轻软的嗓音送到耳边,纪酌舟说:“脸脸,我要你。” “我在下面说了的,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萧双郁不觉顿住,下意识伸手抓向纪酌舟的腕。 一时僵持在原地。 ———————— !!———————— 第89章 晚些时候,萧双郁又被纪酌舟牵在手中带下了楼。 一眼见到纪酌舟的妈妈转头看来,萧双郁刷又红了耳朵。 她很不好意思。 两个人浑身沾满纪酌舟信息素的味道,嘴巴也都亲得红肿,完全不是见长辈应有的样子。 她的舌根还有些酸,纪酌舟撬开了她的牙齿,吻得很凶,完全不管她是否有所回应。 而且,纪酌舟还咬在了她的后颈。 omega没有标记牙,无法对她进行标记,可是omega的牙齿咬过她的后颈,舔舐在她的腺体,带走她沁出的信息素,仍让她感到战栗。 她不懂纪酌舟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吃痛惊问,纪酌舟说是泄愤。 因为她不肯靠近纪酌舟的后颈,因为她不肯在这种时候对纪酌舟进行标记。 哪怕她的标记可能根本不会成功。 哪怕她只是觉得,这样了应该就会那样了,纪酌舟一定会趁机带她做到最后。 她不相信自己在触碰到纪酌舟的信息素后,还能保持理智忍耐住翻涌而上的欲望。 那就根本不是吻得长久了些可以解决的,也不是这么快可以下来的事情了。 可她们还有正事没有做。 萧双郁答应的不止是纪酌舟,还有纪酌舟的妈妈。 她们还要一起看节目的。 她快速的打声招呼,“阿姨。” 几乎不敢对上纪轻渺的眼睛,说完立马就避过了视线。 只是微微偏转的视线没能避过纪轻渺表露脸上的疑惑,萧双郁总觉得是疑惑于她们身上的气味,疑惑于她们嘴巴的颜色。 她几乎要无地自容。 但不同于她的过分害羞,纪酌舟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般,淡然开口,“母亲吃过了吗?” 纪轻渺点下了头,含着几分笑意,“你呢?你吃了吗?” 萧双郁一怔。 她们没有一起吃饭,不过是顶多半个多小时前的事,纪轻渺却不记得,似乎,不是很清醒。 她转头,偷偷瞥向纪酌舟。 纪酌舟俯身,将纪轻渺腿上的盖毯拉好,抬起眼睛看向那双混沌也明亮的眼睛,“我们正要去吃。” 纪轻渺笑了笑,“你们身上好香啊,你们吃了什么?” 纪酌舟已经起身,重复说:“我们还没有吃,正要过去吃。” 又看一眼萧双郁,将她指给纪轻渺,“我们说好了的,等下一起看电视。” 纪轻渺恍然,“啊对,兰槐说要跟我看电视的。” 纪轻渺转过了头,没有要再跟她们说话的意思,嘴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只关于兰槐。 纪酌舟没有再去询问,直接对着萧双郁说:“我们走吧。” 萧双郁浅浅应了一声。 将饭菜取出来加热一下,两个人坐在了桌前。 萧双郁确实有些饿了,并没有多说什么,低头自顾吃着饭。 第108章 或者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吵过了,亲过了,似乎、也算是和好了。 可她更觉得,这是两个人都不想再提及那些话的粉饰太平。 纪酌舟坐在她的对面,紧盯了一时,忽地起身,坐到了她的身旁,紧紧挨着她。 萧双郁没防备打了个哆嗦,也顾不上把嘴巴里的饭全部咽下去,就这样带着鼓鼓的脸颊转过了头,小声问:“干嘛?” 像是一只受惊的小仓鼠。 纪酌舟不觉弯起笑容,“脸脸太可爱了,我想在更近处和脸脸一起吃饭。” 萧双郁僵住,转过头,眨眨眼睛,又转了回去,看向纪酌舟,“太近了,这样我们都没法吃。” 纪酌舟稍稍将椅子后拖几分,身体却前倾,本就没有离开多少不说,这下更是凑到了她的身上。 柔软挤压在她的手臂,萧双郁脸上更要发起烫来了。 可就在这时,萧双郁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叫。 像是对她刚吃几口就停下来的抗议。 纪酌舟瞥过萧双郁的肚子,又抬头看向萧双郁的脸。 萧双郁避过了视线,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状似无辜,但实际已经红了耳尖。 纪酌舟轻笑一声,还是后退离开了萧双郁的身体,让两人间的距离控制在很有存在感,但是不会太过影响的程度。 虽然纪酌舟确实很喜欢看萧双郁吃饭,看着她一点点将两颊鼓起,大口大口的吃饭,一点也不觉得是吃相不好,只会让人感觉可爱。 但她也知道,萧双郁或许不是自愿养成这样的吃饭习惯的。 萧家没有任何人有这样的习惯,而且,规矩严格的萧家妈妈们不会允许饭桌上出现这样的习惯。 纪酌舟在萧家吃饭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萧双郁都不会跟她们一起。 或许,是曾经小小的萧双郁总是被忽略,总是被无视,总是在饥饿中匆匆填饱肚子,才会比起慢条斯理,反而学会了先将食物咬进嘴巴。 纪酌舟喜欢归喜欢,并不想过分打扰萧双郁吃饭。 萧双郁见她这就做出退让,不觉偷偷瞥了好几眼。 见纪酌舟确实有去认真吃饭,当即放心几分,继续伸出了筷子。 只是她并不知道纪酌舟在心中对她做出的猜测,也就无法回答向纪酌舟,那个的推测是正确的。 但她知道,纪酌舟的手掌或许再次变成了她的手铐。 吃过饭坐在沙发上一起看新一期节目时,萧双郁趁着广告的空隙,没忍住偷偷瞥向两人中间的纪轻渺。 或者说,纪轻渺身后执意牵着她的手的纪酌舟。 纪酌舟其实并不愿意跟她分开坐,可是说好了要陪妈妈看总不能将妈妈丢到一边,更何况妈妈现在并不太清醒,放在两人中间两人都能留意几分。 萧双郁本打算偷瞥一眼就结束,只是没想到视线刚一落过去,余光里就瞥到了纪酌舟的注视。 似乎已经很是长久的、紧密的注视。 萧双郁一怔,视线不觉上移,瞬间与那双浓绿的眸相触。 纪酌舟浅浅弯起了眼睫。 她急忙收回了视线。 其实,说什么需要陪着纪酌舟妈妈之类的话都是借口。 如果不与纪酌舟稍微分开,或许她会完全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在面前的节目上。 她不想听纪酌舟说的话,纪酌舟不想听她说的话,她们已经各自说清楚说明白。 纪酌舟已经在不断的做出努力,已经在不断的做出让步,可是这样,她们就是合适的了吗? 萧双郁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如果换做以前,在纪酌舟说出第一声“我爱你”时,她就会决定永远不要离开纪酌舟。 决定永远不会让纪酌舟感到伤心。 可是现在,哪怕纪酌舟一遍遍咬死说她们是合适的,咬死说她们是最合适的,她仍无法下定决心。 为什么呢? 她放在一旁的手机上,又一次弹出一条消息。 她下意识转目看过,是苏玉染妈妈。 不是指责的、不是质问的,语气温柔的苏玉染妈妈。 这些天来,随着节目的播出,随着节目热度的火爆,随着阵雨乐队的火爆,随着“脸脸”的火爆,愈发温柔的苏玉染妈妈。 她的心脏更沉了几分。 她不想回复。 ***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每天也都很忙碌,可是在村子里,时间就是好像过得很慢。 一连三天过去,纪酌舟仍在不知疲倦的对萧双郁说着“爱你”,两个人也都没有再提起过那天的争吵。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纪酌舟所说的“合适”进行着。 只是,萧双郁又一次醒来在清甜幽香的香雪兰与白茶气味中。 她睁开眼睛,感觉新的一天是那样熟悉,却也是熟悉的无从适应。 这三天来,纪酌舟已经不单单是强行揽着她了,甚至要强行拉过她的手臂搭向自己的腰,一定要变成两个人相互拥抱的姿势才肯睡。 起初她并不愿意,纪酌舟手上的力气自然拼不过她一个打架子鼓的,结果收获了纪酌舟气急败坏咬在她肩头的两个牙印。 被她当成是和咬在她后颈时如出一辙的泄愤。 但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每天必定会落在她身上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了。 一般而言,都是alpha会干这样的事,宣示着占有之类的,她也没想到到她们这里居然会反过来。 不过也正如她说的,她仍不觉得适应。 她收回手臂从纪酌舟的怀里离开,抬头看向纪酌舟。 纪酌舟当即弯起了眉眼,“脸脸早,我爱你,今天爱你,明天也爱你,往后的每一天都爱你。” 萧双郁眨眨眼,感觉有些恍惚。 是了,纪酌舟今天要动身回到南城,明天华瑞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需要纪酌舟到场。 难怪纪酌舟会带上明天,难怪今天的信息素比前两天要更浓。 这两天她都没有停止贴上阻隔贴,但是阻隔贴只能让她的腺体免于接触这些信息素,并不能让她闻不到。 纪酌舟没有提出带她一起走,却对她展露了爆棚的占有欲。 萧双郁嗓音有些闷闷的,分不清是刚起带来的沉闷,还是心情怪异带来的闷重。 她说:“早。” 也说:“信息素、不要再继续了。” 纪酌舟凑近在萧双郁的唇边,“如果脸脸给我一个早安吻,我就停下。” 萧双郁昨天已经上过纪酌舟的当,啄吻过后又被说不算,最后被纪酌舟抱住亲得差点没能下了床。 所以这会儿萧双郁权当没有听到,自顾起身走向一旁拉开了窗帘,又忽地一怔。 窗外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 厚厚一层堆积在遥远的视野里,阴沉沉甚至还在下。 萧双郁拧起了眉。 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合出行。 她回过头,看向纪酌舟,“一定要今天去吗?” 纪酌舟走到她的近前看向窗外,当即明白了她的顾虑。 她揽向萧双郁的腰,嗓音轻软,“不要紧,雪会消的。” “脸脸,吻我,我明天早上见不到脸脸……” 萧双郁继续无视了她。 ———————— !!———————— 第90章 午后,雪终于停了。 萧双郁正在和纪酌舟的妈妈一起送纪酌舟出门。 似乎是怕她不肯送自己,纪酌舟将她的手握得很紧,一直将她带到门口的车边都不肯松。 萧双郁当然不会连送纪酌舟一下都吝啬去送,但雪才刚停没多久,她有些担心路况,想让纪酌舟晚一点再出发,纪酌舟拒绝了她。 光是从节目组离开后来到这里,就已经十来天了,纪酌舟回去也不止是参加明天的会议,还需要处理一些无法远程处理的工作。 如果可以,纪酌舟根本不想走,但一并需要她去处理的工作里,有她能够给萧双郁、给阵雨乐队提供支持的部分。 她不能不去。 若非明早出发来不及,她也不会一定要今天走。 纪酌舟清楚的看到那双漆黑的三白眼抬起看向天空,又阴沉的滚落,与天空上丝毫想要消散的铅色阴云相差无几。 萧双郁的情绪不是很高。 纪酌舟看出来了,她眨下眼睛,倏然上前,亲吻在萧双郁抿起的嘴角。 柔软与温热贴来之际,萧双郁的情绪瞬间被打破,当场变得慌乱。 在场可不止是她们两个人,还有纪酌舟的妈妈和那个医护。 那两人虽然稍稍离得远了些,可到底也是在看着她们,几乎是分毫不差的将她们的亲密看在了眼睛里。 这已经不是纪酌舟第一次在别人的面前或是旁边对她落下亲吻,纪酌舟每每都是旁若无人的任性态度,而身旁人就算见到也不会说些什么。 第109章 只有萧双郁,这么多次来没有一次可以平静。 她压低了声音,“你干什么呀,阿姨看着呢。” 带着几分羞赧的语气,眉头也微微蹙起,整个人都不再是死气沉沉的阴暗模样,或者说,生动得亮眼。 纪酌舟不觉浅浅弯起笑意,“爱人分开前的吻别,现在该脸脸给我了。” 说着,纪酌舟微微仰头,莹润漂亮的一张唇也稍稍向她嘟起,已经完全准备好接受的模样。 这样的神情放在纪酌舟的身上,既不娇也不媚,优雅又自然,像是一只大发慈悲允许亲密触碰的猫。 萧双郁心跳一滞,略过那双浓绿的眸将视线转移到一边,身周黏稠的触手都要化为实质,张牙舞爪叫嚣着,她说:“不要。” 哪怕她没有过承认,因为纪酌舟一直都是将她以爱人的身份介绍给妈妈的,这里的所有人也都默认自己是纪酌舟的爱人。 可纪酌舟从来没有对别人提起过,不管是承认还是拒绝,反而只要是她打算出声解释,纪酌舟就会堵住她的嘴。 她不想再在别人面前被纪酌舟亲一次,所以并没有反驳这一点。 但被拒绝的纪酌舟也没有多么遗憾,像这样窝窝囊囊低声说着拒绝,实则还是会窝窝囊囊默认掉“爱人”身份的萧双郁,让她觉得可爱不已。 可爱到心脏融化。 纪酌舟伸手捧向萧双郁的脸,将萧双郁的视线带回来面向自己,用指腹轻轻的摩挲在萧双郁泛着凉意的脸颊。 她说:“没关系的,我只是开车到市里坐车,很近的。” 离开的只有纪酌舟一人,今时不同往日,纪酌舟不必像是上次时担心萧双郁的不配合,担心母亲的转移事项,也就不需要自己开车。 而且去市里坐高铁也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就能到达南城,比纪酌舟自己开车回去更加方便,纪酌舟没有多想就选择了买票。 不光如此,纪酌舟指向路边,“脸脸你看,这不过是一个小村子,都已经看不到积雪,外面也一定没问题的。” 萧双郁知道村子里的情况,她在出来后就看得清楚,能看到的范围里,路上的雪已经被相邻的各家各户自发清理过。 似乎除了堆到墙角路沿的积雪,路面上已经没什么下过雪的痕迹。 按理来说,村子里的路面都是如此,等到上了大路,或许更是干干净净。 没什么好担心的。 萧双郁呼出一口气,还是掰下纪酌舟的手,对上她的眼睛,“要是情况不好,不要勉强。” 有些严肃的神情。 但这是萧双郁对她的关心,纪酌舟不觉露出笑容,甚至都没能注意到被萧双郁趁机拿掉的手。 纪酌舟点下了头,“好。” 她低头,指节轻轻的捻过颈上的围巾一角,“下次下雪,我一定会和脸脸一起堆雪人的,有红色围巾的那种。” 她看向了萧双郁,幽远森色的眸中闪烁着期待与坚定的承诺。 纪酌舟的围巾,是柔软的米色,是早上萧双郁在院子里扫雪戴过的,是纪酌舟从萧双郁脖子上抢走的,是纪酌舟买给萧双郁的。 在等待行李从酒店寄过来的时间里,天气愈发变冷,行李箱中的衣服已经有很多不再适配。 纪酌舟和萧双郁一起去买了很多新的。 也不管萧双郁喜不喜欢,只要是纪酌舟觉得合适,就通通包起来买单。 不同于萧双郁以往的风格,没有黑漆漆,没有宽宽大,颜色更加多样鲜亮,版式更加合身有型。 萧双郁一开始甚至以为是纪酌舟买给自己的,毕竟纪酌舟也没带什么行李。 可直到回到家,纪酌舟将她包裹得陌生也漂亮,萧双郁才觉得恍惚。 那些衣服比她一年到头买的还要多,比她从小到大穿过的颜色还要丰富。 至于红色的围巾,还是萧双郁扫雪时将雪铲到一起堆成类似于雪人的形状,随口说要是有条红色的围巾就可以假装是雪人时,被出来寻她的纪酌舟听在了耳朵里。 吴城比南城更加靠北,即使是今冬的第一场雪,小村里的雪量也比南城冬天大多数时候更加丰盛,而且最重要的是,不像在南城时那般落地即化。 哪怕之前已经去过伊城,看过伊城的雪山,可是能亲手接触到雪,对萧双郁来说仍显新奇。 尽管在早上还没有停止落雪的天空下,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心情去玩雪。 但对于纪酌舟来说,萧双郁的“想要”来之不易,而且,还是几乎不像是出自萧双郁之口的、色彩鲜艳的、大红色的围巾。 不管怎么说,纪酌舟都一定要将那样的围巾买回来,先亲手戴给萧双郁。 戴着红色围巾的萧双郁,一定会比雪人更加可爱。 只是对于萧双郁来说,自己的碎碎念被纪酌舟听到本就很不好意思,被纪酌舟记住更让人不好意思了。 她下意识避了避视线,却是带着泛红的耳尖点下了头。 *** 纪酌舟开车离开了。 纪酌舟妈妈今天的状态也时好时坏,前时还知道自己在送舟舟离开,后时就开始问兰槐要去哪儿。 在吵闹着要去寻找兰槐时,医护推着纪酌舟妈妈的轮椅返回了房间。 大门口,只剩萧双郁独自站在这里,又站了许久。 刚刚下过雪的天气还不是太冷,但萧双郁的体温本就偏低,多站了一时也很快就冷了下来。 她搓着已经有些僵硬的指尖,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在这里。 等纪酌舟看到路上的情况不好返回来吗? 她觉得纪酌舟或许不会那样做。 纪酌舟出发的时间提前了许多,似乎打定了主意,就算路况不好慢点开也一定要开到车站。 看,她们哪里合适? 只是为了陪她,纪酌舟连工作都没有了时间,若是纪酌舟没有追着她来,现在的纪酌舟仍会在那个距离华瑞只有半小时车程的家。 就算下雪,城市里也一定不会有积雪。 萧双郁垂下了眼睛。 她不想这样想的。 她的心脏揪成一团一团,就好像过去不断空虚的心脏被强行挤压到一起,踏实,也惶恐,内里满是混乱。 深吸一口气,萧双郁离开了门边,她还有事情要做。 打鼓,吃饭,上课,听纪轻渺与几位婶子聊天,和纪轻渺一起看电视,不管是曾经独自在做的,还是曾经和纪酌舟一起在做的。 每一件事,都让她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控制不住的在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就急忙看向手机,控制不住急吼吼看向纪酌舟向她发来的每一步最新动向。 夜里独自躺在床上,早上独自在床上醒来,她忍不住将被子抱在怀里,忍不住将被子埋到头上。 她知道缺了什么。 她刻意不去想,就好像真的可以忽略。 直到,天色渐黑,她收到纪酌舟说自己到站的消息,说很快就会回到家,说爱她,说想要欢迎吻。 萧双郁忍了半天,还是别别扭扭的回复了一个“路上小心”,忽略掉了其它。 屏幕关闭在纪酌舟发来的表情包,萧双郁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继续和纪轻渺一起看电视。 可没过多久,刚刚还很专注看着电视的纪轻渺突然强撑着站起,自顾向着门外走去,“舟舟、舟舟……” 萧双郁赶忙起身搀扶,但院外根本没有亮起熟悉的车灯,纪酌舟并没有回来。 她的心跳一瞬间停滞,她急忙将医护叫了出来安抚纪轻渺,拿起手机就给纪酌舟发消息,问她到了哪里。 纪酌舟没有回。 打电话也没有接。 萧双郁坐立不安,不断告诉自己纪酌舟正在开车,看消息不会及时,不方便接电话也是正常的。 只要等到红绿灯,纪酌舟一定会回她的电话,一定会回她的消息。 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萧双郁愈发走向屋外,走过村子来到村口,来到了纪酌舟回来的必经之路上,一辆车一辆车的张望。 天色已经黑透,没有纪酌舟,没有消息。 她的手机突然亮起,她收到了一条推送。 距离吴城高铁站不远的地方,发生了一起连环车祸。 伤亡情况未知。 萧双郁什么都不敢想,她颤抖的伸出手。 她想要拦下一辆车,带她找向纪酌舟的车。 ———————— !!———————— 第91章 路过的第二辆车就是出租车。 萧双郁上了车,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司机问她去哪儿,萧双郁只记得吴城高铁站。 司机察觉到她的情绪,问她是出了什么事吗?又安慰她说自己保证以最快的速度给她送过去时。 萧双郁意识到不对。 她并不是要去吴城高铁站,纪酌舟已经离开高铁站。 第110章 车祸已经被推送,那些人绝不可能继续留在那里,而是应该会送往医院。 她下意识找向刚刚看到的推送,没能找到伤者会送往哪家医院。 她没有犹豫,再次告诉司机,说自己要去距离高铁站最近的医院。 司机对那边很熟悉,有些为难的说出好几个医院,问她要去哪个。 萧双郁不知道,但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她要去往每一个。 直到找到纪酌舟,直到确认纪酌舟的安全。 她不断的向纪酌舟打着电话,可那通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直到窗外的灯光变少又变多,出租车带她进入了市区范围内。 萧双郁的感知愈发迟钝,重复拨打电话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她甚至突然在想,自己是谁,又是在做什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萧双郁猛地回神,急忙接起,在一瞬间里鼻子一酸。 电话那头,是纪酌舟的声音。 轻轻的、浅浅的,带着柔软的尾音,寻常的好像不能再寻常的纪酌舟的声音。 纪酌舟说:“脸脸,是我,我手机坏了借了别人的,我临时有点事,今天应该是不回去了……” 萧双郁的心脏一下子落到了实处,好似一下子抽干了所有力气。 她的眼睛也要发起酸了,她努力仰头眨下泛起的泪意,飞快打断了纪酌舟的声音,“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不要骗我。” 沉闷的音色下,压着隐隐发颤的哭腔。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一瞬,纪酌舟当场明白,萧双郁或许已经看到什么,已经猜到什么,自己无法回家更是证实了萧双郁的猜测。 她已经不能再去尝试隐瞒。 她需要安定萧双郁的心。 纪酌舟叹出一口气,“脸脸我没事,只是一点擦伤,不要着急不要哭,我在第二医院,哪里也不去,我等你过来。” 萧双郁重重点下了头,却几乎要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气音短促的回应。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轻了,“脸脸,别让我担心,一定不要着急,答应我好吗?” 萧双郁愈发要压不住泪意,她强行挤出声音,发出一声模糊的“好”。 她听到纪酌舟似是浅浅笑出了声音,又听到纪酌舟说:“这不是我的手机,脸脸,我要挂断了,我等你。” 萧双郁没有坚持。 挂断电话,萧双郁深吸几口气平复呼吸,赶忙向司机说:“师傅,送我去第二医院” 她的心情仍没能平复,哪怕她知道,纪酌舟能语气平静条理清晰的给她打来电话,就说明至少不会是太大的问题。 或许纪酌舟真的像是所说的那样只是一点擦伤,只是因为正巧手机坏了现在才借到手机联系她。 可是在亲眼确定纪酌舟的状态之前,她又怎么能安心呢? 司机很快的将她送到第二医院。 下了车,萧双郁头也不回的冲进医院,匆匆找向纪酌舟告诉她的病房号。 一路跑来,随处可见不同的伤患来来往往,她总觉得都是来自于那场连环车祸。 萧双郁的心更慌了。 直到推开门,她终于见到了纪酌舟,升起病床坐躺在被子里的纪酌舟。 那双浓绿的眼眸早早落向门口,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落向她的眼睛。 不及弯起笑意,就变得怔愣。 萧双郁的眼眶很红,出现的时间比纪酌舟想象中更快,但也更仓促。 不等纪酌舟的视线扫过她的全身,萧双郁已经冲到纪酌舟的面前,一双阴沉的眼睛刷刷刷将纪酌舟扫了个遍。 被子之外,只有左手手腕处包了几圈纱布,还有左边额角处有一点点红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外伤。 但纪酌舟躺着。 萧双郁急忙看向纪酌舟的眼睛,“有、哪里受伤吗?” 那双眼睛,那双漆黑的、阴沉的、总是包裹着一层厚厚雾气的眼睛,在纪酌舟的眼睛里,变得急切。 只有她一人。 纪酌舟一点点升起笑容,她缓缓指向自己的左手手腕,又指向自己的额头,“这里,和这里,没有了,我没事,真的。” 萧双郁显然没有全部相信,她转过身,抓住病房外一个匆匆走过的护士,问向纪酌舟的情况。 护士很快速的向她说明,并没有久待,继续匆匆走向了一边。 纪酌舟被送来时,是昏迷的。 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所以暂时不适合起来走动。 至于手腕,确实是一点擦伤,也有一点扭到,但整体不算严重。 萧双郁终于松下一口气。 不管是擦伤还是扭伤,甚至哪怕是轻微脑震荡,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好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萧双郁回到了纪酌舟身前,她有很多疑惑,纪酌舟的平安她已经确定,但她并不知道纪酌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不等她问出声,纪酌舟就向她招了招手,让她俯身。 萧双郁疑惑归疑惑,还是选择了照做,可突然,纪酌舟从一旁拿出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围在了她的脖子。 纪酌舟说:“我就说我没事,脸脸放心好了。” 又抬起一双绿色的眼睛,感慨出声,“真好看。” 萧双郁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纪酌舟唇角的笑容倏然加深,“是我的幸运物。” 这条围巾,是纪酌舟在南城时买的,看到的第一眼,她就觉得适合萧双郁。 回来的路上,纪酌舟突然想到,光是有围巾根本不算送礼物,正打算离开道路寻找一处花店。 事故就发生在那时,因为她一瞬的想法,让她避开了车祸的主流。 但她还是被后方撞来的车波及到,暂时昏了过去。 纪酌舟轻描淡写的说着事情的经过,一双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萧双郁。 她觉得这条围巾果然很适合萧双郁。 大红的颜色映衬在萧双郁的脸上,似乎让那张总是苍白的脸上都多了几分血色,好像就连体温都变得温暖。 她不知道萧双郁是怎么来的,可是萧双郁没有穿上一件外套,也没有换上一双外鞋。 就这样薄薄的穿着一件单衣,穿着一双拖鞋,带着一身急出的热意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偏偏,随着她的讲述,萧双郁的眼睛更红了。 纪酌舟不觉停顿,稍稍落了落视线,“对不起,我让脸脸担心了。” 萧双郁避过了视线,却摇了摇头。 “不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 片刻,她说:“我、我很害怕。” 萧双郁的声音在一瞬间带上了浓重的哭腔,“我怕是不好的消息。” “我怕死了,我怕和当初我姐姐一样,我怕我什至不会及时的听到消息。” 她的眼泪瞬间滑落,不止是因为躺在她面前的纪酌舟,也是因为一年多以前躺在太平间里的萧明意。 她不喜欢萧明意的,她讨厌那个过分优秀的alpha ,讨厌那个轻易获得所有人喜爱与赞扬的天才。 可是,萧明意是她的姐姐。 一个月前还在婚礼上笑着问她说嫂子漂不漂亮的姐姐。 那样突然的离开,又有谁能一下子接受呢? 萧明意有妻子,有妈妈们,有朋友,最后,才是她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妹妹。 如果、如果是纪酌舟呢? 什么时候才会通知她呢? 她不敢想,她什么都不敢想。 不敢想自己要怎么面对,不敢想纪酌舟的妈妈要怎么办,不敢想她刚刚还在期待着纪酌舟的回家,不敢想她昨天送走纪酌舟时,拒绝给纪酌舟的吻。 她的眼泪又凶又急,彻底模糊掉她的视线。 萧双郁转过头,对上纪酌舟的眼睛,不觉嗔怪出声,“你为什么在笑,你就不怕吗?” 她看不清,纪酌舟的眼角早已蓄起了泪意,可纪酌舟仍在笑。 纪酌舟伸出手,轻轻将萧双郁拉向自己的怀,轻轻的,拍在萧双郁的背。 她说:“我怕。” “很怕很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脸脸。” 她笑说:“我还没有收到脸脸的欢迎吻呢。” 又按下萧双郁瞬间升起的挣扎,正色说:“脸脸,跟我结婚吧。” “我太怕了,我不想再是你姐姐的遗孀,我想成为你的妻子。” “脸脸,我爱你,你也是爱我的对吗?” “你来找我,你不能没有我。” “真好,我也一样,我们天生一对,理应永远在一起。” 萧双郁眨下眼睛,将眼泪眨落在纪酌舟的心口,眨落在纪酌舟为她围上的大红色围巾。 她控制不住的瘪起嘴,“什么跟什么。” 她的视线游移到一旁,她说:“我去缴费。” 第111章 她没敢太过用力,小心的从纪酌舟的怀里挣出来,刷就站了起来转身走向房门。 可是病房明亮的灯光下,那双红透的耳朵躲在大红色的围巾边,怎么也藏不住。 纪酌舟没有出声去拦,望着萧双郁的背影,她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可没走出几步,萧双郁脚底一歪,忽地撞向一个匆匆走过的路人。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洋甘菊的气味泄露而出。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继续往下倒去,最终轰然倒地。 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听到纪酌舟焦急的呼喊。 她听到纪酌舟匆匆跑来,听到纪酌舟摔倒在她的身旁又倏然昏迷。 甚至在她之前。 真是太糟了。 她想。 ———————— !!———————— 第92章 在那栋位于南城郊区的别墅里,萧双郁仿佛从来都不是那个家里的一员。 无足轻重的事情不会想起她,至关重要的事情不会带上她,萧双郁总是游离在各种事情之外。 但萧明意结婚这件事,萧明意在婚礼的前一天,想起了她。 或许,是因为一周前,萧明意有得意的向她炫耀,向她炫耀说自己该收心结婚了,向她炫耀说自己一定要跟那个人结婚,才会突然的在手机上向她提起。 那天,萧明意惊讶的问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婚礼,说她一定要来见证自己的幸福,说她一定会喜欢自己的妻子。 萧双郁到底出现在婚礼现场,到底看到了姐姐的妻子。 在一瞬间里,她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失去色彩,一切都失去声音,只剩下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omega ,优雅又美丽。 萧双郁想,她确实喜欢,但不是作为嫂子。 而是作为一个omega,一个足够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温婉动人的omega。 姐姐的妻子,是她最喜欢的类型。 在那个瞬间里,她所有茫然的、无知的、对于爱情充满混沌的部分,全部具象化成为纪酌舟。 可是那样的纪酌舟,在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成为她姐姐的妻子。 萧双郁嫉妒得发疯。 她知道,妈妈们并不满意纪酌舟,不满意纪酌舟毫无身份,不满意纪酌舟毫无背景,不满意纪酌舟不能丝毫为萧明意的事业提供助力。 但妈妈们对萧明意的爱胜过一切,她们永远无法反驳萧明意的决定,无法抵挡萧明意的热爱。 她们接受了萧明意一定要跟纪酌舟结婚的决心,可始终没能接受纪酌舟,没能接受纪酌舟甚至找不到人可以邀请来参加婚礼的寒酸。 整场婚礼热闹也别扭的进行着。 萧双郁阴暗的想,如果、如果是她先遇到纪酌舟就好了。 如果站在纪酌舟身边的人是她就好了。 如果、没有萧明意就好了。 她站在婚礼的角落里,不住偷偷抬眼瞥向纪酌舟,一遍又一遍的想。 在她们交换戒指之前,萧双郁转身离开了原地,离开了充满着喜庆气氛的会场。 她不想看到她们接吻,不想看到她们幸福。 但似乎,她们并没有接吻,妈妈们没有允许,她们省略掉了这一个流程,只改为拥抱。 挤在不相熟亲戚的车上前往她们的新房时,萧双郁听到了这一点。 她突然很高兴。 这份高兴在没能挤进新房,却在门口捡到了从纪酌舟头上掉落的珍珠发插时,达到了顶峰。 她偷偷将发插收起藏好,在之后的数个日夜里百般凝视,小心摩挲,又在不可得的遗憾中发疯发到无力。 那实在、实在不是很好的记忆。 但那终究与任何人无关,就像那支掉落的、被遗忘的、无人在意的珍珠发插。 婚礼上,纪酌舟的造型固定着许多的漂亮发饰,又怎么会在意一支因为不牢固,因为不起眼,因为很小而掉落得无人注意的珍珠发插呢? 她知道,她清楚的明白。 所以她惶恐,她害怕。 哪怕纪酌舟找到她的面前,一遍又一遍的对她说出“我爱你”,她的潜意识里总是不敢相信的。 哪怕这是她曾经不知天高地厚时最为热烈的期盼。 就像是突然对她温柔了语气,就像是突然对她投以期望的妈妈们,她同样感到恍惚。 她实在胆怯。 即便参加了节目,即便不断看到有人喜欢自己,即便再没有一个萧明意与她进行比较,即便所有人都在让她明白,她在她们的眼中闪闪发光。 可她要怎么告诉自己,告诉自己纪酌舟真的爱她,告诉自己可以带给纪酌舟幸福。 但那是之前。 萧双郁睁开了眼睛。 她的身旁,纪酌舟当即就要猛地站起。 萧双郁先一步按在了她的手。 病房里的灯光刺眼也晃神,她在一瞬间想起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纪酌舟激动于她的晕倒,却摔倒昏厥在她的身边。 不管事情大小,纪酌舟到底是遭遇了一场车祸,那轻微的脑震荡也仍有一定的危险性。 纪酌舟并不适合再激动一次,她怕纪酌舟再一次摔倒,而她,尚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扶。 她的身体几乎没有一点力气,像是她发疯到极致,又打鼓打到精疲力竭,一滩烂泥般摔倒在出租屋床榻上的感觉。 萧双郁的出手已经快得不像是此刻的她能有的操作,以至于她的转头显得缓慢又费力。 她的后颈隐隐燥热又带着微微的麻意,转动间腺体的存在感分明又强烈。 她看向纪酌舟,从嘴巴里吐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她说:“早。” 哪怕她并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哪怕她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她将此刻当成了每一个寻常的早晨。 视线中央,那双满是急切的绿色眼眸忽地平静几分,又浅浅弯起,纪酌舟回应她说:“脸脸早,我爱你。” 萧双郁几乎是下意识避了避视线,不过看着纪酌舟此刻的状态,她莫名也感觉放心许多,她问出声,“你、怎么样?” 说的是前时纪酌舟在她身旁又一次的晕倒,她倒下时还撞在了别人身上有所缓冲,但纪酌舟似乎是直接摔到了地上。 纪酌舟摇了摇头,转而,又点了点头,她凑近到萧双郁近前,“有点磕到膝盖,挺痛的,要脸脸安慰我。” 雨雾的气息变得分明,萧双郁一怔,不等反应,纪酌舟已经自行动手,将她按在自己手上的手掌抓起,捧到了脸边。 纪酌舟轻轻将自己的脸靠了过去,靠进在萧双郁的掌心。 萧双郁犹豫一瞬,还是没有动作,任由纪酌舟将细腻柔软的脸颊轻蹭在手掌,有些痒痒的,但很温暖。 她急忙回神,“别的、没问题吗?你可以起来了吗?” 纪酌舟点下了头,“没问题。” 那双浓绿的眼睛没有丝毫的偏移,深深的注视着她,“脸脸怎么不问自己?” 萧双郁落了落视线,这才看向躺在病床被子里的自己。 隐隐,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逐渐恢复,也并没有什么不适,似乎只有后颈还是热乎乎的很有存在感。 应该不会是将腺体切除掉了,不然纪酌舟不至于是这样的反应。 她说:“是因为腺体吗?” 前段时间在节目里时,她就有过突然的晕倒,最后医生说是她的腺体发育引起的,这一次或许也是,她想。 纪酌舟没有卖关子,眉梢眼角的笑意倏然加深,“对,脸脸昨晚二次分化成功了,现在脸脸的最新评级是c级。” 萧双郁张大了嘴巴。 原来,真的有二次分化,真的可以提高等级。 可她甚至没有丝毫记忆,没有丝毫实感。 纪酌舟却并未停止,“医生说脸脸后续可能还会有三次、甚至四次分化,脸脸,我们结婚吧,和我结婚吧,我们没有比现在更合适……” 经过了一夜又经历了两人的晕倒,纪酌舟又一次,将这个话题追向了萧双郁。 萧双郁匆匆打断了纪酌舟的声音,“你为什么想和我结婚?” 她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我们应该、只是在一起住了三个多月。” 哪怕对于萧双郁来说她们已经在过去的一年多里见过无数面,可是对于纪酌舟来说,她们真正开始接触应该是在萧明意的忌日之后,距离现今也不过半年的光景。 哪怕她知道,她自己也不过是在见到纪酌舟的第一眼就一见钟情,但她还是想要听听纪酌舟的答案。 但纪酌舟否定了她的说法,“除了住在一起的几个月,还有之前的一年。” “脸脸看了我那么久,全部都要当做不作数吗?” 萧双郁脑子里嗡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纪酌舟,声音都虚了,“你、你怎么知道?” 第112章 纪酌舟唇角的笑容瞬间扩大,“可能,脸脸一直让我很在意?只是我等了那么久,脸脸却始终不肯上前,让我很是着急。” 纪酌舟俯身,轻轻伏在她的身上,她说:“脸脸,别让我等了,也不要再离开,让我来找你,我来看着你,我来做你的妻。” 萧双郁有些不想说话了,也不止是不想说话。 她现在有些无地自容,如果不是她实在没有足够逃跑的力气与推开纪酌舟就跑的勇气,她会想要夺门而出。 但此刻,纪酌舟趴在她的身前,那双浓绿的眼睛朝着她看来,泛着亮意,又泛着水汽。 白皙额角的红肿已经淡去,却留下微微的青紫,愈发楚楚可怜。 是了,她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纪酌舟了。 她在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想说,管她什么爱不爱的,纪酌舟都向她求婚了她还管那些,只要结婚证能到手,不管爱不爱都是法律认可过的。 可到底,确切的看到纪酌舟后,确切的问过纪酌舟后,她说:“可不可以、先从女朋友开始?” 她看到了纪酌舟眼底一闪而过的暗光,可不等她留意,纪酌舟就已经起身。 纪酌舟说:“好。” 又说:“那、今天可以拍照吗?这可是我们恋爱的第一天。” 有些希冀的语气。 参加节目后,纪酌舟手中萧双郁的照片更多了。 但始终,没有一张属于她们两人的,正经的照片。 追在萧双郁身后的日子里,她不断的在想,要是当初没有让那个人删掉她们的合照就好了,要是当初有至少留下一张就好了。 可是似乎,除了监控上有两人靠近在一起的照片外,并没有如果。 将萧双郁带回家的这些天来,纪酌舟不止一次的想要与萧双郁合照,拒绝她的,成为了萧双郁。 不断躲避的萧双郁。 萧双郁产生了犹豫。 ———————— !!———————— 第93章 恋爱。 多么美妙的字眼。 哪怕是她提出的,也是她同意的,可就这样,一切都有了确信,萧双郁还是没什么实感。 以至于纪酌舟提起拍照,萧双郁下意识看向了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病号服。 似乎、不止是拍照的问题。 她其实是觉得有些无语的,确认了纪酌舟没事本应是好事,可当她也倒下换上病号服后,这件事就变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而居然在这样的状况下,在她们齐齐躺倒在医院后,她们开始了恋爱。 开始了她们正式恋爱的第一天。 萧双郁觉得自己是飘着的,高高的飘在空中,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这份悬浮感甚至让她短暂的忘掉了纪酌舟说的话,忘掉了对纪酌舟说要和她一起拍照的事做出回答。 她并没有一张与纪酌舟一起的照片,起初是她什么都不知道时,纪酌舟不愿与她留下那样的照片。 纪酌舟不能确定当初那个举着相机给她们看照片的人是否来自于周围的监视,也就不愿因为那样的照片留下可能的隐患。 然后是她知道了一切,一切也都尘埃落定,这些天来纪酌舟主动向她提起。 萧双郁不知道应该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与纪酌舟拍出一张合照,也不知道那样的合照是否会变成她的动摇,她拒绝了纪酌舟一次又一次。 现在,她们的关系已经确定。 恋爱,应该是什么样呢? 萧双郁突然有些茫然。 她实在没有这样的经历,也确实没有过多留意身边人的情感状况,一时之间甚至找不到一个参考。 真要说的话,万启颜和她女朋友一起吃吃喝喝的日常?纪酌舟的妈妈和妈咪短暂而又绚烂的婚姻?还是萧明意与纪酌舟,还是萧明意与其她人,还是她的妈妈们…… 萧双郁愈发混乱了。 一张柔软的唇忽地覆盖在她的嘴角,伴着雨雾柔和的气息,轻轻软软的,带着难言的温暖。 萧双郁回过神来看过去,纪酌舟没有离开,就这样距离她很近很近,嗓音温软,“脸脸,不要拒绝。” 萧双郁眨下了眼睛,她太过恍惚,以至于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纪酌舟的情绪低落了几分,“我想和脸脸拍照,我想和脸脸记录这一天,记录这一刻。” “和我拍张合照吧,脸脸。” 萧双郁终于反应过来,“可是……” 纪酌舟堵住了她的唇,“没有可是。” “脸脸,不要有可是。” 亲吻一下又一下的落在她的唇,萧双郁几乎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或许如果她一直不同意,纪酌舟就会一直不让她说话。 病床又实在狭窄无处可躲,萧双郁险些就要从另一边滑下去溜走,到底还是被纪酌舟双手支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堵住了她。 有些熟悉的场景,但上一次,纪酌舟的手腕并没有受伤。 萧双郁被吻得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终于趁着一个小小的间隙急忙出声,“好。” 她重重点下头,在纪酌舟微微的怔愣中急忙开口,“拍。” 纪酌舟当即停下了动作。 萧双郁到底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经历了一场二次分化,这段时间里纪酌舟不仅早就醒来,也已经拿到了新手机。 甚至不等萧双郁过多反应,就凑近在她的脸边,脸贴着脸的,举起手机按下了快门。 萧双郁只感觉眼前好像突然闪了一下,自己茫然又阴沉的一张脸就紧贴着纪酌舟固定在了相册里。 她眨眨眼,稍稍挪远几分看向了纪酌舟,纪酌舟却是低头打开了相册。 照片上,纪酌舟分明带着几分笑意,即便穿着病号服也不减温婉与优雅,衬得一旁的萧双郁不止是长相阴沉,漆黑一双眼珠下的黑眼圈都更加扎眼了。 可就是这样,她看到纪酌舟非常迅速的将这张照片替换为了屏保。 快得萧双郁都来不及反应。 不止如此,纪酌舟又要去替换微信头像,萧双郁一惊,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她的心跳都要扑通扑通加速了,“这、这就不用换了吧。” 纪酌舟的微信上不止会有很多华瑞的人,还会有她的妈妈们。 至少暂时,她并不希望妈妈们知道这件事。 纪酌舟抬头向她看来,一双浓绿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突然说:“好。” 带着浅浅的、得逞般的狡黠笑容。 萧双郁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忽地在纪酌舟的神情中意识到,似乎自己确实打断了纪酌舟想要更换头像的心思,但是自己也没有问出纪酌舟为什么要更换掉屏保。 她的眼前,纪酌舟按灭屏幕收起了手机,她彻底错过了开口的时机。 萧双郁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正打算直接出声询问,可在那之前,医生过来了。 纪酌舟自然退到了一边,这件事似乎从此揭过。 萧双郁也没法再去说些什么,她开始听医生的分析。 医生说她其实不应该这么快就二次分化,或许是因为突然过激的情绪起伏,让她的二次分化提前了。 正常来说,正确且成熟的二次分化与易感期无异,甚至可能会更加不可控,而不是像这样在医院里睡了一觉就清清爽爽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说是二次分化,其实本质上属于假性分化,她的腺体发育并没有到此为止作为结束,所以后续可能还会有三次、甚至四次的假性分化。 直到完成真正的二次分化。 萧双郁有些懵。 她听着医生说她的分化整体来说没有太大的问题,如果感觉身体没有什么异常,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 她看向了纪酌舟。 她是觉得她可以出院的,那纪酌舟呢? 等医生走后,不等萧双郁开口,纪酌舟已经出声说:“要不再住一天吧。” 萧双郁下意识问出口,“你还不能出院吗?” 纪酌舟缓缓摇了摇头,“不是不能,但我觉得多住一天更加保险。” 没有说是自己还是萧双郁。 萧双郁只将其当做了纪酌舟,她也觉得纪酌舟多住一天比较保险。 毕竟昨晚只是站起向她跑来,纪酌舟就摔倒在地,还又一次陷入了昏迷,怎么看也不是适合离开医院的情况。 而且纪酌舟以往总是优雅不假,但此刻她面前的纪酌舟,动作间总觉得多了几分缓慢的谨慎,应该还是有些不舒服。 还有就是,纪酌舟昨天借用手机给她打来电话时,其实是不打算回家的,或许是怕妈妈担心。 她点下了头,有些干巴巴的看着站在面前盯着自己的纪酌舟,“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纪酌舟指向了一旁的病床,“我就在这里,还要回去哪里?” 萧双郁怔然,她环视一圈,她们已经换了病房,并非纪酌舟之前临时住着的多人病房,而是一间双人病房。 第113章 纪酌舟的动作实在是、很快。 但她的感慨尚未落地,纪酌舟的声音已经再次递来,“不过,脸脸怎么还不叫我‘姐姐’?” 萧双郁回过神来,又是一怔。 纪酌舟的嗓音里带着浅浅的抱怨,“脸脸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我‘姐姐’了。” “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脸脸……” 萧双郁脸上莫名一热,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初,她想要离开是认真的,不想再喜欢纪酌舟也是认真的,认真的她认真的去适应了没有纪酌舟的日子。 可现在,她还是违背了过去的决定,还是决定和纪酌舟在一起,这一切太过突然,她、还没有适应。 但似乎,纪酌舟说得没错。 她避过了视线,犹豫着闷闷出声,“姐姐。” 纪酌舟上前,又向她的唇角印下了一个吻。 “嗯。” 很轻很浅的嗓音,她听到纪酌舟说:“脸脸,我爱你。” *** 萧双郁还说不想那么快让两人正式确认了恋爱关系这件事传播出去,可当她终于得空打开手机,就在数人的消息轰炸中发现,网络上早已暴露了的两人的消息。 随着节目的播出与火爆,萧双郁的脸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泯然与众不被人注意的脸了。 自从萧双郁上了那辆出租车开始,就不断的有人记录下她的一举一动。 包括她在医院走廊上和纪酌舟双双晕倒的事。 当今的网络时代,消息传播是那样的快,她与纪酌舟的事情已经完全不是什么秘密了。 主要是有人爆料说,听到纪酌舟在跟医生说萧双郁是自己的爱人一类。 萧双郁看到这一条时,当场就看向了纪酌舟。 一双过分漆黑的三白眼阴沉沉压下几分,带着浅浅的埋怨。 毕竟那个时候萧双郁还昏迷着,她们也并未确立什么关系。 纪酌舟装作没看懂她的视线,直接凑上前先亲了一口。 纪酌舟醒得是比萧双郁早,但光是处理手机还花费了一点时间,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各种视频已经蔓延开来。 纪酌舟的团队倒是有在察觉情况不对的时候提前处理着,不断的开始删除相关内容。 但纪酌舟改变了处理策略,她开始利用这份热度为萧双郁造势。 至于保留了恋爱说法这一点,完全就是出于私心了。 好容易过了一整天,两个人一齐收拾好准备出院。 纪酌舟又将那条大红的围巾裹在了萧双郁的脖子,萧双郁没有拒绝,只是不断将围巾上拉,挡住自己通红的脸。 偏偏,她又一次蹲在纪酌舟身前查看纪酌舟膝盖的磕碰情况时正好被医护人员看见,好几人当场就转身出去了。 真让人没脸。 纪酌舟的车被拖走去维修了,不过轻微脑震荡也并不适合开车,她们准备打车回去。 但当萧双郁被纪酌舟挽着手臂拉下了车,看到面前明晃晃的民政局时,她还是将脑袋探出了围巾,刷就转向了纪酌舟。 萧双郁:“?” ———————— !!———————— 第94章 纪酌舟又在骗人了。 借口说还有点正事要办,需要绕点远路,又说正好附近有一家味道很好的蛋糕店,可以买来尝一尝。 纪酌舟就这样将萧双郁骗到了民政局外。 又一步步将她骗到了民政局的玻璃门边,只差几步就能彻底踏入其中,站在门内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朝着她们开始笑了。 萧双郁死死定住脚,看着一旁挽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试图将她往民政局内拉的纪酌舟,怎么也无法自欺欺人说纪酌舟要办的正事恰好位于民政局内部了。 她从车上下来时就已经想过是在民政局附近,是在民政局边上,是在民政局隔壁,现在,再不反应过来就真的要被扯进去了。 可她不动脚,纪酌舟也不放手,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的站在原地,并排,表面看起来没有丝毫不对。 仿佛只是随意的站住脚停顿一瞬,只是这份停顿明显已经停了不止一瞬。 她和纪酌舟暗自较着劲,到底忍不住开口,“姐姐办什么正事要进里面去?” 有些咬住牙的低声。 纪酌舟也向她看来,米色的围巾隐约遮挡住纪酌舟的下巴,让那张本就温婉动人的脸更加柔和了起来。 可是纪酌舟的声音也浅浅的用着力,她说:“和脸脸结婚,当然是正事了。” 萧双郁不动,继续从牙缝里漏出声音,“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是要来结婚的。” 纪酌舟依然在笑,浅浅的弯起眼角,“现在知道了,我们走吧。” 萧双郁有些郁闷,她努力将自己的神情变得严肃,“我没答应,而且我现在才知道,姐姐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姐姐为什么这么急?” 可是这样的神情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是严肃的,或许是阴沉沉让人不敢接近的,但是对于纪酌舟,纪酌舟只觉得她的每一个神情都满是可爱。 尤其,包裹着她选择的大红色围巾,穿着她选择的新大衣,萧双郁看起来完全属于她。 纪酌舟只感到满意。 她看向萧双郁漆黑的眼睛,纪酌舟说:“脸脸说想要先从女朋友开始,我做到了,我没有着急,我已经很有耐心,我们只是该进行下一步了而已。” “没有提前告诉脸脸是我的错,我们已经是情侣了,可不可以就当成是情侣间的小惊喜。” 萧双郁莫名一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她一点也不觉得是“惊喜”,也一点都不觉得“小”。 可那双祖母绿宝石般透彻的眸微微眯起,笼罩着阴影的样子一点也不似往日里清冷出尘的模样。 纪酌舟让她看到了自己偏执的一面,从此便不打算再做出掩饰。 似乎,纪酌舟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太过急切。 或者说,不是纪酌舟在着急,而是从一开始,纪酌舟就没有想过放下与萧双郁结婚的念头。 纪酌舟没觉得哪里不对,从昨天到现在,她们已经恋爱整整一天了,是时候结婚了。 一切都刚刚好。 被那双绿眸紧紧盯着,萧双郁一颗坚定的心莫名就想要退缩了。 不,这不对。 萧双郁避了避视线,继续将话题掰向问题的根源,“但你这是在骗我。” “你说要来办正事,没有说与我有关,没有说是要带我来领证,还、还说附近有蛋糕店,这是骗我一起来的借口。” 萧双郁一开始说要从女朋友开始,就是在结婚这件事上产生了犹豫,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 需要一点时间重新适应纪酌舟,需要一点时间思考以后的事情。 仔细想想,她或许能够理解纪酌舟急切的想要跟她确定一切的不安全感,她也曾一遍遍想要听到纪酌舟口中的确信,想要拥有一个可以不被赶走的身份。 但这样真的可以换取到她们需要的安全感吗? 她觉得不会,至少她不会。 而纪酌舟骗她的事情,却切实让她感到了委屈。 纪酌舟一怔,萧双郁又不叫“姐姐”了。 她垂了垂视线,突然出声,“对不起,我只是太想和脸脸成为妻妻了,我爱脸脸,这不是借口,绝不是借口。” “我可以现在问脸脸吗?脸脸愿不愿意和我结婚?我们可不可以进去登记?” 萧双郁又要觉得被噎住了。 纪酌舟并没有打消念头,甚至能够在说了那么多后仍执着的想要将她带进民政局。 萧双郁抬头看一眼面前几步之遥的民政局入口,到底还是叹了口气,“也不是说我们不结,就是没必要一定要今天啊。” “你看,我都没带身份证,怎么登……” 纪酌舟打断了她,“我带了。” 萧双郁当即回复向纪酌舟的话,“我知道你带了,可是我没带啊。” 纪酌舟看着她,雨雾的气息变得诡谲,“我带了,脸脸的。” 萧双郁懵了一时,“我的?在你那儿?” 纪酌舟微微颔首,浅浅露出了笑容。 萧双郁已经在震惊了,她完全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 因为纪酌舟将她带到村子里,将她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不工作的时候就带着她出去到处转到处走。 就是不想让她产生离开的想法。 以至于她的身份证放在一边一直没有用过,她只记得自己有将身份证好好收起,却并没有每天都去确定它还在原位。 纪酌舟每天都要跟她一起睡,每天都要跟她待在一起,想要带走一件不被她留意的东西实在太过简单。 但即使再简单,即使再容易,纪酌舟回南城工作,为什么要拿走她的身份证啊? ! 一时间,萧双郁都已经忘记了纪酌舟是要带着她的身份证去和她结婚,只在震惊中疑惑出声,“为什么?” 第114章 “我的身份证怎么会在你那儿?你拿着它干嘛?” 她的反应比想象中还要大,纪酌舟看着看着,突然松开挽着她的手,转而抱住了她的腰。 温暖的体温缓缓向着她传递而来,带着不甚分明的淡香与浓郁分明的雨雾气息。 纪酌舟的嗓音很轻,像是不留意的叹息。 纪酌舟说:“我还是太过害怕,害怕脸脸趁着我离开跑掉。” 萧双郁怔怔落下目光,落到怀里贴近在她颈侧的柔弱的omega。 哪怕已经换上了冬装,omega仍是纤细的,纤细到几近瘦弱。 就连拥抱,都是轻轻的倚靠在她的身上,好像缥缈不可抓。 离开南城后的这两个月里,纪酌舟瘦了很多。 萧双郁犹豫良久,一双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到底还是搭在了纪酌舟的腰间。 她一点点收紧手臂,用力的将纪酌舟抱在怀里。 她说:“我不走。” “我答应了舟舟姐姐的,舟舟姐姐也答应了要做我女朋友,而且我们才刚刚出院,适合赶快回家让阿姨安心,适合一起庆祝我们的恋爱。” 她说:“姐姐,我想吃蛋糕。” “很甜很甜的那种。” 她的怀里,纪酌舟同样用力的抱紧了她。 又在她的颈窝,轻轻的点下了头。 *** 萧双郁本以为已经成功转移纪酌舟的注意力,但纪酌舟并没有像是预想中那样放弃了与她走进民政局结婚。 最后,还是萧双郁直接将纪酌舟扛起,扛离了民政局的门口。 她怕再继续纠缠下去,就不只是纪酌舟执着的想要进去,恐怕那个在门口看了她们许久的工作人员都要出来劝人了。 好在,她扛着纪酌舟来到附近的公交站台前放下,又拉着纪酌舟随机上了一辆人少的公交,站在刷卡机前研究了半天二维码,纪酌舟只是看着她。 没有拒绝,没有不满,没有再去说着要结婚的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深绿色的、过分漂亮的、楚楚动人的美丽眼睛里,写满了“你爱我”“你在乎我”“你抱了我”等等等等惊讶与欣喜情绪。 以及,清晰可见的欲望。 萧双郁分不清那深不见底的欲望都是由什么组成,但这同样让她无端想要捂住纪酌舟的眼睛。 纪酌舟的手紧紧的牵着她,哪怕她们坐到一旁的座位,哪怕她们只在两站后下车。 哪怕萧双郁并不知道这趟公交车要开往哪里,也并不知道她们下来的站点附近有什么。 但她只是想要先远离民政局,然后,买两束花,买一个蛋糕,再买一份礼物。 不过是付个款的工夫,再回头看去,纪酌舟已经是抱着花提着蛋糕,一并将礼品盒中的手链拆出来往自己手上带的模样。 轻挽在脑后的发丝随意垂落几分,映衬在纪酌舟低垂着的温婉眉眼,彩虹泡泡般,虚无的不像话。 她的心脏突然好似被捏了一下。 不管是刻意伪装出的无助模样,不管是隐忍着的强大模样,不管是清冷的、不管是动人的、不管是笑着还是没什么神情的。 眼前这个执意不肯放下她买来的任何一件东西,执意将每一件东西都当成礼物炫耀在手里的纪酌舟,都让她感到陌生。 即便,这应该是第二次。 而上一次,已经是在宿县时,纪酌舟的生日。 萧双郁不觉敛下视线,却是迈步上前,轻轻接过纪酌舟手中怎么也扣不上的手链扣头,将手链扣在了纪酌舟纤细的腕。 她的指节轻轻触碰到属于纪酌舟的热意,有些干巴巴的开口,“怎么不先把东西放下?” 纪酌舟噙起浅浅的笑意,“我知道脸脸会来。” 萧双郁莫名有种果然的感觉,毕竟一路上她都不知道向纪酌舟要了都少次,纪酌舟始终没有松手给她。 但尽管如此费力,纪酌舟还是在带好后举起手看了看,又转而将另一条手链拿出来扣向她的腕。 萧双郁没有拒绝,她们在买的时候就决定好了一人一条。 当然,如果不是她强行买了这对手链,纪酌舟会想要强行去买下新一对婚戒。 纪酌舟仍没有死心。 ———————— !!———————— 第95章 回到村子的这天夜里,她们睡得很早。 几乎是纪酌舟的母亲准备去睡觉的同时,她们也回到了楼上。 当初纪酌舟的第二次晕倒醒来的很快,正好医护向萧双郁打去电话,纪酌舟接了,顺便向母亲报了平安。 那已经过了平日里母亲的休息时间,但接通电话后,纪酌舟清楚的听到了来自母亲的声音,母亲问向医护说:“是不是舟舟?” 清晰的、不带一丝含混的、仿佛完全清醒的声音。 纪酌舟很难说清自己的感受,但简单跟母亲对话的过程中,那份等待萧双郁检查结果的焦急竟意外得到了些许平息。 而在第二天萧双郁醒来后,萧双郁向她形容了在家里时母亲突然的异样,她才隐隐的,感觉到一份真实。 有母亲的真实。 纪酌舟有好好的,每天向母亲报了平安,萧双郁的平安,然后在回来的现在,很是努力的,与状态不太好的母亲聊了许久。 母亲很开心的带着花束回去了房间。 哪怕仍是将她当成了另一个母亲,将花束当成了另一个母亲送来的礼物,可是母亲开心了,她的心情也不觉几分轻松。 而另一束花,纪酌舟将它带进了萧双郁的房间。 萧双郁还没有重新接受她时她就一定要睡在萧双郁的身旁,断然不会两个人都已经确定恋爱关系,差一点就能登记结婚了还要分开睡。 尽管她的身后,萧双郁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似乎对她格外自然的来到房间很有话说。 当然,萧双郁的犹豫并不全部都是因为纪酌舟又一次轻车熟路的来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这件事她几乎已经认命,之前就赶也赶不走,惹急了还要把人惹哭。 她只是觉得纪酌舟手腕膝盖上都还有伤,并不太适合纪酌舟一定要将两个人缠到一起的睡姿。 她想说要是纪酌舟喜欢这个房间,她可以暂时在隔壁房间住几天。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尤其她看着纪酌舟摆弄花束的背影,觉得纪酌舟早已知道她站在这里酝酿着话音。 她仍在一遍遍重新认识纪酌舟,认识纪酌舟不冷静也不优雅的一面,认识纪酌舟偏执也疯狂的一面。 光是今天在民政局门口闹的那一通就已经足够证明纪酌舟的执着,好容易带着鲜花蛋糕与礼物回来让纪酌舟转移了注意力,萧双郁更加没法坚定去开这个口。 不过想了又想,萧双郁还是上前,刚靠近到纪酌舟身边将要出声,纪酌舟就先一步开了口。 那张温婉动人的脸轻轻向她转来,浓绿的眼眸泛着清晰的笑意,纪酌舟说:“我好喜欢。” 纪酌舟的话来得太过突然,没有前因没有后果,萧双郁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怔在了原地。 可纪酌舟却拉过她的手,轻轻的将她拉向自己,那双过分漂亮的视线浅浅落下,落向两人手腕上情侣款的细细手链。 纪酌舟的指节没入手链的缝隙,细细摩挲在萧双郁清瘦的腕骨,她说:“脸脸送给我的每一样东西,我都好喜欢。” 萧双郁沉默了下来。 她其实、没有给纪酌舟送过什么东西。 没有鲜花,没有蛋糕,没有礼物。 唯一说得上是送给纪酌舟当做礼物的东西,似乎还是纪酌舟生日当天被她选错了尺寸送过去的超大号小狗玩偶。 一个没用的玩偶。 再然后,或许就是今天这些了吧。 如果不是想要转移纪酌舟的注意力,如果不是正好向纪酌舟问出想要什么礼物,如果不是纪酌舟坚定的“婚戒”二字,或许她也不会绞尽脑汁的将目标更换成手链。 反而,纪酌舟送给了她太多太多的礼物。 围巾、衣服、架子鼓、香水、项圈、鲜花、请她吃的饭…… 越是往前去数,她就越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自己配不上纪酌舟,配不上纪酌舟的爱。 她之前都没有留意过,这下突然盘算一通,萧双郁简直要羞愧的无法直视纪酌舟。 她甚至有些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无法理解过去那样懦弱自卑的自己,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连送礼物给纪酌舟都不敢。 她想的那样多,又做的那样少,她是怎么好意思乞求纪酌舟的爱,乞求纪酌舟的侧目。 那双过分漆黑的三白眼落到了低处,萧双郁的身周,阴沉沉落下了数不清的大块碎屑,分明是萧双郁开始融化在自责的情绪里。 她的状态一下子就变得不对劲,纪酌舟清晰看在了眼睛里。 纪酌舟当场将萧双郁更加拉向自己,几乎要将她拉进自己的怀。 第115章 “脸脸怎么不开心?” 萧双郁回过神来,伸手支撑在了纪酌舟身后的椅背上,阻止了自己几乎差点就要坐到纪酌舟腿上的动作。 纪酌舟的腿其实磕得还蛮严重的,至少两天时间过去,纪酌舟膝盖上的青紫都要变得比额角处的青紫更加明显了。 哪怕纪酌舟说着不痛,说着不影响走路,可就算如此,直接触碰上去的话,又怎么可能不痛? 更何况是她整个人都直接坐到纪酌舟的腿上去,要是压到了膝盖、要是压到了纪酌舟的伤处可该怎么办? 萧双郁努力的躲避了,躲避的结果就是正正与面前的纪酌舟对视。 怔愣片刻后,她摇了摇头,犹豫着出声,“我只是想到,姐姐之前送了我那么多礼物,可我都没有给姐姐送过礼物。” 格外沉闷的声音。 萧双郁是真的在因为这件事情绪低落,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感到羞愧难当,是真的、又要陷入到自我怀疑中去了。 纪酌舟看着萧双郁不自觉落下的视线,忽地伸手揽向她的颈,将她愈发拉向自己,凑近在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萧双郁的唇,她听到纪酌舟说:“怎么会,脸脸就是礼物。” “只是看到脸脸就会让我感到轻松,只是想到和脸脸一起回家就让我很有动力,和脸脸在一起的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萧双郁一怔,下意识否认,“我什么都没做。” 纪酌舟拥着她的胳膊更加用力几分,“脸脸做了很多。” “脸脸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脸脸是我的第一个朋友,脸脸保护我,脸脸让办公室里的传言都减少了许多。” 哪怕那些传言的肆意有纪酌舟刻意放任的成分,可是那么久以来,坚定站在她这边的,坚定站出来的,似乎只有萧双郁。 她知道,她全部都知道,她在一次更一次分明的变化中查找向每一次的监控,查找出每一次的原因。 萧双郁是那样胆怯,是那样沉默,却为了她一次比一次更加努力的发声,若不是她察觉,她寻找,萧双郁或许永远不会告诉她自己做了什么。 纪酌舟看着萧双郁已经开始害羞泛红的耳朵,没有松开一分一毫,她将脸颊贴近在萧双郁发烫的耳朵。 她说:“脸脸真的很棒,从很早之前我就这样告诉脸脸,以后我也会不断的告诉脸脸,脸脸就是我最棒的礼物。” 她的手臂间,萧双郁仍十分僵硬,似乎并没能因为她的话彻底放松下来。 纪酌舟突然说:“如果脸脸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就将礼物补给我吧。” 萧双郁一怔,刚想说这样也可以吗,就听纪酌舟继续道:“我不要别的礼物,只要脸脸跟我结婚就好了,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萧双郁的话这就卡在了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纪酌舟果然没那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的想法,果真是固执得厉害。 萧双郁深吸一口气,还是试图从纪酌舟的手臂间挣出来,可纪酌舟抱得很紧,她的后颈上隐隐都能感觉到纱布的触感。 她又不敢用力了,只说:“我以后、会记得送给姐姐很多礼物的。” 压根没有提结婚的事。 纪酌舟瞬间升起几分遗憾。 可不等这份遗憾化为言语再次递向萧双郁,萧双郁已经再次出声,“我的身份证,姐姐还给我吧。” 这才是她一开始想说的话,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圈,好歹也是终于说出了口。 萧双郁的情绪似乎好了许多。 纪酌舟微不可察的挑眉,但她就好像没有听到萧双郁说的话。 她释放了信息素。 香雪兰与白茶的清甜幽香当即外溢而出,蹭在萧双郁耳朵的脸颊也稍稍离开,吻向萧双郁的颈。 纪酌舟的尾音愈发柔软,她说:“脸脸都已经升到c级了,应该让我看看变化了。” 萧双郁当场明白过来纪酌舟在试图蒙混过关,但是不管从哪方面来讲,现在都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她伸手抵向纪酌舟的腰。 “不可以。” 纤细的腰肢迎着她的手,轻轻的往她掌心里蹭,纪酌舟问向她,“为什么不可以?” 萧双郁一瞬间红了脸,“医生说的。” 纪酌舟的身体也要往她的身上贴了,嗓音愈发诱惑,“医生也说适度的接受omega的信息素对脸脸的分化有益。” 话是这样说,可是医生的原话是让她不管是做什么都需要控制,不要给予腺体过大的压力。 她说,她觉得纪酌舟s级的信息素会给她很大的压力。 纪酌舟说她骗人。 缠来缠去,纪酌舟到底没有成功睡到萧双郁,但也到底成功睡到了萧双郁的身旁。 空气中好似仍包裹着甜甜的奶油香气与鲜花香气,萧双郁抱着暖烘烘又十分柔软的纪酌舟,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到什么程度。 但在那之前,夜里迷迷糊糊间,萧双郁感觉身旁的纪酌舟浅浅离开了她的怀。 很快,又有什么东西套在了她的手指,硬硬的,带着微微的凉意。 萧双郁在半梦半醒间皱了皱眉。 ———————— !!———————— 第96章 萧双郁本身并不会佩戴首饰。 她一贯的穿衣风格都是沉闷的、不引人注意的,本身就不会有配饰的事,更不要提装点作用的首饰。 但与此同时,她还是常驻酒吧的摇滚乐队的一员。 哪怕作为鼓手常年隐藏在舞台的光影交界处,她的装扮上也始终少不了需要首饰补充的地方。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萧双郁还是蛮习惯手上有首饰的。 一连几天,萧双郁丝毫没能发现,每每夜里,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都会被套上一枚尺寸合适的戒指。 这枚戒指对她也并不陌生,当初纪酌舟给她铐上手铐带向南城的车里,纪酌舟就曾将其取出向她求婚。 只是前几天去南城办事时,纪酌舟没想到会在回来时出现意外,没想到萧双郁会急切的找向她,没想到萧双郁会重新接受她,接受与她开启一段恋爱。 纪酌舟当时并没有带上这枚戒指,在民政局门口僵持许久也没能拿出一枚戒指向萧双郁求婚,才会在萧双郁问她想要什么礼物时,惦念着说出一声“婚戒”。 纪酌舟是遗憾的,遗憾没能在那时就成功与萧双郁领证结婚,遗憾萧双郁对她分明的拒绝。 她知道不应该将萧双郁逼得太紧,可是她实在忍不住。 一如这些天来,她执着在萧双郁睡着后戴到萧双郁手上、又在萧双郁睡醒前摘掉的戒指。 纪酌舟不想让萧双郁发现,她觉得如果萧双郁发现,萧双郁可能会阻止她这样做。 可是她又在想,萧双郁怎么还没有发现,怎么还没察觉到她的心,怎么还没答应与她结婚。 她们的恋爱谈得和之前几乎没什么变化,萧双郁还是不会主动对她落下亲吻,还是不会想要对她做些什么,就连信息素都没有想要对她释放。 似乎除了身份的确认,一切毫无变化。 纪酌舟自认从来不是什么没有耐心的人,她谋划、算计,用了一年又一年,可是面对萧双郁,她连一天都不想等。 所以在这天早晨,纪酌舟没有像是过去几天里那样将萧双郁手上的戒指摘掉,就这样握住萧双郁的手指,轻轻把玩着那枚戴到指根的戒指。 她开始释放出信息素。 像是这段时间来每一天的早晨那样,将自己的信息素沾染在萧双郁的身体。 只是确认恋爱身份并没有让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占有萧双郁,而且,医生也说了,适当的接受一定的omeg息素会对萧双郁好。 香雪兰与白茶的气味一点点变得清晰、变得浓郁,萧双郁睁开了眼睛。 她有些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向纪酌舟,含含糊糊的出声,“好香。” 萧双郁努力睁了睁眼睛,但并没能成功睁开。 她这几天总是有些睡不醒。 或许是因为终于放下犹豫和纪酌舟明确了关系,或许是因为躺在纪酌舟的怀里,或许是冬天的早晨就是让人难以清醒。 萧双郁的觉变多了,也变得更加踏实了。 只是尽管如此,那张因为睡得饱足而终于染上漂亮血色的脸颊上方,一双长睫下的乌青仍清晰可见。 除去本身只有d级比不上高等级alpha或omega的精力之外,萧双郁的睡眠质量其实一直很一般,睡不着,睡不好,总是睡不了多久就会自然的醒来。 长此以往,萧双郁的黑眼圈自然是难以消弭。 萧双郁睁不开眼睛忽闪着睫毛的这一小段时间里,纪酌舟的视线就落在这里。 落在她的睫,落在她睫下的黑眼圈,一边觉得可爱,一边又觉得心疼。 纪酌舟不觉上前,将唇瓣轻轻印在她的眼睛,“要尝尝吗?” 第116章 说的是信息素。 萧双郁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纪酌舟说的是什么,又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好香”是说给什么。 她好像现在才真正醒来,下意识摇了摇头,不等纪酌舟再说些什么,赶忙抬起手,将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手提到了面前。 纪酌舟摸着她的手指,摸着她指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戒指,痒痒的,手法很下流。 她从刚刚就感觉到了,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萧双郁清醒了几分,眼睛也终于能够彻底睁开了,她带着两人的手提给纪酌舟看,“这是……” 谁想纪酌舟看也不看,直将她的手带向自己的心口,按压在一片柔软。 萧双郁的声音一卡,她还是晚了。 纪酌舟向她吻来,“脸脸要听医生的话。” 萧双郁稍微避了开来,趁着空隙说:“医生没说要我戴戒指。” 她并没有避得很开,纪酌舟依然吻住了她的大半张唇,听到她的声音后更是直接咬在了她的脸颊。 不重,但很清晰。 萧双郁有些意外,赶忙就往一边挪去,“我还没洗脸。” 她的动作突然一顿,她感觉一条长腿卡在了她的腰,又将她往过揽。 纪酌舟躺得比她高一些,这样的动作毫不费力,语气也格外坚定,“我已经好了,手好了,腿好了,哪里都好了,脸脸不许再拒绝。” 从医院、从民政局回来的当天,纪酌舟就将欲望说了一遍又一遍,可是萧双郁也想着法的拒绝了一遍又一遍。 先是说自己刚刚分化腺体不能受刺激,说纪酌舟s级的信息素太过高等,医生说不能让她感到压力。 又是说纪酌舟手上腿上的伤还没好全,轻微脑震荡也需要静养不适合做那种事。 纪酌舟当然不认可萧双郁的说法,觉得不能受到信息素刺激可以有阻隔贴,觉得不能有压力她们可以不进行标记。 至于纪酌舟自己的伤,她们就算做得再激烈也不需要她的手腕和膝盖怎么去动作,而且也不是一定要多激烈,她也不知道萧双郁为什么一定要说不可以。 都是借口,全都是借口。 可那天的萧双郁看起来实在抗拒,纪酌舟知道自己不能将萧双郁逼得太过,干脆就各退一步,她们不做什么,萧双郁也继续跟她一起睡。 但此刻,哪怕纪酌舟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都拉着萧双郁的手拉到这份上了。 萧双郁仍想要逃跑,仍想要将手从她的掌心挣脱,想要捂住一张倏然变红的脸。 “可是我、这大早上的、我们等下都还有事、阿姨还在等我们下去……” 萧双郁仍在拒绝她。 找着各种借口的,拒绝她。 纪酌舟的心脏酸涩不已,几乎要胀到爆炸。 她的声音忽地变轻,整个人都好似卸了力般倚靠在柔软的枕头上,一双浓绿的眸直直落向萧双郁惊慌的脸。 “脸脸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想和我做,还是不想和我做?” 萧双郁突然就将手抽了回来,突然得让人不由得一怔。 纪酌舟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要哭了。 萧双郁的视线低垂着,落在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闪闪发亮的戒指与她的手指尺寸正正好,她都不知道纪酌舟什么时候有测量过她的尺寸。 她抬起了头,看向纪酌舟。 纪酌舟没有要哭,可是那张温婉姣美的脸上,神情看起来落寞也伤心。 萧双郁不动了,她低下头看了看两个人的位置,纪酌舟不断的向她追来,已经是躺在她的枕头上。 而她,居然还在不断的往旁边躲去。 她看看自己手腕上与纪酌舟一对的手链,看看手指上与纪酌舟一对的戒指,又抬头看看纪酌舟的脸。 忽地,她小心翼翼的凑近了过去,凑近向纪酌舟。 被子下,她的身体几乎与纪酌舟完全相贴。 她们的体温早已在一夜拥揽的睡眠中变得趋同,几乎无法靠体温分出彼此。 她小心的上前,将唇触碰在纪酌舟的唇,只轻轻的啄吻,又很快的离开。 她的眼睛眨得很乱,就像是不知道该落往何处,她说:“姐姐,我只是、还没适应。” “我还没有适应成为姐姐的恋人,还没有适应姐姐爱着我,还没有适应姐姐突然想要我的标记。” “姐姐之前、从来不在我面前释放信息素,从来不让我靠近后颈,我以为姐姐是觉得我们的等级差距过大,可是姐姐现在、又好像不在乎了,我、没能适应。” 她犹豫着犹豫着,到底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困惑全部都说了出来。 萧双郁只是一时没能适应,没能适应她们身份的转变,没能适应纪酌舟态度的转变,并不意味着她对她们的恋爱有任何不满。 没有什么比可能失去纪酌舟更加可怕,没有什么比再也见不到纪酌舟更加可怕,她只是在无尽的害怕中冲动决定了恋爱,但并没能准备好。 也就没能准备好,这就与纪酌舟进行更深的、身体交流。 她将自己的身体轻轻依偎进纪酌舟的怀,就像是在南城那个只有两人的房子里,一次次小心的靠近。 僵硬,又紧绷,却充满着期待。 纪酌舟几乎无法控制的重新将萧双郁揽紧,纤细的指节轻轻落在萧双郁贴着阻隔贴的后颈,缓缓的绕。 纪酌舟的声音变了,变得偏执,变得疯狂。 纪酌舟说:“对不起脸脸,不是因为等级,不是因为不在乎,我只是不想让脸脸尝到太多、闻到太多。” “我怕脸脸喜欢,怕脸脸太过受到吸引,怕只要我释放出信息素,脸脸就会无条件的妥协。” “那样的话,我会想要不断的、不断的诱惑脸脸。” “我会失去理智。” 那双绿色的眼眸看着她,疯狂、灼热、晦暗幽深。 让人几乎不寒而栗。 ———————— !!———————— 第97章 纪酌舟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如果真要说,纪酌舟只会恼怒于自己过去的谨慎与小心。 她要是早就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不断用信息素诱惑萧双郁,将萧双郁调|教成只要她释放出信息素就会乖乖过来叫“姐姐”的乖宝宝。 哪能至于现在天天释放信息素到萧双郁的身上萧双郁也不为所动。 她诱惑不动,就只能自欺欺人的宣示着占有。 信息素等级再高又怎样,她释放得再多又怎样,再怎样也穿不过萧双郁每天睡前都要贴在后颈的阻隔贴。 萧双郁防了她一天又一天,她能怎么冷静。 纪酌舟的手指一圈圈自阻隔贴的边缘向内靠近,几乎要落在萧双郁的腺体。 萧双郁倏然打了个哆嗦,分不清是因为后颈被触碰升起在脊背的酥麻,还是因为纪酌舟毫不隐藏的似乎要吃掉她的眼神。 让人同样分不清、纪酌舟是不是想要揭去她的阻隔贴。 无端的,萧双郁没有想去阻止。 她更加朝着纪酌舟的方向挤了挤,将自己愈发挤进纪酌舟的怀。 纪酌舟的视线太过灼烫,好像只一眼就能烫进她的心底,烧灼起大片欲望,她不敢看。 可萧双郁更加疑惑,更加不解。 她说:“姐姐、这么喜欢我?” 颇有些自恋的问题,但从萧双郁的嘴巴里说出来,似乎就只剩下自卑。 对于她们在南城住在一起的几个月,萧双郁的心始终是摇摆的,始终是无法做出确定的。 她以为纪酌舟有在一点点喜欢她,又觉得如果自己不是萧明意的妹妹,纪酌舟绝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以为自己看到的纪酌舟就是全部的纪酌舟,又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纪酌舟。 她想东又想西,时而感到几分自信,又更多的感到惶恐。 直到她的担忧全部变为现实,直到她的惶恐全部无处躲藏,她离开了纪酌舟,离开了南城。 哪怕再次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纪酌舟开始不断对她做出表白,开始不断向她说出“爱”,她仍不敢问向纪酌舟,问向那段时间的过去。 但现在,她们从第一次亲密就被纪酌舟拒绝的靠近,纪酌舟说是为了保持理智,保持理智不诱惑她。 诱惑。 她。 如果不是喜欢,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吗? 听起来似乎、让人很难不感到晕眩。 萧双郁的心脏跳得很快,她挤在纪酌舟的怀里,都要怀疑自己的心跳会不会通过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传递。 纪酌舟没能感受到萧双郁的心跳,但是萧双郁的靠近将她的怀里塞得满满当当,就好像将她的心脏也塞得满满当当。 纪酌舟没有片刻犹豫,她回答向萧双郁,“嗯,喜欢。” 萧双郁莫名觉得自己的眼眶都开始发热,她说:“我的信息素也喜欢?” 第117章 寡淡的、少量的、稀薄的,哪怕从d级升到c级,也依然没有过多改变的信息素,那抹从不曾留在纪酌舟身上的洋甘菊的气味。 纪酌舟也会喜欢吗? 纪酌舟向她落下了亲吻,“喜欢。” “脸脸的一切我都喜欢。” “我喜欢脸脸的身体,喜欢脸脸的信息素,喜欢脸脸看着我,喜欢脸脸抱向我,喜欢脸脸保护我,哪怕脸脸什么都不做,我也喜欢。” “我最喜欢、最喜欢脸脸在我面前亮起的眼睛,那会让我觉得,我是脸脸的一切。” “脸脸,我爱你。” 萧双郁感觉更加晕眩了。 她小心的抬起头,那双浓绿的眼眸仍在注视着她,不偏不倚的落进她的眼睛,清晰、热烈,就像是回答的延续。 她忽地起了磕巴,却又努力的认真说:“我、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纪酌舟的指尖落在了她后颈的腺体,萧双郁不由得一抖。 纪酌舟并未移开手指,轻轻的用力,挤压在那枚小小的凸起,“脸脸明明也在忍耐,不给我吗?信息素。” 萧双郁忍不住想要缩起脖子,“不是的,是姐姐一直在摸我。” 她的声音没多少底气。 毕竟,她既不是在易感期,又不是刚刚跟纪酌舟做了什么,她的腺体不应该凸起的明显。 但她也知道,纪酌舟一直在故意的对她释放信息素,故意的刺激她的腺体,故意的想要回到她们最初的话题。 纪酌舟认定了的事情就会不断努力去做,直到达成目的。 像是之前任何一次一样。 萧双郁再次上前,小心的吻向纪酌舟的唇,她说:“姐姐,我饿了,我们起床去吃早饭吧。” 她说:“我想尝试做饭,姐姐可以教我吗?” 纪酌舟看着她,触碰在她后颈腺体的指节并未有丝毫松懈。 萧双郁也看着纪酌舟,努力的忽略后颈腺体内部传来的阵阵抽跳,努力压下心头阵阵泛起的欲望。 虽然她听到了许多来自纪酌舟的答案,听到了纪酌舟的许多“喜欢”与“爱”,可她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她仍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适应她们在一起的事实,适应纪酌舟对她说出的真相。 萧双郁不是一个多么坚定的人,尤其是在纪酌舟的面前,每每纪酌舟看着她,她都会不由自主的想打退堂鼓。 可是纪酌舟太过急迫了。 急迫的对她说出爱,急迫的想要证明爱,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身体,利用自己的信息素。 她感觉很奇怪,感觉有什么根本性的东西好像不对劲。 她不想要让步。 僵持了片刻,忽地,纪酌舟点下了头。 萧双郁松了口气,赶忙从纪酌舟的怀里爬起,匆匆下了地走向房门,“太好了,我们做点什么好呢?” 但她忘了,纪酌舟从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她没能看到,她的身后,纪酌舟幽深眸底的坚持。 纪酌舟没有放弃,不过是推迟一点而已,纪酌舟可以等。 *** 纪酌舟根本没有等。 她等不了一点。 还没走出房门她就抱住了萧双郁的腰,咬在了萧双郁的后肩。 她们开始亲吻,不断的亲吻。 洗漱时亲吻,做饭时亲吻,各自分开开始工作时亲吻,打鼓的间隙,纪酌舟也要出现在萧双郁的身边亲吻。 甜滋滋的气味始终充斥在萧双郁的口鼻,甜得萧双郁发懵。 恋人间的亲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纪酌舟这样告诉她。 可是晚上打开摄像头出现在阿南和聂思雨面前时,萧双郁仍感觉很不好意思。 她不断调整着位置,始终将自己的下半张脸藏在镜头之外。 她的嘴巴有些红。 不间断亲吻亲出的微微红肿。 因为前些天她和纪酌舟在医院时的事被拍到网上,还不等萧双郁想起告诉两人,两人就已经先一步看到了消息。 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问她怎么又一次晕倒,问她在哪里,需不需要她们过去等等等等。 萧双郁那天还在医院,好容易空下来拿起手机,就先接了她们的电话,一条一条回答了她们的问题。 同样包括着“爱人”身份的问题。 阿南和聂思雨在那之前就已经知道纪酌舟的身份,已经知道纪酌舟是她姐姐的妻子,已经知道她跟着自己的嫂子前往吴城的小村。 但她们也知道,她并没有确认与纪酌舟的关系。 而在电话中,萧双郁承认了那个被纪酌舟自作主张说出去的“爱人”。 她说,她们决定正式恋爱了。 电话那头的阿南和聂思雨一边震惊一边觉得果然如此的对她说出恭喜,电话这头的纪酌舟听到她的说法与电话里的动静,也凑到近前亲吻在她的脸颊。 不过公开恋爱这件事很难说的上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她再接到姬寻夏的电话时,姬寻夏很是心累的让她老实一点。 现在节目热度正盛,阵雨乐队因为一首大爆曲热度也是正盛,萧双郁本人也因为参赛选手中独一份的阴沉与特别的魅力吸引了不少粉丝。 哪怕节目的拍摄暂时结束,可再有半个多月就是争位赛了,她们不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反而掉粉。 尤其已经有人开始查向纪酌舟的身份,华瑞隐忍潜伏的总经理啊,一年前亡故的姐姐的遗孀啊,每一件事都足够引起莫大的话题与争议。 虽说这些天在纪酌舟与姬寻夏的双重操作下,这份话题与争议持续也大量的转化为对阵雨乐队的关注。 但如果不是事情发生在两个人相亲相爱的齐齐晕倒在医院,或许出现的就会是一些不利于风评的声音了。 按理来说,萧双郁在节目拍摄结束后就离开城市前往了一个村子,暴露在公众面前的概率应该更小。 谁也没想到反而是这样的萧双郁整了个大的,不怪姬寻夏为她操心了。 老师的课程结束在一个小时后,萧双郁心说自己嘴巴的颜色应该已经恢复,还是将脸全部出现在摄像头里,努力装得自然。 可是电脑的屏幕上,阿南已经开始了笑容,“脸脸啊脸脸,刚刚上课一直躲什么呢?” 聂思雨也说:“藏什么呢怕我们看见。” 萧双郁没想到自己的动作全部都落进了两人的眼睛,当即感觉脸上一热,“什么躲什么藏的,我认真上课呢。” 阿南笑得更欢了,“认真到耳朵都红了吗?” 聂思雨也露出了笑容,“再躲就看不到人了啊。” 萧双郁很是别扭的看向了别处,谁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了窗外的纪酌舟。 纪酌舟似乎刚刚走来,却是直勾勾盯着她。 浓绿的眸瞬间与她对视,视线紧密又黏稠。 纪酌舟好像总是会卡着她下课的点出现的很及时。 她突然想。 ———————— !!———————— 第98章 萧双郁没有多想。 她的上课时间纪酌舟都知道,刚刚上课之前还来与她亲吻了一次,卡着点出现在窗外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纪酌舟在等着她下课,等着她学习与练习的间隙,与她进行又一次的亲吻。 就像是纪酌舟所说的,恋人间的亲吻是最正常不过的事,那么刚刚恋爱的热恋期想要不断的亲吻也应该是正常的。 只是她也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一经开始,就似乎变为了日常。 纪酌舟没有想要停止。 萧双郁是害羞的,毕竟这段时间她都避免不了要经常和阿南聂思雨一起上课,避免不了和老师、和两人讨论些什么。 也就避免不了,将亲吻的痕迹带到她们面前。 每每躲闪着捂住嘴巴、拉紧衣领,又带着阴沉的一张脸认真的面对她们,都会带给她们一种此地无银的感觉。 阿南和聂思雨每每想要调笑,又觉得距离争位赛不剩多久了,不应该打断她们的讨论去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时不时因为萧双郁弯起的嘴角也是无意识的,让她们那颗日益紧张的心得以几分松懈,保持着还算健康的心态。 不过,她们看得出来,萧双郁也在逐渐的适应,适应自己终于和纪酌舟成为恋人,适应和自己的恋人日益亲密。 萧双郁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十二月二十六日,周六,晚上就要播出包含了她们复活赛的那期节目了,网络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关于叶娴。 那个曾背叛了她们乐队的第四人。 上周,萧双郁和纪酌舟从医院回来紧跟着就是周末,节目恰好播出到了阵雨乐队的淘汰。 一边是萧双郁不知原因的晕倒在医院,一边是阵雨乐队的黯然退场,等到节目的结尾出现了复活赛的预告时,#阵雨乐队复活#这一话题已经冲上了热搜。 第118章 尽管决定参加复活赛的乐队没有在预告中露脸,作为当期复活赛的主持人叶娴却是露了脸的。 一度,关于叶娴的热搜话题几乎与阵雨乐队齐平,两个话题紧挨在一起,可是惹了阿南很大的不悦。 阿南嚎着说这几天一定不要上网了,甚至说着这一期复活赛都不想看了。 可话是这样说,第一个发现不对出现在群里的,仍是阿南。 突然有人爆料说叶娴曾和她们是同一个乐队出来的,并且分开的时候闹得很不好看,猜测这一期的复活赛里要是昔日队友相遇会是怎样的情况。 爆料内容里对过去闹得很不好看的那个“闹”没有什么详细的说明,显然对此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 但双方现在的差距已然明显,闹崩了的昔日队友功成名就化身主持人主持自己的复活赛什么的,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在节目里,导演最终还是有将这件事问出在复活赛的采访里,不过这期节目尚没有播出,叶娴又是一直跟她们割席从没有提起过的状态。 以往每每有点类似的苗头都会被叶娴和叶娴的公司压下去,所有人都知道叶娴出身乐队,但所有人都在叶娴的描述中以为那支乐队早已解散。 像这次突然出现,热度还一直持续发酵没能被处理下去的爆料就不太正常。 很难不让人觉得是有人在背后运作。 而随着热度节节升高,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类似于叶娴出道后的曲风和出道曲相比越来越差,短短两年就不如以前了的声音。 被明显的粉丝与水军压了又压,可以说是吵得不可开交,就是叶娴始终没有出现。 从凌晨到上午,从上午到下午,再拖下去,晚一点节目都要播出了,始终毫无动静。 在老师还没进入会议室之前,三个人已经提前进入了视频,阿南很是不忿的提起了这件事。 “真不敢相信,她居然还不澄清跟我们毫无关系,是不是最近一直没事干想蹭我们的热度啊。” 没错,阿南甚至去关注了叶娴最近的行程。 虽说一个小歌手本身的行程可能就不是很多,但叶娴似乎也是察觉到自己在唱歌一路上走不到多高的高度,已经开始疯狂的找各种综艺在参加了。 阿南搜到前面叶娴还在说要参加这个节目参加那个节目的,结果好像近期除了担任她们复活赛的主持人,再没有一点消息。 要是说叶娴在静下心准备新专辑了,可也不见有什么宣传,之前大粉发布的行程预告里也不是这么个说法。 甚至已经预告过的行程好些都已经消失,曾经出现在那些节目微博上的名字都被删除。 阿南早上时就有在三人的小群里提起这件事,一边很爽一边不解,甚至还去几人与姬寻夏的另一个群里询问了姬寻夏,问是不是姬寻夏做了什么。 姬寻夏说自己可没那么大的能耐让那么多节目组取消与叶娴的合作,还说要是她们之后决定继续跟着她干,或许以后有可能在娱乐圈里能说得上话。 阿南当场就安静了。 从节目开始播出到现在,已经有好几家娱乐公司向她们递出橄榄枝。 只是眼下节目还没有播完,就算她们当真想要选择其中一家,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毕竟她们一路走到了争位赛,多留一期是多留一期的报价,争位赛上前进一个排名是一个排名的报价。 不过,她们暂时没有考虑去选择任何一家,也没有那样的时间去选择任何一家。 就算当场入职当场就能有人开始安排她们的争位赛事宜,但她们觉得,她们参加节目本身是为了证明自己。 为了证明她们三个人也可以带着她们的乐队站上更高的舞台,获得更多的喜爱。 尽管她们的背后,也有着姬寻夏和纪酌舟两个人不间断的努力与运作。 她们决定暂时不考虑加入哪一家公司,包括姬寻夏和纪酌舟两个人相似的说要收购一家公司专为阵雨乐队运作的提议。 但如果不是姬寻夏,阿南很快的问向了萧双郁,“脸脸有没有问问你姐总,是不是她做了什么?” 姐总,阿南最新给纪酌舟的称呼。 因为知道了萧双郁还有一个去世了的亲姐姐,因为知道了纪酌舟甚至之前是这个亲姐姐的妻子,因为知道了两人闹了很大一通别扭,阿南已经不太能说得出“你姐姐”这样的称呼。 一直叫“老总”也不是个事,于是就变成了“姐总”。 只是似乎、除了阿南之外,零人适应了这一称呼。 萧双郁甚至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摇了摇头,“没问。” 确实没问,不过在很大程度上,萧双郁已经觉得其中肯定有纪酌舟的手笔。 在刚刚离开节目组时,她就有问过纪酌舟是不是对叶娴做了什么,纪酌舟当时说,会让叶娴为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纪酌舟是认真的。 她也在想,断掉叶娴的许多行程,会不会就是纪酌舟所说的代价。 阿南看起来仍有些忿忿,之前叶娴怕死她们蹭自己的热度了,现在反而来蹭她们的,让她很难不觉得无语。 哪怕讲理不讲理的来说,现在的叶娴只要没有发疯,就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发声。 聂思雨劝了两句,让阿南先关注她们之后的比赛,不要再浪费时间去查不相关的人的行程了。 阿南也不是不知道这个理,之前叶娴的热搜和她们的热搜紧挨着,她不高兴归不高兴,也没有想要去关注叶娴的什么事。 这不是突然带上了她们乐队的名字,叶娴又始终没有动作,她实在不想跟叶娴挂钩,也实在不想让叶娴跟阵雨乐队挂钩,才没忍住去查了情况。 眼看着老师马上就要来了,阿南没有半分犹豫的点头应下了。 孰轻孰重阿南还是分得清的,她们在争位赛上取得的名次越好,叶娴才会越睡不着觉。 想想都觉得解气。 下课了,她们的讨论没有进行太长,萧双郁刚一关掉视频,纪酌舟就敲响房门推门而入。 萧双郁回头看过去,正与一双凝视而来的绿眸对视。 她不觉再次发出一声感慨,真的卡得好准。 纪酌舟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带着浅浅的笑意,一步步走向她,“脸脸结束了?” 浓郁的雨雾气息随着纪酌舟缓缓靠近,萧双郁站了起来,伸出手臂将纪酌舟整个抱进怀里。 纪酌舟的身上沾染着外面的寒意,有些凉,但是纪酌舟的体温又是热的,很快挤走被她抱进怀里的寒凉变得温暖。 果然还是在外面站了一时,她想。 刚开始有的课不需要她们使用乐器,萧双郁还会在小楼那边的二楼空房间里上一上,最近开始用上了乐器,萧双郁就几乎全天待在小楼边的偏房了。 外面就是露天的院子,十二月末的冷空气下,纪酌舟每天要往她的门外站好多次,难免让人有些心疼。 萧双郁微微低下头,蹭进纪酌舟的颈窝,“姐姐冷不冷?” 呼出的气是热的,痒痒的蹭在纪酌舟的颈侧,纪酌舟不觉伸手摸在萧双郁的头顶,抚过她毛茸茸的发顶,就连声音也变得和缓。 “不冷。” 纪酌舟侧过头,柔软的唇当即贴在了她的脸颊。 纪酌舟的声音更轻了,带着浅浅的欲色,“脸脸。” 是邀请,是信号,是不曾停止的日常。 萧双郁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开始发烫,她小心的抬起头,吻向了纪酌舟的唇。 亲吻一点点加深,她探出了舌尖,小心的,探向纪酌舟的唇齿。 没有丝毫的阻挠,滑软相接。 纠缠、舔舐、热意蒸腾。 ———————— !!———————— 第99章 亲吻比想象中长久。 萧双郁脑子晕晕的,只感觉尝进嘴巴里的全部都是香甜的滋味,柔软化在她的舌尖,让她想要不住的亲吻下去。 可亲着亲着,萧双郁感觉自己的后颈都要隐约发起烫来,她恍然回神,这才意识到纪酌舟几乎已经要融化在自己的怀里。 她有些兴奋过了头。 萧双郁下意识顿住了动作,想要往后退离开纪酌舟,结果她一动,纪酌舟就跟着追来,仰起的呼吸仍洒在她的鼻息,泛着甜甜的诱人气息。 纪酌舟浅浅睁开了眼睛,视线迷离的落向她的眼睛,低低出声,“脸脸。” 那双浓绿的眸更加幽深了,仿佛要将人陷进其中,心甘情愿的臣服。 萧双郁的呼吸一滞,刷地避开视线向后退了一步,她知道纪酌舟已经软在她的怀里,她有伸出手打算扶着纪酌舟。 可她刚一退,纪酌舟就紧跟而来,动作迅速得几乎不像是刚刚还柔弱无力的倚靠在她的怀。 萧双郁眨眨眼,到底还是继续往后退去,打算扶着纪酌舟的手变成推拒,打定了主意要先跟纪酌舟拉开距离。 第119章 纪酌舟依然紧跟而来,纤细的腰肢只微微一扭,就轻易避过了她推出去的手。 她本来迎着纪酌舟站起来也没往前走几步,眼下再一退,直接退到了她的鼓凳边上。 膝弯触及到鼓凳的一瞬,萧双郁下意识就坐了下去,而紧跟着,纪酌舟直接跨坐在了她的腿上。 从她开始后退到两个人交叠着坐在一起的过程实在太快,一来二去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发生的事,萧双郁甚至反应不过来。 可纪酌舟的视线始终紧追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出声,揽着她的颈就要继续往她的唇前凑。 萧双郁不觉向后仰了几分,赶忙开口,“姐姐,该结束了。” 鼓凳没有靠背,萧双郁实在后仰不了多少,眼下也只是绷着劲以免两个人太过靠后摔倒下去。 纪酌舟没有追得太过,她在将萧双郁往回拉,“还没有。” “刚刚是脸脸想亲,现在,是我想亲。” 萧双郁一下子红了脸。 刚刚确实是她主动探出了舌,她没法反驳。 可是,这怎么还能分你的我的啊。 她当场又想要站起来,可是纪酌舟并非是坐在她的膝头,几乎是坐在了她的腿根,她完全没法避过纪酌舟站起。 萧双郁这就知道自己下意识的一坐是多么失策了。 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纪酌舟已然上前,温热的唇触碰在她的鼻尖,触碰在她鼻尖那粒小小的黑痣,又转而,触碰在她脸颊上两粒小痣的位置。 向下,吻向她的唇。 萧双郁的脸更红了。 纪酌舟并未加深这个吻,在轻轻的触碰后稍稍离开,看向萧双郁害羞躲避的视线,玩味出声,“脸脸在想什么?” 萧双郁更不敢跟纪酌舟对视了。 她确实想到了什么。 只是她绝不可能将这话说给纪酌舟听。 她想到了上一次纪酌舟这样坐在她的身上,想到了那个下着暴雨的周末,想到了那个在沙发上与恐怖电影一起度过的时间里,纪酌舟落下的无尽的雨。 她想,一定是刚刚吻得太深,一定是这几天的亲吻太多,一定是这段时间来纪酌舟总是将信息素沾满她的全身。 她的欲望开始无处躲藏。 萧双郁到底闷着嗓音出声,她说:“我在想姐姐的工作一定很忙,是不是该回去继续……” 纪酌舟堵住了她的声音。 纪酌舟没有再想着将她拉回,带着一种大不了一起躺到地上去的决心,上前吻在了她的唇。 几乎不留一丝缓和余地的,探入在萧双郁没来得及闭合的唇齿。 亲吻再次变得长久。 萧双郁的脑袋更晕了。 *** 今晚,节目组播出的新一期节目中,有阵雨乐队的复活赛。 纪酌舟的妈妈今天状态很不错,晚饭过后出门浅浅转了一圈回来就先去睡了,所以一起看节目的只有萧双郁和纪酌舟两个人。 她们已经洗漱过,换上了舒适的睡衣,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比起认真的工作,更接近于放松的休息。 只是哪怕直到现在,两个人的嘴巴都还泛着浅浅的红,比不过萧双郁耳尖的通红。 纪酌舟知道她的安排,知道她那节课后就没什么要紧事,所以格外坚持的与她接吻。 可她不知道纪酌舟的安排,几次想劝说纪酌舟去办正事,别说纪酌舟听不听,纪酌舟根本不想听,完全没让她有机会说出声。 还是纪酌舟的妈妈和两个阿姨一起慢悠悠做好了饭叫她们时,纪酌舟才终于放过她。 她们等了一会儿才一起走出她的鼓房,那点时间,嘴巴上的红痕根本消不掉,好在纪酌舟没有释放信息素,她们的身上也并没有别的什么凌乱痕迹。 不然萧双郁打死都不会离开鼓房出现在别人面前,只是尽管如此,萧双郁仍没法在纪酌舟的妈妈面前抬起头来。 而这个头一低,就低到了现在。 她的心痒痒的,同样不敢直视纪酌舟。 纪酌舟没有打扰她,可是属于纪酌舟的气息不断的朝她逸散而来,不断的将她包裹,她怕她只是看上一眼,就会彻底失去观看节目的专注。 不过,当节目进行到后半,开始进入到复活赛环节的时候,萧双郁看到叶娴的脸,还是没忍住扭头看向了纪酌舟。 “姐姐,对叶娴做了什么吗?” 两个人还在鼓房时,萧双郁就打算问来着,只是当时的纪酌舟坐在她的腿上,指节不住的绕在她耳边的鬓发,和她说着晚上要这样那样的。 她一张脸烧得滚烫,别管拒绝不拒绝的,反正是没能将这事问出口。 可她的面前,纪酌舟在她转头的一瞬就已是侧目而来,仿佛始终关注着她的动向般,一双绿眸落入她的眼睛。 纪酌舟竖起食指比在了唇前,“嘘,现在还不到可以给脸脸交待的时候。” 萧双郁有点懵,没太能听懂。 可纪酌舟说的是“还不到”,也就是说,只是还没有取得最终预计的成果,现在出手的,当真是纪酌舟。 萧双郁浅浅消化了一番,小心靠近了纪酌舟,“会不会给姐姐增加负担?” 纪酌舟看向了她,萧双郁看起来很不自信,微微低着头,却仰着一双过分漆黑的眼珠。 那双三白眼愈发变得分明,让萧双郁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委屈巴巴的小狗。 纪酌舟不觉摸向了萧双郁的脸,“脸脸要怎么报答我吗?” 萧双郁一怔。 纪酌舟拿起了遥控器,“今天可以就到这里吗?” 萧双郁还在发懵,纪酌舟就已经关掉了电视。 反正舞台要到明天周日才会出,今天的节目更接近于真人秀,复活赛的部分阵雨乐队已经胜出,不去看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纪酌舟捧起了萧双郁略微低垂的脸,在她的唇角落下唇印,“脸脸,我的腺体负担很大,帮我减轻一点,好不好?” 萧双郁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跑到这个方向,下意识后退,陷入到沙发的一角,带起微弱的咯吱声。 这栋小楼哪怕外表看上去再光鲜,也至少是二十多年前的建筑了。 搁置了那么久,哪怕一直有人看管,许多东西也早已腐烂破旧的不像话。 是纪酌舟早早找人,一样样按照过去的摆设重新布置的。 许多东西都已经找不到同款,纪酌舟定制了不少东西,才让这里看起来干净崭新,像是二十多年前她们尚未离开前的样子。 至于兰槐母亲在时的样子,纪酌舟实在无能为力,她那时候太小根本不记得,家里仅有的几张照片也没有足够拍摄到家里的全貌。 她只能两方拼凑着进行布置。 好在,母亲觉得很好。 只是纪酌舟并没有将全部东西都换成是新的,就比如,二十多年前就在沙发下咯吱作响的一片木地板。 纪酌舟吻在了萧双郁的唇,吱呀声又一次响起,淹没了茶几上萧双郁手机亮起的提示。 纪酌舟一眼瞥过,看到了来自苏玉染的消息。 她隐隐有些烦躁。 她早就在想,自己的母亲已经混乱了神智那么久那么久,仍会在她出事时感到担心,惦念着她有没有回家。 可是萧双郁的妈妈们,年轻、健康、富有,为什么会不愿意为萧双郁分出一点爱呢? 萧双郁这些天来仍能不间断的收到苏玉染的消息,纪酌舟有隐约看到过一些。 指责、谩骂、温柔的诱哄。 只是那“一些”就让纪酌舟感到不悦,可是萧双郁默默接受了全部。 她心疼。 如果、如果当初她最先遇到的是萧双郁,如果当初和她结婚的是萧双郁,萧双郁会不会比现在更幸福? 纪酌舟的亲吻愈发深了。 萧双郁的第一次亲吻还是她教的,第一次接吻的萧双郁甚至不会呼吸,甚至险些憋死自己。 可是现在,萧双郁已经可以将她吻得呼吸不上来了。 纪酌舟很难说清自己的冲动。 香雪兰的气味又一次溢了出来。 萧双郁开始挣扎,纪酌舟停下了几分动作,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萧双郁捂住了嘴巴,“该、该睡觉了。” 纪酌舟点下了头。 是该睡觉了,但并不只是睡觉。 她们回到了楼上,回到了她们的房间,继续她们的亲吻。 萧双郁被亲得晕晕乎乎,手不自觉就往下去落,触及到分明的湿意时才猛地回神。 可是她已经来不及抽手,纪酌舟按住了她的腕。 轻软的嗓音递到她的耳边,“脸脸,进来。” ———————— !!———————— 第100章 萧双郁最近一次的易感期还是在十月多纪酌舟出差、或者说前往国外华瑞总部时的事情,距离当今也两个多月了。 纪酌舟的话,好几次都似乎是情热期,萧双郁也拿不准是真的情热期还是纪酌舟故意表露出类似的特征。 第120章 毕竟有时候纪酌舟不希望有人打扰她们的时候,用的说法就是自己的情热期。 而当时萧双郁还在节目组,也未能关注到后续纪酌舟是真的情热期注射了抑制剂,还是回去后慢慢平息了情绪。 但不管是真是假,这段时间以来,萧双郁后颈上的阻隔贴就几乎没有过摘下来的时候。 尤其每每夜里入睡前,萧双郁总要更换一张新的阻隔贴。 来到这里后的几乎每一个早晨,纪酌舟往往都是早于自己醒来,悄无声息的开始释放出信息素沾满她的全身。 如果没有阻隔贴,或许她才是早早失去理智的那个。 只是现在,哪怕没有摘去阻隔贴,在愈发清晰的香雪兰甜香与白茶幽香中,萧双郁的理智也在摇摇欲坠。 纪酌舟眸色迷离的抵在门上,仍按住她的腕不愿离去。 细细的手链一并被纪酌舟按在掌心,微微摩擦剐蹭在两个人的皮肤。 带起细细的闷哼。 她的指节没入到了深处。 纪酌舟将声音送进她的唇,不住的咬下一声声战栗,另一只揽在她颈间的手游移落在她后颈的阻隔贴,于微微的颤抖间努力掀向边缘。 萧双郁察觉到了,但她没有阻拦。 她纠缠在纪酌舟的唇齿,阻止着纪酌舟一次次无意识的咬牙,阻止着纪酌舟一遍遍的吞咽下声音。 明明说着要诱惑自己的话,做着要诱惑自己的事,可是真的开始,纪酌舟却又不愿在她的面前发出声音。 实在是有些过分。 萧双郁咬在了纪酌舟的唇瓣,咬在了纪酌舟的舌尖,咬在了纪酌舟含糊发出的每一声呻、每一声吟。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好似在身体开始发起烫,就连灵魂也一并开始发起烫,让她想要于欲望中无尽的沉沦。 刺啦一声,纪酌舟终于摸到阻隔贴的边缘,将她后颈的阻隔贴彻底掀开。 几乎是在一瞬间,淡淡的洋甘菊气味没入到了空气中,没入到空气中已然浓烈的omeg息素中。 不似以往那般淡,不似以往那般少,没有直接隐入到香雪兰与白茶的气味中去,多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存在感。 升到c级果然还是有变化的,亲吻的间隙,萧双郁突然想。 那个曾让纪酌舟苦缠许久想要明确的变化,终于在此时此刻展露在两人之间,只是纪酌舟已经几乎无力去分辨。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做,或许是终于等到萧双郁心甘情愿与自己做,纪酌舟这一次格外敏感。 她的手再也无力握向萧双郁的腕,她松了力气,甚至无力再去追寻萧双郁的亲吻,只拥向萧双郁的肩。 “好香。” “脸脸、喜欢。” 纪酌舟轻咬在她的颈侧,炙热的吐息落向她的后颈,烧灼起后颈那枚小小的凸起,烧灼在她的腺体。 萧双郁忽地一怔。 纪酌舟、去了。 不是因为她的动作,不是因为她的亲吻,只是因为、她的信息素释放在空气中。 萧双郁只感觉心脏一空,酸酸的,可好像从纪酌舟口中听到的一切都有了确信,又没来由的感到踏实。 她没有动,她就这样紧紧的与纪酌舟相拥,好像两个人滚烫的体温触及在一起,世界就只剩下彼此。 短暂的温存,纪酌舟又一次吻在了她的颈侧,“脸脸、还要。” 纪酌舟也没有动,身体全部挂在她的身上,就连亲吻,都似乎是微嘟起嘴唇的触碰。 纪酌舟已经站不住了。 一直在门边也确实不是个事,萧双郁俯身将纪酌舟抱起,将纪酌舟带到了不远处的床榻,带到了她们总是相拥而眠的床榻。 萧双郁开始变得和缓,轻轻的触碰,缓缓的抚摸,小心的舔舐。 纪酌舟逐渐恢复了几分气力,与她十指相扣,又抓住她左手的无名指指根把玩,最终、叹息出声。 “这里、缺东西。” 萧双郁没有抬起视线。 她知道纪酌舟在说什么。 几天前,纪酌舟刻意让她发现了那枚每每入夜后就会被偷偷戴到她指根的戒指。 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萧双郁没能在床上时就将戒指还给纪酌舟,后来她被纪酌舟堵在门口亲,亲完萧双郁就把戒指摘下来要还给纪酌舟。 纪酌舟坚决不收。 说自己已经送了出来,说这是手链的回礼,说这是信物。 大体意思就是,反正婚戒已经戴到你手上了,等你一同意结婚我们就可以直接去领证。 萧双郁还不回去,又觉得不能答应纪酌舟的意思,放到床头柜上吧,纪酌舟过来找她亲吻的时候总会再给她戴上。 几次之后,萧双郁干脆将戒指收起,和自己的身份证放到了一块儿。 虽然纪酌舟将身份证还给了她,但也是紧盯着的看着她将身份证放回了原位,只要纪酌舟有需要,大抵仍会毫无通知的将她的身份证带走。 她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建设,想着反正自己的身份证都已经快成纪酌舟的所有物了,和身份证放在一起的戒指也就同样不属于她。 萧双郁握住了纪酌舟的指节,故意装作没听懂,“姐姐还不能适应三指的。” 说着,萧双郁拉过了纪酌舟的手,轻轻咬在了纪酌舟并拢在一起的三根手指。 纪酌舟当即闷哼出声,却不是因为被咬的指尖,而是自己咬在萧双郁的指尖。 萧双郁很坏心思的加重了力道。 纪酌舟的视线又要模糊起来了,可是视线的正中,那双漆黑的眼睛已经游移开来,不再看着她。 似是心虚。 纪酌舟没有就这样沉沦,她紧抓着萧双郁的无名指,好似抓着的是她们的婚姻。 她的呼吸已经乱了,声音也变得断续,“脸脸不是、不想和我结婚,你、在犹豫什么?” “是不是因为你妈妈们、因为、你姐姐,你、妈妈们那边,我来解决,脸脸放心、和我结婚好吗?” 萧双郁垂着眼睛,她的心跳忽地混乱,因为纪酌舟的问题、因为纪酌舟的保证,再一次,感到了混乱。 但,她没有躲避。 她抬起了头,她直视向那双泛着水汽的迷离绿眸,“不。” “姐姐什么都不用做,给我点时间。” 她露出了笑容,阴沉沉的、却那般动人的笑容。 纪酌舟看在眼睛里,一瞬间,感觉自己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看来今晚,是没法轻易结束了。 *** 一周后,刚过了元旦,甚至不及多待一天两天等元旦的假期过完,萧双郁就要准备离开村子前往海城与阿南聂思雨汇合了。 争位赛的直播时间是一月九日,所有参与争位赛的乐队都要在六日前往节目组安排的新地点,抽取比赛主题并进行制作,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争位赛。 而萧双郁选择今天就动身,则是因为这将近一个月来阵雨乐队完全是各自分开进行学习与练习,哪怕几乎每天也都会一起上课、经常会打着视频一起练习。 而在最近几天各个老师的课程全部结束,她们已经在每天都一起练习。 可她们的比赛是要站在舞台上一起完成她们的歌曲,她们总归需要一点时间凑在一起,将她们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彼此磨合。 这一次,是真正的集训。 纪酌舟是想要跟着萧双郁一起走的。 似乎在一周前那疯狂的一夜过后,哪怕萧双郁说要认真冲刺,没有再与纪酌舟进行又一次的亲密,就连亲吻都变少了许多。 纪酌舟看着她也已经多了几分安心,并没有像是之前那样惶恐不安的急切向她寻求一切。 但这种程度的心安到底有限,纪酌舟完全不同意萧双郁独自离开。 纪酌舟当然知道接下来的一周对萧双郁至关重要,她没有想要打扰萧双郁,她只是想要亲自去送萧双郁。 当然也不止是想要亲自去送萧双郁,她还想要包揽接下来几天萧双郁与朋友们出行与生活上的一切杂事,让萧双郁和她的乐队可以专心的集训。 她们是恋人,恋人就应该为恋人的努力加油助威,就应该为恋人的事业尽出一份力。 纪酌舟很坚定。 萧双郁也不是因为什么才不想让纪酌舟一起,她只是有些担心纪酌舟的妈妈。 自从一个月前回来到村子里后,纪酌舟妈妈的状态已经较之回来的当天时好了太多,但也只是好了一些,并没有好到说得上健康的程度。 她知道,纪酌舟当初带着她和妈妈一起回到这里,其实已经是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她觉得她不应该就这样带走纪酌舟。 可是纪酌舟似乎早有预料,早在前几天就带着母亲去市里做了更加全面的检查,已经从专业的人口中确切的听到了母亲的好转。 纪酌舟并没有因为自己要跟着萧双郁离开而将母亲送到哪里的疗养院或是医院去,她仍将母亲带回了村子里,带回了母亲喜欢的记忆中的小楼。 第121章 她安排好了一切,早早就做出决定,和萧双郁一起离开的决定。 萧双郁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 她们将车子留给了医护,搭车前往市里坐上了飞机,很快就落地在海城的机场。 没多久后,又与阿南和聂思雨汇合。 她本以为纪酌舟会在她们的身边待完这几天,可第二天,纪酌舟离开了。 ———————— !!———————— 第101章 纪酌舟回到了南城。 今天是三号,是周末,也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华瑞公司也正在放假中。 不过纪酌舟并非前往华瑞,并非要去处理工作,而是租车独自来到了位于城郊的别墅。 尽管萧双郁对她说什么都不用做,对她说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自行处理,可她还是来见萧双郁的妈妈们了。 打从纪酌舟的身份暴露在大众视野以来,苏玉染一直有在不时的向她发送消息,态度也是一再更改。 最终,因为前段时间在医院时暴露了自己似乎和萧双郁在一起,似乎在和萧双郁谈恋爱,这些消息变成了尖锐的反对。 她不觉得苏玉染之前没有察觉,早在那场宴会上萧双郁带着她离开,苏玉染发来的消息中就少不得有阴阳怪气她们的关系居然很是亲近的内容。 只是苏玉染恐怕一直不觉得她们的关系会从姑嫂变成恋人,还是从她的嘴里主动提起,才会如此不可置信的变得尖锐。 换句话说,纪酌舟并非是主动要回到这里,而是在苏玉染一遍遍的命令口吻中选择了答应苏玉染的请求。 纪酌舟当然知道苏玉染的目标不止是她,苏玉染早就有在向她索要自己的地址,索要萧双郁的地址。 可是这段时间对于萧双郁而言太过关键,萧双郁既然都没有给,纪酌舟就绝不会做出背叛萧双郁的事。 妈妈们对萧双郁性格的影响太深,哪怕直到现在,哪怕萧双郁都主动开口说会处理妈妈们的情况,可是萧双郁仍不曾与她主动聊起妈妈们。 甚至不如间或可能会提起的萧明意。 很难说一周前的那个夜里纪酌舟提起萧双郁的妈妈们、提起萧双郁的姐姐不是存了想要让萧双郁打开心扉的想法。 可事实证明,至少在萧双郁所说的“时间”到来之前,或许萧双郁不会向她开这个口。 既然萧双郁暂时无法与她聊起自己的妈妈们,聊起自己的姐姐,聊起自己的家庭。 那么纪酌舟就先来找萧双郁的妈妈们聊一聊萧双郁好了。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将车停在别墅外时,阴云低低的压在天际,像是压在别墅的上空,给人的心情也笼罩上一层阴霾。 纪酌舟浑然不觉,看似纤细柔弱的omega眼中,暗自燃烧着熊熊的火。 婆媳一场,甚至是想要与萧双郁结婚继续延续的婆媳关系,于情于理纪酌舟都应该好好的“维护”一下她们的关系。 纪酌舟自顾进了门。 客厅里,萧静宁抱着腿蜷缩在沙发上,无精打采的看着静音播放的电视,电视屏幕上,是萧明意正在意气风发的进行剪彩仪式。 似乎是星闪科技回国后的开业典礼。 旁边就站着骄傲不已的萧静宁与苏玉染,不见萧双郁。 萧静宁已经不知道独自看了多久,又独自看了关于萧明意的多少个视频,看起来已经有些精神恍惚,全然没有注意到纪酌舟的到来。 仿佛在失去萧明意一年半以后,萧静宁重新陷入到丧女之痛里。 纪酌舟落了落视线,不管怎么说,萧明意的去世都是令人痛惜的意外,萧静宁的感受,或许就如同过去自己的母亲面对同样因为意外去世的兰槐母亲。 到底,她曾与萧明意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到底,她曾真实的利用过萧明意的爱,到底,萧静宁也是萧明意的母亲。 哪怕萧静宁的种种表现都意味着萧静宁在偏心也计较的将爱全部留给萧明意,没有丝毫分给萧双郁,她也无法就这样放着萧静宁不管。 纪酌舟上前,低声打断了萧静宁的出神,“萧阿姨,我来了。” 萧静宁缓缓回过了头,那双眼睛空洞也无神,将她打量,将她辨认。 萧静宁突然说:“你为什么、也想要让她取代明意?” 说的是萧双郁。 纪酌舟不觉微蹙起了眉。 取代,只有永久的、彻底的排除与占据才能被叫做取代。 萧静宁是将萧明意当成了什么,又是将萧双郁当成了什么? 她甚至一时不知道该感到愤怒还是该感到心寒,因为除过“取代”,萧静宁也说了“也”。 是萧静宁自己认为,还是谁对萧静宁说了什么让萧静宁如此认为? 纪酌舟没有冲动,可是她的嗓音变得坚定,变得有力,不似往日里的轻软。 她说:“没有人可以取代萧明意,没有任何人应该取代任何人,没有任何人应该被说成是可以用来取代的物件。” “她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萧双郁也是你的孩子,你将她生下来,取了那样的名字,不管不顾的放任她自己长大,现在,她变得这样优秀,你不为她感到高兴,却要质问她在取代她的亲姐姐吗?” “你搞错了,她不需要取代任何人,她就是她自己,她特别好,她没有比任何人差,她只是没有一对爱她的母亲,没有一个让她自信成长的家庭。” “萧阿姨,不管你在想什么,或者是谁对你说了什么,都请你好好想一想,你从来都有两个女儿。” “萧双郁不是突然出现的,她已经快要二十二岁了……” 纪酌舟的声音缓缓平息了下去。 只是说出这些话,她就已经觉得很是心疼,很是不平。 萧双郁的成长环境决定了她的胆怯。 她在遍布着虚假的爱意里长大,所以她不懂爱,所以她无法说出爱。 萧双郁在没有丝毫爱意的忽视中长大,又怎么能学会自信,学会勇敢? 萧静宁盯着她,等到她的声音彻底落下,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你背叛了明意。” 纪酌舟瞬间觉得自己或许白费了一通口舌。 是了,萧双郁马上也要二十二岁了。 过去的二十二年里,萧双郁的妈妈们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对待她,甚至、就连萧明意的去世都没有改变想法。 又怎么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改变想法呢? 纪酌舟只说:“她值得,她那么好,她值得被爱,值得所有人的爱。” “爱从不是背叛。” 她转过了身,看向一旁走下来的苏玉染。 她在进门时就有让童姨去书房叫了苏玉染,她知道苏玉染不是刚刚才来到客厅,苏玉染已经躲在一旁听了很久。 她不介意,她来到这里,其中一点就是要明确自己的态度,明确自己对萧双郁的态度,明确自己对萧双郁的爱。 纪酌舟看向苏玉染,“苏阿姨,我们在哪里说?” 苏玉染停下了脚步,“上来吧。” 纪酌舟颔首,看向一旁目光狠毒的盯向她的萧静宁。 似乎、已经要忍不住冲她动手。 纪酌舟没有点破,只说:“萧阿姨要一起吗?” 萧静宁眯了眯眼睛,到底忍下了动手的冲动,松开蜷缩在一起的手脚,踩到了地面。 三个人一起,走向苏玉染的书房。 *** 另一边,阵雨乐队三人间的气氛同样压抑。 或者说,充斥着紧绷。 这一次的集训,没有人有丝毫的分心。 她们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待在排练室里,甚至连吃饭睡觉都全部舍弃。 短短一个月,她们非常有针对性的研究了另几支乐队的特长,根据对方的特长查漏补缺,制定下了她们用来取胜的方案。 很简单,尽可能的补足缺点,更多的发挥优势。 她们并没有尝试在这一个月里彻底推翻或是重新建立什么,时间太短,贪心太多或许反而会出岔子也说不定。 她们决定稳中求好。 就是在这样的紧绷氛围中,萧双郁看到了纪酌舟离开的消息。 纪酌舟早上离开时有向萧双郁说明,说自己有点事需要去外面处理,会尽快回来,说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让她们安心练习。 因为没有说明到底是什么事,萧双郁心里还有些惦记。 想着纪酌舟也没能确定回来的具体时间,不知道是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几小时,还是需要更久。 只是三个人忙起来一上头,萧双郁就干脆忘记了这件事。 甚至不知道纪酌舟是否已经回来。 不过纪酌舟不在,敲门让她们吃饭的就换了别人,与纪酌舟在时一样,一定要确定她们接过了饭菜才肯离开。 毕竟如果不那样做,如果将饭菜放在排练室的门口,或许她们会彻底的遗忘。 第122章 尽管好像被她们拿进室内也有可能被她们遗忘。 晚饭时,她们正好刚刚有所停顿,便就停下来先去吃饭。 三个人围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继续着刚刚的话题,她们的磨合还是有些小问题。 萧双郁顺带着看了眼手机,看到了纪酌舟发来的消息,问她们有没有吃到饭。 萧双郁将三个人手中的快餐盒拍了过去,说在吃了。 也是这时,她反应过来纪酌舟还没回来。 今天是周日,是争位赛前节目最后一期的舞台。 吃完饭,她们简单分析过几支对手的舞台就继续练习,一身的精力全部耗尽,时间也已经接近凌晨时,她们决定去休息。 萧双郁又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看到有纪酌舟的消息,想着纪酌舟应该会是在外面过夜了,正疑惑着纪酌舟没给自己发消息是不是还没忙完。 谁想到走在前面的阿南打开了排练室的门,当即惊讶出声,“姐、纪总还没睡吗?” 一道熟悉的轻软声线回答了阿南,“嗯,我来看看你们的情况。” 萧双郁倏然抬起了头。 是纪酌舟。 纪酌舟回来了。 纪酌舟说完就将目光转到了后方,将那双落向自己的黑色眼眸看在眼睛里,将那双黑眸中闪烁起的亮意全部看在眼睛里。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萧双郁萧双郁,这被消除的两份愁郁里,可有一份,是给萧双郁自己的祝福? ———————— !!———————— 第102章 虽然在出发来到这里之前,阿南和聂思雨就已经从萧双郁那里听到了纪酌舟想要一起来,打算充当她们的临时经纪人的说法。 可实际从昨天下午和纪酌舟碰面以来,别说两个人有适应将纪酌舟当做经纪人,就连萧双郁本人都没能适应。 尤其,阿南和聂思雨几乎没有跟纪酌舟有过什么接触,勉强也就打过两次电话,还有之前从节目组出来后说了几句话,又被跟了几乎一整天。 她们对纪酌舟的了解是从报道里,是从姬寻夏打探到的消息里,是从萧双郁的描述里,唯独没有是面对着纪酌舟本人进行。 眼下那个传闻中厉害到不行的调香大佬出现在她们的面前,放下了公司放下了工作,只告诉她们让她们专注准备比赛,剩下的一切都交给自己。 换谁谁不迷糊。 她们知道纪酌舟单纯只是为了萧双郁,若不是因为她们是一个乐队的成员,荣辱与共,纪酌舟或许会单独给萧双郁开小灶也说不定。 但萧双郁已经跟纪酌舟谈起恋爱,两个人正是黏黏糊糊的热恋期,纪酌舟此举也不过是站在恋人的立场上想要为萧双郁做点什么。 萧双郁带着犹豫向她们提起,语气中充满着小心谨慎与不确定性,她们当然也不至于拒绝。 而且纪酌舟当真是说到做到,甚至不需要她们提起,从排练室到乐器到她们的吃住,全部都安排妥当。 除此之外,也完全不会出现在她们的练习过程中,完全不参与她们的任何决策。 不对,应该说是除了吃饭这一点,不管她们吃不吃,什么时候吃,纪酌舟一定要按时按点将饭送进她们的排练室。 总之,她们几乎是一来到这里就冲进了排练室,完全没有为别的事情分出一丁点的心,真的非常省心省事。 她们享受了纪酌舟提供的帮助,享受了萧双郁的恋人提供的帮助,自然也不会对纪酌舟摆出什么难看的脸色。 打个招呼而已,再累也不至于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纪酌舟说完“看看情况”就不再开口,甚至越过她们看向最后的萧双郁安静开始了等待。 走在中间的聂思雨只简单跟纪酌舟打了个招呼,就被阿南拉过去飞快走到了前面。 等到走得远了些,阿南做贼心虚般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声的向聂思雨蛐蛐,“啊,我差点又叫姐总了。” 聂思雨有些无奈,“你都叫几次了,人也没在意,你何必再改那个口。” 阿南很不好意思的阻止着聂思雨的声音,“哪有几次,就两次好吧,我就是觉得,这样叫人好像不太好。” 聂思雨:“……” 明明一开始用这个称呼开始叫纪酌舟的是阿南本人,昨天来到这里后不小心几次将这个称呼当着纪酌舟的面叫出来的也是阿南本人。 哪怕中间也有反应过来及时改口成“纪总”的情况发生,就像是刚刚那样。 但不管她们叫什么,纪酌舟都消化良好的应了她们,并不像是在意她们叫法的样子,所以聂思雨才那样对阿南说。 就是在阿南看来,“姐总”这一说法到底是她们私下里的称呼,刚开始她说漏了嘴时纪酌舟都愣住了,虽然看起来并不在意,可到底有种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感。 其实叫“纪总”也不见得合适,只是她们也没熟到可以直接叫名字,或是类似于“寻夏姐”那样叫纪酌舟“酌舟姐”。 她们暂时也没有时间与精力去相互间拉近关系,目前来说,比起“纪姐”“纪老师”之类,或许还真是“纪总”比较的顺口。 聂思雨的视线看得阿南更心虚了,阿南飞快肘了她一下,“哎呀,别这样看我,你之前叫‘姐总’不也叫得挺溜的。” 聂思雨无言以对,该说不说,“姐总”这个说法怪归怪,还是挺让人上头的,就连萧双郁都没留意的跟着叫过几次。 两个人一边蛐蛐一边互掐,都不知道是累还是不累,反正看着是愈发精神了。 她们的声音很小,但走廊很静。 两个人的低声还是被远远落在后面的纪酌舟和萧双郁听到了许多。 萧双郁是最后一个出门,顺便关灯关门,又被那两人有意甩开,等到开始向外走时,已经跟她们拉远了距离。 她们在为自己和纪酌舟留出空间。 或许除了从排练室前往楼上休息的路,她和纪酌舟一整天都不会有什么机会说话。 萧双郁想了想,还是主动伸出手,牵在了纪酌舟的手心。 纪酌舟似是一怔,很快的回握住了她。 萧双郁侧过头,小心的凑近在纪酌舟的耳边,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的解释,“姐姐,她们没有坏心。” 说的是关于“姐总”与“纪总”的称呼问题。 气息痒痒的扑在纪酌舟的耳根,纪酌舟不觉露出了笑意,她微仰起头,同样凑近在萧双郁的耳边,“我知道。” “这样叫很可爱,如果是脸脸叫的话,就更可爱了。” 话落,纪酌舟稍稍后退。 目光相接,萧双郁因为过度疲惫而迟钝的神经都忽地反应敏捷了起来,她的耳尖一下子发起烫来,红得迅速。 偏偏掌心里的纪酌舟还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脸脸要叫给我听吗?” 萧双郁下意识避了避视线,没有继续投入在那双浓绿的眸。 纪酌舟的眼睛实在美丽,深潭般将人的视线牢牢吸引,更不要说加上这分明的撒娇语气,她的耳朵都要更烫了。 避归避,萧双郁却是完全满足了纪酌舟的心愿,低低出声。 “姐总。” 纪酌舟本以为她不会这样轻易就说出口的,没来由怔愣片刻,忽地笑出了声。 她们也踩上了楼梯,远远的,已经快要走出楼梯间的阿南和聂思雨听到这声笑,甚至都回过头来朝下向她们探了一眼。 又赶忙转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往各自的房间走去。 纪酌舟包下了这个不算大的乐器行,楼下是排练室,楼上是分隔出的简易休息室,暂时成为了她们的宿舍。 最大程度的减少了她们的动线,也是她们没有直接在排练室里睡觉的原因。 她们并没有动作得明显,萧双郁没有发现。 纪酌舟也没有去留意,只在萧双郁愈发红透的耳根中回应出声,“嗯。” 萧双郁感觉掌心里反握着她的手更用了几分力气,将她紧紧的握住。 她眨下眼睛,稍稍的回看向纪酌舟,只落在纪酌舟弯得分明的唇角,“姐姐的事情办完了吗?明天还要去吗?” 萧双郁的声音闷闷的,悄然改变了称呼,变得认真。 纪酌舟的笑容一瞬僵硬,又迅速变得自然,“嗯,办完了,之后几天都不会出去了。” 萧双郁回正了视线,似是放心,“办完就好,已经好晚了,姐姐累了一天,今晚要好好休息。” 甚至是从一大早开始打鼓打到凌晨,几乎要疲惫到精神恍惚的萧双郁,对着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对着她说出了满是惦念的话。 纪酌舟的心情愈发复杂了,说不清心底到底是什么滋味,她说:“脸脸才是。” 阿南和聂思雨早已先于她们各自回到了房间,走廊上空荡荡只剩下牵着手的两人。 正好,她们走到了萧双郁的房间门前,纪酌舟停下了脚步,打算在这里与萧双郁分开,可是萧双郁却没停。 第123章 萧双郁拉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纪酌舟当即拉紧了萧双郁的手,“脸脸。” 萧双郁明白她的意思,半垂着视线回头,又倏然抬起,“我送姐姐到门口。” 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珠里,疲惫之下,仍隐藏着浅浅的光。 纪酌舟只觉心脏处一片柔软。 她点下了头。 对于纪酌舟有离开这里外出的事情,阿南和聂思雨并不知情,萧双郁没有告诉她们,就连看向手机和拍照都是偷偷摸摸的,假装是在看向时间。 纪酌舟没有告诉她要去办什么事,所以她觉得纪酌舟要办的事应该与她们无关,她没有仔细问向纪酌舟,也觉得不需要说出来打乱阿南和聂思雨的思绪。 所以始终,萧双郁完全不知道纪酌舟是回到了南城,回到了那栋城郊的别墅。 又在那栋别墅的书房里,与自己的妈妈们谈了许久。 纪酌舟没有丝毫的表露,完全将这些事隐瞒了下来。 或许在争位赛后,纪酌舟会将这天的事全部告诉给萧双郁,但不是现在。 接下来的几天,纪酌舟没有再离开,萧双郁与阿南聂思雨也都全心全意的投入在她们即将到来的争位赛。 一直到出发前往节目组的前一刻,三个人仍在排练室里分析练习。 她们忙碌得要命,完全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关注任何事,甚至没有发现网络上已经出现了两支参与争位赛乐队的采访。 早有记者开始蹲守各个乐队,想要拿到她们参加争位赛前的一手消息。 只是没有人能找到并接近阵雨乐队,纪酌舟摆平了一切。 而为了避免她们在转移前往节目组的路上分心去搜索查看什么,一上车,纪酌舟就收走了她们的手机,让她们好好休息。 她们都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会是地狱般的情况,睡眠这东西实在很难保证,便也没有反对。 她们还以为自己会很难睡着,结果个个都睡得昏沉,到了地方被纪酌舟叫起来时个顶个的恍惚。 又恍惚的被人围了起来。 听了挤在一起的好些“叶娴”“抄袭”字眼,萧双郁晕晕乎乎回神,才发现挤在面前的并非记者,而是另几支乐队的选手。 她们的对手。 ———————— !!———————— 第103章 面前的几人似乎格外激动,见到她们的第一眼就全部凑了过来,一连串的话全部同时出口,别说萧双郁几人能听清,她们自己或许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萧双郁只看出这几人是眼熟的乐队选手,至于她们说的话,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纪酌舟就出手驱赶了她们。 纤瘦的身体里好似有着无尽的力量般,往她们的身前一站,就将那几人阻挡在外。 不等她们继续出声,纪酌舟高声叫来了工作人员。 到底已经来到节目组的地盘,就算还没有开始正式的拍摄,也并不限制各个乐队的交流,但她们这一下子被打扰到,节目组还是会帮忙干预的。 那几人很快被带离了她们的面前。 萧双郁有些茫然的看着那几人离开,听到还有人疑惑的说:“这不是还没开始,聊几句也不行吗?” 工作人员很是委婉的劝说着,说着马上就要进行登记了,让她们回到自己的乐队里去。 萧双郁迟钝的大脑转了转,没能转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一旁的聂思雨朝她使了个眼色。 顺着视线看去,阿南低着头拧着眉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察觉到她们的视线抬起,突然开口说:“她们说叶娴抄袭了我们?” 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在场的几人清楚听到。 阿南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像是在向她们寻求一个确定。 萧双郁下意识看向了聂思雨,她并没有在刚刚听出什么,想要问问聂思雨。 聂思雨微不可见的对她摇了摇头。 她们相似的在纪酌舟的车上睡得昏沉,这会儿刚下车别说听到了什么,能站稳没有躺到地上去已经说得上是意志力强大。 可对于叶娴,阿南一向比她们多一分注意,或许是真的将那几人叽叽喳喳的问题听了个清楚。 而能让马上就要参加争位赛的乐队选手都知道的消息,应该已经传播的很广,或许是真的。 她们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阿南并没有继续询问面前发懵的两张脸。 三个人相似的齐齐转向了纪酌舟。 因为还不到跟随节目组离开的时间,纪酌舟暂时还在她们身边,刚刚跟工作人员说明了她们的到来,正等待着工作人员叫她们去登记。 这会儿也并没有什么事,在一旁默默的没有出声。 仿佛先前那个为她们挡住了所有人,还叫来了工作人员的“经纪人”并不存在。 是了,她们这几天很少看手机,也很少关注网络新闻,唯一说得上是空隙的时间也就是在车上那会儿了。 而那段时间里,纪酌舟收走了她们的手机,让她们睡觉。 让人很难不怀疑纪酌舟知道些什么。 阿南率先发出了声音,“纪总知道些什么吗?” 萧双郁听出了阿南声音中的犹豫。 或许,阿南本来是想问纪酌舟是不是做了些什么。 阿南并没有因为疑惑失了分寸,而这同时也是她和聂思雨的疑惑,萧双郁没有阻止,眼巴巴看着纪酌舟。 纪酌舟扫过她们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萧双郁的眼睛里,她确实做了些什么,但并不是想要她们在赛前转移了注意力。 她重新转向了几人,她说:“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也总会获得回报。” “我很看好你们,阵雨乐队要加油。” 好像说的是她们,但似乎,也说的是叶娴。 萧双郁突然想起,之前纪酌舟对她提起有关叶娴,说的就是做过的事情总要付出代价。 也说,还不到给她交待的时候。 现在,是纪酌舟说的“时候”吗? 萧双郁不知道,萧双郁一手一个抓住了阿南和聂思雨。 “不管怎么样,先专心比赛。” 阿南恍然回神看向了萧双郁,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专心比赛。” 聂思雨的视线却仍落在纪酌舟的脸上,纪酌舟看了过来,没有出声,只浅浅的弯起眉眼。 温和、优雅、柔弱美丽,几乎找不到任何负面的形容词。 可是聂思雨知道,不过是毒蛇隐起了獠牙。 聂思雨落下视线,又抬起,再次看向了萧双郁。 或许,正适合萧双郁也说不定。 表面阴沉内心柔软的萧双郁,需要一个不管外表如何,实际上都很强势的恋人。 至于叶娴,至于别的任何什么事,都比不过她们眼前的争位赛重要。 这才是事实。 很快轮到她们进行登记。 只是全部登记过后,各个乐队就要分开来登上不同的车,跟随节目组前往拍摄场地。 纪酌舟也要在这里跟她们分开了。 阿南和聂思雨默契的将萧双郁留在了最后,让萧双郁跟纪酌舟简单告别。 只是这里到底已经是节目组的地盘,哪怕没有放进来记者,没有打开的摄像头,哪怕她们是正儿八经的恋人,也并不适合在这里做出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 容易落人口舌。 萧双郁只是转过头跟纪酌舟挥了挥手,“姐姐拜拜。” 很是乖巧的语气,甚至说的是“拜拜”,而不是“再见”。 纪酌舟没忍住露出了笑容,同样学着萧双郁的说法说:“拜拜。” “脸脸只需要尽全力,不管成绩怎样都不要紧,我等你回来。” 萧双郁眨眨眼,重重点下了头。 萧双郁转身上车,在车窗边继续跟纪酌舟挥手,幅度很小,一双视线黏稠也漆黑。 哪怕车辆启动,也无意识的扭头,追着寻向留在原地的纪酌舟。 她看到,纪酌舟几乎要忍不住上前,忍不住追向她的方向,她的心底突然就有些发酸了。 或许,刚刚至少应该抱一下的。 车辆逐渐远去,车窗外那枚小小的人影逐渐看不到,萧双郁才收回视线。 可是她知道,纪酌舟还在原地。 和另几支乐队送行的经纪人或是什么人一起,等到她们走得足够远,才能各自离开。 一旁,阿南和聂思雨也在看着窗外,聂思雨突然说:“也不知道这次是在哪儿拍。” 是的,节目组并没有告知她们拍摄地点,这几天的拍摄,仍会是保密进行。 她们的手机已经上交,三个人简单交谈几句也就不再出声,各自闭上了眼睛打算睡觉。 在纪酌舟车上睡的那一觉还挺舒服,她们觉得可以继续。 反正转移到拍摄场地还有一点时间,现在正是睡觉的好时机。 第124章 她们睡着的很快,只是她们也没想到,约莫两个小时后她们醒来,完全没有在纪酌舟车上那不到一个小时睡得深沉,也没有一种睡觉了的饱足感。 阿南奇怪的提了一嘴,萧双郁也跟着聂思雨应和了一声,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过了好一时,她才反应过来,是气味不同,纪酌舟或许是用气味为她们创造了一个很好的休息环境。 萧双郁没有提起,在此刻,这并不是什么要紧事。 熟悉的上交手机,熟悉的封闭式管理,熟悉的在短暂时间里制作很难的主题。 只是这一次,乐队很少,场地很大,她们每支乐队都几乎没有碰面的机会。 她们说了要专注比赛就当真的去专注比赛,完全没有再去为细枝末节的事分出一丝神。 *** 这一次的拍摄时间很短,节目受到的关注很多。 纪酌舟没有像是之前那样找尽一切机会出现在萧双郁的身边,出现在萧双郁的面前。 她忍住了所有想要和萧双郁待在一起的冲动,将这份冲动化为最为原始的动力,化身成为工作狂。 比赛已经进行到最后,已经是最后的冲刺阶段,一切变动与决策都至关重要。 阵雨乐队在节目里拼尽全力制作出更好的歌曲试图夺冠,而她,同样在外面拼尽全力为阵雨乐队谋划夺冠。 纪酌舟有了一个完整的团队。 甚至是在一个月前节目组的拍摄暂时告一段落,纪酌舟向萧双郁问出要不她来收购一家娱乐公司,让阵雨乐队与自己进行合作之前,她就已经准备好了这样的一家公司。 从零开始创立一家娱乐公司并收集到足够资源的过程太过漫长,远不比收购来得快速。 只是收购同样有收购的问题。 所以,纪酌舟在得知萧双郁准备要参加节目时就开始让人物色,在萧双郁进行拍摄的那个月里就进行签约变更,在萧双郁等待争位赛的一个月里就在不断的挖人。 纪酌舟用上了自己的全部手段,将这个颓势显著的小公司重整到颇具规模,又将公司上下的全部资源用在了阵雨乐队、用在了萧双郁身上。 不过,因为阵雨乐队并没有答应与她签署什么协议与合同,许多事情无疑无法做到最好。 与此同时,纪酌舟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对面,那个始终跟她保持着相似进程的人,有在努力的补足这部分缺漏。 纪酌舟猜测可能还是th酒吧那个红发的老板。 自己都被姬寻夏查了个清楚,她当然也有去查了查姬寻夏。 姬寻夏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酒吧老板,这个人有充足的野心,有出众的能力,她的足迹与人脉遍布在各行各业。 是一个非常全能的女人。 只是对方的资产实力到底差了些,并没能独资收购下一个娱乐公司,而是拉了不少投资,占据了某个规模更大的公司的一股。 能把持着一股就让公司上下同意为阵雨乐队打白工,实在是不容小觑。 除过之前寻找萧双郁时的一面,纪酌舟再没有与姬寻夏有过正面的接触。 直到一月九日,直播之前舞台彩排的后台,纪酌舟又一次看到了姬寻夏。 伪装成工作人员凑近在萧双郁耳边的姬寻夏。 纪酌舟沉下了视线,看着发现来人后又惊又喜的萧双郁,更是不觉攥紧了手中的项圈。 ———————— !!———————— 第104章 争位赛的舞台到底与之前几期的舞台不同,除过全程直播外,场地更大,规模更大,观众人数也更多。 场地直接选择在海城中心体育馆不说,因为节目太过火爆,预售的门票一再售空一再加售,直到现在,台下的开放区域已经很有规模。 几乎要堪比一场小型的演唱会。 阵雨乐队的三人之前连音乐节都没有收到过邀请,更不要说有登上过这种程度的舞台。 早在来到场地开始进行彩排,阿南就一直笑个不停。 在笼罩后台的紧张氛围中显得突兀又神经。 现在带着妆发第二次彩排结束站在舞台上看向整个场地,阿南更是激动不已。 小个子的beta左手揽着高大的聂思雨,右手揽着也挺高大的萧双郁,几乎已经快要笑得没了声音。 虽说也有保护嗓子的成分,可造成的动静也不小。 不怪阿南如此状态。 实在是一想到她们很快就要站在这样大的舞台上进行表演,更不要说还有网络直播那更大批的观众,真的很难不笑出声。 阵雨乐队由前身打散重新成立至今也就两年半的时间,因为成立的时间不对,甚至没有在学校那种大一点的晚会上进行过表演。 观众人数全部取决于th酒吧当天的人流量,和正儿八经上台表演可差远了。 之前那几期的舞台已经算是她们成立至今最好的舞台了,现在能有更好更大甚至远不是一个量级的舞台,换谁谁不开心。 萧双郁和聂思雨一同被阿南拽着,倒是丝毫没有反抗的由着她,虽不至于像是阿南那般笑得放肆,但神情里看着也是高兴的。 紧张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真到了舞台现场,她们反而感到了几分轻松。 并非是她们多么自信,在场都是综合实力比她们强出一大截的乐队,那些人都没有表露出信心说一定能取得怎样的成绩,她们又怎么会盲目的感到自信。 她们只是觉得,时间已经来到现在,再有不到一个小时观众就会入场,而她们已经做出了她们的全部努力。 包括萧双郁今天一大早又一次突然产生的想法,也已经被另两人采纳并且加班加点的修改完善,她们现在只需要等待上台。 如果她们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取得好成绩,这个舞台就是阵雨乐队的开始,如果她们没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取得好成绩,这个舞台也是阵雨乐队走向更高处的踏板。 她们走下舞台回往后台。 姬寻夏就是出现在这时。 因为总共只剩下六支乐队,又是决赛前夕不适合将所有人都安排在一起,节目组给每支乐队都安排了独立的休息室。 但后台人很多,声音很吵,甚至选手们的开嗓声都没入其中听不太明晰,更不要说别的什么声音。 工作人员个个都是贴近在她们的耳边,告诉她们一些注意事项。 以至于当身边换了个人拍在自己的肩膀时,萧双郁只以为是换了一个工作人员。 直到有些熟悉的声线落在她的耳边,带着调笑出声,“怎么这么开心?” 萧双郁猛地站住脚回过了头。 是姬寻夏的声音,是姬寻夏本人。 萧双郁一双漆黑的眼睛刷刷扫过姬寻夏的脸,只觉得震惊。 震惊之余,又下意识伸手拽向身前的阿南和聂思雨,面上的神情不自觉泛起了一丝阴沉的喜色。 毕竟要下台,通道两边还站着工作人员,就算阿南再不情愿,三个人还是分散开来前后走在了路上。 仍是被阿南揽住的顺序,聂思雨牵头,萧双郁是最后一个。 按理来说走在前面的两个人都不是走路不看人脸的,怎么也不应该跳过姬寻夏直到她的面前。 可是姬寻夏是从斜刺里走出来的,看到聂思雨和阿南时走过来,正好就撞上了萧双郁。 姬寻夏叫住萧双郁的位置仍有工作人员与参赛选手来往,见到阿南和聂思雨也转过来露出惊讶的神情,赶忙就赶着三个人往一边无人注意处走去。 殊不知另一边,同样出现在后台的纪酌舟一眼就将姬寻夏辨认。 张扬的红发甚至没有全部塞进帽子里,除了披上一件工作人员的马甲,几乎没有任何伪装。 纪酌舟一瞬间感觉很不爽,用力攥紧了指节,攥紧了手中的项圈。 她提步,大步绕过往来的工作人员,直直走向她们的方向。 姬寻夏带着三人走到了一个无人的杂物间旁,等到彻底避开摄像头,她们才能说两句话。 阿南早就憋不住了,见姬寻夏转过来说一声“好了”,直接就开了口,“寻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看我们吗?” 兴冲冲的语气。 哪怕姬寻夏还没开口,可是阿南眼睛亮亮的,已经是有了自己的猜测。 不止是阿南有了这样的猜测,另两人也都是类似的猜测。 姬寻夏特意在比赛之前来看她们了。 之前拍摄时,纪酌舟想方设法的出现在萧双郁身边,阿南一直没能察觉,可聂思雨却是发现了的。 后来在拍摄结束后,阿南也从聂思雨那里知道了这件事,虽然当时纪酌舟和萧双郁还是分手的状态,这样的纠缠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但是这也说明纪酌舟或许不是个例,或许别的乐队别的选手也有被惦念着她们的人前来看过,只是没有轮到阿南和聂思雨。 第125章 现在,姬寻夏出现在这里,阿南很难不感到小小的激动。 别说阿南,聂思雨也很是意外。 可她们的面前,姬寻夏刚刚点下头,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出声,她们的身后,又响起了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原来你们在这里。” 萧双郁刷就回头去看,下意识出声,“姐姐。” 几乎是一瞬间扬起笑容,笑容阴恻恻与往日无异,上扬的语气里却带着分明的开心。 纪酌舟的装扮与之前拍摄时出现的装扮没多大差别,头发全部收起在帽子里,戴着口罩与黑色的美瞳,尽数遮挡掉了属于自己的特征。 另两人也跟着转过了视线,慢了一拍齐齐出声,“纪总?” 纪酌舟颔首应下,她知道自己之前出现在萧双郁的身边已经被两人发现,她的伪装不过是为了保险起见,为了避免被拍入摄像头,并不是为了防着她们。 而同样向着她看来的姬寻夏,突然就弯起了一双妩媚的眉眼,显然也是将她认了出来。 纪酌舟看了回去,视线并不多么友善。 不管怎么说,在前面时姬寻夏那过分贴近萧双郁的举动都让她感到不爽。 但她没有过多展露出敌意,姬寻夏来到这里也是为了给阵雨乐队进行赛前动员,她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没必要在这里产生分歧。 而且纪酌舟出面归出面,只是想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并非想要打断或是抢先于姬寻夏。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微微凉意的手偷偷牵向了她的掌心,那双闪烁着亮意的漆黑眼珠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又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纪酌舟在一瞬间里抚平了所有不好的情绪。 她不觉回握住那只鬼鬼祟祟的手掌,又稍稍用力,看着萧双郁略显心虚的瞥过一眼又赶忙移开视线,带着好起来的心情重新看向了姬寻夏。 “好巧,你也来看她们,你们先说,要我回避一下吗?” 只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想要回避的意向。 姬寻夏看得分明,笑容都扩大了许多,她摇了摇头,也没有推辞,开始跟眼巴巴看回来的三人说话。 或许是因为这次的拍摄还没有播出就紧跟着直播,就算谁想要借由封闭式管理的信息差向选手们透露些什么也无可透露。 所以这一次的节目组较之先前好进一些,姬寻夏甚至都没有找到导演那边,就托人将自己带了进来。 但是直播不久后就要开始,她们并没有很多时间。 姬寻夏让她们尽管享受舞台,说自己也会在舞台下看着她们,很快就结束掉了话题。 然后是纪酌舟,相差不多的内容,动员,安抚,让她们回到休息室听从安排。 话题结束,几个人开始往外走时,纪酌舟单独拉住了萧双郁。 纪酌舟当然不止是为了阵雨乐队而来,她有私心,她是来送东西的。 她让萧双郁低头,在萧双郁靠近过来时,从口袋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项圈,轻轻的扣向萧双郁的脖子。 萧双郁有些没反应过来,伸出手摸向颈上的项圈,“这是?” 纪酌舟抬起视线,露出了笑容,“礼物。” “那条脸脸没有带走,我买了条一样的。” 那双漂亮的绿眸变得迷离也执着,“脸脸戴着它好漂亮,可以戴着它上台吗?” “之前,脸脸答应过我的,要在表演的时候戴上我送的项圈……” 萧双郁恍惚一瞬,这才想起似乎确实有这样的一回事。 那还是纪酌舟出差前往国外之前的事了,假期结束前的那天她与纪酌舟分开后,晚上纪酌舟带回了鲜花与那条重工的项圈。 她很喜欢的。 她确实非常开心能收到礼物的。 她甚至没有将其带走,没有带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想着一定要在哪天邀请纪酌舟来看她们的表演时将那条项圈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只是后来,她走得干脆,并没有回到纪酌舟的家,也并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这个任何,就包括着这条作为礼物的项圈。 纪酌舟的视线紧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萧双郁看向了纪酌舟,“嗯,我要戴。” 她向纪酌舟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服装,“很合适不是吗?” 这话听在纪酌舟的耳朵里,突然好似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在说萧双郁与自己是多么的合适。 纪酌舟的笑容更深了,她说:“合适。” 非常合适。 ———————— !!———————— 第105章 舞台下,纪酌舟又一次与姬寻夏相遇。 两个人进入后台各自找的门路不同,和萧双郁她们分开后也就各自分开。 虽然都知道对方也要留在舞台下观看整场演出,可场地这么大,怎么想应该也不会再有交集了才对。 结果两个人点过头后愣是一起走向了同一区域,同一列,同一排,最后,坐到了一起。 她们的座位紧挨着。 回头,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份无语。 虽然无形中也算是合作了很长一段时间,可仅有的两次碰面都实在说不上是多么愉快,硬是因为一些巧合凑在一起,实在说不上美妙。 场外的观众现在已经开始了入场,只是到底刚开始没多久,人数还少,她们的周围还真没出现几个人。 两个人一时也没法说要去跟人调换一下位置之类,互相说一声“好巧”,各自咬牙坐在了一起。 场上的大屏幕里循环播放着节目组的主题曲,声音很大,盖过了逐渐入场的人声。 在这样的状态下,身边人的动静就变得明显。 姬寻夏一直在回过头四处张望,而纪酌舟则是死活不回头的盯着舞台看。 就这样没过多久,姬寻夏的眼睛就开始往纪酌舟的身上落了。 纪酌舟已经摘去伪装,轻挽在脑后的发,温婉的脸与浓绿的眸,清晰的落进体育馆内打下的灯光里。 跟在后台时差距显著。 可以轻易看到纪酌舟的用心。 姬寻夏不觉挑了挑眉,她并不愿意对谁带有偏见,她始终觉得不带有偏见才能搞到更多的消息搞到更多的钱。 但当初纪酌舟时隔许久才想起萧双郁,又因为联系不到萧双郁找到自己想要谈生意的事情还是给姬寻夏留下了不是很好的印象。 有的人生来就需要算尽一切才能取得幸福,这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姬寻夏认可纪酌舟的一切举动,除了将萧双郁遗忘这件事。 不过似乎,纪酌舟已经重新打动了萧双郁,两个人已经重归于好谈起了恋爱,好坏姬寻夏无法评价,萧双郁能过得开心就行。 单就说纪酌舟伪装的这份用心,姬寻夏还是比不上的。 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身边也没什么话题,过度的伪装反而显眼,不如就简单上阵。 可似乎,话也不是这样说的。 姬寻夏稍稍凑近纪酌舟几分,尽力控制了音量,确保纪酌舟可以听到,又不至于声音太大让一旁的人也听了去。 她说:“纪总都不关心一下观众里粉丝的情况吗?” 纪酌舟没想到姬寻夏会主动跟自己搭话,但对于这个话题,纪酌舟只是摇了摇头。 进场的观众越来越多了,她们的位置很是靠前,纪酌舟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去关注后方的人群。 不过,纪酌舟并不觉得姬寻夏只是单纯的询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应该问的是不根据情况向外发出消息调整策略吗? 虽然节目组并不限制携带手机入场,可别说到时候所有人都入场后有没有信号,那时候再想要发出消息去调整什么或许已经晚了。 纪酌舟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会有经验丰富的人全程盯守,比她看到什么时再想方设法发出消息要可靠的多。 姬寻夏不像是分不清这样轻重的人,与其说是向她询问什么,不如说是借此与她开启一个话题。 果然,姬寻夏带着几分确信般笑着出声,“看来纪总都安排好了,应该不用担心什么了。” 纪酌舟侧目,瞥了姬寻夏一眼。 姬寻夏姿态轻松的倚靠在椅背,一头红发披落肩头,在亮眼的灯光下似乎也在发着光,一副张扬也肆意的神情。 在她看去之前已经移开视线,再次落向了后方。 也不止是往后面落,一边落还要一边跟她感慨,“脸脸粉丝真不少啊。” “光是我看到的应援牌都已经超过我们阿南和思雨了。” “我看阵雨的人气不比另几支乐队低,也不知道以后会有多少人喜欢她们。” 尾音里已经咬上笑意。 纪酌舟收回了注视,盯向台上的目光里染上了怨气。 比起“她们”,纪酌舟更关注的无疑是她们中的萧双郁。 萧双郁的人气随着节目的播出愈发高涨,虽然其中也包含着自己一直以来的应援效果,可是看着说出“喜欢lenn”“爱脸脸”的人数日益增多,纪酌舟很难不感到烦闷。 第126章 而现在,她早就猜到到场的观众中一定会有着数不清的粉丝,一定会有许多写着“ lenn爱你”的应援牌,这才眼不见心不烦的不去留意。 哪想到姬寻夏不止向她提了出来,甚至开始了给她语音播报。 一条条念出了自己看到的应援牌内容不说,还很刻意的在念到有关萧双郁的应援牌时稍稍向她靠近又挪远,生怕她没有听到耳朵里。 因为萧双郁深受喜爱滋生的嫉妒心在姬寻夏的火上浇油下愈发变深变重,纪酌舟也愈发看姬寻夏不顺眼了。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姬寻夏的素材也越来越多,纪酌舟直接从包里拿出了自己准备的应援牌举到了身前。 纪酌舟趁着姬寻夏的靠近很快出声,“别忘了念我的。” 姬寻夏的声音一下子就顿住,没有再看向后面,有些疑惑的扭过头来看向她手里的应援牌。 【脸脸我爱你】 很大一个,排列漂亮,字体清晰,不比姬寻夏刚刚念到的那些含蓄半分。 甚至纪酌舟的神情还带着隐隐的骄傲,毕竟这么多说爱脸脸的人里,只有自己是脸脸的恋人。 姬寻夏就算再刺激她,也不过是在一旁念出她对萧双郁的表白。 姬寻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纪酌舟还会准备这样的东西。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她准备的那些东西呢? 姬寻夏就说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可现在观众都已经大多入场,她再去后台找也不太现实。 几乎没有犹豫的,姬寻夏对着纪酌舟出声,“纪总还有没有,我好像忘拿了。” 她笑得妩媚,只是笑容中难免带着几分无奈与讨好。 纪酌舟斜着眼睛睨看过来,从包里又掏出来一个手幅递给了姬寻夏。 姬寻夏掏出包装袋一展开,就见上面大大的写着“阵雨乐队世乐一”,跟纪酌舟手中的那个风格完全不同,还画了三个q版小人。 姬寻夏看了过来。 纪酌舟看出了她的疑惑,直言道:“我定制给她们的。” 现在,她的团队里就有人站在场外免费分发着这样的手幅与类似的应援牌,只希望能有更多的人为阵雨乐队应援,为阵雨乐队投票。 她也只是随手带了几个手幅,想着或许会用到,没想到第一个就给了姬寻夏。 姬寻夏故作遗憾的说:“不是脸脸的啊。” 纪酌舟瞬间冷声,“不是。” 别说她有没有带着另一个给萧双郁的应援牌或是手幅,就算有,纪酌舟也绝不可能将带有对萧双郁表白内容的物品让给其他人。 然而,姬寻夏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突然说:“没我定制的好看。” 纪酌舟当场将视线瞥到了另一边,差点没忍住翻出一个白眼。 姬寻夏将她的反应全部收入眼底,见纪酌舟没有想要将手幅要回去的意思,立马见好就收,继续说:“谢谢纪总,还好你有多的。” 声音里仍含着几分媚,好像刚刚那个挑三拣四的女人不是自己一样。 纪酌舟懒得再去理她,带着自己独有的特制应援牌一同朝向了舞台。 节目开始了。 *** 节目结束了。 紧绷了两个月的赛程终于结束,萧双郁三人心气一松,在返程的车上就开始了呼呼大睡。 仍是纪酌舟开着几天前那辆送她们去参赛的保姆车,前往纪酌舟提前定下的五星级豪华大酒店。 和她们一起的,还有一定要跟来的姬寻夏。 姬寻夏既然出现在决赛现场,就自然是已经做好了一切结束后将三人带去好好放松玩乐一通的准备。 毕竟这三人以往每每在酒吧的演出结束就是庆祝,有点什么好事更是大肆庆祝,完全的酒精狂欢,已经成为了惯例。 这好容易比赛彻底结束,又是取得了那样的成绩,不去喝一趴完全说不过去的状态。 纪酌舟没有允许,说要带她们回去休息,借着自己临时经纪人的身份,要跟姬寻夏抢人。 两个人争执不下,最后齐齐看向了真正可以决定去处的三人。 舞台的结束其实并没有很晚,只是在舞台结束后还有采访还有乱七八糟一堆的事情,等到全部都结束卸了妆出来,时间已经是接近凌晨。 三个人早已在卸妆时就没了在舞台上的精神气,蔫的一点没有想要去庆祝的想法。 最终的结果就是,三个人全部都选择了跟着纪酌舟回到酒店休息。 纪酌舟很大方的表示房间足够,顺便邀请了姬寻夏。 那双漂亮的浓绿眼眸里一点不见真诚,姬寻夏果断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又是上谁的车。 为了让三人坐得舒服,姬寻夏也是安排了保姆车,可同样宽敞舒适的保姆车,三个人仍是选择了纪酌舟。 姬寻夏其实很奇怪,萧双郁也就算了,可阿南和聂思雨也不要坐她的车,坐上纪酌舟的车时甚至藏不住的兴奋。 姬寻夏很是不忿。 跟在纪酌舟的车后行驶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时,又见前面那辆停好的车久久没人下车,赶忙走过去查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眼看去,车上三个人整整齐齐的睡着,而前排,纪酌舟正在温声将她们叫醒。 见到她的到来,纪酌舟抬头向她竖起了纤细的指节,在含着笑意的唇前轻轻比了一声嘘。 姬寻夏一怔。 明明同为omega,姬寻夏都觉得自己要陷进那个名为纪酌舟的温柔乡了。 ———————— !!———————— 第106章 争位赛的赛前制作时间实在太短,几乎每个乐队都是硬生生熬了几天熬过来的。 好容易比赛结束,阵雨乐队的三人都以为自己会先睡上个一天一夜,在此之前完全不会有精力去做任何事情。 可是第二天一早,三个人齐聚在了餐厅。 完全不带丝毫困顿的,每个人都精神饱满。 三个人带着震惊相互对视一眼,又不觉同时露出了笑容。 为了让她们可以休息好,纪酌舟给每个人都定的是单独的房间。 同一层,紧挨着。 可她们甚至没有在走出房间到来到餐厅的路上相遇,而是整整齐齐的相遇在餐厅里。 因为三个人昨晚在纪酌舟的车上醒来时曾放言说要睡到自然醒,要睡一天一夜,没有任何人打扰她们不说,她们各自在醒来后也没有想着要去打扰任何人。 所以这样一起早早的出现在这里,三个人很难不感到震惊。 既然已经碰到面,三个人非常自然的坐到了一起吃早饭。 阿南捏着生煎叹口气说:“我是真的以为我能把今天一整天都睡过去的,没想到房间里也跟姐总的车里一样好睡,我早早就感觉睡饱了。” 聂思雨表示赞同,“是真的,我昨晚都没去洗漱,沾着枕头就睡了,睡得可沉,太舒服了。” 萧双郁听着两人的对话默默点头,她昨晚也差不多。 自从一周前她和阿南聂思雨汇合后,纪酌舟就没有再跟她一起睡过。 起初她以为纪酌舟给她安排的房间是她们一起的房间,可事实证明,纪酌舟是认真想要完成这份临时经纪人的工作。 包括昨晚,萧双郁昏昏沉沉跟着纪酌舟走进房间,都已经伸出手打算要抱向纪酌舟一起睡,可纪酌舟只是浅浅抱了她一下,告诉她好好休息就离开了房间。 但萧双郁甚至没有分出精神去留意,她躺进纪酌舟为她掀开的被角就失去了意识,大脑一点没有转动的睡得香甜。 其实现在说早也没多早,时间都已经过了九点,餐厅里正是人多的时候。 只是对比起她们的疲惫程度和她们定下的目标,这个时间确实已经非常早了。 不过萧双郁比两人更多的注意到一点,她说:“可能是姐姐也调整了房间的气味。” 虽然她们昨晚确实是一下子放松了一直紧绷的心情,也确实是很累很累,就算没有任何东西的辅助应该也能睡得深沉。 但往往累到这种程度,在车里短暂的睡醒会更加疲惫不说,她们应该也没法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就睡得恢复过来。 甚至就是因为之前去节目组报道时坐了纪酌舟的车,后面又坐了节目组的车,而前往舞台现场时又一次坐着节目组的车。 她们清晰感觉到了对比。 哪怕萧双郁还没有向两人提起过纪酌舟可以做出神奇的、能够看到记忆的香水,但纪酌舟是很厉害的调香师这点并不是什么秘密。 为了让她们可以休息好选择了一些香水改变掉环境的气味好让她们感到安心舒适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个人甚至没有丝毫怀疑的相信了萧双郁的说法,阿南喝了口汤,舒服的喟叹出声,“怪不得总感觉房间里的气味很熟悉。” “也不知道姐总用的是什么香水,在车里时我就觉得好香了,就好像是太阳晒过的被子,天很蓝云很白的那种氛围。” 第127章 聂思雨没忍住笑出了声,“词汇量已经少到这种程度了吗?” 阿南挥了下手,“听听得了,我已经被榨干了。” 她们为争位赛制作出的歌曲,大部分歌词都是来源于阿南,为了更加完美反复的斟酌,早已经消耗完了阿南的所有脑细胞。 当然不止是歌词也不止是阿南,她们三个的大脑都已经是报废状态。 萧双郁昨晚接受完采访时说话都快要磕巴了,在结束后当场说:“我好像变成白痴了。” 另两人甚至没有说笑的就直接点下了头,她们觉得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她们自己。 也同样适用于现在后遗症明显的三人。 不过阿南的描述其实很准确。 纪酌舟喷洒的香水确实是带给她们这样的感觉,很自然,很舒服,充斥着阳光与微风般的气味。 无端要给人塞入一段无忧无虑的童年记忆。 仔细想想的话,纪酌舟车里的气味和酒店房间里的气味是相似的,而这份相似的气味,并不存在于酒店的其它地方。 包括她们离开房间时经过的走廊、电梯和现在身处的餐厅。 而这份气味香的很淡,完全不属于一下子就能让人察觉到的气味,甚至可能需要仔细去辨别才能发现。 聂思雨感慨说:“不管怎么说,姐总都很用心了,感谢。” 阿南点着头,“感谢。” 萧双郁飞快扫过两人,急忙跟上队形,“感谢。” 话落,当即带起一阵笑声。 她们没有继续关于香水与睡眠的话题,东拉西扯的聊起了食物的味道、今天的天气、以后的安排。 三个人吃着说着,萧双郁突然说:“我们醒了是不是应该跟她们说一声。” 说的是纪酌舟和姬寻夏。 聂思雨反应了一下,说:“寻夏姐是不是也跟着我们一起过来这边了?” 阿南怔了一下,瞬间笑得放肆,“思雨你居然连这都忘了,要是让寻夏姐知道你就完了。” “什么完了?” 阿南的声音当即一卡,回头看了过去,正见缓步走来的姬寻夏。 那头张扬明媚的红发落在几人的眼睛里,几人紧跟着错落出声,“寻夏姐。” 嗯,不齐,很不齐。 阿南笑得快乐时惨遭抓包,聂思雨则是因为话题的内容,至于萧双郁,萧双郁单纯慢了半拍。 不过另两人也不齐,本就没什么节拍。 姬寻夏挑了挑眉,倒是没有追着刚刚的问题,疑惑出声,“你们怎么醒的这么早?” 显然,姬寻夏只是前来吃个早饭,并没有想到会在餐厅里遇到她们。 三个人昨天晚上几乎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下了车走向房间,那个样子看着简直都快要困死了,谁能想到居然比自己醒的还要早。 若是说只有一个,或许还能说是困意过去了激动劲又重新上来睡不着醒了。 这三个人都是如此,就显得有些神奇了。 虽然姬寻夏没有追问,可聂思雨确实是忘记了姬寻夏这回事,带着几分殷勤的拉开了一旁的椅子让姬寻夏坐。 姬寻夏并没有坐下,她刚到餐厅,还没有去一旁拿取食物,便就出声,“你们都吃了什么,好吃吗?” 阿南一脸兴致的开始跟姬寻夏安利,说的很全,几乎没有萧双郁和聂思雨什么事。 只是,见姬寻夏都已经出来看到了她们的情况,萧双郁拿出手机开始找向纪酌舟。 她打算将她们已经醒来都在餐厅的事告诉给纪酌舟,以免只有纪酌舟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那艘代表着纪酌舟的小小帆船仍被置顶置于最上方,若非没有一个代表着小舟的小表情,萧双郁可能并不会选择这样的替代。 她很快的点进了与纪酌舟的聊天界面,上面的聊天记录还是昨晚舞台结束后纪酌舟发给她的消息。 说恭喜,说等她的消息,说看到她了。 萧双郁有在昨晚一切结束后拿起手机看过,也有回复向纪酌舟说她们正在往外走。 哪怕已经疲惫到无以复加,但是看到属于纪酌舟的消息时,萧双郁还是感觉到身体里多了几分力气。 她没有去回顾她们的消息,手指很快的点在聊天框,快速的按着输入法。 就在全部都打完还没来得及发送之际,姬寻夏的声音寻向了她,“脸脸,明天是你的生日吧,双喜临门,我们可得好好庆祝一番。” 萧双郁一怔,顺手按下了发送。 她并没有将视线从手机上收回,有些不自在的摩挲着指节。 这段时间过得太糊涂,她都已经忘了这件事。 争位赛是在九号,而她的生日就在十一号,可不就是刚刚结束争位赛没多久的事。 但是,自己的生日、真的有庆祝的必要吗? 她的嗓音沉闷了起来,“不用管我,只需要庆祝……” 不等她说完,身边的阿南当场给了她一肘,打断了她的声音,“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拿到了第三名,第三名诶,要是没有脸脸的想法可拿不到这样高的成绩,脸脸可是我们的大功臣。” 一边说,一边比划着ok的手势,比划出一个“三”,还将手往聂思雨和姬寻夏面前递,试图让两人也跟着一起比划。 聂思雨到底没有跟着阿南动作,却是开口说:“就是,第三名是第三名,脸脸的生日是脸脸的生日,我们可以一起庆祝,不需要忽略任何一个。” 姬寻夏也没有跟着阿南动作,“反正脸脸的生日在明天,今天庆祝获奖,明天庆祝生日,都是要庆祝的。” 萧双郁没有出声,只是听几人提起仍觉得恍惚。 是的,她们最终在争位赛上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眼下看着面前阿南更加努力比划着的数字,又好像重新回到了那个紧张、压抑、只剩下心跳声的舞台。 哪怕她们上台前与上台时都没有感到过多的紧张,可是最终公布排名时,倒数着从第六位开始公布的排名依然让人紧张到了极点。 第六、第五、第四,直到最终确认阵雨乐队的名字落在第三,她们的紧张终于找到了出路,她们激动相拥。 萧双郁落下了视线,手机屏幕上,纪酌舟刚刚向她发来消息。 不等她将消息内容全部看在眼底,姬寻夏再次出了声,“还是说脸脸生日有什么别的安排?” 萧双郁刚要摇头,另一边,熟悉的轻软声线出现在姬寻夏的身后。 纪酌舟说:“有,和我一起。” 萧双郁不觉怔住,倏然抬头。 ———————— !!———————— 第107章 因为纪酌舟的到来,三个人很快又重新调整了位置,阿南向一旁挪了挪,将自己和萧双郁中间空出来留给纪酌舟。 她们三人倒是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但是姬寻夏和纪酌舟两个人都是才来到餐厅,什么都没有去拿的状态。 两个人都没有选择坐下,姬寻夏直接向纪酌舟发出了邀请,“要不我们先去拿点吃的?” 纪酌舟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纪酌舟回过头,一双浓绿的眸落向眼巴巴看向自己的萧双郁,不觉露出几分笑意,“谁要喝点什么吗?我去拿。” 萧双郁刷地站起,“我也去。” 另几人的视线皆是跟着萧双郁的迅速抬起,带着一副心知肚明的揶揄神情,各自说出了自己想喝的饮品。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桌边一下子只剩下阿南和聂思雨两个人,阿南扫过一起走了一段才分开的三人,突然转回来说:“思雨,你有没有觉得寻夏姐和姐总更不对付了。” 当初纪酌舟找到网吧找到姬寻夏的事,姬寻夏只对聂思雨说了“有人找”,并没有说明这个“有人”是什么人。 所以三人都并不知道纪酌舟和姬寻夏还有过什么交集,有过什么过节。 但是嘛,萧双郁的事情基本都通过她们或者姬寻夏自己的渠道被姬寻夏知晓,姬寻夏之前言语间隐约的表露还是不太喜欢纪酌舟的。 聂思雨飞快扫了一眼那边的三人,又看向阿南,“我感觉她们倒是越来越熟了。” 阿南睁大眼睛表示了怀疑。 她们并没有对此事进行更多的争辩,分开两路的三人没多久就回到了桌前。 因为调整过位置的缘故,阿南正好夹在了姬寻夏与纪酌舟之间。 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两边的两位姐姐跟她们说话时总是会看向对方,除了彼此。 阿南还是看不出两人熟在哪里。 萧双郁也没看出来。 姬寻夏向她询问明天要去哪里,笑容妩媚张扬与平日无异,可不等萧双郁反应,纪酌舟已经拉过了她的手,对姬寻夏说:“保密。” 姬寻夏偏移了视线看向纪酌舟,故作惊讶的问:“纪总难道不打算和我们一起?” 纪酌舟点下了头,“嗯,这是我们在一起后脸脸的第一个生日。” 第128章 换句话说,纪酌舟很坚定的要单独和萧双郁一起过这个生日。 萧双郁不觉回头看向了纪酌舟,眨巴着一双大大的三白眼发懵。 其实,纪酌舟并没有向萧双郁提起过关于所谓生日的计划与安排。 因为萧双郁之前一直在准备比赛,纪酌舟并不想让萧双郁分心,她们完全没有聊起过这个话题。 而自己的生日,萧双郁从来没觉得那是值得庆祝的好事。 她的出生或许是曾被期待的,但那一切都在她的出生后化为了失望与嫌厌。 从那些被妈妈们进行比较的言语中,她知道,萧明意出生后乖巧、可爱、总是笑着,而自己总是哭,总是哭。 萧明意很快展现出超出预期的才能,而自己分毫追不上姐姐,甚至那份难以弥补的差距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大、越来越远。 没有人愿意给她过生日,没有人想要庆祝她的出生。 她并没有主动将生日告知给几人,但几人要么一起学习、要么一起工作,每个人都从各自的途径得知了的她的生日。 而以往,她们往往会在自己生日的当天对她发来祝福,如果正巧有演出,她们就在后台里,就是蛋糕、酒精、简单的聚首。 除了纪酌舟。 她与纪酌舟真切产生交集的时间不长,她知道纪酌舟有无数种途径知道自己的生日,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跟纪酌舟说好,说好要单独的、一起过这个生日。 可就在她发懵的视线中,纪酌舟转目向她看来,“脸脸也想和我一起过不是吗?” 萧双郁下意识点下了头,点完才反应过来什么,在对面几人浅浅的起哄声中端起手边的杯子就猛喝了一大口。 萧双郁瞬间被苦得皱起了脸。 纯苦,不带一丝甜,实在超过了萧双郁的承受范围,差点没掉出眼泪来。 几个人的视线正巧都落在这边,分毫不差的将她的变化看在眼睛里,当时就起了一片笑声。 尤其阿南笑得最大声,“脸脸你拿错杯子了哈哈哈哈哈。” 萧双郁已经意识到了,杯子是纪酌舟的,纪酌舟拿的冰美式。 但意识到也迟了,哪怕已经咽下,她的嘴巴里仍是留着苦苦的后味。 正当她着急忙慌的放下,一眼就见她的身旁,纪酌舟将她的杯子递给了她。 萧双郁没有拒绝,赶忙拿过来喝了两口,她拿的橙汁,甜甜的,非常适合冲刷喝了咖啡后的苦味。 眼看着萧双郁一脸活过来的表情,纪酌舟也是不觉浅浅笑出了声。 萧双郁没忍住红了耳朵,但又在几人的调笑声中强行挺了挺胸膛,“我、我就尝尝怎么啦?!” 嘴巴硬硬的,语气弱弱的,另几人笑得更欢了。 不过萧双郁也没说错什么,她和纪酌舟是恋人,恋人间互相喝一口饮品不算什么。 只是因为萧双郁突然在几人面前承认的“对象”,纪酌舟的视线停留在了她的脸上,一双绿眸泛着亮亮的光。 一副惊喜又欣慰的神情。 聂思雨与一旁的两人对视一眼,笑着出声说:“没什么,脸脸生来就是吃甜的嘴,我们理解。” 萧双郁莫名觉得这话里的意思怪怪的,尤其阿南和姬寻夏还在一旁笑得分明,她没有吭声。 转头看向一旁的纪酌舟,在那双流淌着柔软神色的眼睛里更是弱下了气势,她说:“姐姐,我就是尝尝。” 纪酌舟抬手拢过她耳边的碎发,嗓音轻软,“嗯,尝一口就好了,我们脸脸要多吃甜的,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吃甜的。” 一旁的几人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粮,阿南低头吃掉了自己餐盘里最后一块点心,又见一旁姬寻夏的盘子里还没怎么动,飞快推了推姬寻夏,“寻夏姐快吃,赶紧吃完我们赶紧走。” 好一阵闹腾。 倒是因为这阵闹腾,萧双郁明天要和纪酌舟单独出去过生日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萧双郁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几个人已经转移了话题,开始商量着等下要去哪里,她跟着转移了注意力,没能发现。 不管怎么说,今天要先去庆祝的事情是绝对定了下来。 姬寻夏之前就有了安排,虽然昨晚被纪酌舟截胡,但是并不意味着她的计划全部搁置,眼下当即又提了出来。 在场的酒吧几人倒是还算知根知底,说要去哪里说要干什么都可以简单决定,唯独有一个并不多么相熟、看起来也和她们不是一路的纪酌舟。 姬寻夏看了过去,带着真心询问,“纪总可以吗?” 突然被点到,纪酌舟倒是没说可以不可以,她刚刚就想要出声了,只是没能找到机会。 眼下正好她们向自己看来,直接道:“我就不去打扰了,你们玩得开心。” 没什么纠结与犹豫的神情,坦然自若。 姬寻夏一怔。 不止是姬寻夏,一桌的几人都带上了疑惑。 阿南语速极快的开口,“怎么会是打扰啊,姐总也帮了我们好多的,我们当然要一起去庆祝的,怎么能丢下姐总!” 说的太快,甚至已经完全忘记了转变称呼,一连串的“姐总”就秃噜了出来。 说完才好像意识到不对,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笑露出了牙齿。 聂思雨抽了抽嘴角,莫名有种习惯了的感觉,倒是姬寻夏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阿南,又看了看纪酌舟。 屈起指节摸在了下巴,一脸的意味深长,“姐总还是一起吧。” 也说的是“姐总”,超快速同化。 聂思雨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纪酌舟并没有在她们的疑惑中表露出什么不对,她只在萧双郁无意识的牵扯中用力握紧了掌心里微凉的指节。 她说:“你们难免会顾及到我,要是没能好好庆祝就不好了。” 萧双郁想说什么,可是想到似乎在场只有自己与纪酌舟相熟,而且还是恋人的身份,她似乎不好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 毕竟这种一起出去玩的事,还是要遵从大多数人的意见。 不过这边不好开口,萧双郁换了个方向,“姐姐之后有事吗?” 见纪酌舟犹豫,聂思雨赶在了纪酌舟点头之前,“有事没事应该也不差这一两天吧,纪总要是不来,脸脸可要难过了。” 说着,阿南飞快朝萧双郁使了个眼色,让她撒个娇什么的拦一下。 萧双郁看到了,但没能反应过来,只愣愣的看向了纪酌舟。 纪酌舟余光里也瞥到了阿南的动作,她回看过来,见到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珠直愣愣的盯着自己,不觉笑出了声。 最终,纪酌舟还是松了口,和她们一起去庆祝。 吃过早饭,一行人一起出了门,先去庆祝她们的获奖。 虽然最终也没能夺冠,但是第三名高低也是个季军,阵雨乐队从此有名有姓的带上了一个含金量很高的荣誉称号,那可是超大的好事。 她们的庆祝也比想象中来得简单,前往海城各处品尝不同酒吧的酒精特调,品尝一些特色的区域酒品。 要么几个人能玩到一块呢,就这样简单的行程,几个人个顶个的兴奋。 只是几个人喝到微醺,最后来到了姬寻夏熟识的店里,不再打算继续转移位置时,姬寻夏将酒杯递给了纪酌舟。 “尝尝看,都出来了怎么可以一点不喝,这家是最不能错过的,我们之后可以叫代驾。” 一路上,纪酌舟就是借着要给她们开车当司机的借口滴酒未沾,说起毫无收获,被纪酌舟说是实地体验了各个酒吧使用的香氛。 而这一次,纪酌舟同样拒绝了她,“不了。” 阿南疑惑回头,“啊,难道姐总不喝酒的吗?” 纪酌舟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会影响嗅觉。” 萧双郁一瞬间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她的酒量在几人中算低的,都趁着量的在喝,并非已经喝不下了。 她只是突然想起了之前纪酌舟和她一起喝果酒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喝了会不会让纪酌舟闻到不喜欢的味道,有些惶恐的开口,“那我也不喝了。” 纪酌舟隐约猜出她的担忧,捏了捏她的指节,稍稍凑近在她的耳边,“没关系,脸脸随意就好,我只是不怎么喝,况且……” 萧双郁后退几分看向纪酌舟,带着满脸的疑惑。 纪酌舟露出了笑容,“况且要给明天留好状态。” 萧双郁有些没太懂,眨巴着眼睛,看起来懵懵的。 ———————— !!———————— 第108章 随着酒精的摄入,场面逐渐开始疯魔了起来。 先是阿南抱着姬寻夏的胳膊又哭又笑,说她们获奖了,第三名诶,超厉害的第三名诶,说她以前都没有想过能走出酒吧演出,说她们以后也要站在大舞台上表演。 作为阵雨乐队兼职演出的酒吧老板,姬寻夏想安慰阿南一声吧,又觉得阿南的话怎么说怎么扎自己的心,又偏偏扒拉不开阿南的手。 第129章 最后实在没招了,只说:“好好好,大舞台,想要多大的舞台我给你建。” 然后是聂思雨拿着手机看了什么,放下手机也开始笑,笑着笑着突然看向纪酌舟,“纪总,好人有好报,真的谢谢你。” 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慨与感谢,阿南当场就跟了过来,也不管是什么事,先跟纪酌舟说谢谢,说完又向姬寻夏说,又向聂思雨和萧双郁说,说得眼泪汪汪。 萧双郁摸不着头脑,但也是选择了跟团,转头就看向纪酌舟,“谢谢姐姐。” 虽然有些莫名,但她们都是认真的。 纪酌舟看着萧双郁的眼睛,看着那双黝黑的眼珠,心情忽地几分怪异。 似乎、不全是因为萧双郁,还有她们突然的感谢。 纪酌舟并没有去询问因为什么,因为什么不重要,哪怕在场除了她和萧双郁,另几人皆是醉意明显,几乎要像是醉酒的胡话。 可是她听到了,听到了心底,她说:“不客气。” 她没有只对着萧双郁,说完,她看向了一旁的几人,重复说:“不客气,你们努力了,这是你们应得的。” 轻轻的、尾音带着几分柔软的、动听嗓音。 融化进不时传来的音乐声里,融化进热闹欢腾的人声里。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她们所处的酒吧已经开始了正式营业。 哪怕她们身处包厢,也免不了听到前面传来的声音。 只是这一刻,那些声音好像从背景音愈发变得浅淡,衬在纪酌舟的嗓音下,世界都似是得到了净化。 几乎要有光从纪酌舟的身上发出来,照射在每一个醉鬼的眼睛里。 但这样的氛围没有延续,姬寻夏直接出声,“什么跟什么,怎么突然说‘谢谢’,怎么了?” 正在发出的光突然好像灭掉了。 聂思雨回回神,将手机重新拿起远远递给姬寻夏,见到姬寻夏伸手又觉得不对,刷地收回转向递给了阿南。 一边给一边嘴巴里还说着,“寻夏姐一直在外面应该已经知道了,阿南脸脸你们看。” 因为是要给阵雨乐队的三人庆祝,三个人正好坐在中间。 但聂思雨坐在最中间,递给了阿南就无法递给萧双郁。 萧双郁懵了一下,毕竟纪酌舟就在她的身边,纪酌舟也不知道她们在看什么,自己不能直接走人过去看。 好在聂思雨也意识到这一点,指了指她的手机对着她说:“你去热搜,看那个#叶娴抄袭实锤#的话题。” 萧双郁还没打开手机,就在聂思雨的声音中先看向了纪酌舟。 几天前,她们在进入节目组报到时,当场被另几支乐队的人围住问了一大堆问题。 尽管自己与聂思雨当时并没能听清什么,可阿南是听到了的,并且提炼出来问向了她们。 当时,阿南问的就是“她们说叶娴抄袭了我们”。 所以,当真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发酵,当真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出现了这样的话题、吗? 她的视线茫然又震惊,还带着止不住的疑惑看向纪酌舟。 纪酌舟却坦然自若的瞥了眼她手上还没有解锁的手机,“不打开吗?” 萧双郁回了回神,低下头就要去打开微博。 可是在打开的前一秒,萧双郁又顿住了。 如果没有记错,她的微博上仍登录的是那个空白一片只关注了纪酌舟一人的小号。 如果她打开,界面岂不是会全部是纪酌舟曾经发过的博文。 如果让纪酌舟看到…… 萧双郁突然心虚了起来,带动着她的坐立不安,扭捏着想要避过纪酌舟再去打开微博,只是找不到机会。 正在这时,阿南突然大声了起来,“啊,叶娴也太不要脸了吧,这怎么全是抄的啊。” 说着,又说起话题里的总结内容,说叶娴这两年多以来总共出了三十多首歌,其中二十多首都有抄袭的情况。 萧双郁的心虚还没落下就被吓了一跳,而余光里,纪酌舟已经抬起眼向自己看来。 那双浓绿的眸在她的脸上落了一瞬,又缓缓转而看向了阿南,似是好奇的说:“这么多吗?” 萧双郁也没去留意纪酌舟是不是刻意给她留下的空隙,飞快点进微博将账号切换成了自己的另一个账号。 虽然也没什么内容,既没有表露身份也没有什么博文,但整体比较普通,还与阿南与聂思雨互关,甚至关注了自己学校的表白墙。 萧双郁着急忙慌切换好,赶忙就点进了热搜里,还不等专注了目光去寻找聂思雨说的话题,就一眼看到了热搜前排的#阵雨乐队# 。 而后面紧跟着的,就是#叶娴抄袭实锤# 。 萧双郁犹豫一瞬,点进了关于叶娴的话题,抬头看了眼纪酌舟。 因为纪酌舟的询问,阿南正激愤的讲着话题里热门第一做出的总结,说居然还有另外抄了她们的,纪酌舟也正在认真的听着。 察觉到她的视线,才稍稍回落,在阿南话音的空隙里对着她出声,“真的很可恶了。” 确实如此。 作为一个新人歌手,两年半的时间里出了三十多首原创歌曲可以说是非常勤快,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作为了叶娴的有力优点被宣传。 只是现在看来,那些歌曲里相比而言大火的部分,几乎全部不来自于叶娴本人。 至于叶娴那首剽窃而来的出道曲,虽然仍没有什么有力证据,但是当初阵雨乐队还不叫阵雨乐队的时候,几个人曾在叶娴不在场时在社团里对其做出过修改。 使用她们隔壁房间的社团有在拍摄中隐约录到了大半首,还调侃说她们又在折腾新曲了,这段视频的出现,至少将这首歌不是叶娴独创这件事证实了七七八八。 叶娴始终没有回应。 争位赛刚刚结束,节目热度正火,在争位赛中取得了季军成绩的阵雨乐队也正火。 不过阵雨乐队的话题飘得那样高,很难说没有叶娴抄袭这一话题的作用。 甚至不出意外的说,她们能拿到第三名的名次,占了很大一部分的网络投票里,或许都有着这份话题的助力。 现在、叶娴大抵正在努力的联系曾被她抄袭过的歌手们,试图购买歌曲版权,好解决眼前的大麻烦吧。 想到这里,萧双郁转头看向了姬寻夏。 毕竟叶娴也有抄的她们的,还有出道曲的版权争议什么的,叶娴应该也会联系她们才对。 但是当初闹得太难看,她们所有人都已经将叶娴拉黑,她们没有收到叶娴的消息,叶娴想要找她们,应该是会找到姬寻夏那里的吧。 萧双郁正犹豫着要不要询问,就见阿南松开了姬寻夏,转而抱向了聂思雨,哭得更厉害了。 “终于、我们终于比她更厉害了。” 聂思雨拍了拍阿南的头,“才不是终于,我们可没有过抄袭,我们一直比她更厉害。” 很好哭的氛围。 聂思雨却看向了姬寻夏,“叶娴应该有联系你吧。” 姬寻夏撩过肩头的红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要是让你们提前知道,你们昨天可就没法哭得好看了。” 几个人相似的一僵。 其实,她们昨天在舞台上也哭得并不好看。 节目组说是从第六开始倒着公布,但其实第六名是暂时被搁置要和第一名一起公开的,可以说恶意很大,非常搞人心态。 她们没在第五第四听到自己,已经在非常担心会是那个暂时没被公布的第六名。 虽然除过前三名外后面几个排名都没有什么奖励,但是和第一名一起公开处刑这件事还是有些太超过了。 她们听到自己的名次简直要激动疯了,在萧双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南就带着炸出来的眼泪跳起来将两人抱进了怀里。 三个人很快就被同化出相似的泪眼,被节目组的高清摄像机全方位无死角的播出在大屏,播出在网络上。 她们暂时还没有空闲下来去回顾昨晚的直播,也就不知道太过具体的情况,但是三个人当时面对着面,又怎么会不知道互相的情形。 哪怕现在她们已经喝了不少,脑袋都泛起了晕乎,可是想起那时的场面,还是不觉的一悚。 偏偏姬寻夏就在这时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我都回顾好多遍了,你们说我是去设置成屏保呢,还是去设置成头像呢。” 阿南和聂思雨当场开始抢姬寻夏的手机。 别管笑不笑哭不哭的,全部都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萧双郁慢了半拍,茫然的跟着站起,因为距离稍远,一时还没能找到可以加入到那一团的突破口,就被纪酌舟拉住了手。 混乱中,纪酌舟瞥了姬寻夏一眼,虽然此刻这个明艳的红发女人表现得轻松,但昨晚,坐在舞台下方,在阵雨乐队的三人在舞台上相拥而泣。 她的余光里,姬寻夏也抬起手抹上了眼泪。 第130章 纪酌舟没有说,因为那时,她的眼眶也在发烫。 她对上了萧双郁看来的视线,浅浅出声,“我跟她不一样。” 萧双郁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可紧跟着,纪酌舟向她拿起手机轻轻晃了晃,再次出声说:“我已经去了。” 萧双郁一懵,片刻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屏保。 她张大了嘴巴。 “啊?” ———————— !!———————— 第109章 因为另三人那边闹得欢腾,一时没人留意一边的萧双郁与纪酌舟两人。 萧双郁悄悄瞥了眼身后,见她们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仍打成一团的样子,不觉稍稍松了口气。 若非如此,按照阿南和聂思雨的狂热劲,听到姬寻夏还没换就已经激动成那副样子,若是让她们知道纪酌舟已经换了,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不对,没被所有人听到是一回事,可事实摆在这里也是一回事。 萧双郁一口气又提了起来,她避着另一边挤在一起争来抢去的三人,小心的凑近到纪酌舟面前,“姐姐,那个、能不能不用,我们哭得很丢人。” 越往后声音越小,那双总显阴沉的三白眼将纪酌舟的手机瞥了又瞥,虽然一直都息着屏还没看到具体的内容,但好像是真的觉得她们的哭泣上不得台面。 也不怪萧双郁如此认为,或许换谁来恐怕都很难接受自己哭得乱七八糟的照片被人用到手机壁纸或者头像这种经常能被看到的场合。 至于萧双郁没有怀疑纪酌舟将照片用做头像,还是因为她早时跟纪酌舟发送过消息,并没有看到纪酌舟头像的异常。 之前在医院的那张突然被纪酌舟脸贴着脸拍下的合照,纪酌舟倒是有打算换成头像,不过被她拦了一下打住在了屏保,后面也没有再试图去更换。 现在这种涉及到更多人、还不能说是陌生人的照片,纪酌舟应该不会直接换成是明显公开的头像的、吧。 萧双郁没什么底气。 纪酌舟轻轻挑眉,侧首寻向她的耳朵,“谁说是你们?” 痒痒的气息瞬间落在萧双郁的颈侧,萧双郁不觉瑟缩,她后退几分,重新看向了纪酌舟的眼睛。 纪酌舟没有躲避,那双浓绿的眸底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清晰的亮意。 纪酌舟低声开口,“我只用了脸脸。” 无端的,萧双郁感觉一瞬间热气上涌,脸上当即开始发起了烫。 纪酌舟的视线微微偏移,瞥向了她的耳朵,那双耳尖当即已是红透。 果然是害羞的。 纪酌舟继续加码,“要看看吗?脸脸太可爱了。” 萧双郁一僵,匆匆摇了摇头,甚至顾不上哪里不对,飞快站起来朝向那边仍在打闹的三人走去。 阿南和聂思雨在叫她了。 她们两个人出手,居然都没能抢的下姬寻夏的手机,两个人抬头一看只看到了对方,本应跟她们一起参团的萧双郁不见踪影,当场就喊出了声。 姬寻夏也喊,喊纪酌舟,让纪酌舟把她们几个蹦跶的样子录下来,说要笑一辈子。 扭在姬寻夏身旁的三个人立马回过了头,纪酌舟刚要打算去端果汁杯子的手一顿,当即抬手比到身前耸了下肩。 在一双空白的掌心里表达着自己不参与的决心。 但似乎不管参不参与,在一旁无事的纪酌舟都成为了可以拉拢的对象。 阿南一嗓子就嚷出了声,“姐总快来帮我们按人!” 纪酌舟正打算拒绝,就见一起回过头来的,还有一双过分漆黑的眼珠。 萧双郁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睛里泛着点点亮意。 她听到她说:“姐姐。” 片刻,纪酌舟站起了身。 *** 因为有了纪酌舟的加入,局势很快就逆转了过来。 在场毕竟只有纪酌舟与姬寻夏同为omega ,另三人要么alpha要么beta的,就算跟姬寻夏再熟、关系再亲,也无法避过性别问题对姬寻夏太过随意。 纪酌舟的加入补足了这一点,三个人合力将姬寻夏围起,纪酌舟只需要抽空握住姬寻夏的手腕,就能拿到被姬寻夏举高到空中飞舞了好一阵的手机。 被抢走手机后,几个人当场就瘫回到沙发上,气都喘不匀就在那里兴冲冲的讨论起她们的战绩,尤其是一举帮她们夺得胜利的纪酌舟。 明明只是抢下了一个手机,被她们担心的屏保甚至没来得及更换在这台手机上,可是几人都高兴得不行。 姬寻夏被抢走手机也不恼,嘴巴里说着算她们厉害,嘴角的笑容始终都没有放下来过。 但这样一通下来,阵雨乐队三人因为叶娴勾起的情绪找到落处释放了出来。 而与四人不算多么相熟、被她们央求着想方设法带出来,却并不喜欢和她们一起喝酒、似乎找不到很多共同话题的纪酌舟也与她们变得熟悉了起来。 纪酌舟顺其自然的跟除了萧双郁以外的另几人也开始了随意的交流,目光扫过在场几人纯粹也干净的脸,心情莫名有些微妙。 很难说这过程中没有刻意的成分,可不管怎么说,她们的所作所为全然不是出自恶意。 哪怕有因为对叶娴事发的猜测与感激,可因为她是萧双郁选择的恋人,她们也在努力尝试着对她友善。 尽管、她们或许也知道她和萧双郁当初的分开,知道萧双郁曾经那样坚定的离开自己的缘由。 萧双郁的朋友,也都是很好的人。 纪酌舟垂了垂视线。 即便无法轻易做到交心,但似乎、这种程度的相熟也不差。 晚些时候,阵雨乐队的三人齐齐感到了困倦。 现在的时间刚过十点,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远不到她们打算结束准备回家休息的时间。 可虽然这一次的拍摄只持续了四天,但这四天里的疲惫和她们为了这次拍摄进行的漫长准备也没法忽略不计。 只是借助着纪酌舟香水的帮助短暂恢复了精神,可并不意味着她们的身体已经完全休息得当,最近几天还是需要多多休息才可以。 因为三个人一个接一个的打哈欠,关于香水的话题顺势就被引了出来,阿南和聂思雨皆是好奇的不行,纷纷问向纪酌舟是不是有可以让她们休息好的香水这回事。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一边感动一边问向纪酌舟是怎么做到的,是用了什么样的香水。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道她们房间里的香水甚至有细微的不同,纪酌舟根据对她们每个人的了解进行了不同的调整。 云淡风轻的说着一听就不简单的操作,几乎是当场收获了两个小迷妹,再加一个萧双郁初次展露的星星眼。 萧双郁无端的感到了骄傲,她就知道纪酌舟又温柔又厉害,任谁在稍微了解过纪酌舟后都会不受控制的为她着迷。 但与此同时,萧双郁也感觉心情很是酸胀,哪怕对象是她熟识的朋友,她还是不可抑制的感到了醋意。 她不觉伸手握住了纪酌舟的手,悄悄的,没有落去视线,也没有发出声音。 反而是一旁听了许久的姬寻夏终于听明白几分,很是茫然的出声,“什么香水,我怎么没闻到?” 不等纪酌舟回应,聂思雨已经出声,“比赛的是我们诶,当然只有我们有,而且寻夏姐不是临时过来的吗?我们纪总哪反应的过来。” 已经变成了“我们纪总”。 但萧双郁已经没有在吃醋了,因为纪酌舟反握住了她的手,甚至,将她的手带到了自己的腿上。 一路向上,往腿根带去。 萧双郁本就因为触碰到纪酌舟的腿心跳发乱,可当纪酌舟带着她愈发向上时,她简直是慌到了没边。 哪怕包厢里光线昏暗,哪怕两人单独坐在一边,哪怕她们的面前还有桌子遮挡,哪怕另几人已经完全看去了另一边。 这样的行为都实在有些过于大胆了。 她不懂纪酌舟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只是将她的手往上带,带过大腿带到怀里吗? 还是要在这种情况下做些什么? 事实证明,或许是后者。 萧双郁一惊,刷地站了起来。 这样的动静引来了几人的注意,刚刚还争辩着香水问题的几个人当场同时抬头向她看来,阿南问了出来,“脸脸怎么了?” 萧双郁恍然回神,她不觉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纪酌舟。 两个人的手已经分开,纪酌舟的神情上看不出半点不对,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萧双郁在那双浓绿眼眸的深处看到了几分笑意。 她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她稍稍转移了视线,似乎是对着纪酌舟说:“我去个卫生间。” 纪酌舟站了起来,“正好,我也想去,一起吧。” 萧双郁一怔,又回头看向另外几人,想要询问是否还有人要一起。 第131章 但在听到她说要去卫生间后,几个人只冲她挥了挥手让她去吧去吧,已经又转到了一起,重新聊得火热。 没有人想要跟她们一起去。 萧双郁无奈,提步跟上了已经先一步转身走向外面的纪酌舟。 离开了包厢的门,前面大厅里的各种声音就几乎不再有遮挡的传递了过来,音乐声与人群的吵闹声咚咚咚砸在了心底,让人走在其中都好像是飘着的。 一只手将萧双郁拉回了实处。 温热的指节握进她的掌心,将她拉向前,直到两人间的距离消弭,并排走在一起。 她听到纪酌舟的声音,轻软有力,却似是柔情的感慨。 纪酌舟说:“我很喜欢那些照片,脸脸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全包眼线的眼泪小狗。” 萧双郁懵了一瞬,一时想不通纪酌舟怎么会这样形容她。 她小心的瞥向纪酌舟的侧脸,“小狗?” 纪酌舟忽地笑了起来,稍稍倚靠向她的肩,“很漂亮,想亲。” 萧双郁不觉低了低头,眨巴着眼睛生疏的讨价还价,“那、要是姐姐换掉的话,我就做。” 纪酌舟顿住了一瞬。 只是萧双郁没想到,纪酌舟很快将她堵进了隔离室。 那个专供给意外特殊期到来的alpha或者omega暂避的小房间里,纪酌舟揽着她的颈释放出了独属于自己的信息素。 “让我满意,我就换。” ———————— !!———————— 第110章 香雪兰与白茶的清甜幽香瞬间变得浓郁。 快速的挤满本就不大的隔离室小房间,充斥在萧双郁的后颈旁,隐隐的引诱着她后颈处那枚并没有显露出痕迹的小小腺体。 omega的信息素气味实在香甜,萧双郁一时间都有些晃了神,下意识的深深嗅去,又猛地惊醒,急忙就要往后退。 她觉得纪酌舟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如果没有记错,她说的应该是如果纪酌舟换掉那张被称为眼泪小狗的照片,她就和纪酌舟亲亲。 但亲吻,为什么要释放信息素? 萧双郁略微起了挣扎,挣扎着想要捂向后颈。 可缠在她颈上的手臂并不愿放过她,纪酌舟紧紧拥着她,“脸脸。” 萧双郁一僵,当场转向去捂纪酌舟的后颈。 谁想纪酌舟顺势就吻在了她的唇,在她唇间浅淡的酒精气味中醉得分明。 萧双郁微一愣神,她的掌心赶忙就贴在了纪酌舟的后颈,轻轻的拢住那枚不安分的腺体,拢住了愈发溢出的信息素。 她没有反抗的就着那份柔软吻了下去。 纪酌舟一下子释放了太多信息素,她一时分辨不出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有着怎样的变化,也就分辨不出自己的遮挡是否有效。 可隐隐的,她的掌心似是被纪酌舟颈后凸起的腺体轻轻剐蹭而过,带起微弱的触感。 那截纤细的腰肢贴近她的身体,缓缓的扭动着,呼吸错乱。 纪酌舟咬在了她的唇瓣,“脸脸,痒。” 温软的尾音当场随着淡淡的吐息落进萧双郁的心底,萧双郁的心头好像也泛起了痒。 她有些慌乱的想要挪开纪酌舟颈后的手掌,可纪酌舟却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落在纪酌舟后腰的手。 那双浓绿的眸泛着迷离,泛着浅浅的雾气,不住的抚过她的腕骨,“要做点什么才行。” 萧双郁一怔,当场明白过来纪酌舟的意思。 但似乎、有些突然,也有些强烈。 萧双郁没忍住起了怀疑,怀疑是不是纪酌舟的情热期到了,而自己并没能发现。 她问出了声。 纪酌舟摇了摇头,手指没入到她的指缝,缓缓与她十指相扣,“我只是、很想脸脸。” “每一天都很想。” 萧双郁的心脏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她低下了头,看向两个人紧扣的手掌,忽地蹲了下去。 她抚起了纪酌舟的裙。 勾起那份潮湿,勾起那柔软、香甜、似乎已经许久不曾尝过的气味。 纪酌舟的声音压抑着落在她的耳边,落在一门之隔清晰也热闹的各色欢声里。 萧双郁突然很想标记纪酌舟。 想不管不顾的和纪酌舟做下去,再做下去。 可突然,一声熟悉的唤响起在门外,由远及近,愈发向着她们所在的小房间走来。 “脸脸?” “纪总?” “脸脸你在里面吗?已经走了吗?” “卫生间好像没有,不会是特殊期来了吧,是在这边吗?脸脸?” 萧双郁蓦地一僵,属于阿南的声音已经是近在咫尺,几乎就在门边。 聂思雨的声音紧跟其后,“不在吗?那她们是去哪里了。” 阿南立马说:“不行我给脸脸打个电话问问?” 萧双郁吓了一跳,晕晕乎乎的醉意当场就消了大半。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的手机是否静音,只想着在距离这样近的情况下,会被她们发现的。 她下意识想要离开纪酌舟,纪酌舟的手却落在了她的头顶,颤抖着用力,用力拦住了她。 甚至愈发扭动着腰肢,就连声音,都隐隐放开。 萧双郁瞬间魂都要飞走了,赶忙向上去扶纪酌舟的腰,想要让她停下来,可是似乎、没什么用。 纪酌舟的呼吸几乎要溢出门外。 萧双郁的大脑空白一片。 既兴奋,又惶恐,后颈处洋甘菊的气味刷地溢出,迅速与香雪兰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变得纠缠。 她不受控制的愈发抱紧纪酌舟,可这也愈发刺激到纪酌舟,掌心里的腰肢愈发颤抖,几乎要抖得站不住。 好在,门外的聂思雨同样拦住了阿南,“算了,你给她发个消息吧,人小情侣说不定去哪里透气了,别打扰了人家。” 萧双郁听得清晰,一颗心忽地放下了一半。 她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加感谢聂思雨,而后,在阿南的应承声中,同样感谢向阿南。 门外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萧双郁的一颗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 她重新将视线抬起,也不管在长裙的遮挡下能不能看到纪酌舟,几分泄愤般稍稍用力咬在了嘴巴里的柔软。 纪酌舟瞬间战栗不已,身体的全部重量几乎都塌陷而来。 纪酌舟去了。 萧双郁一怔,这才反应过来纪酌舟确实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她仔细将痕迹舔净,扶着纪酌舟的脚踝将小裤重新穿好,这才气鼓鼓站起来面向了纪酌舟。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清晰的埋怨,“姐姐在干嘛?我们差点就被发现了。” 纪酌舟的身体仍在微微发颤,借由她的支撑勉强站立,于混乱的喘息间浅浅扯起嘴角,“发现了、会怎样?” 萧双郁卡了一下。 似乎、也不会怎么样。 纪酌舟在进来后就非常顺手的关了锁,就算当真被发现她们在里面,也不可能推开门进来看到什么。 但是她们在做什么应该就完全藏不住了。 而阿南和聂思雨是她的朋友,让朋友撞见这种事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只是想想就觉得没脸见人。 萧双郁这样想,就这样说了出来,比起埋怨,模样看起来更加羞赧。 说着,一双阴沉的三白眼还不住的往纪酌舟身后的门上看,后怕不已的样子。 可是在纪酌舟看来,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珠里已是染上了几分狡黠,属于一起干坏事后没被发现的庆幸。 纪酌舟不觉浅浅弯起几分笑意,她说:“我是故意的。” 她伸出手落在萧双郁的脸颊,擦过她嘴角湿漉漉的亮意,“不觉得很刺激吗?” 萧双郁轰一声红了脸。 她没法点下头。 她始终没敢看向纪酌舟,她的视线愈发飞远,显露出那截原本平滑光洁的后颈,小小的腺体已经凸起变得分明,变得红肿。 她的声音愈发小了。 “还是、不要有下次了,怪吓人的。” 纪酌舟没有出声,跟着寻向她的视线落处,又忽地转动,看向那枚鼓胀的腺体。 萧双郁有时候真的有些奇怪。 同样背德的事,她可以在半年之前两人毫无交集之际就听从勾引与自己姐姐的妻子做,却无法在此刻同样的勾引中承认这份刺激。 纪酌舟想。 空气中,洋甘菊的气味愈发分明了。 *** 阿南和聂思雨很快回到了她们的包厢。 姬寻夏看到只有她们回来,不觉疑惑出声,“怎么就你们回来了,她们呢?” 聂思雨耸了耸肩。 不等说些什么,阿南已经出声,“没找到,可能是去外面了吧。” “唉,我们出来这一天好像都没有考虑姐总的兴趣,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不高兴。” 第132章 包厢里忽地沉默了一瞬。 事实如此,她们也无法辩驳。 姬寻夏倒是并不同意,“我看她也是真心想给你们庆祝,你们高兴了她才能高兴,放宽心。” 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疯玩了一天,兴奋劲逐渐褪去,晕晕乎乎的理智也就开始了回归,总感觉好像不太是回事。 但几人也并不是过多钻牛角尖的人,两个人均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聂思雨叹口气说:“她们晚点回来也好,她们在一块应该更自在,缓一下也好。” 阿南表示赞同。 姬寻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出声问道:“我早就想问了,‘姐总’是怎么回事?” 聂思雨看向了阿南,阿南已经几步走到了姬寻夏的身边坐下,兴冲冲的说:“有没有很贴切!” 姬寻夏隐约表露出怀疑。 但阿南没管,她仔仔细细将“姐总”这一称呼的由来跟姬寻夏讲了个遍,又说:“不过感觉可能得换个称呼了,我们应该也能算是朋友了吧,朋友得有朋友的称呼。” 先不说朋友不朋友,不管是姐总还是纪总,一直在纪酌舟面前叫也不是个事。 阿南说得激动想得认真,看起来都好像没那么困了。 其实,因为阵雨乐队的三人已经泛起了困意,她们没想继续强撑,说着要喝完这一波就走人的。 可是等她们都快喝完了,萧双郁和纪酌舟还是没有回来。 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就只能再拖延一会儿,姬寻夏的问题倒是给了她们一些打发时间的话题。 没过多久,纪酌舟和萧双郁回来了。 聂思雨听到动静立马出声,打断了阿南仍在对姬寻夏说的有关萧双郁与纪酌舟的话题,“你们去哪里了?我跟阿南刚刚去卫生间还找了下你们没找到。” 纪酌舟走在前,大大方方的对她们说:“去外面透了透气。” 萧双郁走在后,视线挣扎着想要抬起,却始终落不到几人的眼睛里,只跟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已经收拾整理过,身上的信息素气味也有用隔离室里的中和剂处理好,从外表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除了萧双郁脖子上的一枚吻痕。 纪酌舟向她要标记了,可是她没有给。 她觉得如果给了,她们应该很难忍住就那样结束,要是继续做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 所以纪酌舟强行跟她说好了,让她晚上去纪酌舟的房间。 今晚,纪酌舟要和她一起睡。 只是等几人回到了酒店,萧双郁几次来回,都没能成功敲响纪酌舟房间的门。 ———————— !!———————— 第111章 萧双郁在争位赛前的这一个月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纪酌舟一起睡的。 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只是因为有争位赛这件大事在,纪酌舟从争位赛前的集训就给她们三人各自安排了独立的房间,让她们可以互不打扰的独自休息。 包括此刻在酒店里。 几个人从酒吧里回来,就各自分开回到了房间里准备休息。 而萧双郁,也站在门边打算找机会出门找向纪酌舟。 到底是发生了酒吧隔离室里那样一遭,萧双郁看着阿南和聂思雨仍觉得脸上烧得慌,完全没有同意要直接跟着纪酌舟回房间的事。 她说自己会晚一点悄悄找过去,被纪酌舟盯住脸盯了半天,那双泛着暗色的浓绿眼眸看得萧双郁自个儿都觉得心虚。 她们是正儿八经的恋人关系,在另几人面前也都是公开的状态,在酒店房间里见个面哪里用得上“悄悄”呢? 她也怕纪酌舟当场说出既然如此,自己来找向她的话,顶着心虚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纪酌舟,保证说自己一定会去。 纪酌舟轻轻吐出一口气,神情变得和缓几分,还是同意了她的想法。 酒店不是没有豪华套间总统套房,但相比住在一起,纪酌舟还是订下了整体较小的独立房间。 几个人的房间都在同一层,紧挨着,甚至为了避免附近有人吵闹,纪酌舟干脆多订了几间,将周围几间也都订了下来。 只是纪酌舟在安排房间时,到底还是存了私心的。 哪怕几人都是同等规格的豪华房间,但房间的安排上,纪酌舟还是将萧双郁安排进了稍微靠里的那间,尽量远离楼梯与电梯,环境能够更加安静几分。 但也因此,纪酌舟要顾及全局,住处就不得不远离了她的房间。 萧双郁想要从自己的房间走到纪酌舟的房间去,几乎要经过另三人每个人的房间。 似乎很有挑战性。 不过她想了想,虽然她们的房间都紧挨着,但早上三个人前后出门相聚在餐厅都没能在前面相互碰到面,按理来说她现在出门与谁碰面的几率应该也没那么大。 然而萧双郁鼓起勇气打开门,当场就碰到了叫了客房服务出来取宵夜的阿南。 回来的一路上几个人的酒都醒了几分,阿南的脸倒是仍有些红红的,笑着跟她打招呼,“脸脸好巧,我点了宵夜,要吃点吗?” 萧双郁刚要迈出去的脚立马缩了回来,她摇了摇头,“不了。” 说着就要关门,可阿南已经在拆着餐盒,“真的不吃吗?很香的。” 萧双郁关门关的迅速,“不吃了。” 阿南探着头的看她,“那脸脸出来干嘛,就看看我吗?” 萧双郁胡乱的应着,终于关上了房门。 过了好一时,她趴到门边听了听,确认外面没什么动静了,再次去开门,外面果然没什么人。 只是她刚刚走出房间还没关上门,就见远远的,姬寻夏的房门打了开来,萧双郁赶忙后撤回来,余光里瞥见聂思雨正说着什么从姬寻夏的房间里离开。 萧双郁又一次关上了房门。 又等,又开,这一次是撞见姬寻夏去敲了聂思雨的门,甚至阿南也出来凑了热闹。 听到聂思雨是在和姬寻夏商量她们乐队的事,阿南感慨一声怎么这个时候商量,就回头对上了她的视线,“看来没我们什么事,我们去休息吧。” 萧双郁再次退了回来。 几次出门几次失败,她也搞不明白,不是都说困得不行了吗?怎么都还在活动着,甚至还聊起了公事。 甚至是在喝了那么多酒之后,酒醒的这么快吗? 她想不通,几乎要在玄关处转起了圈圈。 良久,她决定什么都不管了,就算被人发现也要当成是去找纪酌舟聊公事的态度。 怀着一开门就撞见人的忐忑心情,萧双郁一把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仿佛所有人都已经入睡。 萧双郁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可置信的关上房门,放轻步子小心的踏上走廊厚实的地毯。 可她刚一经过阿南的房间,那扇门就忽地从内里打开。 阿南欢快出声,“哈,抓到你了!” 萧双郁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往自己房间的方向后退,被阿南一把抓住。 “诶诶诶,别跑啊,你到底要去干嘛啊,来来回回的。” 萧双郁更想跑了,下意识朝着走廊的另一头看了一眼。 纪酌舟的房间就在那里。 明明也没有隔着很远的距离,却让她走得这样艰难。 谁想就这样的一眼都被阿南捕捉到,当场朝着那边看了一眼,瞬间恍然的长“哦”了一声。 “你要去找姐总啊,赶紧去呗,一直开门关门的我还以为啥事呢。” 说着,阿南的视线落在了萧双郁的领口。 萧双郁莫名感觉一静,顺着阿南的视线看去,刷地就抬手捂住了脖子。 或者说,那枚随着动作显露于形的清晰吻痕。 萧双郁在外面小心藏了一路没被发现,没想到回来后洗漱过换了睡衣,居然就这样轻易被阿南发现。 阿南“诶”了一声,拖得长长的,带着揶揄的笑容与声调。 已经被发现,萧双郁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我是公事。” 阿南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对她的话没有半点相信,“我又没说什么,行了行了,你赶紧去。” 萧双郁有些僵硬。 阿南重新准备抓向她的衣袖,“那我送你过去?” 萧双郁飞快摇了摇头,转过身就走,走得别扭也干脆。 身后始终没有传来关门声,阿南的视线也始终带着笑容盯在她的身上,让人无端有些毛毛的。 萧双郁站定在纪酌舟的门前,强忍住回头看向阿南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几乎是一瞬间,纪酌舟打开了房门。 “姐姐还没睡吧,我、有点公事。” 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放大,有种想要装模作样,但是完全不熟捻的青涩感。 看到她面红耳赤的低着头,以及不远处阿南笑着探出的一颗脑袋,纪酌舟也是不觉露出了笑容。 第133章 不管怎么说,纪酌舟先给萧双郁让出了位置。 确定房门彻底关上,隔绝掉阿南的视线与打量,萧双郁立马就松懈了几分,很不好意思的说:“我让姐姐等久了吗?” 纪酌舟确实等了许久。 但走廊里的每一次动静她都有在玄关处听在耳朵里,她一时甚至不知道该感慨萧双郁的运气,还是该感慨萧双郁的胆怯。 她揉在了萧双郁的头顶,“没有,我们休息吧。” 似乎、只是休息。 萧双郁抬头瞥了瞥纪酌舟的眼睛,有些不自在的拉了拉睡衣的领口。 领口处,那枚纪酌舟留下的吻痕仍清晰可见。 *** 天亮了。 萧双郁于浓郁的雨雾气息中逐渐清醒,稍稍抬头从纪酌舟的怀里离开,还感觉有些不是很适应。 纪酌舟没有对她释放信息素。 可在她抬起脸,一个柔软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伴着同样柔软的浅淡嗓音,“脸脸,生日快乐。” 萧双郁舒服得眯了眯眼,这才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回应,“谢谢姐姐。” 她吻在了纪酌舟的下巴。 两个人都没有说要起床,就这样躺在床上赖床,手脚全部都纠缠在一起,温暖也惬意。 这一过程并没有很长久,没多时,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默契的分开手脚准备起床。 床头上,纪酌舟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萧双郁下意识的瞥过,一下子就看到了屏幕里自己的脸。 几乎只有脸,抿着唇眼泪汪汪的脸,放大在纪酌舟的手机屏幕上,只是一眼就让人臊得避开了视线。 她支撑着起身的动作一顿,刷地看向了纪酌舟,“那个、姐姐还没换。” 有些认真与委屈的视线。 似乎不止是在确定更换的屏保,还是在确定昨晚的一切。 纪酌舟说如果满意就更换的,萧双郁听到了心里去。 纪酌舟知道,她没有想要反悔或是骗人,只是若没能萧双郁看到自己的屏保就更换,不是很可惜吗? 纪酌舟向萧双郁伸出了手。 萧双郁飞快将手机拿起递了过来,递进她的掌心。 纪酌舟按亮了屏幕。 虽然萧双郁的脸确实占据了大头,但也不止是萧双郁的五官。 纪酌舟在选取范围时,特意留下了萧双郁的肩颈。 那条重工的皮质项圈在萧双郁白净的颈上闪烁着点点金属寒光,与皮衣和强烈的妆容一起,衬得萧双郁阴沉又冷酷。 即便那双特征分明的三白眼里,含着清晰的泪水。 跟此刻重新躺在自己身边,小心的盯着她更换屏保的松软小狗完全不同。 但是都很可爱。 纪酌舟没忍住起了坏心思。 她确实换了,却是换了稍微侧过来的另一个角度的一张,同样的眼泪小狗。 萧双郁感觉自己被骗了。 她甚至一时都忘了纪酌舟手机相册里满满的自己,阴沉出声,“姐姐不能这样。” 最终,屏保变成了纪酌舟拉着她当场拍下的合照。 而纪酌舟喜爱有加的舞台照片,变成了与她的聊天背景。 皆大欢喜,她们也终于起床。 萧双郁到底是穿着睡衣过来的,匆匆洗漱完就要准备离开。 要是晚了,万一谁正好出门撞见她,那就不好说了。 她站在门边,犹豫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可是她的身后,纪酌舟忽地伸手越过她打开了房门。 砰的一声。 礼花飘然落下,等在门外的三人齐齐出声。 “脸脸,生日快乐!” 欢声震天。 萧双郁懵了好一会,才缓缓的转头看向一旁的纪酌舟。 纪酌舟笑容依旧。 ———————— !!———————— 第112章 萧双郁发着懵,被几个人簇拥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里已经焕然一新,蛋糕、鲜花、气球、彩带,完全不是她离开前的样子。 不管是阿南、聂思雨、姬寻夏,还是一起跟她睡了一整晚的纪酌舟,没有人对此刻的情况发出任何的疑问。 就好像,早就已经通过气商量好。 萧双郁甚至分不清此刻自己是茫然更多还是惊喜更多,被按到座位上听着几人唱了一整首生日快乐歌,仍感觉脑子是晕的。 几个人不知道从哪里一件件变出礼物塞到她的手里,漂亮话一套说着一套,好像今天过生日的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萧双郁,而是万众瞩目的阵雨国首相。 她低头看着怀里都快要塞不下的礼物,又抬头看向面前的几人,她突然发现,每个人都是穿的睡衣。 她仿佛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仍似是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闷着嗓音发问,“这是什么?” 大抵不止是嗓音,就连语调都有些奇怪。 阿南伸出手划了一下作展示状,“睡衣生日趴!” 姬寻夏在一旁问向她,“有没有很惊喜?” 聂思雨正在往蛋糕上插蜡烛,闻言抬眼看了一眼,“是纪总的想法哦。” 纪酌舟摇了摇头,“我只是提议放在早上。” 萧双郁恍然,果然是提前商量好的。 但关于自己的生日,因为纪酌舟说要和她单独一起过,另几人其实是想昨天提前给她庆祝了的。 萧双郁何德何能不止是要过生日,还要连着过两天生日,当时就是想要拒绝的,只是感觉怎么说好像都不太对,一时产生了犹豫。 似乎、纪酌舟看出了她的犹豫,提议说不用,说她们晚上会回来,到时候一起过。 其实在场除了萧双郁,每个人都可以说还有另一份工作,在这里停留的每一天都是请假请来的。 但总归已经请了这么久的假,还在假期里登上全国的舞台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没有人会觉得差那一天半天的打算错过萧双郁的生日。 就算她们真的要提前在昨天给萧双郁过生日,也没有打算在今天,在萧双郁生日的当天离开。 再说了,之后是回去继续上班加上每周三四次的去th酒吧兼职,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还是不确定的事。 别说远的,近的就有参股了和收购了不同娱乐公司想要拉拢阵雨乐队的姬寻夏和纪酌舟。 争位赛已经结束,之前一直顾不上的考虑已经可以开始,昨晚姬寻夏和聂思雨两个人互相找来找去也是说的这事。 所以她们还真不觉得多留一两天会怎么样。 至于姬寻夏和纪酌舟,两个人各是各的老板,自然也不会差这一点时间。 因此对于纪酌舟的提议,另三人都觉得没问题,萧双郁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嗯,没错,本来应该是要晚上回来才一起庆祝的。 嗯? 等一下。 萧双郁刷地看回到纪酌舟。 难道昨晚让自己过去房间一起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纪酌舟似乎看出她的想法,牵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一边安抚一边转移话题,“该许愿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明显不是问这些的时候,萧双郁还是回正了视线,看向面前的蛋糕。 她的视线不觉忽闪,又重新看向围在一起为她庆祝生日的几人,她说:“我、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有人为了自己的出生感到高兴,而自己,真的可以因为自己的出生而感到欢庆吗? 萧双郁是不自信的。 哪怕在为期三个多月的比赛中不断的从各方接受到喜爱,接受到善意,接受到数不清的关注与赞美。 哪怕她也有在这三个月里不断的努力习惯那些注视,习惯那些追随而来的尖叫与热情。 甚至习惯自己已经不再是连普通人都比不上的d级alpha,习惯自己已经成功提升至c级,习惯自己似乎也没有哪里更差劲。 她有在努力一点点变得自信。 但,这是她的出生日,是她的根。 从不记事开始,就深深扎在萧双郁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呼吸的根。 “当然。” “当然!” “当然。” “当然~” 几乎是四口同声。 纪酌舟又一次捏了捏她的手,而后松开了她,“过生日当然要许愿,这是传统。” 萧双郁莫名有些想要抓回纪酌舟的手,“我不是小孩子了。” 聂思雨点燃了蜡烛,“大孩子也要许。” 阿南生怕扇灭蜡烛,小幅度的快速挥着手,“快快快,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别等蜡烛烧完了。” 姬寻夏在一旁提醒,“愿望不要说出来啊,说出来就要不灵了。” 她的面前,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带着期盼,带着热切,带着祝福。 萧双郁不觉双手合十,听话闭上了眼睛。 第134章 她一时有些茫然,她并不知道应该许什么样的愿望。 以往就算是和酒吧的几人一起过,在各式仪式之前,她都是借口还有事匆匆分了蛋糕走掉的。 她没有许过生日愿望。 烛火好似仍跳跃在她的眼睛里,她突然好像听到了来自遥远记忆里的声音。 “为什么不能给妹妹吃蛋糕?” 保姆阿姨在说着拒绝的理由,还说妈妈们什么都没有准备,并不打算给她操办这个周岁宴。 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上,突然一个很小的人凭空出现,那个脸庞模糊的小人手中端着一个小小的蛋糕,上面插着一根没有点燃的蜡烛。 她说:“过生日就是要许愿吃蛋糕的,妹妹你不能吃也不能自己许愿,我来帮你好了。” “许什么愿好呢?那就、萧双郁长大后,会有很多很多爱。” 萧双郁忽地一怔。 她完全不记得这样的事。 而时隔二十年,在隐约熟悉的场景中,这段记忆突兀的闯入她的大脑,简直像是她的幻想。 是、萧明意吗? 是过去小小的萧明意吗? 在那么久那么久以前,萧明意有陪她度过生日吗?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整个人都好像在瞬间变得麻木。 但,鬼使神差的,她找到了自己要许下的愿望。 我希望。 会有好多好多爱。 她想。 她睁开眼睛,吹灭了面前温暖也明亮的烛火。 *** 五个人一齐走出了酒店。 而后,五个人站成了两拨,准备就此分别。 萧双郁和纪酌舟准备一起出门去给萧双郁过生日,阿南、聂思雨和姬寻夏打算一起去海城的景点逛一逛。 各自对对方说好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来,双方就各自转身。 可刚走了没两步,阿南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匆匆跟身边两人说:“等我一下。”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就折回来跑到了萧双郁和纪酌舟面前。 两个人已经听到脚步声好奇止住了脚,齐齐回头看向阿南,萧双郁直接问道:“怎么了?” 阿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脸脸,我刚刚想起来个事,关于纪总的。” 说得光明正大坦坦荡荡,是真的怕现在想起来不说之后再忘了的。 这就说得两人更好奇了。 纪酌舟不解道:“什么事?” 阿南语速飞快,“纪总,脸脸是我们的朋友,你是脸脸的恋人,我们阵营相同,也算是一起并肩作战过,还有一起出去玩过了。” 明明也不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情,阿南在跑过来之前甚至没想要解释这么多,可是看着纪酌舟那张温婉动人却泛着淡淡疏离的脸,她又不由自主的罗列了起来。 但她知道她们还有各自的行程,还是尽力缩减了内容,匆匆说完做出了总结,“我们应该是朋友了吧,可以叫你纪姐吗?” 萧双郁一个没忍住,“啊?” 就是怎么说呢,总结到最后,居然是询问称呼吗? 不止是她有这样的疑惑,见阿南折返停在原地回头看来的另两人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神情。 阿南倒是一点不觉得哪里不对,小小的个子立在两人面前,微微仰着头看向纪酌舟的眼睛,神情严肃也认真。 似乎不止是因为一个称呼。 当然不止是一个称呼。 如果只是为了一个称呼,阿南可没跟谁有商量的就在纪酌舟面前叫了“姐总”。 而是在前面,在前面的“朋友”,在前面的“同一阵营”,在前面她们各自与萧双郁的关系上。 阿南一边在真诚的尝试与纪酌舟交好,一边在严肃的警告纪酌舟不要再发生之前那样伤到萧双郁的情况。 纪酌舟听懂了。 她浅浅颔首,应说:“好。” 阿南笑了起来,转头看向萧双郁,“脸脸,你和纪姐玩得开心。” 萧双郁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看两人似乎已经达成共识,倒是很快的点下了头。 阿南蹦蹦跶跶走了,重新和另两人汇合在一起。 聂思雨压低了声音,“你怎么非得赶这会儿?” 阿南笑嘻嘻的,“这不是怕忘了嘛。” 萧双郁和纪酌舟对视一眼,没有再去听那边越走越远的对话,上了车出发。 萧双郁不知道纪酌舟要带她去哪里,纪酌舟也没有说,她像是往常那样小心的透过余光与车窗的倒影窥视纪酌舟,没觉得哪里奇怪。 突然,纪酌舟出声,“脸脸,看窗外。” 萧双郁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看向外面,“怎、怎么了?” 可不等话音落下,她就看到车窗外逐渐掠过的各色大屏幕上,处处都有对她的生日祝福与热烈表白。 一条路下来全都是,多得数也数不清。 萧双郁怔怔回头看向纪酌舟,“这是、姐姐做的?” 纪酌舟摇了摇头,“还不是,脸脸,这里的全部,都是脸脸靠自己的魅力吸引来的。” 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真切实话。 ———————— !!———————— 第113章 纪酌舟在吃醋,心底完全酸成了一坛。 可她是矛盾的。 她确实在看到这么多明确指向萧双郁的爱意后占有欲爆发,但她也因为这些鲜明的爱意而感到高兴。 萧双郁需要这样明确的爱。 只有自己的爱是不够的,萧双郁需要多得数也数不清的爱,将她包裹,将她环绕,一点一点,将那颗过分沉默的心脏充盈。 那样,萧双郁停留在小小萧双郁那里的自信才会真正被找回来,才会继续长大。 一次次坐在舞台下方,坐在尽可能靠近萧双郁的位置里,她终于在萧双郁的眼睛中得到了确信。 在萧双郁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看向舞台下的眼睛里,带上了渴求。 过去曾被萧双郁避之如蛇蝎的表白、夸赞、善意、注视,开始被她寻找,被她留意,被她看在眼睛里,然后感到心安。 这是好事。 这应该是好事的。 纪酌舟并没有想要丝毫表现出不满,甚至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去提醒,或许一直到她们走到目的地,萧双郁的全部注视都会落在自己的身上,根本不会去留意外面的情况。 她没有那样做,她想让萧双郁看到窗外的盛况,看到那些大屏幕上由不同陌生人为萧双郁精心挑选的照片,精心布置的排版,精心酝酿的祝福。 她想让萧双郁开心。 可是让她对着萧双郁亲口说出别人对自己恋人的爱,纪酌舟很难保持以往的温和语气。 话音刚落,面前的路口亮起了红灯。 纪酌舟踩下刹车,循着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回过头看向萧双郁。 她们出来时已经全部都换去了睡衣。 此刻,萧双郁的脖子上围的是纪酌舟之前买给她的大红色围巾,那样鲜亮的颜色衬在萧双郁的脸上,让萧双郁都显得几分明媚。 但事实并非如此。 萧双郁茫然眨巴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她几乎不敢相信外面的那些全部都是陌生人给她的支持与喜爱。 她知道自己最近似乎是获得了一些喜爱,但是这种几乎包下一整条街的生日应援,真的是可能出现在她身上的吗? 不对不对,似乎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抓住了纪酌舟口中的“还不是”,不觉问出了声,“姐姐也弄了这些?” 她小小的伸出手指向车窗外仍在变化着图片的大屏幕,因为正好停下车,外面的屏幕尚没有离开视线的范围。 她看到纪酌舟顺着她的指向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带着几分不曾消减的压抑嗓音对她说:“嗯,但不是‘也’。” 纪酌舟的神情很认真,隐隐显露出执拗。 萧双郁这才反应过来纪酌舟语气里的醋意,不过也确实是她用错了说法,纪酌舟怎么会是“也”呢。 她赶忙正色几分,声调也变得生涩了起来,她说:“对不起姐姐,不是‘也’,姐姐就是独一无二的,我知道,不能和外面那些可能的一时兴起混为一谈。” 下意识的,她将想法全部都秃噜了出来,包括没留意的“一时兴起”。 反应了一时,萧双郁也意识到或许并非是她受欢迎到给她庆生的人有这么多。 只是恰好节目刚刚结束,热度正盛,阵雨乐队也正火,节目组本来的宣传不说,这会儿正上头的人应该也不少。 而她们还在海城,还没有离开这个进行了节目演出、举办了争位赛舞台与直播的城市,出现这样的情况或许并不意外。 也是她的生日正好凑巧的赶在争位赛直播后的第二天,要是再远一点,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动静了。 或许等到明年、不,或许都不需要等到明年,离开了海城,其它的城市或许不会有任何一块大屏幕上播放着类似的视频。 第135章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现在的情形已经是非常大的惊喜,她由衷的感谢那些愿意一时兴起为她祝贺的所有人。 纪酌舟在看着她。 虽然确实提起了萧双郁说的“也”,但纪酌舟并非有多么的不满。 纪酌舟只是想要在萧双郁的口中找到更多一点的存在感,绝非想要萧双郁因此感到不高兴,或是产生一些别的什么想法。 那双浓绿的眼眸紧紧的盯着萧双郁,有些担忧于说出那样低迷话语的萧双郁陷入到消沉的情绪里。 谁也无法保证阵雨乐队只是凭借着这样的一个节目、凭借着从节目中挣来的季军与热度就能大红大紫,就能后半生一路顺遂。 一时兴起,是的没错。 从节目播出到如今不过三个月的光景,三个月的时间,那么多支风格各异的乐队,落在阵雨乐队、落在萧双郁身上的,能有多少深思熟虑的坚定与热爱呢? 甚至很难说这其中掺杂了多少想要拉拢阵雨乐队的公司,将这次庆生当做了送给阵雨乐队的礼物。 亦或、提前的造势。 眼前的一时兴起能保持到什么时候也说不定,太过沉迷于眼前的热闹或是太过悲观于仅此一次的昙花一现都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并没有,哪一样都没有,萧双郁的神情看起来平和又自然。 绿灯亮了。 纪酌舟余光里瞥到,不觉回正视线看了一眼,便就没有再转回,轻踩下油门开始启步。 她说:“不管怎么样,以后我都会跟脸脸一起过生日的。” 萧双郁重重点下了头,又突然想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我也要和姐姐过。” 又一个“也”。 但这一次纪酌舟没有说些什么,只应说好。 就在这时,阳光穿过楼宇与树荫重重的遮挡,倾斜落进车窗,落进车窗内并排的两人。 一闪而过,像是为她们的约定烙下印记。 萧双郁追寻着阳光的方向看了出去,在一无所获中再看了一眼窗外渐远的大屏,突然说:“我想看姐姐的。” 纪酌舟为她准备的大屏幕,为她选择的生日照片与祝福,她想看。 她转了回来,“我现在就想看。” 纪酌舟很快的瞥过她,嗓音温软,“那要绕点路了。” 声音很淡,带着浅浅的笑意。 *** 比预计时间稍晚了一些,纪酌舟带着萧双郁来到了一间插花教室。 种类丰富的鲜花摆在各处,满屋都是清新的花香气息。 萧双郁有些茫然的被纪酌舟牵在手里,和等候的老师打个招呼,又被牵进再无另外一人的教室内,一起走到了一旁的桌前。 直到双双落座,萧双郁仍在好奇的打量着这间教室。 她并非认不出这是什么教室,刚刚在外面她看到了这里的名字。 她只是好奇,纪酌舟为什么会带她来到这样的地方。 萧双郁的视线转过一圈,转到了身旁的纪酌舟身上,她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来这里?” 纪酌舟浅声,“因为私心。” “这是我休息时偶尔会去做的事,我想带脸脸来看一看,我想让脸脸更加了解我。” 萧双郁不由得有些怔愣。 她、知道的。 在远远与纪酌舟见面的那一年时间里,她有见到过纪酌舟走进类似的插花教室,她想要靠近,又不敢,几乎完全没有见过纪酌舟插花的样子。 她转正了身体,将手放上桌面,一副乖巧听话的语气,“那快开始吧。” 很期待、很期待的模样。 纪酌舟的心跳都倏然变得柔软,不觉将椅子再拉近萧双郁几分,与萧双郁挨得紧紧的,一起听上方老师的讲解。 从工具的使用,到造型的技巧,快速也简易的讲解。 然后,就是她们的动手。 今天的主花用的是香槟玫瑰和向日葵,很常见的搭配,剩下的花材,就全部交给她们自由发挥。 尽管两个人是在同一个花篮里进行操作,可萧双郁生疏的明显,手忙脚乱的在纪酌舟身旁打配合,看得纪酌舟几乎就没有停下过笑容。 成果最终出现时,萧双郁明显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就见老师递过来一个相机。 “我拍了些你们的照片。” 萧双郁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过去,本以为会全部是自己的慌乱与纪酌舟的熟捻和不住的安慰。 谁想到刚一翻开,就是两个人还没进门时牵着手走在一起的照片。 即便两个人为了以防万一被人认出来打扰到也做了些浅浅的伪装,可老师还是将她们拍了下来。 照片上自己的红围巾与纪酌舟的米色围巾清晰又显眼,萧双郁不觉偷偷瞥了眼身前的老师,就见老师正在冲纪酌舟挑眉。 并非是调戏的神情,而是带着得意与自豪的神情,就像是、就像是在问向纪酌舟是否满意于这些照片。 萧双郁刷地扭头,正见纪酌舟的点头。 她立马也不看了,飞快凑近纪酌舟,低声询问,“这是姐姐让她拍的?” 纪酌舟见她察觉,倒是也没有继续隐瞒,“嗯,拍得还不错吧,我想全部都留下。” 与数个月前全然不同的回答。 明明才看了一张,还是她们走在外面没有进入到教室里的照片,纪酌舟就做出了这样的确定。 而不等萧双郁反应,纪酌舟已是拿起相机重新递给了面前的老师,“再给我们拍一些吧,我们的成果。” 萧双郁更懵了,茫然的配合着老师的指示与纪酌舟一起拿起花放下花,凑近、对视、拍出了各种花样。 她的身旁,纪酌舟对此满意得不得了。 从早上开始,萧双郁就被围着拍了很多照片,但不管拍了多少张被拍了多少张,不管是合照还是单人照。 萧双郁二十二岁的第一张照片,是与纪酌舟的合影。 而她、并不满于此。 她想要与萧双郁有着数不清的合照。 ———————— !!———————— 第114章 她们离开了插花教室。 萧双郁一手牵着纪酌舟,一手拎着她们制作的小花篮,脑子里还有些晕乎乎的,却忍不住一遍遍看向手里的花篮。 她觉得她们的花篮很漂亮。 属于在那个老师的指导下咔咔咔一顿狂拍的尴尬后,仍让她在安静下来忍不住一遍遍欣赏的美丽。 或许、也不止是因为美丽。 还有老师在开始前的讲解中提到的花语,属于香槟玫瑰与向日葵的花语。 “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幸福,我会永远忠于你。” 台上老师一字一句清晰的将两种主花的花语连在一起,连成句子说出。 台下的纪酌舟握紧了她的手。 起初她还以为是凑巧,可是在老师突然递来的相机与那些照片之后,萧双郁想,纪酌舟或许早已联系了老师,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包括她们制作的花篮中的主花,包括那段似是精心准备过的花语。 纪酌舟在向她表白,一次次的表白。 她的心情很好。 就这样抱着小花篮坐在副驾驶,行驶过一段不算长的时间来到纪酌舟预定的高级餐厅,萧双郁仍是抱着小花篮下了车。 下来后就拎在手里,匆匆走到车头前去迎接纪酌舟,再次牵起了纪酌舟的手。 纪酌舟的目光落了落,落在她另一只手上的花篮,“我们是要去吃饭,不把它放在车里吗?” 萧双郁一路上的表现纪酌舟都看在眼睛里,不止是将视线经常瞥到花篮里去,鼻子也是不住的吸吸嗅嗅,嗅完又露出几分满足的阴沉笑意。 她看得出萧双郁的喜欢。 此刻比起询问向萧双郁要不要把花放进车里,更像是在问萧双郁,真的这么喜欢吗? 萧双郁给予了确信,“嗯,不放,我想带着。” 说着,萧双郁还轻轻晃了晃手上的花篮。 顾及到萧双郁的初次体验和携带的便利,纪酌舟特意挑选了用花篮作为载体。 整体不是很大,可小小的花篮里已经被以香槟玫瑰与向日葵为主花的各种花材挤满,显得郁郁葱葱。 被萧双郁轻轻晃动起来的模样,就像是纪酌舟此刻的心情。 萧双郁看了过来,那双黝黑好似总是笼罩着一层浓雾的眼睛里,泛着点点期待的亮意。 明明已经做出决定,却还是要看向她,要向她寻得认可。 纪酌舟很难说清自己的心脏在经历着怎样的变化,柔软、融化、甜蜜的翻涌。 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说:“好。” *** 吃过饭,她们又一次出发了。 这一次的萧双郁比先前活跃了几分,有些傻乎乎的抱着小花篮傻笑。 笑容里与生俱来的阴沉感都减淡了许多。 第136章 她们从餐厅里出来时,被路过的行人拦下来指着萧双郁手里的小花篮说了漂亮,问她们是在哪里买的,说很喜欢,说想要同款。 在得知是她们自己做的之后,毫不吝啬的夸奖了她们的品味,夸奖了她们般配。 其实被拦下之初纪酌舟是有些不悦的,萧双郁刚刚在餐厅里有被人认出来,接连来了两个人祝萧双郁生日快乐,还想要和萧双郁合影。 萧双郁明显没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却还是阻止了纪酌舟打算上前的拒绝,独自勉强将人应付过去,坐下来再次吃饭时,明显多了几分不安。 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应对得当的不安,与被粉丝和在场众人认出的不安。 虽然她是希望萧双郁能够收到更多爱的,但是这种明显打扰到萧双郁的行为,她很难感到欣喜。 就算万事总有第一步,她也并不希望是在萧双郁生日的当天。 好在事实并非如此,甚至这份陌生的夸奖还换来了萧双郁的好心情,纪酌舟也不觉生出笑意。 萧双郁的心情确实很好,在和纪酌舟一起离开酒店,一个个前往未知地点的过程中,越来越好。 只是她的好心情在来到了下一站的目的地时,变成了惊喜。 她们来到了一个调香室。 在萧双郁又带着一副茫然的神情看向自己之前,纪酌舟率先开了口,“脸脸还记得吗?之前我答应了脸脸,要给脸脸做一款属于脸脸的香水的。” 萧双郁确实又露出懵懵的表情了。 她不是不记得,她记得。 甚至,她还记得纪酌舟说要跟她一起去华瑞之外进行制作。 纪酌舟真的带她来了。 那不是多么久之前的事情,记忆却莫名变得遥远。 但这也不是她表现出如此神情的原因,她落了落视线,又抬起,“节目里那些、不是吗?” 自从萧双郁进入到节目组开始封闭拍摄,她已经不间断的收到了来自纪酌舟的好多香水,那一瓶瓶可以让人看到记忆的香水,早已远超她的想象。 可是在纪酌舟看来,这是两码事。 纪酌舟说:“那是我的私心。” 这是萧双郁今天从纪酌舟口中听到的第二个“私心”。 萧双郁看着那双浓绿的眸,看向那双眸底的深处,似乎、隐隐窥见了那个名为“私心”的漩涡。 她不觉点下了头。 也不觉用力几分握了握纪酌舟的手,跟在纪酌舟的身旁,与纪酌舟一起走入面前的调香室。 她隐隐感觉到紧张。 这是纪酌舟的专业领域,完全不需要有老师指导,萧双郁跟着纪酌舟,听着她选取香料,解释香型,跟着她嗅闻了一个又一个。 等到将香料全部取出,萧双郁仍不敢相信自己刚刚闻到的那些味道会怎样融合在一起,融合成只为她制作出的香水。 这一过程比她想象的更快。 从她们开始选择香料到面前的小瓶中装盛好纪酌舟为她制作完成的香水,总共也就差不多两个小时。 萧双郁看看桌上的香水瓶又看看面前的纪酌舟,不觉发出疑惑,“这么快?” 到底在华瑞公司的数据部门工作了一段时间,哪怕别的不清楚,有关香水制作周期的数据她还是了解了一些的。 真要说纪酌舟的制作过程的话,有半个小时吗? 能够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了解纪酌舟的工作,她是高兴的,只是她实在没想到她的观察会这样快终止。 纪酌舟笑了笑,“嗯,毕竟是体验,就是会比较快速,陈化一天,后天就可以用了。” 萧双郁缓缓点下了头,还是没有很了解的样子。 见状,纪酌舟转向了一旁,对着一旁的老师说:“我们做好了,再拍一些我们和成果的照片吧。” 有些熟悉的流程。 只是在一切结束,走到前台准备拿个袋子装起香水走人时,老师先拿出了一个礼盒,推给了萧双郁。 “生日快乐,这是纪小姐送给您的礼物。” 萧双郁刷就看向了一旁。 纪酌舟在她的疑惑神情中浅浅露出笑容,她轻轻颔首,“拆开看看。” 萧双郁有些搞不懂,还是乖乖去拆那个名为礼物的礼盒,打开的一瞬,她看到了一瓶香水。 一瓶精致的、漂亮的、拥有着梦幻颜色的香水。 她愣在了原地,她还是没能理解现在的情况。 纪酌舟带她来制作了香水,为什么又要送给她一瓶香水? 纪酌舟已是解释出声,“这个就是我们刚刚制作的香水,只是、我提前在别处已经做好,比简易制作出的香水更稳定,保存的时间也能更长。” 她说:“要试试看吗?” 萧双郁的心口处开始发烫,她重重点下了头。 走出室外,已经是接近傍晚,街道上的阳光明显偏移,要不了多久就要消失。 在隐约落在两人身上的夕阳里,萧双郁闭上眼睛小心的使用了那瓶漂亮的香水。 柔和的香气一点点落入她的鼻腔,变得浓郁、变得分明。 明明是与刚刚制作时相似的气味,却更加融合,更加馥郁,好似大堆香槟玫瑰与向日葵环绕在她的身周。 哪怕香水的气味与二者并无关联。 是可以让人看到记忆的香水。 萧双郁的耳边满是自己的心跳,愈发剧烈的心跳。 在纪酌舟带着她走入调香室、不,在更久之前,在她提出想让纪酌舟制作出属于她的香水开始,她就开始了不断的想象。 想象纪酌舟为她制作的香水会是什么味道。 她本以为那会是阴暗潮湿的味道,像她一样。 可是这款特意为她调制的香,是热烈的是阳光的,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最为诚挚的爱意。 就好像她在纪酌舟的眼睛里、闪闪发光。 太阳落在了她身上,爱落在了她身上。 她转过身,紧紧将身旁的纪酌舟拥进怀里,“谢谢姐姐,我好喜欢。” 纪酌舟拍在了她的脊背,“喜欢就好。” 萧双郁的鼻子都要酸了。 她忽地开口,“姐姐这么用心的为我过生日,姐姐生日时,我却……” 纪酌舟的生日在三个月前,纪酌舟找到了她,央求着她陪自己一起过生日。 她拒绝了。 尽管那时的萧双郁是真心实意觉得她们没有可能,真心实意要跟纪酌舟分开。 可是最终在那场连环车祸的恐慌、害怕、惊惧之下,她还是无法放下纪酌舟,还是无法接受纪酌舟的消失或、死亡。 她接受了与纪酌舟从恋爱开始。 一切的一切就是那样顺其自然的发生,只是到了现在,回想起自己没能好好与纪酌舟一起度过的生日,萧双郁还是感到了愧意。 但纪酌舟不这样觉得。 她打断了萧双郁的声音,“那是最好的生日。” “脸脸送给我的小狗也是最好的小狗。” 声线晦涩,好像说的不是那个萧双郁买错了尺寸却仍被纪酌舟顽强的背在背上、累赘得毫无作用的玩偶。 而是萧双郁。 被纪酌舟用“小狗”这一称呼形容了一次又一次的萧双郁。 萧双郁怔怔扭头,下意识想要看向纪酌舟。 可纪酌舟的声音却还没结束,“它现在就在家里,就在我们的家里,等待着我们回家。” “我们的家”。 这个曾被萧双郁反驳了一次又一次的执着形容,又一次,被纪酌舟用在了她的身上。 但这一次,萧双郁没有反驳。 她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而她觉得,现在就是说出来的最好时机。 她说:“我、我想回南城一趟。” 很难说没有早上许愿时突然出现的记忆的影响,她觉得是时候认真的去面对。 纪酌舟一下子松开了她,带着几分惊喜看向她的眼睛,“真的吗?” 似乎、是惊喜于萧双郁的没有反驳,惊喜于萧双郁愿意回去。 萧双郁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落了落视线,“嗯。” 又重新看向那双浓绿的眸,在清晰的香水气味与分明的雨雾气息中认真出声。 “有些事情,我要去和妈妈们聊聊。” ———————— !!———————— 第115章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 真正出发前往南城,也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只有萧双郁和纪酌舟两人。 或者说,除了萧双郁外,还有个一定要跟着一起去的纪酌舟。 至于阿南三人,几人在萧双郁生日的第二天就已经全部返回了南城。 而在那之前,哪怕纪酌舟说要单独跟她一起过生日,也在她生日的当天大早就与几人在所谓的睡衣生日趴里一起有过庆祝。 可到了晚上,在两个人吃过晚饭,纪酌舟带她前往的夜场游乐园中,另三人已经等在了门口。 第137章 是纪酌舟向三人发出的邀请。 萧双郁觉得自己哪怕是进入到轮回里,投胎到下辈子,也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曾拥有过一个这般美妙也盛大的生日了。 而在送别三人的高铁站里,聂思雨突然将她单独叫到一边,问向她,“脸脸还没想好要去哪里吗?” 萧双郁怔住了。 她知道聂思雨说的是自己以后的去处。 虽然已经决定要回去南城一趟,但萧双郁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酒吧的三人,在她们的眼睛里,自己还是不想要再回到南城的。 其实萧双郁自己也没能想好,没能想好前往南城后要不要就那样留下,没能想好如果不留下,自己要前往哪里。 又要怎样与纪酌舟、与自己的恋人商议这件事。 啊,似乎不止是纪酌舟,还有阵雨乐队,还有th酒吧。 阵雨乐队是一体的,她们不可能一直分开,永远只在线上进行练习与演出,不管是她们选择留在酒吧,还是选择任何一家公司签约。 她们总要一起做出选择,一起留在南城,亦或、一起前往外面的城市。 她的犹豫落在了聂思雨的眼睛里,聂思雨拍了拍她的肩,“没事,脸脸可以继续想,反正时间还长着呢。” “正好,我也在想阵雨乐队之后要去哪里,有哪家的邀请我会发在群里,我们再一起想吧。” 似乎、并不只是为了让她宽心的说法。 萧双郁认真点下了头。 送走三人,萧双郁和纪酌舟也没有再在海城多待,她们坐上稍晚一些的另一趟高铁,先返回了吴城的小村。 哪怕有请了村里的婶子与医护进行照料,可纪酌舟的妈妈到底是独自一个人被留在了那里。 不说纪酌舟担不担心,萧双郁都忍不住的担心。 先前离开那栋小楼后,萧双郁的集训连着拍摄,完全分不出心思去惦念那个混乱了神智的生病妇人。 从节目组出来又是这样那样的庆祝,天天早出晚归的,还是在上车前才第一次从纪酌舟打出的视频里看到了纪轻渺。 纪轻渺几天来的状态都还不错,尽管仍是时不时的糊涂,可是精神与身体都比第一次在疗养院里见到的要好上太多,已经可以做到从轮椅上站起,每天在院子里自行转上两圈。 看到纪酌舟后,纪轻渺当即显得格外欢喜,“舟舟要回来了呀~” 在视频里见到萧双郁,也是带着几分惊喜的对着她笑,对着她说:“脸脸回来好,回来好。” 又在她们回到小楼后,在萧双郁和纪酌舟一起尝试解释给纪轻渺自己去做了什么,尝试解释说自己去外面进行比赛,在外面拿了奖。 她比划着自己往日里敲鼓的样子,想要唤醒纪轻渺对之前自己总在偏房里咚咚锵锵的记忆。 纪轻渺果然想起来了,却是拉过她的手,“那一定很难吧,好孩子,你辛苦了。” 萧双郁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她扭头看看纪酌舟,又回正看看纪轻渺,顿时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就好像、终于成为一个孩子。 她几乎要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几乎要不知道她心口烫意的来源,几乎要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被一个长辈像这样关心。 不在乎她的成就,不在乎她的名次,只是下意识的、说一声“辛苦”。 被那份温热包裹住的僵硬手掌不觉放松了几分,纪轻渺却有些惊讶的拉过一旁纪酌舟的手,一同搭在萧双郁的指节。 “兰槐你看你,孩子手这么凉你也没给她买个手套,哎呀,你不会自己也没戴吧。”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急急走向一边,“快快,把那边的电热暖拿过来给她们烤烤,别冻着了。” 有些嗔怪的语气。 萧双郁一下子懵掉,下意识想要开口向纪轻渺解释自己一点也不冷,就被一旁的纪酌舟紧握住了掌心。 纪酌舟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低低的,带着几分平日里并不多见的微微哑意,“脸脸太招人喜欢了,就连母亲也这么喜欢脸脸,我都要吃醋了。” 萧双郁刷就看了过去。 纪酌舟并没有继续,只浅浅撞向萧双郁的肩头,“不哄哄我吗?” 萧双郁落了落视线,看向两人紧牵的手掌,又抬起看向纪酌舟的眼睛。 她说:“在我看来,姐姐的妈妈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我、很羡慕。” 她到底落下了视线,声音也跟着愈发低了下去。 仿佛在说着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 或许确实是的。 萧双郁并非看不到妈妈们的爱,相反,她看到了很多,只是那些爱并不曾分出丝毫给她,而是全部、全部都留给了萧明意。 她看到那些爱意近在咫尺,却在如今第一次切身体会,又怎么会、不感到羡慕呢? 可是对于纪酌舟,纪酌舟小小年纪被祖母接走后就被迫离开了妈妈,就连探望都并不容易,努力了那么久才终于将妈妈接到自己的身边。 她知道她说的话似乎是搞错了重点,纪酌舟在因为自己吃妈妈的醋,但她却在说羡慕。 就好像、想要抢走纪酌舟的妈妈。 纪酌舟直勾勾的盯着她,不等她的声音完全落下就欺身上前,将身体柔软的挤压在她的手臂,努力的靠近她,靠近她的耳朵。 纪酌舟说:“脸脸,和我结婚吧,这样以后,我的母亲也会是脸脸的母亲。” 完全的诱哄语气。 萧双郁一怔,余光瞥见纪轻渺已经和医护带着电热暖走来,赶忙就起身去迎,不敢丝毫回应。 她的耳尖已是红得分明。 她、她可耻的心动了一瞬。 *** 在村子里待了几天,一月十六日一早,萧双郁与纪酌舟一起离开了小楼,离开了纪酌舟的妈妈,起身前往南城。 这一次,纪酌舟说要跟她一起走,萧双郁没有拒绝。 纪酌舟到底是华瑞的总经理,因为追着她去参加节目已经很久没有去正常上过班了,回去想必也是有一定需要纪酌舟本人去处理的事情。 以防万一,萧双郁非常明确的跟纪酌舟说了,说自己打算一个人去见妈妈们。 她也确定并肯定的听到了纪酌舟说好。 出了高铁站,萧双郁飞快拦下一辆出租车独自上了车,挥着手跟纪酌舟说晚点见,见纪酌舟没有丝毫想要跟来的打算,不觉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最终,她还是跟纪酌舟一起站在了那栋位于郊区的别墅前。 甚至,明明是自己先上的车,纪酌舟却等在了自己之前。 走到纪酌舟面前,萧双郁的眼皮已经耷得很低,眉心都几分微蹙,压低声音问道:“姐姐这是干什么?” 纪酌舟神情自然,只说:“好巧,我来看看阿姨们,没想到正好遇到你。” 好一个“好巧”,好一个“正好”,萧双郁的眼睛都睁大几分,又眯得更低了。 纪酌舟反而露出浅浅的笑意,“我不会打扰脸脸的,我相信脸脸,但是我觉得我必须在。” 格外坚定的语气。 萧双郁吐出一口气,余光里,苏玉染妈妈已经走出了房门。 似乎、她也没法再让纪酌舟离开了。 在苏玉染妈妈看到她们走来之前,萧双郁伸手牵在了纪酌舟的掌心,她的声音很低,她说:“我会保护姐姐的。” 而苏玉染妈妈打开门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两个人毫不避讳牵在一起的手,努力挤出的笑容当即僵了下去。 她们到底就这样走进了家门。 只是客厅里,萧静宁妈妈在哭,听到她们的声音后直接背过脸起身上了楼,似乎、是将自己关回了房间。 客厅里很乱,地上满是瓷器的碎片与散落的水果,童姨在一旁匆匆的打扫。 萧双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玉染妈妈也只是笑说着,“没事没事,不用管她,萧、小郁啊,你跟我上来。” 纪酌舟拉住了她,她回过头,对着纪酌舟微一颔首。 不管纪酌舟来与不来,她总是要先单独面对妈妈们的。 走进苏玉染妈妈的书房里,萧双郁第一次不是站在书桌的对面听着不断的指责与命令,而是和苏玉染妈妈一同坐在一旁的小几,听苏玉染妈妈温声向她说着对她的安排。 趁着正红一定要进入自家的公司,萧氏在娱乐行业也有不少的投资,比外面那些不着四六的公司强太多了,可要抓住机会在本家那里多多露脸。 进入公司后一定要趁着正红多上节目,好好宣传萧氏的产业,一定要带上家里的公司,给家里挣一份脸…… 萧双郁已经出了神。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妈妈们的变化很大,又似乎与在手机上愈发转变的语气相符。 陌生也别扭。 她突然打断了苏玉染妈妈的声音,她说:“妈咪,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些。” 第138章 她顿了一瞬,那个从小就被妈妈们忽略到一旁的萧双郁,那个总是仰望着萧明意的萧双郁,那个因为爱慕着姐姐的妻子而发疯的萧双郁。 在满腔想要说出的话语间,只选择了一句。 “我喜欢纪酌舟,我想和她结婚。” 苏玉染妈妈的笑容消失了。 ———————— !!———————— 第116章 与萧明意的第一次见面,是萧明意主动的上前搭话。 纪酌舟意外于萧明意明显的示好,也察觉到了萧明意身上沾染的omeg息素气味。 说不上印象好或不好,纪酌舟最终还是跟萧明意交换了联系方式。 两天后的一早,她收到了来自萧明意的消息,说要跟她在华瑞偶遇。 纪酌舟确实偶遇了前来谈合作的alpha,却也再一次嗅到了alpha身上未消的omeg息素气味。 与上一次不同的气味。 不过是见过两次面的关系,纪酌舟没有说,没有提起,就当是毫无察觉。 可第二天快要下班的时间,萧明意出现在了华瑞楼下,向她发消息说路过这里,能不能简单见个面。 纪酌舟跟萧明意打了个招呼就打算离开,可是萧明意向她发出了邀请。 约会邀请。 带着又与昨天不同的omega的信息素气味。 纪酌舟拒绝了,让她好好对待自己的女朋友。 alpha一脸的疑惑,说自己没有女朋友,然后又一脸恍然的笑说自己只是需要omega的信息素缓解身体的不适。 问说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让纪酌舟了解自己的机会。 纪酌舟与萧明意一起去吃了晚餐。 又一个第二天,她们的第四次见面,萧明意向纪酌舟求了婚。 不是谈恋爱,不是逐渐亲近,而是直接的婚姻。 这一次,萧明意的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沾染上任何人的信息素,认认真真的保证如果纪酌舟不喜欢,自己一定会改。 纪酌舟没有喜欢或不喜欢,从头到尾她都并未去在意一个只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了几分的alpha的私生活情况。 但对于萧明意的求婚,她看到了价值。 可以利用的价值。 她答应了她的求婚。 很难说现在想起,纪酌舟有没有后悔那时的冲动决定,只是现在,纪酌舟拦住了似乎打算冲动离开的萧静宁。 萧静宁的嗓音中带着明显的哑意,语气很重,却并不抬头看人,“让开。” 纪酌舟没有让,她瞥向萧静宁手中的行李箱,“萧阿姨要去哪里?不等你女儿下来了见一见吗?” 没有说名字,带着几分刻意。 萧静宁到底抬头看向了她,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一张脸上眼皮红肿,就连额角处都多了几星白发。 萧静宁的眼睛看起来空洞又无神,“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一直没能发现,如果不是我一直逼着明意优秀,如果不是我太过信任苏玉染,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呢?” 纪酌舟的眉心微凝了几分。 萧静宁的话说得混乱,她并没能完全听懂。 但她清楚的知道,萧静宁与苏玉染妻妻多年一向恩爱和睦,如今却对着自己这个可以说是深恶痛绝的人说出对苏玉染失望的话来,显然并不寻常。 她反问出声,“沦落?” “你的女儿凭借自己的努力全国瞩目,路上到处都能听到对她的喜爱与夸赞,你那么希望自己的女儿优秀,却要在这个时候,用‘沦落’来形容这一切吗?” “萧阿姨,如果不是有话要对你们说,她是不会回来的,你不想听听她的声音吗?” 两个人简直在各说各的。 但萧静宁还是在纪酌舟的刻意中回了几分神,她看向手中的行李箱,突然说:“我不想。” “从她出生,我就不想。”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能像是明意一样对着我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哭。” “我明明知道她已经比别的小孩安静了太多,我明明知道有保姆在我不需要插手她的照顾。” “可我就是不喜欢她。” “或许我不是希望她优秀,我只是希望她不存在。” 萧静宁抬起了眼睛,“她是变得优秀了,我的明意能回来吗?” “你也选择了她不是吗?你明明、是明意的妻子。” 萧静宁没有等待她的回答,放下行李箱独自转过了身,再一次朝着楼上走去。 “不过还是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或许永远不会知道明意的痛苦,永远不会知道苏玉染对我的隐瞒。” 纪酌舟略微一怔,下意识跟在萧静宁的身后。 她总觉得萧静宁的状态不太对劲,她并不希望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可萧静宁只是直直走向了苏玉染的书房,毫无预兆的,砰地推开了房门。 “苏玉染,我要跟你离婚!”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视线都朝向了萧静宁。 满屋寂静,尽是惊讶。 萧静宁却并未结束,她直直走向一旁小几前的萧双郁与苏玉染,“现在,你可以去收拾东西了,离开我的家。” 萧双郁甚至刚刚还在准备着拦下苏玉染想要打来的手,萧静宁的突然出现直接让她的大脑一瞬间死了机。 她下意识跟着苏玉染一同站起,无端看向了萧静宁的身后。 当即,她看到了一同跟来的纪酌舟。 纪酌舟站在门口,并未入内,神情看起来也带着几分震惊的不解。 显然,萧静宁的做法超出了每个人的预料。 包括苏玉染。 她和萧静宁是在萧双郁两人到来前又吵了一架没错,和过去几天没什么不同。 萧静宁除了在哭着问她是不是要忘记明意、是不是想要萧双郁取代她的明意外也并未说什么重话,这怎么突然就要跟她离婚了呢? 还要把她赶走。 而在萧静宁出现的前一刻,苏玉染甚至还在对萧双郁说着要为萧家着想,要为萧氏着想。 结婚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萧静宁的身旁为家里的公司出力,萧静宁生下萧双郁后状态不好时,她就接替萧静宁继续出力,她简直比萧家人还像萧家人。 可这么突然,萧静宁要赶她走? 苏玉染飞快上前拉住了萧静宁,哪怕现在还在萧双郁和纪酌舟面前,她也没能忍住,不可置信的直接问出了声,“这好端端的你说什么离婚?疯了?” 萧静宁拧着一口气,“明意早就跟你说过自己头痛,是你让她忍着,是你让她不要告诉我,是你害死了她!” 苏玉染拉着萧静宁的手更加用力了,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怒意,“这能是一码事吗?我为了谁?明意又是为了谁?” “还不是你天天吊着个脸,这也不高兴那也不高兴,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说?你以为只是我不打算说吗?你以为明意想告诉我吗?” “要不是我撞见她偷偷吃止痛药,你以为她会告诉我吗?” “她怕我们发现,她怕我们担心,她尤其怕我告诉你,她后来连止痛药都不吃了,就是想让我以为她已经好了,你以为是因为什么啊!” 话说到最后,已经几乎是嘶吼出声。 苏玉染眼眶红了,萧静宁已经掉下了眼泪。 萧双郁仍站在她们身旁,似乎格外的碍事也碍眼。 可她毫无所察,甚至在两人的争吵声中怔怔出神。 原来,苏玉染妈妈知道萧明意的头痛。 原来,撞见萧明意秘密的不止她一人。 萧双郁抬头看向了门口的纪酌舟,忽地一愣,不觉提步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她的身后,萧静宁又重新开始了挣扎,想要挣出被苏玉染握住的腕,“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婚,你走,你走。” 苏玉染放缓了几分语气,“别闹了,让人看笑话。” 萧双郁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回头,她关上了书房的门。 她有些尴尬的看向纪酌舟,“我们先下去吧。” 纪酌舟没有反对,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客厅里,童姨已经将地面打扫干净,门口处多了一个精致的行李箱。 空气有些压抑,萧双郁试探着向纪酌舟提议要不要去院子里坐一会儿,纪酌舟同样点下了头。 她们就又移动到了院子里,那个院子一边的小亭。 已经是深冬时节,小亭周围的花草已经落了许多,但仍有不少常绿的植物点缀在一旁,就好像时间从未流逝。 外面无风,太阳也正大,两个人背对着太阳坐了下来。 犹豫片刻,萧双郁还是开口,“萧、我姐姐她、有没有告诉姐姐她的偏头痛?” 她没有看着纪酌舟,就好像这个时候才说出来产生的愧疚。 纪酌舟浅浅应了一声,“是那个因为腺体异常引起的、需要omeg息素、不断进行标记行为才能缓解的头痛吗?” 第139章 萧双郁抬起了头,睁大眼睛看向了纪酌舟。 她、她第一次听到怎么详细的描述,似乎、不像是假的。 纪酌舟看了过来,“怎么了?” 萧双郁又落下了视线,“我、我以前都不知道这么清楚。” 纪酌舟也转了回去,“嗯,或许她不想让你们担心。” 萧双郁沉默了下来。 纪酌舟瞥过她,缓缓叹出一口气,她没有说,那样的异常同样会消减萧明意的寿命。 在向她求婚之前,萧明意就已经隐晦的告诉了她这一结果。 或许从根本上来讲,那样聪明的人,那样不知疲倦快速的学习着一切的人,或许本就是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力,才会在一次次寻常的夜晚,头痛欲裂。 片刻,萧双郁又犹豫着发出了声音,“那个电话……” 纪酌舟点下了头,“嗯,我知道。” 她知道萧明意去找了情人,知道那个情人就在萧明意的身边,知道萧明意的身上,沾满那个omega的气味。 她说:“我没能帮她,一次都没有。” “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忙了……” 萧双郁不自觉的搓着指节,突然抬头看向了纪酌舟。 “诶?” ———————— !!———————— 第117章 从第一次与萧明意见面,到两个人的婚礼,只有一周多的时间。 萧明意是心急的。 心急到纪酌舟几乎要再次对萧明意产生怀疑,怀疑萧明意是不是与华瑞总部达成了什么协议,名为婚姻,实际上是替华瑞总部稳住自己之类。 可是在求婚之前,萧明意就有向她展露出想要亲近的诚意,萧明意向她说出了自己的全部。 家庭构成,学习与工作情况,所有资产,等等等等。 纪酌舟有去求证,确定萧明意说的都是真的,确定萧明意确实与华瑞总部无关。 萧明意真心实意的对着她说,这是自己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第一次想要与一个人结婚,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她组成一个家庭。 以及、担心自己之后忙碌起来,纪酌舟被人截胡。 很坦诚的语气,很直白的担心,与萧明意给人的印象都有着很大的差别。 她们结婚了。 在萧明意的求婚成功后没几天就举办了婚礼。 没有精心挑选日期,没有过多安排空档,赶在两人即将到来的忙碌之前,将一切拍板,将一切定局。 而在那之后,萧明意出差考察项目,纪酌舟也忙碌于新香水项目的外出采风。 若非萧明意会在微信上向自己发来带有“老婆”称呼的消息,纪酌舟几乎要忘记自己已经结婚。 直到,她第一次接到了萧明意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萧明意不似往日的明媚与张扬,就连笑容里都压抑着沉闷的痛苦。 萧明意说想她,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与她见面,询问着她的工作情况,询问着她的工作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似乎至少短期内,两个人的时间无法凑在一起。 萧明意听起来很是遗憾。 纪酌舟已经猜到这个电话的由来,她问向萧明意是不是头痛犯了。 萧明意没有否认。 电话就那样沉默了下来,却挡不住隐隐传来的旖旎声响。 片刻,她说:“现在呢?” 萧明意说好多了。 电话就这样挂断。 纪酌舟相信萧明意说想她是认真的,也相信萧明意不是故意让她听到那些声音或是打算借此做些什么。 萧明意或许压根就不觉得自己只是去缓解自己的头痛是错误的,甚至前时对纪酌舟的保证,也不过是保证会将自己身上的气味处理干净。 大抵天才的身上就是会有各种难言的缺陷,萧明意在情感上的道德感实在一言难尽。 在答应萧明意的求婚之前,她已经查证到了这一点。 她们并非一路人,但在某种程度上,这样的人最适合被她利用。 或许她也会在某天需要向萧明意寻求一个标记,去向某些人释放出一个清晰的信号。 若是当真如此,纪酌舟应该也会找一个借口,比如想要抚慰自己妻子的头痛。 但在那之前,婚礼一个月后,她回拨给萧明意的电话中,她听到萧明意身旁的情人,她听到萧明意说好像自己不太好。 挂断电话之后,再接到的电话里,宣布了萧明意的死亡。 一晃眼,时间都已经过去一年半了,再过几个月,就是两年。 然后三年、四年,萧双郁的年龄就会超过萧明意了。 可只是回想起,那段喘不上气的日子就好像仍没有消失般,重重的压在心头。 让人不自觉生出无数种“如果”的想法。 纪酌舟转过了头,看向刚刚疑惑出声的萧双郁,那张苍白也透露着阴沉的脸上,一双分明的三白眼睁得很大。 她问向萧双郁的疑惑,“怎么了?” 萧双郁顿了一下,下意识的复述,“一次都没有过?” 纪酌舟忽地明白了萧双郁的关注点,竟无端想要在低迷的谈话氛围中生出笑意。 她不觉轻轻撞向萧双郁的肩头,“脸脸在想什么?” 萧双郁这才回过神来,明显一僵。 纪酌舟却并未停止,愈发挤向她,“脸脸以为什么?” 萧双郁扭着身子后退,视线已经避得遥远。 她紧闭着嘴,丝毫没有发出声音。 新婚妻妻就算是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尤其萧明意本就是个滥情的人,就算刚刚从纪酌舟的口中听到萧明意似乎有着自己的缘由,但改变不了萧明意总是更换身边的omega的事实。 她以为、她们什么都做过了。 她嫉妒、伤心、一遍遍的压榨自己的内心,抱有着阴暗的想法亲吻过纪酌舟身体的每一处,抚摸过纪酌舟身体的每一处。 可是直到现在,这么突然的,她知道了自己或许、是纪酌舟的第一次。 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 她懵了。 她莫名想起之前小巷里的那次,纪酌舟哑着嗓音对她说“只有你碰过”。 那被她当成是分手的、被她当成是最后一次的、大胆也强烈的深入中,纪酌舟的回答。 回答在更久之前,缠绵间她的质问、她的咆哮。 她本以为那是纪酌舟哄她的话语,或是自己确实是触碰在了不同的位置。 可是,纪酌舟说的,似乎是全部。 纪酌舟的全部。 她们在说的并非这样的话题,也并没有想要朝着这个方向转移话题。 只是突然听到纪酌舟对那段时间的描述,萧双郁很难不关注到这一点,不自觉的将话题带偏。 不过萧双郁想到的东西是怎么也不可能对纪酌舟说出来的,她正在急切的想着该怎样转移话题。 尤其在纪酌舟似乎已经发现什么,正朝着她步步紧逼的现在。 非常突然的,她想到什么,刷地看向纪酌舟。 可是看到纪酌舟那双浓绿的眼眸,看到那双浓绿眼眸中的淡淡笑意,萧双郁又将话给咽了回去。 她在想,会不会之前纪酌舟从不让她靠近后颈,靠近后颈的腺体,也是为了隐藏这一点? 为了隐藏纪酌舟与萧明意从未有过的妻妻之实? 但似乎,不管是或不是,纪酌舟都在这个时候对她说了出来。 纪酌舟利用过她这是事实,纪酌舟因此向她道了很多的歉,这样的询问就好像是再要逼纪酌舟不开心一样。 她僵硬的伸出手,揽向纪酌舟的肩,将那道瘦削的肩带进自己的怀。 她没有问出那样扫兴的问题。 她说:“我、我可以是第一次吗?” 纪酌舟瞥过她搭在肩头的手,不觉倚靠在萧双郁的肩头。 她闭上了眼睛,“嗯。” *** 晚些时候,萧双郁和纪酌舟又回到了客厅。 客厅里,苏玉染和萧静宁已经下了楼坐在一处,看起来已经收拾好情绪,但似乎并没能和好如初。 两个人的中间留着大半个人的距离,没有互动,也并不亲密。 哪怕苏玉染找尽借口,萧静宁一直被隐瞒也都是事实。 甚至,萧静宁是在差不多两周以前,在纪酌舟堂而皇之的走进家门跟她们夸了好一通萧双郁后,在她们的辩驳声里提出了她们作为母亲的失职。 而例子,并非萧双郁,而是萧明意。 “你们知道萧明意生病了吗?” 当纪酌舟问出这一问题时,萧静宁就发现了苏玉染的不对劲,苏玉染明显知道这件事。 都是她们逼的,都是她们不断期望着明意的优秀,都是她们不断的告诉明意要争气,要让本家刮目相看,都是她们逼得明意独自忍受了那么多痛苦。 可在刚刚,苏玉染告诉她,萧明意的头痛,并非来自于压力,而是来自于腺体的异常,来自于让她们骄傲了二十多年的、超高等级。 第140章 萧静宁几乎要崩溃。 她这才想起她的另一个女儿。 她的大女儿因为腺体异常拥有了s级的超高等级,却被头痛折磨不休,而她的二女儿,先天就有着腺体的缺陷,甚至低于普通人至少应该拥有的c级。 一切、真的只是因为她生下了萧双郁吗? 萧双郁牵着纪酌舟在她们的对面坐了下来,那双过分漆黑的三白眼快速的看来,又不自觉的垂落了下去。 那双眼睛胆怯又沉默,像是每一次落向她的视线,总是小心的落来又快速的移走。 可就在这时,那双眼睛又看了回来,带着坚定的、微弱的光亮,她听到萧双郁说:“妈妈,妈咪,我不会进入萧氏的公司。” 萧双郁说:“阵雨乐队能在那样的比赛中拿到名次不是我一人的成就,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不会脱离阵雨乐队做出任何的选择。” “如果我们最终的选择与萧氏有关,我也不会推辞,我会加入其中,作为一个普通的乐队成员。” “之后,我会与纪酌舟结婚,她不是萧明意的附属,她可以选择任何人,可以选择我,而我,也可以选择她。” “如果你们始终觉得我们不应该在一起,或是看中我们在一起后产生的利益,我们会一起离开。” 萧双郁在说着很长的话,像是不想再一遍遍与妈妈们拉扯的最终总结。 萧静宁看着那张与明意七分相似的脸,忽地有些出神,这般神情的萧双郁,竟忽地与明意的脸重合了起来。 就好像、就好像如果她们没有将萧双郁丢在一旁百般忽视,就好像如果她们将萧双郁当做明意一般亲近。 出现在她们面前的,会是第二个明意。 而不是这个阴暗的、沉默的,总是什么也不懂,总是躲避着注视的、让人生厌的孩子。 苏玉染愈发在萧双郁的话中愈发拧起了眉,她忽地拍向桌子。 “你这都是什么、嘶……” 苏玉染的声音没能继续,萧静宁一把掐在了苏玉染的腰,当即打断了苏玉染的怒意。 她说:“我不会祝福你们的。” 萧双郁一顿,露出了几分沉沉的笑意,“谢谢。” 她知道,这同样意味着妈妈们的不反对,已经是最好的祝福。 ———————— !!———————— 第118章 萧双郁和纪酌舟被赶出了门。 这显然并非苏玉染的意愿,哪怕萧静宁仍在拦着,苏玉染也打不住的想要伸手朝着门口抓人。 “不是,你拦我干嘛,哪里说完了,说什么了说完了,她想干嘛就干嘛吗?她想上天你也惯着吗?” “问过我了吗?我也是她妈她凭什么不听我的,你看看她怎么跟我们说话的,拿个莫名其妙的奖就硬气的不行、嘶……” 有些熟悉的动静,这一次,苏玉染弯腰去扶了自己的脚。 萧静宁冷声开口,“闭嘴,那是我生的,我生的我说了算。” 她们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去。 外面,萧双郁牵着纪酌舟的手走到大门边,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紧闭的房门。 虽然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从一来就被纪酌舟追上来开始,到萧静宁妈妈突然闯入嚷出的离婚,后面发生的一切,每一件事都是那样的奇怪。 但似乎,还算是取得了预期内的结果。 也似乎,比想象中简单。 她本以为她会连酝酿出的话都说不完就在妈妈们一齐的怒意中被赶出来,她本以为会是持久战,已经做好了拼命也要赖在家里的打算。 一次谈不成就一直谈,一次解决不了就一直缠着。 她在这个家里太久没有发出过声音了,忽视、安排、命令,成为了理所当然面对着她的声音。 想要打破,想要认真的反驳,想要从根本上强行的拒绝,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她知道。 她也想过,如果事情始终没能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她是否会有勇气对妈妈们说出断绝关系的话来。 如果是因为自己是妈妈们的女儿,如果是因为自己是萧明意的妹妹,而纪酌舟是萧明意的妻子,是否会存在只有自己脱离这个家,才能解决一切的可能。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早已期盼着说出这样的话,但她想,说与不说,或许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在她想要说出这句话之前,妈妈们就从没有因为自己也是她们的女儿而多看她几眼。 手机里和刚刚见面时苏玉染妈妈身上的变化,或许也并非来自于自己是她们的女儿,而是因为自己突然产生了价值。 但不管怎么说,在萧静宁妈妈的拍板下,她想要说出来的声音全部都落在了妈妈们的耳朵里,全部都取得了妈妈们的同意。 虽然好像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同意,也不能说是妈妈们的一致认可。 萧双郁转了回来,看向自己身旁的纪酌舟,不觉稍稍松了口气。 她是真的怕妈妈们一言不合向纪酌舟动手的,也是真怕纪酌舟不闪不躲的任由妈妈们打骂的。 毕竟不是没有过那样的先例,若不是那时她跑得快挡了过去,妈妈们的巴掌就要落在纪酌舟的身上了。 好在,没有发生那样的事。 只是她的身旁,那双浓绿的眼睛里眸光闪动,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萧双郁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了上来,“姐姐怎么了?” 她的掌心里,那只早已将她暖热、甚至愈发带着她升温的纤细手掌用力握紧了她。 纪酌舟微微靠近,压低了声音开口,“脸脸好棒。” “脸脸已经学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与需求,脸脸是最勇敢的小孩。” 有些突然的夸奖,甚至也有些莫名。 萧双郁啪叽眨下眼睛,尚没能从纪酌舟的声音中反应过来的样子。 她下意识同样用力握紧纪酌舟的手,认真的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很萧双郁的反应。 但哪怕是下意识,萧双郁也没有下意识的拒绝对自己的夸奖。 纪酌舟弯起了唇角。 现在,两个人的生日都已经过去,两个人的年龄差也重新回到七岁。 七年,已经不属于小到可以忽略的时间。 甚至在纪酌舟选择回国重新开始的那年,在四年多以前,自己的年龄就已经比现在的萧双郁要大了。 在纪酌舟看来,萧双郁又怎么会不是小孩呢? 不得不承认,她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忽略了这一点,也就忽略了,作为一个比自己小七岁、刚刚从大学里毕业的孩子,萧双郁有着自己的冲动。 而那份冲动,差点让纪酌舟失去她。 但纪酌舟没有反驳,她顺着萧双郁的坚定开口,“好,脸脸是大孩子了。” “大孩子都是说话算数的,脸脸刚刚对阿姨们说的话,我可以认为是脸脸答应和我结婚了吗?” 对于萧双郁一定要单独回家面对妈妈们的谈话,其实纪酌舟隐隐有一定的猜测,她曾经意不经意的看到过一些发送到萧双郁手机上的消息。 她有看到过苏玉染在向萧双郁询问阵雨乐队的去处,有看到苏玉染对阵雨乐队的拉拢。 而这份拉拢,在几天前的争位赛直播结束后,变得更加清晰与分明。 纪酌舟是担心的,担心萧双郁回到这个家里会不会被逼迫,会不会受委屈。 她决定一定要跟来,不管萧双郁愿不愿意,都一定要在萧双郁的身边。 如果萧双郁真的在这里受到伤害,她会保护她。 可当萧双郁拉着她切实在妈妈们面前拒绝了这份拉拢,又提出要与她结婚时,纪酌舟一瞬间恍惚了起来。 她是激动的,早在当时就要差点忍不住打断她们的对话,忍不住看向萧双郁寻求一个确切。 只是那时并非是适合说这些的场合。 萧双郁的勇敢也同样来之不易,纪酌舟忍耐了下来。 终于在此刻,在离开了那栋房子,在离开了萧双郁的妈妈们,她和萧双郁单独走在一起,她们说起了这样的话题。 纪酌舟终于能对萧双郁问出自己的期盼,问向自己的期待。 那双宝石般剔透的绿色眼眸更加闪烁着亮意了,纪酌舟几乎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在萧双郁一瞬的犹豫中都不觉催促出声。 “嗯?” 萧双郁回过神,当即就将视线转到了一边。 她不是小孩子了,她要说话算数,但不是现在。 她迈开了步子,无端起了磕巴,她说:“那、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虽然她确实在妈妈们的面前要来了一份勉强的支持,但并不意味着她想要现在就去做那样的事。 或者说,她其实是跳过了对妈妈们说出自己与纪酌舟的恋爱,用结婚这件事囊括了她们的恋爱。 妈妈们不会想一次次从她的嘴巴里听到这些事情的,她也不想一次次因为与纪酌舟的事情出现在妈妈们面前。 第141章 即使纪酌舟跟来了这里,关于这些事,她也是没打算让纪酌舟听到的,这不是发生了意外,最终才变成了她拉着纪酌舟在两个妈妈面前的坦白。 或许也算是阴差阳错,在书房单独和苏玉染妈妈聊起时,苏玉染妈妈已经在她说也会告诉萧静宁妈妈后,向她扬起了手掌。 如果没有后续那一系列事情,或许事情反而不会这样顺利。 只是身边的纪酌舟并不愿在她的含糊中就此揭过。 纪酌舟追着她,带着几分不依不饶的架势,“以后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提上日程?正好我们都带了身份证,我们现在去登记吧。” 萧双郁有些难以招架,脚步都不自觉愈发变快,“姐姐,今天是周六啊,民政局不上班,我们以后再说吧。” “姐姐回来南城难道没有事情要做吗?华瑞什么的,姐姐快去做吧。” 纪酌舟分毫不让,也愈发追得快速,“今天周六,华瑞也不上班的,脸脸不要转移话题。” 两个人越说越快,几乎要跑了起来,就连声音也放了开来。 在冬季沉寂的午后带起一阵吵闹,又愈走愈远。 *** 最终,纪酌舟将萧双郁带回了那个一同生活过三个月的家。 一打开门,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可这个许久没有人回来的房子里,仍带着一股难言的冷清。 在这里住了三个多月又离开三个多月,萧双郁甚至分不清自己再看到这里,到底是觉得陌生还是熟悉。 她下意识的打量,就见那个巨大的白色小狗玩偶乖乖的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跟个人似的面朝着电视机。 纪酌舟牵起了她的手,顺着她的目光将她带到了玩偶小狗边,将她带到了沙发上坐下。 “脸脸,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萧双郁下意识落在小狗毛绒皮毛上的手收了回来,端正了神情看向纪酌舟。 纪酌舟深吸一口气,她本不打算在今天、在从城郊的别墅回来后就立马向萧双郁提起,可是萧双郁进门后的每一个生疏举动,都让她忍不住想要发疯。 她想要将萧双郁留在身边。 她向萧双郁介绍起了自己收购下来的娱乐公司,介绍起了可以给阵雨乐队开出的条件。 公司在海城,不管萧双郁之后会不会回到南城,会不会想要回到南城,纪酌舟都没有在南城的范围内选择一家公司。 不过只是公司在海城,除了有需要必须到场外,阵雨乐队可以在任何地方。 在萧双郁泛着犹豫的神情中,纪酌舟最后落下话音,“脸脸喜欢哪里就去哪里。” 萧双郁更懵了,她垂了垂视线,有些茫然的开口,“我、我想去外面看看。” 纪酌舟很坚定,“我可以给你们多安排外面的工作。” 萧双郁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阵雨乐队不是我一个人的乐队。” 纪酌舟愈发坚定,“我会努力说服她们的。” “我会给你们最好的条件,我会让它成为不输那些大公司的、最适合你们的公司。” “脸脸,让我也加入你们的备选吧。” ———————— !!———————— 第119章 萧双郁最终还是答应了纪酌舟。 毕竟纪酌舟并非是想要她的确切选择,而是像给她们发出邀请的任何一家公司那样,开出自己的条件供阵雨乐队对比挑选。 萧双郁甚至在妈妈们面前放话说不会拒绝萧氏的公司,又怎么能拒绝纪酌舟的公司呢? 虽然说着还没考虑好是留在th酒吧继续兼职还是选择一家公司全职去组乐队,但几个人的天平早已明显倾向于加入公司。 这不是多么难以选择的事情,站上过舞台享受过聚光灯与掌声的人很难再愿意去成为酒吧嘈杂环境下的背景音。 尤其她们从不满足于翻唱,她们不断在进行着创作。 尽管聂思雨告诉她时间还长着呢,可是网络上的事情瞬息万变,若是拖得太久热度过去,可难说能像这会儿找到这么好的条件了。 不过,争位赛的结束对于她们的拍摄而言是结束,但是对于节目组来说可还不算是结束。 单独的乐队舞台、未播的选手花絮,至少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有关节目的讨论不会立马冷落,她们还有缓和的空间。 从十二号在海城与另两人分别,到今天也不过才四天的时间。 阿南和聂思雨还需要处理自己本职工作上的事,她们还没能顾得上将递出橄榄枝的全部公司都仔细查看。 但她们已经在这几天里断断续续研究了业内顶尖的几家公司发来的邀请,甚至包括两家只专注于音乐领域的公司。 相比而言,纪酌舟买下的公司虽然体量不大,给的也确实多,听得萧双郁都泛起了迷糊。 不过按照另两人的意向来说,或许这种物质条件的差异并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内。 作为一支原创型的摇滚乐队,各种资源、创作自由、专辑发售这些才是她们真正考虑的因素。 所以她们一开始就先筛去了那些知名度不足的小公司,想着大公司再怎样还有能给她们镀金这一作用。 为了避免纪酌舟的邀请出现在聂思雨的面前就被筛掉的可能,萧双郁在答应纪酌舟的同时,也向纪酌舟简单的提起了这一点。 纪酌舟露出了笑容,“谢谢脸脸告诉我这些,我会更加认真的准备,即便不成,我也要先努力才行。” 萧双郁放心了几分。 家里许久没人,就算回来之前纪酌舟有找人打扫过卫生,只是当初两人都离开后,做饭阿姨也已经将冰箱清理干净,并没有新的补充。 这冷锅冷灶的,去买菜回来也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了。 两个人几乎没什么犹豫的选择了去外面吃饭,吃过饭,又一起去逛了超市。 直到重新回到家里,萧双郁才伸手去摘在外面一直试图压低帽檐的帽子。 她还是不太能适应寻常的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尤其,是在那样的场合里。 其实,场合是很普通的场合,就是两个人推着一辆购物车走在超市里,为她们接下来几天的留住采买一些东西,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这一次,萧双郁突然想起了几个月之前,她与纪酌舟第一次一起逛超市的时候,自己的妄想。 她曾乱七八糟的设想,两个人走在一起就像是一对恩爱的妻妻,也理不所当不然的觉得,和自己走在一起的纪酌舟,短暂的成为了自己的妻子。 现在想起,那时的想法实在过于轻挑。 但是今天不同,尽管她并没有答应纪酌舟说要立马结婚,说要立马去领证,可是在妈妈们面前,在纪酌舟面前,自己已经说出这份期望。 刚刚在超市,她看着身旁好似与数月前毫无变化又变化颇多的纪酌舟,突然觉得她们是恋人的事实格外强烈,她会在未来与纪酌舟组成一个家庭的实感也格外强烈。 她看着纪酌舟,一声“妻子”几乎要脱口而出。 那实在是太过不对,萧双郁咬紧了嘴巴。 纪酌舟看到了她的动作,从她的手中松了出来,伸手去接她另一只手中的袋子。 萧双郁的两只手占得满满当当。 但与萧双郁不同,纪酌舟的手上空空如也。 萧双郁下意识避了一下,又在触及到纪酌舟的视线时顿住几分,还是听话任由纪酌舟将她手中的东西接了过去。 那双漂亮的绿眸在她的躲避中刷地眯了起来,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萧双郁小小的缩了下脖子。 可晚些时候,纪酌舟又以同样的视线盯在了她的身上。 她们今天也折腾了一天,从超市回来一起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紧挨着那个巨大的小狗玩偶看了会电视,就已经到了睡觉的点。 洗漱仍是在纪酌舟房间里的卫生间,走进走出的时候,萧双郁甚至无端感慨了一番。 然后就趁着这份感慨,直接走出了房间,走向隔壁。 纪酌舟跟在了她的身后,见她甚至要往隔壁房间的床上钻,到底没忍住出了声,“脸脸想睡这边?” 萧双郁猛地一个回神,回头看去时,客厅里的灯光打进漆黑的房间,打在门口纪酌舟的身上,为那双充满警告意味的视线勾画出一个锐利的边。 她立马站了起来,站得笔直站得乖巧,声音却磕巴,“没、没。” 纪酌舟走了进来,关上那扇透进锐利光线的门,房间里一下子变得黑暗,几乎只留窗帘缝隙里落来的皎皎月光,勉强将视野保留。 纪酌舟是不满的。 明明之前住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萧双郁每每找尽借口也要走到隔壁跟自己一起睡。 现在两个人都已经确定关系快要一个月了,萧双郁在她的房间里洗漱完还能跑掉? 她相信萧双郁刚刚的否认并非谎言,也觉得萧双郁或许当真是无意识的走到了这里,但她仍感到不忿。 第142章 这个习惯,大抵是她让萧双郁养成的。 她很快走到了床边,在萧双郁着急忙慌凑上前来之际推在了萧双郁肩头,将萧双郁推回了床。 纪酌舟紧跟着坐到了床边,“进去。” 萧双郁茫然坐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纪酌舟就已经抬起腿要往她的身边躺,那双修长的美腿直往她的腿上搭。 萧双郁下意识抱住了那双腿,眨巴着眼睛看向纪酌舟,“姐姐?” 纪酌舟不说话,屈起腿将她往身边捞。 萧双郁感觉纪酌舟不高兴了,赶忙乖巧爬过去,躺在了纪酌舟的身边,小心翼翼开口,“我让姐姐不高兴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纪酌舟拉过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间,这才开口,“那边、一直是我在住。” “你姐姐之前住的是这间。” 萧双郁更懵了,好一时才终于反应过来纪酌舟说的是什么。 她不觉落了落视线,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不觉收紧了被放在纪酌舟腰际的手,将自己埋进纪酌舟的心口。 片刻,又不觉溢出些许沉闷的笑声。 纪酌舟感到奇怪,伸手捧起了她的脸,“笑什么?” 萧双郁没有躲,也没有避,她在黑暗里弯起一双分明的三白眼,却在那双晦暗不清的绿色眼眸中摇了摇头。 她重新埋进纪酌舟的怀,她说:“姐姐,我困了,我们睡觉吧。” 纪酌舟显然不信,可为了防止她的追问,萧双郁早就缠住了纪酌舟的手脚。 两个人紧紧拥揽,体温交织,纪酌舟到底还是放弃了追问。 *** 第二天是周日。 昨天还在说着华瑞周末不上班的纪酌舟今天就要出门去处理工作了。 直到出门的前一刻,纪酌舟看起来都对她不是很放心的模样。 “脸脸该不会趁我不在偷偷溜走吧。” 最终,纪酌舟直白对她说了出来。 萧双郁昨晚藏进纪酌舟的怀里偷偷笑了大半夜,一早起来笑容早已掉到了不知道何处,那双本就未落的黑眼圈愈发加深,让她看起来愈发阴沉。 大抵像是随时会跑路的模样。 萧双郁很努力的端正了神情,告诉纪酌舟自己不会那样做。 按照原本的计划,萧双郁是打算至少要在南城待个几天的。 这不是妈妈们那边的进展太过顺利,又阴差阳错的在纪酌舟口中听到了一个又一个好消息,萧双郁并没有打算急着走。 相反,得知纪酌舟与萧明意是分房睡后,她愈发卑劣的想要在这里多待一待了。 萧双郁再三保证自己哪里也不去,总算安抚下纪酌舟的心,将纪酌舟送走。 临近年底,华瑞公司也忙碌了起来,纪酌舟这一忙就没能停下。 只是到了第二天第三天,萧双郁就没有再一整天都赖在家里和那个巨大的小狗玩偶看电视了。 她去找了阿南几人商量阵雨乐队选择公司的事。 在最终确定之前,出了一件大事。 萧双郁在纪酌舟的家里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对比起忙碌的纪酌舟来说,萧双郁这段时间就清闲多了,一清闲起来,她就莫名觉得无聊,最终打扫起了卫生。 大扫除。 然后她就在取下客厅里的大挂钟时,扯出了里面的针孔摄像头。 萧双郁当场就懵了,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她才觉得害怕。 害怕到当场跑出家门,哆嗦着手给纪酌舟打电话。 电话没打通,萧双郁在门口盯了半天地面,犹豫着又打开门回去,把家里摸了个遍,几乎在每一个房间里都发现了那样的摄像头。 纪酌舟回了她的电话,萧双郁已经急疯了,她脱口而出,“姐姐快报警,家里……” 萧双郁的话音戛然而止,她刚刚不小心按在了纪酌舟的电脑键盘,那面屏幕上,忽地跳闪出众多失去信号的监控画面。 萧双郁甚至一眼瞥到了画面上自己的出租屋,和狭小屋子里显眼的展示柜。 在与纪酌舟的电话里,萧双郁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 !!———————— 第120章 客厅里,纪酌舟与萧双郁面对面坐着。 萧双郁捂着脸,别说没能捂在手里的部分红得通透,就连伸出的手都已经全部变成了红色。 鲜红,透红,大红,难以忽视的红,全身都变成了一个颜色。 萧双郁羞愤欲死。 纪酌舟赶回来的路上始终不让她挂断电话,一直在说着等自己回来,萧双郁挣扎了许久,才挣扎着没有跑出那扇门、跑到没有任何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去。 看到了那样的画面,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纪酌舟亲手设置了那些针孔摄像头。 甚至不止是自己的家里,就连那个她都没有带纪酌舟去过、说自己已经退租的出租屋都被纪酌舟安置了摄像头。 她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些摄像头什么时候就开始存在,不知道纪酌舟为什么要设置这些摄像头。 或许比起被安装了摄像头,萧双郁更加羞愤于那列清晰落进摄像头里的展示柜。 那排展示柜里,摆放着的全部都是与纪酌舟有关的东西,不应该被纪酌舟发现的东西。 她觉得就算自己以后真的和纪酌舟结婚,也一定要隐藏起来的东西。 可纪酌舟已经发现了。 不止发现了,甚至留下了一个摄像头专门对着那列柜子,清晰的拍摄出内里的每一样物件。 比起思考这样的行为是否合法,萧双郁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觉得她应该向纪酌舟要一个说法的,关于遍布在这个家里的摄像头,关于自己出租屋里的摄像头。 可只是想要提起,那排柜子与其中的东西就不断的闪现在她的眼前,她说不出话来。 或许之前她从纪酌舟的口中听到在过去的那一年里纪酌舟就早已将她发现,她就应该想到,纪酌舟可能不止是发现了自己在她的身后。 事实一下子摆在面前,她是惊慌的,她的无措的。 她在说完报警后紧跟着的尖叫吓到了纪酌舟,纪酌舟的急切在电话中清晰可见。 她几乎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与声音说出了“摄像头”,又说出了“监控”。 即使含糊如此,纪酌舟似乎也是瞬间了然,只在电话里让她留在原地,让她哪里也不要去,说一切等自己回家。 萧双郁恨不能自己没有发现挂钟上的针孔摄像头,没有打电话给纪酌舟,没有接到纪酌舟回给自己的电话,没有看到那些监控画面。 总好过现在安静也燥热的空气。 两个人的面前,还摆着萧双郁在这个家里一共找出的七个摄像头。 似乎除了卫生间没有外,每个房间里都起码有一个。 包括之前两个人分开住的紧挨着的房间里。 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跟纪酌舟说起这些摄像头,又说起自己出租屋里的那些摄像头。 还有纪酌舟进门之时,就直白对她说出的那句“都是我做的”。 纪酌舟承认了。 纪酌舟没有不承认。 可她的大脑更加混乱了,不比显露出来的红色身体好上半分。 比起萧双郁的反应,纪酌舟就要冷静的多了。 她看着面前的摄像头,并没有着急的想要辩解什么。 相反,她甚至觉得,萧双郁乖乖听话留在家里实在是太好了。 萧双郁是会跑掉的。 如果说一开始在那个早餐店里的触碰与逃跑是意外,那之后在华瑞大楼地下室的仓库边,她刻意去挑动萧双郁也获得了相同的结果时,她就已经知道了。 那一次的萧双郁最后还是红着脸跑了回来,但之后的很多次,萧双郁红着耳朵跑开时,都没有再回来。 可萧双郁不止是害羞会跑掉。 纪酌舟其实并没有面上那么冷静,隔着电话,她看不到萧双郁是红着耳朵还是红着眼睛。 她不确定萧双郁会不会跑掉,也不知道萧双郁会躲到什么程度。 她不敢赌。 尤其,萧双郁是很沉默的人,沉默的喜欢,沉默的受伤,沉默的躲到一边。 在这之前,她很难想象那样沉默的萧双郁会在电话里发出长长的尖叫。 只是她的面前,越过桌上零散的七个摄像头的对面,萧双郁的头越来越低了。 若是放任不管,萧双郁恐怕很快就要消失在桌面之下。 纪酌舟当然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她打破了空气里的沉默。 “脸脸不想问什么吗?” 嗓音清冽,尾音柔软,与纪酌舟往日里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以说更显温柔。 萧双郁顿住了。 格外明显的一下子僵在原地,没有继续向下,也没有向上回到原来的位置。 第143章 良久,那双捂在脸上的手小小的移动了几分,漏出几分空隙,让萧双郁将视线投递出来,投递在纪酌舟的面前。 她没有抬头,没有看向纪酌舟的脸,没有对上纪酌舟的视线。 她的嗓音沉闷,绷得很紧,她说:“这是怎么回事?” 余光里的纪酌舟垂了垂视线,萧双郁瞬间绷紧了身体。 两个人不是一开始就面对面坐着的。 这会儿不是高峰期,纪酌舟从接到电话到出现在门外的速度很快,一进门,纪酌舟就要将她拥抱进怀,但萧双郁慌张的躲了开来。 那时的萧双郁远不如现在平静,完全无法面对纪酌舟,更无法接受纪酌舟的靠近。 纪酌舟无奈,只能从她的身边退让到了对面,保持着冷静的姿态一动不动,以免刺激到她。 似乎,还需要继续保持。 纪酌舟抬起了视线,她看向萧双郁手掌间那微弱的缝隙,也不管萧双郁的眼睛是否在那之后正对着自己。 她说:“脸脸太可爱了,我做不到不全部记录下来。” 有些理直气壮的语气。 那双手掌间的缝隙消失了,萧双郁再次出声,声音沉闷,也泛着急,“不是这个,重说。” 纪酌舟觉得事实并非如此。 她眼中的萧双郁红得分明,脑袋又要往下去低了,分明是一副相信了并且害羞的不行的神情。 但纪酌舟也并不觉得这一句话可以解释得清楚,她不过是提前先表个态。 她盯着那修长指节间消失的缝隙,继续解释起这些针孔摄像头的由来。 一开始安装这些东西,其实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方便收集一些证据。 华瑞本家那边来监视的,萧明意情人家属那边来闹事的,以及萧双郁莫名跟在自己身后却从不靠近不明目的的。 显眼的监控会引起警觉,但这些往往不会被发现。 在华瑞本家尔虞我诈环境里成长的那些年,纪酌舟学会了许多并不光彩的手段。 然后,在萧双郁走进家门,在萧双郁住进家里,纪酌舟的目的开始转变,变成了观察萧双郁又在做些什么。 萧双郁实在有趣,会蹲在她的门边,会偷偷打开她的房门,会溜到她的床头,会爬上她的床。 听起来不见得几分正常,但萧双郁很乖,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更靠近她。 远比过去一年里远远的跟在自己身后时大胆。 再然后,就是萧双郁的消失。 “我找不到脸脸去了哪里,只能用笨办法盯着,我找到脸脸没有带走的钥匙,在脸脸租下的房子里安装了摄像头。” 她希望,萧双郁出现在那个小房子里的第一时间,她就能看到,就能追过去,就能将萧双郁关起来。 她没想到会在那个房间里看到那个展示柜,没想到那个展示柜里,全部都是关于她。 纪酌舟不觉落下了视线。 再抬起时,那双手掌间的缝隙好像变大了几分。 她没有去问关于那个展示柜,至少暂时,她觉得不适合讨论那个话题。 她觉得只要自己稍微提起,面前的萧双郁就会化为一滩黏稠的液体滑落到地板上溜走。 其实,纪酌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暴露出这件事,也没想到信号的错误会让隐藏在电脑深处的软件直接跳出在屏幕上,让萧双郁看在眼睛里。 她或许会在之后的什么时候向萧双郁坦白这些摄像头,但绝不是在自己不在萧双郁的身边。 嗯,至少目前,纪酌舟完全没有将这些摄像头全部拆除的打算。 萧双郁深呼吸了好几口,仍觉得没能消化,她下意识的问了一嘴,“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她都觉得怎么都不应该有了,可是,她听到纪酌舟说:“村里也有。” 萧双郁闭上了眼睛。 纪酌舟没有停止,她开始数了起来,“我们的房间有一个,客厅里有两个,脸脸的鼓房有一个……” 萧双郁也想捂住耳朵了。 她终于等到纪酌舟说了“就这些,没有了”,赶忙开口,“我、我不会再不理姐姐,不会再一声不吭离开,姐姐把这些都、都拆了吧。” 为表诚意,萧双郁努力放下了捂在脸上的手。 她的对面,那双宝石般浓绿的眸亮了起来。 纪酌舟暂时跳过了关于展示柜,选择了另一个话题,“那、用户40**68,我可以回关吗?” 萧双郁听着那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莫名有些耳熟,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惊恐的看向了纪酌舟。 纪酌舟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完全不理会自己是说出了怎样惊人的事实。 连上“用户”二字的那串数字,分明是自己的微博小号,只关注了纪酌舟一人的微博小号。 不止昵称是初始默认的,各个方面都是初始默认的,跟网络上任何一个空白账号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萧双郁自己都不记得那串数字,可是似乎,纪酌舟对它熟悉到无以复加。 而除过开头结尾的四个数字,中间的那六个数字倒过来,分明就是家里智能锁的密码,她、她一直没有发现过。 萧双郁连梗着脖子不承认的路都似乎是没法走了。 她重新捂住了脸,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纪酌舟早就给出了提示,她完全没能发现。 ———————— !!———————— 第121章 这一次,纪酌舟没有继续留在原地。 她走过来站在了萧双郁的身边,伸出手臂将滚烫的萧双郁揽进了自己的怀。 萧双郁没有抵抗。 或者说,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她是透明的。 在纪酌舟眼里完全是透明的。 真不敢相信,甚至在那么久以前,在为这个家更换智能锁设置密码之前,纪酌舟就已经发现了她的微博小号。 还将她的微博昵称设置成了密码告诉她,让她一定要记住。 她记住了,但是她丝毫没有察觉任何不对。 现在想想,纪酌舟只是简单的将那六位数字倒了过来,是不是就是想看她会不会察觉,想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可她对纪酌舟投去了全部的关注,实在没有对自己的小号有过过多的认识。 别说纪酌舟将数字倒了过来,恐怕就算是正着直接用,她都不见得能看出来。 是她的错。 她怎么能笨到这种程度? 萧双郁连哀鸣都发不出来了。 她不死心的咽下声音,虚弱的扶着嗓音出声,“姐姐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次次的冲击累加到现在,萧双郁人都是麻木的,她觉得不管纪酌舟说些什么,自己都不会再因为纪酌舟的回答感到震惊了。 可身旁抱着她的纪酌舟,说出的话仍是给予了她沉重一击。 那道浅声如之前一般温柔的回应了她,纪酌舟说:“一开始,在我不小心给脸脸看到微博号之后,用户40**68就出现在我的访客记录里。” 纪酌舟又一次念出了那串长长的默认昵称。 萧双郁心头一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还真是一开始。 她是在纪酌舟某一次回到那栋位于城郊的别墅时看到纪酌舟的微博的。 那天,纪酌舟的手机放在客厅里的茶几上,人却走到了一边接水,又和童姨说起了话,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来的样子。 她本来觉得偷看别人的手机不太好,可是面对纪酌舟,她实在难以忍住那份冲动。 那时,萧双郁已经偷偷跟在纪酌舟身后两个月了。 可两个月来,她几乎只能盲目的偶遇着纪酌舟,完全不知道纪酌舟的安排,不知道纪酌舟的去向。 每天都是早早出现在纪酌舟的小区外,早早的等在华瑞大楼的对面。 只要远远的看到纪酌舟,她就赶忙去拦出租车,赶忙跟上纪酌舟的车。 她跟丢了很多次。 她怀着一颗跳动不安的心脏走到近前,在纪酌舟的手机上看到了正好打开的微博。 她小心的滑动了一下,找到了纪酌舟的昵称,记下了纪酌舟的头像,又匆匆忙忙滑动回去溜走,飞快注册了小号偷偷关注了起来。 现在,听着纪酌舟口中的“不小心”,怎么就那么像是“刻意”呢? 或者说,很难说纪酌舟不是特意放了饵,想要诱捕她上钩。 萧双郁感觉世界好像在此刻、在自己紧闭着的眼前重组。 她放弃了思考。 可两人面前的桌面上,七个针孔摄像头仍留在原地。 萧双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到底还是没能放任自己混沌的大脑停摆。 明明对针孔摄像头毫不知情的是自己,明明一直被摄像头记录着的是自己。 可她为什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呢? 或许、或许纪酌舟是对的。 第144章 她们很相配,她们很合适。 她们在不断的互相偷窥对方,但是又不断的互相隐瞒。 但,真的是互相隐瞒吗? 萧双郁怎么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纪酌舟套得牢牢的了呢? 萧双郁瘪起了嘴,埋在纪酌舟的怀里一个劲的想哭。 但是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哭的事情。 她曾一直期望着纪酌舟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现在,她知道了纪酌舟的视线不仅是落在自己的身上,还早就在超出想象的时间里落在自己身上。 她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只是萧双郁也实在笑不出来。 她感觉她已经在纪酌舟的面前经历了一次死亡,社会性死亡。 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持续到如今的死亡。 啊,好像还没死透。 心情混乱到极点时,反而带给了她一定程度的冷静。 萧双郁抬起了头,“那个出租屋,姐姐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说了出来。 反正已经死到这种程度,再多一点也没什么了。 若是将这件事留到以后,那就是以后还要在纪酌舟的面前死亡一次,她的心脏实在是难以承受了。 她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好,那张阴沉的脸蛋红得滴血,嘴唇发着颤,眼眶也是湿漉漉含着几分泪意,濡湿了浓密的长睫,神情间不减绝望。 又露出一副让人很想欺负的神情了。 纪酌舟眸底搅起了黝暗的漩涡,她不觉轻轻捧起萧双郁的脸,触碰在那双黏连在一起的长睫,任由萧双郁无意识将睫毛快速的眨在自己的指腹。 带起一阵微弱的痒。 对于萧双郁的如此表现,纪酌舟是意外的。 她都决定暂时跳过不提了,没想到萧双郁会直接提出来。 她看着萧双郁脸上的灰败死相,隐隐察觉到了萧双郁的想法。 既然如此,纪酌舟也没有继续推辞的必要,她问出了声,“那是怎么回事?” “脸脸不是说退租了吗?为什么还留着?那个展示柜里,都是些什么?” 纪酌舟阻止了萧双郁试图低头的动作,清晰将自己的视线落进萧双郁的眼睛。 落进了那双想要反悔、想要逃避的漆黑眼珠。 不怪萧双郁想要躲。 哪怕做足了心理准备,真正听到纪酌舟问题的一瞬,萧双郁还是感觉自己又死了几分。 听到后面,更是愈发死透。 纪酌舟明明应该清楚看到了那个展示柜里的东西,可却是使坏的问她里面是什么。 萧双郁又要受不了了,她无法再看向纪酌舟,也无法再接受纪酌舟的目光。 在问题的结束,她强行挣脱了纪酌舟的手。 她又将自己埋进了纪酌舟的怀,眼不见心不乱的闷声回应。 “是姐姐的东西,都是我收集到的姐姐的东西,留着房子就是为了有地方放姐姐的东西,为了我有地方一个人欣赏那些东西,我是变态,大变态,姐姐骂我吧,骂我我也要留着。” 没有丝毫情感起伏。 甚至已经完全是摆烂的状态。 纪酌舟却忍不住笑意。 萧双郁埋进自己怀里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刚刚捂住脸时发出的呜咽,黏黏糊糊哼哼唧唧的,很可爱。 只是比声音更可爱的,是萧双郁的回复。 纪酌舟微微俯身,重新将萧双郁拥抱。 她凑近在萧双郁的耳边,在那只散发出滚烫热意的耳边低声,“你看,我就说我们是最合适的。” “你是变态,我也是变态,没有人比我们更合适。” 没有责骂,没有反驳,而是应和。 甚至,“我不会让脸脸丢掉的,以后脸脸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要,不管是我的内衣,还是我们做过的视频,只要我有,我都给脸脸。” 萧双郁已经听懵了,她刷地抬起了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在她尚未反应过来的间隙,纪酌舟的声音仍在继续,“不过,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脸脸没有因为我设置了这些摄像头生气?” 萧双郁的身体僵硬了起来。 纪酌舟听到了答案,可她还是认真道了歉,“对不起脸脸,没有事先告诉脸脸是我的错,我爱你,爱你的所有。” “脸脸呢?脸脸爱我,可不可以也爱我的全部?” 萧双郁僵硬的身体又缓缓柔软了下来。 她点下了头。 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姐姐该不会、真的有视频吧。” 虽然在重重冲击下,萧双郁的反应更比以往慢了许多,可是反复咀嚼在脑海中的话音怎么想怎么不对。 姐姐怎么说自己也是“变态”了? 姐姐允许她留着那些收藏诶,真好。 什么内衣? 什么视频? 给她? 给她什么? 怎么就给她了? 什么就给她了? 摄像头摄像头,啊对,她一直想东想西好像忘记了其实一开始,不过是她发现了家里的摄像头。 姐姐的全部,她当然、等等,她看到了全部吗? 在摄像头、在微博小号、在所有她蒙在鼓里,却是在纪酌舟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所有事情,就是纪酌舟的全部吗? 那视频是怎么回事? 萧双郁脑子干巴巴的转了一轮,终于似是抓住了重点。 她从纪酌舟的怀里挣了出来,努力睁开眼睛看向纪酌舟,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纪酌舟一下子失落了几分。 察觉到萧双郁点头时,她是激动的,她本以为萧双郁会紧跟着对她说出爱,而不是这样无关紧要的话题。 但纪酌舟没有忽略萧双郁的声音,她稍稍后退几分,揉在了萧双郁的头顶,“有,要看吗?” “或者、我们现在就做,将那些当做调味?” “想象一下,应该还不错吧。” 轰地,萧双郁彻底炸了。 她的体温再次上升,整个人都更加晕眩。 不可否认,她确实在脑子里设想了那样的场面。 可在设想变得具体之前,那样的想象超过了她的负担。 啵一声,她的后颈处似是传来了清晰的声响。 浓郁的洋甘菊气味刷地逸散而出,和着与往常不同、却温暖柔和的焦糖甜香。 是燃烧着的浅淡松香。 萧双郁的信息素里,出现了第二种气味。 只存在于a级及以上高等级中的第二气味。 一瞬间里,所有的羞耻、茫然、震惊、无措情绪统统消散,只留清晰的欲望膨胀在她的心底。 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无意识的反手抓住了纪酌舟的衣领,她说:“姐姐,我难受。” 萧双郁的第三次分化,突然到来了。 ———————— !!———————— 第122章 情况发生得突然,纪酌舟几乎是一瞬间察觉到空气中那属于alpha的信息素,以及信息素中的异常。 她急忙松开萧双郁后退,看向萧双郁的脸。 萧双郁的全身仍红得分明,明显强撑着睁开眼睛看向自己,一副随时都能失去意识的模样。 就像是之前因为腺体发育发生的每一次晕厥。 抓在自己襟前的手随着她的后退脱力垂落,纪酌舟一慌,飞快握了过去,又赶忙去架住萧双郁的胳膊,扶着她站起。 “脸脸,脸脸清醒一点,我们去医院,别睡。” 萧双郁努力甩了甩头,声音却有些变了样,“我不睡。” 纪酌舟咬住了牙。 她几乎已经可以确认萧双郁的又一次分化,先不说分化的过程中可能会发生什么,医生也是一遍遍告诉萧双郁如果易感期到来要尽快前往医院。 她们能够自行前往医院自然是最快的办法,可若是萧双郁在这里晕倒,仅凭纪酌舟一人也实在无法将萧双郁带出门,带到楼下,带上车。 纪酌舟当机立断选择了放弃,她带着萧双郁直直走向了沙发,“脸脸来这边坐,我去叫救护车。” 她的肩头,萧双郁却突然笑漏出声音,“姐姐,我的等级,好像又提高了。” 纪酌舟不由得一怔。 她知道。 她清楚的知道。 只这短短一时,泄露而出的信息素就已经远比在这之前已经升到c级的信息素要浓要多了。 还有那几乎与高等级挂钩的第二种气味,已经在证明着萧双郁的等级至少升到了a级。 这是好事吗? 当然。 没有人会觉得能拥有更高的等级有什么不好。 但一举分化提升至少两个等级,会不会对萧双郁造成负担呢? 纪酌舟的呼吸重了起来。 洋甘菊与松木燃烧的香气不断落在她的鼻腔,落在她毫无遮挡的后颈,带起了分明的热意。 似乎、在搞清楚那些之前,已经与过去全然不同的alph息素先影响到了她。 第145章 纪酌舟将萧双郁扶在了沙发上,萧双郁眼睛都闭起来了,嘴角却还挂着阴沉的笑意。 她的嗓子闷闷的,浅浅的带着哑,“姐姐会为我高兴吗?” 纪酌舟没有因为她的话音停顿,转身去找阻隔贴,在转过身的同时,高声回答了她,“会!如果脸脸和我结婚,我会更高兴的!” 兜兜转转,纪酌舟的目标依然明确。 反倒是说得萧双郁卡了一下,又努力将昏沉的意识拉回来睁开了眼睛,寻向纪酌舟的身影。 纪酌舟回来的很快,手里拿着几张阻隔贴,绕到她的身后,拨开她扎起的长发,将阻隔贴细细贴在她的后颈。 贴在那枚已然凸起的腺体。 温热的指腹轻轻划过腺体的边缘,萧双郁心底早已膨胀的欲望几乎要再难以控制的倾泻而出,她生出了渴望。 想要撕去阻隔贴、想要撕开纪酌舟的衣服、想要咬在纪酌舟后颈的渴望,深深的渴望。 萧双郁不觉吞了吞口水。 她的身后,纪酌舟已是收手离开,重新走向自己,一边给自己贴上阻隔贴,一边拿起电话打向120。 纪酌舟快速的向对面的接线员说明了情况,说明了萧双郁过去的诊断,说明了萧双郁可能至少跨越了两个等级的又一次分化。 说着,纪酌舟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坐在了她的旁边,按照电话里接线员的要求对萧双郁简单进行了测试。 最终,对面的医生了解清楚情况后,让萧双郁待在封闭的安全环境里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纪酌舟应下,挂断了电话。 再看向萧双郁,萧双郁已经无意识的将腿收拢上沙发,抱着腿缓慢的眨巴着眼睛,说不清是比刚刚更清醒了,还是更加的不清醒了。 但到底,萧双郁没有闭上眼睛晕厥。 萧双郁在努力保持着清醒,纪酌舟与医生的对话她也都听到了,医生让她最好能保持清醒,以免发生意外。 她知道,只有自己清醒着,纪酌舟才不会过度慌乱。 之前在医院里齐齐晕倒的事情,她绝不想再经历一次。 她小心的歪向纪酌舟,倚靠在纪酌舟的手臂,她说:“姐姐,我可以抱着你吗?” 声音很轻,可声音下隐藏的欲望却很强烈。 身体的变化清晰又躁动,她实在过于想接触纪酌舟,更多的接触,最亲密的接触。 如果可以,她绝不会想只是止步于拥抱。 但此刻,救护车要不了多久就会到来,能通过拥抱来稍稍缓解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纪酌舟向她靠了过来,伸出手环在她的腰际,“所以脸脸要和我结婚了吗?” 萧双郁正心满意足的将纪酌舟抱进怀,一时听到纪酌舟的声音,不觉愣住几分。 好突然。 她用力收紧了手臂,不禁想要闭上眼嗅向纪酌舟的颈侧,又猛地回神,急忙睁开眼睛后撤了回来。 没能察觉就在她凑近的瞬间,纪酌舟已是向她迎来。 她小小的磨了磨自己的牙尖,感觉牙齿不住的泛着酸,泛着一种想要刺破纪酌舟后颈腺体的冲动。 她摇了摇头,认真的说:“这是以后的事情。” “现在,姐姐要不要告诉我,为什么会保存那样的视频呢?” 萧双郁的突然分化,或许离不开她今天接受到的重重刺激。 而最为直接的一点,或许就是纪酌舟口出狂言说要给她看她们之前做过的视频,还要将其当做调味一边看一边做的事情了。 虽然在纪酌舟的声音里不由自主想象了那样的情况是自己的错,但纪酌舟已经分明引诱到那种程度,萧双郁很难不上钩。 只是听了纪酌舟那些话又突然分化打断了进度,萧双郁都快要忘记了除了“有视频”这一点,还有“为什么有视频”了。 正好要等待,正好要保持清醒,萧双郁混乱的大脑勉强的转动,转动在只能在这个时候继续追问的话题。 纪酌舟无声叹了口气。 遗憾于萧双郁没有继续靠近,遗憾于场景的不合适,遗憾于自己热烈的期盼注定无法在这时得到回应。 alpha的信息素同样勾起了她的欲望,她后颈处的腺体不比萧双郁平和几分,已然在鼓胀中沁出信息素。 她想要萧双郁咬她,想要和萧双郁亲吻、缠绵、于情浓处深深咬合,落下完全属于她们的终生标记。 也、无奈于萧双郁提出的问题。 纪酌舟抬起了头,轻轻的亲吻在萧双郁的唇角,“我们的身体那么契合,脸脸不会想要回味吗?和我做过的那些……” 纪酌舟没能说完。 萧双郁已然向她亲吻而来,勾勒在她的唇齿,吞咽下她的声音。 那张通红的脸上透露着分明的心虚与难以言喻的欲念,害羞与狂妄并存。 纪酌舟不由得弯起唇角,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的这段关系里,主动权早已是偏向了萧双郁。 或者说,唯独掌握在了萧双郁的手中。 若是萧双郁不松口,不管是发出声音答应与她结婚,还是张开牙齿对她落下标记,纪酌舟似乎都无法对此做些什么。 但好在,萧双郁喜欢她。 *** 从医院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情了。 房间中属于alpha的信息素气味早已消散干净,但除此之外,有关摄像头的一切痕迹,都原封不动的留在原地。 以及,多了一个刚刚配送到的巨大快递箱。 经过一天的检查与观察,萧双郁的身体并没有发生什么很强烈的反应,在打了一针抑制剂后就直接睡到了今天早上,毫无意外的办理了出院。 现在,两个人一人一针抑制剂,昨天里汹涌的欲念纷纷平息,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表面。 只是纪酌舟在很正经的拆箱子,萧双郁也跟着蹲到一边帮忙,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早些时候在医院里,她就听到纪酌舟接到了关于这个箱子的配送电话,纪酌舟认真的跟对面商量了时间。 将泡沫纸扫到一边,露出了里面精心包装的、相框? 尺寸不大,看起来很是精致的相框。 这一大箱,难道都是相框? 萧双郁正疑惑着,就见纪酌舟先拿起一个翻了过来,里面的照片,是两人的合照。 前段时间萧双郁生日时,两人拍下的合照之一。 萧双郁懵了一瞬,纪酌舟已经将相框塞到了她的手里,“脸脸看看喜不喜欢?” 她低下了头,看着手里的相框,愈发茫然了。 可是纪酌舟还在一件件将箱子里的相框往外拿着,说着这个要放客厅,这个要放餐厅,这个放在书房,这几个全部放在卧室,等等等等。 萧双郁已是默默抬头,看着纪酌舟格外认真的摆弄着似乎多得数也数不清的相框,和相框里各不相同的两人合照,甚至自己的单人照。 她问出了声,“这是什么?” 纪酌舟看了过来,带着浅浅的笑意,理所当然的说:“照片,我们的照片,脸脸的照片,我想布置在家里的照片。” “脸脸也会帮我的对吗?” 萧双郁没能说出拒绝的话,她跟在纪酌舟身后帮忙抱着那大堆的相框,看着纪酌舟精心的将其一点点摆满屋子,说不出哪里怪异。 但是似乎,只是普通的合照,总好过纪酌舟口中那些暂被封存的视频。 嗯? 好像还是哪里不太对。 直到递出最后一个相框,萧双郁还是没能想明白。 只是拿走最后一个相框后,纪酌舟没有选择将其摆放,而是随手放到一边,直接回过身面向了萧双郁。 纪酌舟伸手揽住了她的颈。 “好了,事情都做完了,脸脸是不是该让我看看属于s级的信息素了呢。” 那张漂亮的红唇凑近了她的下巴,轻轻的吐息。 “我都等不及了。” ———————— !!———————— 第123章 空气中,洋甘菊与香雪兰的气味交织涌动。 属于alpha与omega的信息素不断充斥在房间里,两个人的信息素第一次旗鼓相当的泄露而出,就连原本浅淡的第二气味都变得浓烈。 就好像,完全同步的特殊期。 萧双郁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上浮,不断的飘起,连同自己的心脏。 除了怀里的纪酌舟。 纪酌舟在她的唇下、在她的指尖深深沉沦。 而在早些时候,这张漂亮的、颤抖的红唇还在大胆的挑动,挑动着问她,“真的不想拿一个视频出来助兴吗?” 现在,除了呻、除了吟、除了混乱的喘息,纪酌舟已是说不出一句话。 萧双郁满意的啄吻在纪酌舟莹润的唇,又向下,勾缠在那颗被冷落的雪桃。 她的最终等级定为了s级。 第146章 从d级,经历了一次假性分化,变成c级,又在昨天真正的二次分化后,变成s级。 很突然,很惊喜,充满了不可思议。 在医院听到这个结果时,不止是萧双郁愣了神,就连纪酌舟都久久不敢相信。 但想着萧明意的前车之鉴,虽然高为s级,却因为腺体异常引发了难以治愈的头痛困扰,纪酌舟非常不安的要求医院做了全套的检查。 只是似乎、作为代价,萧双郁早已在过去二十二年一直作为d级alpha的生活里付清。 高兴吗? 高兴。 她终于可以踏实的、觉得自己配得上纪酌舟。 纪酌舟忽地用力夹紧她的腕,香甜的蜜汁落满她的掌心,连同纪酌舟仰起的颈,停滞的呼吸,与抓在肩头的指尖一起,带着萧双郁下坠。 指节被绞得隐隐发痛,后颈的腺体躁动不安,萧双郁牙根泛着难以言喻的痒,让她不由自主的剐蹭在口中的桃尖。 信息素不断沁出,很快将气味沾染。 纪酌舟拧起了腰,蹬着腿要从她的掌心挣脱,“脸、脸脸,先出来、出来一下。” 萧双郁不动,愈发想要将指节向内拥挤,甚至,想要没入第三根手指。 可是纪酌舟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挣扎与异常,萧双郁到底松了口,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纪酌舟松了一口气,却并没有离开,只翻过身努力支撑起胳膊,将颈后已然松散的发拨去一边。 她几乎无力将自己支撑得多么平稳,却还是侧目看向愣在一旁的萧双郁,“脸脸,咬这里。” “这里才对。” “脸脸只需要不断向我释放信息素,就可以将我完全标记,就可以让我完全属于脸脸。” 同样松软也无力的语气,带着满满的欲念气息,那双深绿的眼眸眸光灼灼。 萧双郁的视线游移而过,落在纪酌舟粉红指尖的指向,落在光洁后颈上那枚小小的腺体,已然在情热中愈发变得红肿可怜的小小腺体。 她俯身,不觉探出舌尖,小心的触碰在纪酌舟的后颈,却并未咬下。 浓郁的香雪兰气味与白茶幽香更近距离的落进鼻腔,落在舌尖,混合在纪酌舟身周的雨雾气息里,变得黏稠,变得混沌。 几乎要将理智吞噬殆尽。 她说:“不可以。” 简单、干脆、清晰的拒绝。 萧双郁咬向纪酌舟的后肩,完全绕过了那枚诱人的腺体。 纪酌舟的身体僵了僵,紧跟着,纤长的指节划过她的脊背,重新挤向深处。 纪酌舟的呼吸再次乱了起来,她没有阻止萧双郁,却忍不住发问,“为什么?” “我们都、已经是恋人,为什么、不可以?” 萧双郁早已红得分明,牙尖的信息素控制不住的分泌,全部沾染在纪酌舟的肩头,将纪酌舟染成自己的气味。 她的本能告诉她不是这里,告诉她应该狠狠咬向纪酌舟的后颈,咬在那枚小小的腺体,将信息素注入其中。 但是,她愈发躲过了视线,亲吻向蝴蝶一样的肩骨边缘,她说:“我们还没结婚,我不能那样做。” 完全标记一旦落下,就很难再进行更改。 当妄想一点点进化为现实,萧双郁也想要多一点负责。 只是,这全然不是纪酌舟的所想。 纪酌舟下意识想要扭转身体,却于简单的动作间战栗不已,她终是放弃了转身面向萧双郁。 那双迷离的浓绿视线侧目寻向萧双郁的身影,纪酌舟说:“我们结婚好了。” “只要、我们结婚,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她没有询问萧双郁为什么会那样想,为什么在自己允许、在欲望沸腾、在一切本可以那样顺其自然时说出一声“不能”。 纪酌舟又一次,向萧双郁求了婚。 即使此刻,空气中满是纠缠的信息素与情|欲气息,纪酌舟也无法于酥麻的战栗中回过头去看向萧双郁。 萧双郁眨下了眼睛,她没有回答,只捧过纪酌舟的脸,吻在那张在这种时候都要坚持求婚的唇。 但纪酌舟到底没能坚持多久,她的身体再次无力的瘫倒。 她于剧烈的喘息间伸出手,拉住了萧双郁的腕。 大口大口的平复几分,她说:“那就、临时标记。” “给予特殊期的伴侣临时标记,是恋人的责任。” “脸脸,要负责。” 与平日里不同的语气。 那双宝石般的绿色眼眸于迷离间闪烁着微弱的泪意,让人分不清是来源于方才激烈的触碰,还是来源于此刻的委屈。 萧双郁的心底狠狠被刺了一瞬,她下意识开口,“对不起姐姐,我没有不想负责,我、我只是……” 纪酌舟用力攥紧了她的腕,“没有只是。” “脸脸之前不是说想是我的第一次吗?现在,给我。” 带着些许引诱的温软嗓音,似乎让人丝毫无法抗拒。 萧双郁呼吸一滞,到底还是乖乖上前,亲吻在纪酌舟的后颈,亲吻在那枚凸起的红肿腺体。 又生疏的、笨拙的,搭上牙齿,浅浅咬下。 偏了。 又偏了。 还是偏了。 反而是牙齿一遍遍的触碰带起痒意,纪酌舟没能忍住唇角的笑意。 看来,这就是萧双郁的“只是”。 连亲吻都是由自己亲自教导的萧双郁,又怎么会精通于用牙齿寻找一枚小小的腺体呢? 忽地,笑意顿住在终于咬准的标记里,两个人相似的怔愣。 陌生的感觉经由这个浅浅的标记游走在她们的全身,就连身体,都好似变得陌生,也、变得火热。 想继续。 想加深这个标记。 想加深到完全标记。 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如出一辙的期望着。 标记愈发深了。 萧双郁急忙回神,飞快后撤几分,可是欲望,早已在彼此过量交换的信息素间破茧。 纪酌舟强撑着翻过了身,目光相接的一瞬,萧双郁自觉向下,寻向汹涌的潮湿,寻向两个人相似的渴望。 夜已经深了。 但距离结束,还很遥远。 *** 似乎在那第一次的临时标记过后,两个人的特殊期才第一次真正来临。 alpha的易感期与omega的情热期百般碰撞,萧双郁和纪酌舟三天来完全没有出门。 虽然也说不上是三天来全部都赖在床上,但也确实在大部分的时间都交缠在一起。 做了一次又一次,临时标记了一次又一次,原本陌生的反应都变得熟悉,变成特殊的助兴,好像要将身体都融化在一起。 而在休息的间隙,萧双郁还顺便处理了那些仍摆在桌面上的针孔摄像头,毫不留情的全部扫入了垃圾桶。 又在纪酌舟近乎偏执的注视中,下单购买了一个新的可视摄像头,安置在客厅里,连接在两个人的手机上。 只是到底,关于纪酌舟提了一次又一次的视频,哪怕纪酌舟贴到自己眼前,萧双郁也没能鼓起勇气去看。 当然,也没能成功要求纪酌舟删掉。 倒是两个人躺在床上闲聊时,萧双郁才从纪酌舟口中听到,当初纪酌舟到处让人找自己时用的照片里,甚至就有一张家里的监控照。 家里的监控、公司的监控、入职的一寸照、还有从酒吧拍摄的视频里找出的截图,纪酌舟用上了全部可能找到她的照片。 也后悔到无以复加。 只是现在,除了家里摆满的相框外,纪酌舟的微博账号与微信朋友圈里,也已经上传了一张又一张与她的合照。 唯独与她的互关、唯独对她的特别关心里,纪酌舟强势的宣示着占有。 这一次,萧双郁回应了她。 然后,就是另一件正事。 阵雨乐队的最终选择决定了下来。 很遗憾,并非纪酌舟的公司,也并非姬寻夏的公司,而是一家口碑实力都还不错的娱乐公司。 在这件事最终敲定,第四天,一月二十五日,周一,在新的一周开始,萧双郁和纪酌舟一起离开了家门。 去往新的公司进行签约,然后,开始她们的庆祝。 庆祝阵雨乐队新的开始,也庆祝萧双郁的等级变化。 萧双郁没有隐瞒自己又一次前往医院,没有隐瞒自己的信息素等级又一次提高。 于是,阿南提出了庆祝,聂思雨看起了餐厅,萧双郁、萧双郁拉起了一个大群,将纪酌舟与姬寻夏一并拉入其中。 然后在群里,认真的、向两个人发出了邀请。 姬寻夏发出了疑惑,“怎么叫好朋友群?” 在萧双郁出声之前,阿南飞快做出了解释,“当然是因为群里的大家都是好朋友啊。” 而现在,关上那扇拥有着秘密密码的房门。 纪酌舟握住了萧双郁的手,“好朋友在问脸脸出发了吗?” 第147章 萧双郁瞥向她手机上的群聊界面,有些不好意思的学着纪酌舟的样子说:“告诉好朋友,脸脸和姐姐出发了。” ———————— !!———————— 第124章 阵雨乐队最终选择的公司是云鼎传媒,总部位于海城,在南城也有着自己的录音棚。 三个人比较来比较去,挑挑选选,还找百事通姬寻夏寻求了一些情报上的帮助,最终放弃了排名更加靠前的公司,选择了云鼎。 尽管并非专门的音乐公司,但是云鼎在音乐方面的实力一直都不容小觑,能够给她们的资源支持与自由度都还不错。 平心而论,云鼎给出的条件其实并不出挑,但似乎不管从哪方面来讲,这家公司都是最适合她们的公司。 而且,从争位赛直播结束到如今已经半个月了,就算按照从收到云鼎的邀请到做出决定的时间去缩减,也已经不算早了。 可是接到她们的电话时,对面丝毫没有对此有所表露,只是非常高兴于她们选择了自己。 态度很好,详细洽谈的各方面也很好,她们很满意。 只是让她们没想到,在她们刚刚签过合同,云鼎负责她们的经纪人就问向她们叶娴方有没有联系过她们,询问她们有关叶娴的事想要怎样的处理。 从争位赛前开始发酵的抄袭风波,直到如今也没有最终盖棺定论。 不过想想也是,哪怕不清楚被叶娴抄袭的其他人是什么情况,但是阵雨乐队这边,是始终没有松口的。 而阵雨乐队,可以说是其中最具有热度的一环。 叶娴已经不止一次想要尝试联系她们,聂思雨有接起过,但对面只是哭诉着说自己最近的行程全部都取消了,还想要她怎样。 聂思雨就挂断了电话。 而此刻问起这件事,聂思雨只说:“让她公开承认自己的抄袭,道歉、赔偿,以及我们最多只接受,不原谅。” 这是她们已经提前商量过的。 虽然抄袭者在这段时间里不断的接受网友的审判是很爽,但是事情迟早会有沉寂的一天。 就算叶娴当初的出道曲是拿走了她们的曲子已经被锤了个七七八八,另外抄袭她们的曲子更是直接锤死。 可现在的情况是,叶娴根本没有回应过抄袭的事件,沉默同样代表着否认。 她们要让叶娴出声,要把叶娴钉死在抄袭的耻辱柱上。 至于后面,叶娴是红是火,是销声匿迹还是别的什么,都与她们无关。 经纪人表示知道了,有进展会告诉她们。 从云鼎出来,阿南还是不敢相信,她凑近到萧双郁身边,瞪着眼睛出声,“都不需要我们操心诶。” 又凑近聂思雨,“就这么效率吗?” 说着,终于是没忍住露出了笑容。 然后,笑容变得强烈,变得大声,变得嚣张。 在纪酌舟开车来接她们时,已经要笑得背过气去,就连聂思雨都加入了进去。 纪酌舟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看向了萧双郁。 萧双郁正飞快往车里钻,触及到纪酌舟询问的视线时,不觉跟着看向身后一齐笑得癫狂的两人。 她转过了头,弯起唇角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是好事,一切顺利。” 阿南和聂思雨也挤了上来,兴冲冲的跟纪酌舟讲刚刚的事情,一边讲还一边戳聂思雨,让聂思雨也转述给姬寻夏。 快乐并没有到此为止。 和姬寻夏一起聚首在提前订下的餐厅里,几个人一起热热闹闹的吃着饭聊着天。 从恭喜萧双郁升为s级聊到纪酌舟打算找她们代言新系列香水,从阿南与聂思雨的离职聊到姬寻夏仍没能招到的新乐队。 然后,聂思雨接到了来自经纪人的电话。 云鼎为阵雨乐队争取来了年终音乐节的邀约,经纪人已经注册了属于阵雨乐队的微博号,之后会与音乐节的官方账号一起公布这一消息。 挂断电话,因为这通电话而寂静的包厢里当即响起了欢呼声。 *** 萧双郁忙了起来。 或者说,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纪酌舟回到了年底忙碌的华瑞公司,一同需要忙碌的,还有纪酌舟手下新购入的娱乐公司。 虽然并未被阵雨乐队选中,纪酌舟也没有打算放弃。 阵雨乐队与云鼎的合同总有到期的时候,只要那个时候自己手下的公司能与云鼎并肩或是超过云鼎,自己未尝不会没有机会。 而在那之前,纪酌舟将送给萧双郁的股份告知给了萧双郁。 萧双郁对此充满了不解,她不想要。 可这是纪酌舟在收购之初就已经做好的安排,在自己收购的公司里,她占第一,萧双郁就要占第二。 她强行塞给了萧双郁,“这是脸脸的退路。” “如果云鼎不好过,如果我也靠不住,如果阵雨乐队最终解散,这些就可以成为脸脸的依仗。” 萧双郁怔怔,她不觉开口,“可、我没法带给姐姐这样的依仗。” 纪酌舟笑了,“脸脸就是我的依仗,只要脸脸在我身边,我就永远有一份依仗。” 姬寻夏也在忙,随着节目的播出, th酒吧也是愈发红火,不少人大老远的跑来打卡,又遗憾于阵雨乐队以后不会再在th酒吧演出。 她看着酒吧的业绩一遍遍拔高又一遍遍预示着之后的跌落,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跑去了别的城市,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只直言会去看阵雨乐队的音乐节表演。 至于其它的,姬寻夏拒绝回复。 异国他乡的万启颜再次出国后一直没有太多清闲,在她们的争位赛后说恭喜,在她的生日说恭喜,在她们签约云鼎时说恭喜,在她们收到年终音乐节的邀约时说恭喜。 两天后才缓过劲来问向她音乐节是在什么时候,说自己过几天应该有空能回去,说自己都已经错过了她的争位赛直播,不能再错过她的第一场演出。 也调侃说再不回去,下次回去可能就是她和纪酌舟的婚礼,想想就有点恐怖,让她们不要那么快。 而萧双郁嘛,萧双郁连同她所在的阵雨乐队,三个人可以说是忙上加忙。 时间已经到这个时候,距离过年都不足一个月了,距离音乐节就更不剩多久了。 专辑录制、演出排练、甚至包括年后的一系列工作准备,在这段时间里一齐挤了上来。 经纪人很负责人的告诉她们,这些只是开始。 现在的热度或许转瞬即逝,云鼎既然选择在这种时候花大价钱签下她们,就自然是想要让她们抓住这个机会拥有更高的、更稳定的流量。 她们已经做出过心理准备。 只是似乎、这份最终成为了事实的心理准备,对纪酌舟不是很友好。 接连几天都比萧双郁更早回到家里,看着空荡的房子,纪酌舟也不由得一点点将等待的位置从客厅的沙发,转移到了玄关。 最后,变成了萧双郁的排练室下。 难道是纪酌舟下班早吗? 并没有。 纪酌舟这几天至少都是九点之后才能离开公司,多的是十点多十一点的情况。 可每每,来到萧双郁的排练室下,还要等待到凌晨。 第一次在排练室外见到她时,萧双郁是震惊的,是惊喜的。 可接连几天都在那样晚的时间里见到纪酌舟后,萧双郁没法不感到心疼。 但萧双郁并没能成功劝退纪酌舟,直到她们前往参加音乐节的前一天夜里,纪酌舟依然等待在楼下。 那个曾作为阵雨乐队临时经纪人的纪酌舟,仿佛成为了萧双郁一人的临时经纪人。 *** 音乐节比想象中更加热闹,应援声比想象中更加雀跃,许多人专门为了阵雨乐队而来。 她们在这段时间里获得的喜爱与热度清晰的展露在眼前,让人欢欣鼓舞,让人热血沸腾。 四首歌的时间里,她们用尽了全力。 只是下台时三个人还在兴冲冲的说着看到了纪酌舟看到了姬寻夏,萧双郁还看到了一个万启颜。 然而回到休息室里,活络的气氛就急转直下。 阿南率先发出了哀嚎,“啊,说起来,你们有没有感觉我的嗓子好像差点意思,难道真的要戒酒了吗?” 两个人其实并没能听出来,但既然阿南主动开了口,聂思雨也没有反驳,“好啊。” 阿南噌地一把抓住了聂思雨,“要戒一起戒。” 说着,又忽地齐齐扭头看向了萧双郁。 萧双郁有些惊讶于两人的整齐,在场三人里,她明明是喝的最少的那个。 但她还是点下了头,她没有任何问题。 和纪酌舟在一起后,她再没有了失眠的困扰,不需要摄入酒精也能睡得安稳。 而且,随着信息素等级的提升,她终于享受到了属于高等级、属于s级的好处。 现在,即使再跟以前睡得一样少,萧双郁的精神也不会再萎靡到过去的程度。 第148章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说:“我、我喜欢在舞台上表演。” “我们一直表演下去吧。” 灯光、音乐、数不清的欢呼与注视,曾担心的、害怕的、恐慌的一切,在舞台上化为了热爱,化为了共鸣。 让人不想离开。 话说到这种程度,聂思雨直接一巴掌拍在阿南的肩头,“一起戒酒吧。” 阿南也不嚎了,痛定思痛,“戒酒吧!” 萧双郁露出沉沉的笑容,跟着出声,“戒酒吧~” 只是,大抵是在这份决心的加持下,六个人突然决定去爬山看日出了。 甚至,是与另几人并不相熟的万启颜牵的头。 万启颜有理有据,之后就是新年了,大家各自都忙,不一定能凑到一起,这不是年终音乐节嘛,意思意思也算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而在今天过去,在山顶和日出一起来迎接明天的到来,怎么不算是过年呢? 这番言论说服了阿南和聂思雨,甚至说服了纪酌舟,姬寻夏疑惑的看向萧双郁,不等发问,萧双郁已经果断站队了纪酌舟。 最后的结果就是,在阵雨乐队刚刚结束了音乐节表演的夜晚,六个人一个不少的开着两辆车出发爬山。 但她们也并非真的疯狂到要挑战极限,她们选择了城郊一处不算高的小山,选择了山脚下一家酒店。 休息到凌晨三点多,才重新聚集在一起往山上走。 万启颜早已在音乐节结束后的聚首就开始混熟在几人之间,说笑间突然从阿南口中发现了一件事,猛地回头看向与纪酌舟一起落后几步的萧双郁。 “脸脸!我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我不在好朋友群?!” 灯光只在前面,万启颜的猛转头也将手里的手电筒带了过来,光线亮起的一瞬,紧挨在一起的两个人刷地分开。 或者说,是萧双郁急忙后退几分避过了视线。 万启颜的笑容立马上升,“哦~” 这一声带着一旁的三人也要回头看来了,万启颜并没有想要打扰萧双郁的好事,急忙又转回去,“我也要加入好朋友群,谁同意?谁同意?” 甚至没有反对的选项。 但也并未有人想要反对,万启颜很快混进了好朋友群,挨个添加了群里的每个人。 可以说是一片和乐。 除了她们身后面红耳赤的萧双郁,和没忍住弯起笑意的纪酌舟。 纪酌舟晃了晃手中那只紧张绷紧的手掌。 萧双郁小心回正了视线,又悄悄扭头看向纪酌舟,低低出声,“姐姐。” 有些嗔怪的语气。 明明一开始凑近她耳边问她想不想亲亲的是纪酌舟,可是当真要亲亲时被发现的却是她。 而且,纪酌舟居然还在笑她。 纪酌舟再次晃起了与自己相牵的手,“是脸脸的好朋友发现的,怎么怪我?” 在场几人可以说原本都是萧双郁的朋友,萧双郁带着纪酌舟认识每个人,带着纪酌舟与每个人熟悉。 现在,原本没有任何朋友的纪酌舟共享了萧双郁的每一个朋友。 萧双郁知道,纪酌舟也知道,可是纪酌舟还是说了这样的话。 萧双郁瘪起了嘴巴,“也是姐姐的好朋友。” 格外郑重的语气,格外气鼓鼓的脸。 纪酌舟的笑容愈发加深了,她不觉上前,啄吻在那张表露着不悦的嘴巴。 “我知道。” “但谁能忍住逗脸脸呢?” ———————— !!———————— 第125章 冬去春来,三月底,阵雨乐队的第一张专辑刚发售一周多就迎来了不错的反响。 这张专辑比起创作,更接近于整合,收录了当初在比赛时创作的几首歌,还有她们之前创作的一些曲子,林林总总也算得上内容丰富。 看到自己的曲子经由专业的录音设备录音制作完成,售卖量与口碑远高于一般的新人水准,三个人无疑是高兴的。 只是这并非是她们这段时间以来的全部工作。 这段时间来,阵雨乐队的三人一边筹划着准备新的专辑,一边在不断的受邀参加全国各地的舞台演出,每天过得忙碌也充实。 可以说,参加那档音乐节目给予她们的最大收获,或许就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快速的将想法变为现实,落在曲谱,落在歌词的表达。 她们在不断的进行着创作、修改、记录,筛选适合整合在一张专辑的曲目。 大抵在不久的将来,她们的第二张专辑预告就会出现在阵雨乐队的官方号。 但是在那之前,几个人终于迎来了久违的休息。 聂思雨嚷着自己一定要狠狠睡觉,阿南叫嚣着自己一定要狠狠放松,只有萧双郁,含含糊糊的应和着两人的声音。 第二天,萧双郁依然跟着纪酌舟早早出了门,与纪酌舟分别在小区的门口。 只是小区,已经不是之前的小区。 在萧双郁确切的签约云鼎,确定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南城后,纪酌舟就已经找人看起了新的房子。 纪酌舟早就做出决定,不管萧双郁想去哪里,自己都会跟过去,在那里置办一个与萧双郁一起的家。 不管过去那个短暂的婚姻是真是假,都完全与萧明意、与任何人无关,只与萧双郁一起的家。 而她们前段时间刚刚搬过来的新房子,完全是换到了另一个方向,在华瑞公司与云鼎在南城的排练室中间,距离两边都不远。 倒是离那栋位于城郊的别墅愈发遥远,离萧双郁的妈妈们愈发遥远。 这件事几乎是纪酌舟一手拍板,纪酌舟只在萧双郁忙碌的间隙拿出房子的视频给她看过,在她说还不错后就直接定了下来。 尽管纪酌舟有告诉她自己打算买新的房子,可是刚刚过完年纪酌舟就将她带到新房参观时,萧双郁还是感到了震惊。 这份震惊在这些时间里经久不息。 尤其,这里的新房子已经快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变成萧双郁的痛房,到处都充斥着萧双郁的海报、立牌、专辑与周边。 与之相比,填满缝隙的两人合照都似乎变得普通。 萧双郁每天回到家都觉得很奇妙。 但并不会觉得讨厌。 她怎么会讨厌纪酌舟强烈而又鲜明的爱意呢? 她喜欢都来不及。 只是今天,她没有告诉纪酌舟自己今天休息。 她一如往常拒绝了纪酌舟送她,说自行前往就好。 她没有去坐地铁,或者说自从有了些许名气后她都没怎么再在高峰期坐过地铁,不管她怎么伪装,总会有人能发现她的身影。 或被拍下照片发在超话里,或被上前搭话,总归有些疲于应对。 萧双郁一如往常的选择了打车,只是目的地并非前往排练室。 在车上,她对比着自己列出来的一条条电话挨个打了过去。 车子到达了目的地,她走下车,晴好的阳光穿透而来,照得不远处大理石柱上几个字清晰分明。 ——福安园公墓。 萧双郁拢了拢怀里的郁金香,大踏步走向了公墓园内。 最终,站定在萧明意墓前。 抱着花怔怔站了一时,萧双郁弯起唇角几分阴沉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回来了。” 她说:“我还是回来了。” 她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以往来到这里的每一次,似乎都是阴云密布,如果不是天气,就是自己的心。 唯独这一次,唯独在今天,天气晴朗,她的心脏似乎也是一片晴明。 只是,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将怀里的郁金香放在了墓前。 转而,坐到了墓碑旁,就好像和萧明意并排坐在一起。 她觉得她应该说些什么,就像是她来到这里的本意,可偏偏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依然讨厌萧明意。 尽管那份令人嫉妒的婚姻是一纸空壳,尽管她有想起,在她刚刚周岁时的萧明意曾诚恳的替她许下一份生日愿望。 尽管她的姐姐,在血缘之外或许也确实有作为姐姐的时刻。 但那份缠绕了她二十一年的比较,就算随着萧明意的死亡彻底消去,也仍会确切的留下痕迹。 只是似乎,她的讨厌、开始逐渐变得平和。 良久,她终于还是开口,却没有说起自己,没有说起纪酌舟,她说:“之前妈妈妈咪在闹离婚,不过我很久没有听到后续,应该是和好了。” “之前妈咪老来找我,让我去给萧氏做事,我专门回去拒绝了,现在不管是妈妈还是妈咪,她们都不再给我发消息了,啊,妈妈好像一直不给我发来着。” “至于别的,我不想告诉你,你去妈妈妈咪的梦里问她们吧。” 她站了起来,转过身的那一刻还是没能忍住,又回过头来对着墓碑上那张黑白色的萧明意说:“我还是喜欢她,好喜欢好喜欢。” 第149章 “你说巧不巧,她也喜欢我。” 说完,她又露出了阴沉的笑意,转过身大踏步的走出墓园。 心情雀跃。 就像是她来到这里的本意。 *** 萧双郁忙碌了一整天。 在傍晚来临时终于得以喘息,急急趴在了窗边,遥遥的望着纪酌舟回来的方向,等待着一辆熟悉的车驶入视野。 为了以防万一,她有向纪酌舟发去消息询问纪酌舟今天能不能准时下班。 纪酌舟说可以。 纪酌舟还反过来问她怎么了,萧双郁当然没有实话实说,她只说自己已经回来,想等纪酌舟一起吃晚饭。 嗯,也算是实话。 而就在刚刚,纪酌舟向她发消息说自己已经从华瑞离开。 她在等待。 良久,熟悉的车子出现在道路尽头,并没能发现她的注视,一点点驶向地库。 萧双郁腾地一个起身,冲到了门口玄关处。 她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大束玫瑰,心情忐忑的听着门外的动静。 只是心跳声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咚咚震响在耳边,好似要掩盖掉周遭的一切声音。 萧双郁攥紧了手掌,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想要将心情平复,却似是徒劳。 她的掌心都要出汗了。 哪怕她相信不会有任何问题,也没法不感到紧张。 实在是、实在是…… 她闭上了眼睛,又匆忙睁开,手脚都无处安放,外面,电梯停下了。 脚步声很快响起,萧双郁一咬牙,飞快伸手拉开了房门。 而她的面前,纪酌舟正要伸手按向门口的指纹锁。 忽地见到她从内里冒出来,纪酌舟的神情不由得顿住几分,在那张温婉的脸上显露出浅浅的疑惑。 萧双郁没能察觉,她飞快出声,“姐姐。” 说完才发现语调都不知道拐弯拐到了哪里,抿起唇匆匆将手里的玫瑰往纪酌舟怀里塞,还一并拿走了纪酌舟手里的包。 她轻咳了一声,“这、这个给姐姐,姐姐工作辛苦了。” 语调是找了回来,却是起了磕巴。 她的脸已经发起了烫。 纪酌舟看了看怀里的花束,弯起唇角露出几分笑意,“谢谢脸脸。” 并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 只饶有兴致的看着萧双郁飞速涨红的耳尖,以及那双始终游移着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眼睛,等待着萧双郁的下一步动作。 空气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萧双郁眨眨眼,急忙让开位置,“姐姐快进来,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 她转过身直接扑回了房间,将纪酌舟的手提包放好,又冲去餐厅挪开椅子。 结果一回头就见纪酌舟要往房间里走,嗷一声又扑了过去,张开双手挡在了纪酌舟之前。 “姐、姐姐我们先去吃饭嘛。” 纪酌舟微微挑了挑眉,浓绿的视线落向了她张开的胳膊。 萧双郁灵光一闪向纪酌舟抱了过去,不等纪酌舟回以拥抱就急匆匆后退,推着纪酌舟往餐厅走。 纪酌舟又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但纪酌舟什么也没说,只问说:“我们吃什么?是脸脸做的吗?” 萧双郁摇头摇得很快,如实说:“是我定的餐。” 她是在之前跟着纪酌舟学了一点做菜,只是完全说不上好吃,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费劲折腾一通,最后还折腾出不好吃的食物让纪酌舟吃。 定好的餐在早些时候已经送来,有保温盒在,尚还热着。 纪酌舟洗过手坐到桌前时,萧双郁已经将全部菜品都摆好。 很精致,很丰盛,全部都是纪酌舟爱吃的。 甚至,萧双郁还开了瓶果汁,用高脚杯给两个人一人倒了一杯。 纪酌舟几乎忍不住笑意,“这又是什么?” 萧双郁正在拧果汁的盖子,闻言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闷声说:“仪式感。” 用果汁装点的仪式感。 纪酌舟不难猜到萧双郁选择果汁的原因,“其实红酒也可以,我可以喝一点的。” 萧双郁点下了头,但并没有换去果汁。 对于此刻的萧双郁而言,纪酌舟能不能喝酒都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如果桌面上有酒,她怕她会不断的想要喝酒壮胆,直到喝多。 一顿饭吃得比寻常更加安静。 萧双郁明显心里有事,就算不是打算在吃饭时说出来,神情间也是明显。 而纪酌舟只是噙着笑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出声,弯起的唇角里满是刻意。 萧双郁没能在这份刻意里鼓起勇气。 甚至在吃过饭,在纪酌舟又一次想要回到房间时,缠着纪酌舟留在了客厅里,打开电视播放起了电影。 她还没准备好。 没能准备好带着纪酌舟打开那扇门,带着纪酌舟看到那扇门后的一切。 她心不在焉的看着面前的电影,忽地觉得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正要开口问向纪酌舟要不要回房间,纪酌舟已经先一步发出了声音。 “我愿意。” 萧双郁猛地一怔。 她的眼前,纪酌舟转过头面向了她,看着她的眼睛重复,“我愿意。” 萧双郁更懵了。 她几乎没法找到自己的声音,“啊,我、你……” 那双浓绿的眸底晦暗搅动,笑容却分明,“脸脸想向我求婚不是吗?” “又是玫瑰又是仪式感,不让我进房间,应该也是布置了什么吧,啊对,还在昨晚把监控弄坏了。” 萧双郁下巴都要合不拢了,她看看纪酌舟,又垂下视线看看两人间并不存在的空隙,最终小心翼翼抬起,“这么明显吗?” 纪酌舟点下了头,“口袋里的戒指还不打算拿出来吗?” 萧双郁刷地捂向了口袋,就连这个,都没能藏住吗? 她面上的惊慌太过分明,看起来实在有趣。 纪酌舟没忍住向她伸出了手。 可萧双郁缓了缓,破罐子破摔打算就这样认命,却是将面前的手掰了过来,将纪酌舟的手心掰向了上方。 她从右边口袋里摸出两枚大钻戒放在了纪酌舟的掌心,又从左边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了纪酌舟的掌心。 低下头看了看,又将纪酌舟的另一只手也带了过来。 最后,将自己的下巴搁置在那双捧高的掌心。 她抬起眼睛,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珠里已是不见阴霾,只剩下闪烁的亮意。 她说:“姐姐。” “我把我的全部都给姐姐,姐姐可以、和我结婚吗?” 大钻戒,银行卡,和萧双郁自己。 萧双郁将自己的全部都放在纪酌舟的掌心,她希望纪酌舟可以收下。 她知道答案的。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纪酌舟的答案。 纪酌舟从未放弃向她求婚,在闲暇时,在玩闹时,在忙碌时,在缠绵时,纪酌舟向她询问了一遍又一遍。 一直没有答应的人,是她。 是不想吗? 不是。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纪酌舟每每提起,她都莫名想要退缩。 但她不想再退缩了。 也不想纪酌舟一遍遍得不到答案,又一遍遍更加执着。 在专辑的第一笔收益到账,在预定的戒指到货,在终于出现的休息日,她想要向纪酌舟求婚。 由她来,向纪酌舟寻求一个确定。 只是最终,她还是让纪酌舟看穿心思,让问题与答案的顺序完全颠倒。 甚至,都没有打开那扇门,打开那个让她忙碌了一天认真布置下的求婚场所。 而是在沙发上,在刚刚开始的电影背景音下,草率也突然的,交出了所有。 尽管早已知道答案,也在问题之前听到答案,萧双郁在说出口后,仍是紧张的眨下了眼睛。 纪酌舟在看着她,深深的看着她,又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娇媚又妖艳。 她就那样捧着手,捧着手心里的戒指、银行卡和萧双郁,笑得发不出声音。 她让萧双郁摸不着头脑了。 可纪酌舟只是高兴,只是庆幸,只是欣喜于萧双郁给予的肯定。 以及,“脸脸真是太可爱了,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宝宝。” 又说:“以后就叫脸脸宝宝吧,好吗?宝宝。” 萧双郁下意识前倾几分,又后退了回去,到底没有将嘴边的否认说出,却诚实的红了脸。 纪酌舟根本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而且,她也确实喜欢纪酌舟对她的一切称呼。 纪酌舟亲吻在她的唇角,“好宝宝,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婚礼了?” 萧双郁红着脸点下了头。 纪酌舟轻轻压下眼睫,“那个柜子也搬过来?” 说的是那个收藏了许多与纪酌舟有关藏品的展示柜,萧双郁并没有将其搬去之前的房子,或是跟着搬来现在的房子,仍在为其租下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第150章 萧双郁的视线不由得偏移几分,到底还是在满腹的心虚中点下了头。 不管怎么说,即使早已被纪酌舟发现,还特意安装了正对着的摄像头,将那样充满私心的东西搬到纪酌舟的面前,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但,她们都要准备结婚了,她们即将变成经由法律认可的亲密伴侣。 在萧双郁痛房里增加一个纪酌舟痛柜,应该没什么不好吧。 萧双郁含混的想。 纪酌舟唇角的笑容又变深了,“看来不能简单了事,得大办一场了。” 她说:“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宝宝是我的才行。” 有些突然的结论。 但那双祖母绿宝石般透彻的眼底,眸色幽深。 萧双郁回正视线看向了纪酌舟,在那份疯狂的野心里应和出声,“好。” “那、我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姐姐是我的。” 少了几分气势,眉眼里却满是认真。 纪酌舟似是满意,却忽地将那双承接住萧双郁一切的手掌放了下来。 萧双郁一怔,下意识伸手去捞,可纪酌舟已是将其中一枚戒指递到了她伸出的手边。 趁着她的茫然,纪酌舟将银行卡放到一边,又一次向萧双郁递出了左手的手背。 “求婚可不是把两枚戒指都给我,要给我戴上的,宝宝。” 萧双郁的脸一下子更红了,一下子起了磕巴,“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赶忙接起纪酌舟的手,带着怦然剧烈的心跳,将那枚精心挑选的钻戒套在纤细的指节,套进纪酌舟无名指的指根。 在她刚刚放下,纪酌舟就转而接过了她的手,将另一枚戒指轻轻推上她的手指。 两枚相似的对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折射在萧双郁的眼睛里,璀璨得仿若梦境。 然而,她听到纪酌舟突然说:“为什么买了新的戒指?不喜欢我买的吗?” 萧双郁整个人都已经是红红的,好像蒸腾在全然的幸福里,闻言猛地一愣,飞快摇起了头。 “没有不喜欢。” 她说:“没有不喜欢,我只是觉得、这个很适合姐姐。” 她认真看向纪酌舟的眼睛,小心的提议,“要不、我去换过来?” 纪酌舟摇了摇头。 萧双郁看起来愈发惴惴,带着几分惊慌。 可纪酌舟只是举起了自己的手,将那枚张扬美丽的钻戒看在眼睛里,又反手转给萧双郁看。 她说:“我喜欢这个,我想戴这个。” “但偶尔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戴一戴那一对。” 她的面前,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或者说,不止是眼睛,萧双郁的笑容也亮了起来。 萧双郁忽地扑了上来,扑进她的怀,埋进她的颈,热气腾腾,没有丝毫声音。 却激动分明。 纪酌舟轻拍在萧双郁的后背,忍不住出声,“今天已经晚了,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我不想再等了。” 怀里的alpha似是僵硬了几分。 纪酌舟向她偏了偏,“不好吗?” 颈窝里的毛茸脑袋飞快摇了摇,片刻,又闷着嗓音出声,“就明天!” 努力坚定的语气。 纪酌舟不觉轻笑出声。 别扭的人不会一下子就变得落落大方,萧双郁有在以自己的步调努力成长,幸好,她愿意让自己陪在身边。 明天啊。 要是能快一点到来就好了。 —正文完— ———————— !!———————— 这里推推基友纾困纾醒的预收《融雪见宋》,萌萌小甜文,小天使们点点收藏呀[求你了] 宋喜是十里八乡人尽皆知的坏孩子。 闹腾,成绩差,一身反骨,招猫逗狗还偶尔打架斗殴。 她人生中觉得好笑的事不多,但前段时间顺手救下的同学一脸认真的说,会给她医药费这事算是一件。 更好笑的是,这位同学是一中著名三好学生。 也是她最讨厌的——祝玉尘。 为什么讨厌祝玉尘?那宋喜可有话说了。 宋喜讨厌母亲提起这位舞蹈精英祝玉尘时,看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宋喜讨厌班主任总是让自己和祝玉尘学习,不要再让她头疼了。 宋喜也讨厌祝玉尘在舞台上,耀眼的模样,太刺眼了。 总而言之,祝玉尘的一切,她都讨厌。 所以就算祝玉尘缠上来了,宋喜也只有一个想法,烦,很烦。 怎么会有人会如此没有边界感的总是想缠着自己选择舞曲和编舞? 怎么会有人会如此没有边界感的询问自己要不要去考d市理工学院?只是因为这个学校到a市戏剧学院可以高铁直达。 怎么会有人在准备上台前,轻飘飘的说出:“我拿到这个奖后,你愿意和我共享这份荣耀吗?” 最后宋喜还是被祝玉尘缠烦了,不情愿的学习怎样按摩,研究乱七八糟的舞蹈生的注意事项,填上了烦人的d大,牵上了那恼人的总是透着冷的手。 ———— 祝玉尘一直觉得宋喜是个拧巴的人,也像只小狗。 总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 偶尔祝玉尘会听到宋喜打探自己的消息,过段时间后就能瞧见宋喜买到了和自己同样的书籍,又或者是同牌子的笔,笔记本等零碎的小物件。 有时还能听见宋喜懊恼着她为什么不能够像祝玉尘优秀? 祝玉尘想,宋喜,为什么总是看不见自己? 但没关系,融雪见松,融雪见宋。 第126章 萧双郁结婚了。 发现这件事时,阿南和聂思雨正在排练室里东一个西一个的晃悠。 萧双郁昨晚就跟她们说了自己今天会晚点到,所以在场两人并未有丝毫在意未到的萧双郁。 反正这几天也没有什么需要准时准点的事,或者说除了有行程需要提前来进行排练、转移位置时必须准点外,她们的时间大都是自由的。 但不管怎么说,阵雨乐队的歌曲都说不上多,有点名气爆火的就更少,她们也不能回回登上舞台都只是那几首歌。 就算第二张专辑的曲目已经初步定下,还有第三张第四张,她们在不断的寻找着灵感尝试写歌。 只是排练室或许并不是一个很适合寻找灵感的场所,阿南在高强度的刷着手机。 就这样刷着刷着,她猛地回头找向了另一边的聂思雨,当场就嚷出了声,“脸脸结婚了?!” 那个八百年没有发过朋友圈的萧双郁,突然在朋友圈里更新了结婚证的照片。 两张震惊的脸很快凑在一起,点开了“新婚快乐”文字下的照片,两个红本本,再翻到下一张,则是红本本里萧双郁与纪酌舟同框的合影。 照片里的萧双郁笑得一脸傻气,就连阴沉感都消失了不少,衬在笑意温婉的纪酌舟身边,却怎么看怎么登对。 似乎,确实是真的。 聂思雨将照片点掉,特意去看了时间。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才发现,不止是萧双郁发了这样的照片,紧挨着萧双郁的下方,纪酌舟也发了同样的内容。 两个人一前一后,分明是完全的公开。 阿南怔怔看向聂思雨,“今天不会是愚人节吧。” 虽然确实已经是三月底,但是还并未开启四月,并非愚人节。 聂思雨无情的打破了阿南的幻想。 不怪她们如此反应。 虽然萧双郁和纪酌舟自从吵过架和好后感情肉眼可见的好,感觉结婚也是迟早的事。 但是这么突然就、结了? 别说有提前跟她们通过气,甚至她们都是在朋友圈里看到的,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尤其,有的人已经跟对象美美领证,有的人连对象都没有。 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自觉将对方与自己同样归为后者。 她们果断给萧双郁打去了电话,没打通。 微信没打通,电话也没打通。 只是两个人正疑惑着,排练室外,一道声音逐渐走近,又停在了门外,似乎正打着电话。 是萧双郁。 两个人在门上的小块玻璃看到人,急忙走了过去,刷地打开门,就见萧双郁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仍没打完的电话。 她们没有关注萧双郁嗯嗯啊啊的在应着些什么,只是一出门,就被萧双郁手上那枚亮闪闪的大钻戒闪了眼睛。 于是,等萧双郁放下与万启颜的电话,新的电话已经拨入还没接起,萧双郁就被两个人簇拥着一阵风似的刮进了排练室。 “你们什么时候说要去结婚的?怎么都没跟我们提起过?” “脸脸有跟李姐打过招呼吗?这是可以发的吗?” 两个人一人一句将问题尽数怼到萧双郁的脸上,萧双郁听得混乱,根本没来得及开口,只混乱的点了点头。 第151章 算是应了聂思雨问的关于李姐,也就是她们的经纪人。 她们并非需要依靠单身人设吸引粉丝的偶像团体,更何况萧双郁的情感状况早就在网络上暴露,不在不可以公开的行列。 聂思雨一下子从她看来的眼神中明白过来,“好啊你,跟李姐说了都没跟我们说,到底谁是好朋友啊。” 阿南都顾不上自己的问题还没得到解答,立马就加入到聂思雨的阵营,“啊?脸脸你最好是有合理的理由。” 萧双郁不觉缩了缩脖子,听着手机电话执着响起的铃声,终于是找到机会开了口,“我想当面告诉你们。” 有些弱弱的语气。 她是到了楼下和纪酌舟分别时才发送了那条朋友圈,就是想着刚好上来告诉她们,顺便先给万启颜发条消息,想着等两人的时差变得正常时再打给万启颜。 哪想到别说给万启颜发消息,她的朋友圈刚一发出去,就接到了万启颜震惊的电话,而这两人速度也是那样快,同样已经看了个完全。 萧双郁的计划全部被打乱,最终变成了这样的场面。 但她还是在解释过后,努力正了正神色,挺直了脊背开口,“阿南、思雨,我和纪姐姐结婚了。” “决定的是有点突然,但可能在很久以前,这件事就已经是我们人生的必选项。” 她看向两人的眼睛,“之后,我们打算举办婚礼,虽然还没有确定时间,但你们一定要来,一定。” 颇为紧张也期待的神情。 阿南没忍住先笑了起来,“你不说我们也要去的,不过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我们。” 聂思雨在一旁点下了头,“不许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萧双郁又将脖子缩了回去,不是她不想说,实在是细节似乎很没法见人。 她总不能告诉两人自己昨天忙碌了一通,最后都没能用上就被纪酌舟察觉,在一个完全与预想中不同的时间、地点以及过程,完成了这次求婚。 还有,她其实并未想着要在求过婚的第二天大早,就匆匆成为民政局的第一对新人。 但不可否认,将属于两人的结婚证拿在手里时,那份轻飘飘也沉甸甸的情绪,幸福得让人想哭。 所以尽管阿南和聂思雨一再要求细节,萧双郁还是将那份混乱的过程简化。 最后,变成向两人炫耀结婚证上漂亮的烫金,炫耀宣誓时,纪酌舟认真看向自己的浓绿眼眸。 听得阿南和聂思雨两人酸溜溜的,又,欣喜于萧双郁的幸福。 将萧双郁全部抖落完毕,两个人挥着手让萧双郁赶紧去接电话,转战到好朋友群里,和另几人开始了新一波的讨论,开始了不间断的艾特萧双郁与纪酌舟。 直到,纪酌舟出现在群里,豪气万分的撒着大大的红包。 万启颜疑惑出声,问说:“脸脸呢,脸脸怎么不发,怎么都让纪姐发?” 纪酌舟回答了她,她说:“我们都结婚了,这里面当然有她的一份,实话哦,脸脸的工资都上交了呢。” 阿南和聂思雨同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咦”,接电话回来的萧双郁正好听到,不觉起了疑惑。 只是在看到好朋友群里的对话后,又兀自开始了乐呵。 她就知道上交银行卡是对的。 这份乐呵持续了一整天,又在傍晚带着尚未消散的乐呵跟两人拜拜,冲下楼冲进了纪酌舟等待在门口的车。 看得楼上的阿南和聂思雨咂着嘴直摇头。 *** 萧双郁和纪酌舟在挑着空隙准备婚礼的一切了。 两个人并不总是有空,纪酌舟会在萧双郁的排练结束后带着她前往婚纱店挑选婚纱,了解婚纱照、婚礼酒店、婚礼布置、婚礼流程。 似乎一切都已经顺理成章,只需要一个最终的确认就能全部提上日程。 除了婚礼时间。 明明一直催着自己快点结婚的是纪酌舟,可是快速领了证之后,关于婚礼,纪酌舟却不着急了。 萧双郁一连好些天闲下来就要掏出两人的结婚证照片欣赏一番,欣赏得多了,也不由得起了疑惑。 终于,在参加完又一场音乐节回来,在紧跟着的休息日里,纪酌舟带着萧双郁一起去拍婚纱照了。 她们穿着平日里不会穿着的盛大裙子,蓬大的裙摆层层叠叠,美得萧双郁移不开眼。 就连摄影师高声喊着让她看镜头,萧双郁的目光落处,也始终是纪酌舟。 区别只是视线的占比。 没过多时,纪酌舟就忍不住漏出了笑容,她看了过来,“宝宝,专心一点,我可不想我们的婚纱照上没有一张宝宝的正脸。” 萧双郁脸上瞬间蒸出几分热意,她低了低头,小小声的抗议,“因为姐姐太漂亮了。” 纪酌舟提起裙摆在她的耳边轻轻落下一个吻,“之后会有很多时间给宝宝看的,这些婚纱我们都买下来了不是吗?乖一点,先看镜头。” 萧双郁不说话,她当然知道纪酌舟将婚纱买了下来,不止是这一套,她们最终选择的几套婚纱全部都买了下来。 可只有这一套,是最为繁复、最为隆重、最为梦幻得好似一个不留意纪酌舟就会消失的一套。 明明早就领了结婚证,明明早就将结婚证公开发了出去…… 萧双郁抬起几分视线,小心的勾向纪酌舟的尾指,“姐姐,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呀。” 纪酌舟明显在她的动作里顿了顿,那双浓绿的眸落向低处,落在萧双郁谨慎的指节,忽地反手将那只手掌全部握进掌心。 就好像,将萧双郁的不安与急切握进掌心。 她压抑着心底的激动,她说:“今天。” 萧双郁一怔。 可纪酌舟却坏心思的露出笑容,“今天回去,我们好好看一看时间,我也想、尽快和宝宝在婚礼上公开。” 萧双郁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重重的点下了头。 摄影师又在让她们看镜头了,这一次,她紧握着纪酌舟的手,听话向着镜头看了过去。 只是显然,这一效果并没能持续多久,萧双郁就又看了回来。 看向盛装的纪酌舟,看向每一套不同风格的纪酌舟,看向纪酌舟面向着她,无法忍耐的笑意。 终于四月底,在天气变得炎热之前。 萧双郁和纪酌舟的婚礼开始了。 ———————— !!———————— 第127章 婚礼比想象中更加热闹。 不过早在确定了婚礼时间开始拟定邀请人数之初,萧双郁其实是含混的。 虽然说要将两人结婚这件事告诉给所有人,但是真到开始准备请帖,萧双郁盘算来盘算去,还是感觉自己并没有几个可以邀请的人选。 她不确定纪酌舟是否有相似的困扰,她问向了纪酌舟,纪酌舟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认识的全部请过来。” 可以说是非常的豪横。 她们的目的本就不是亲朋好友聚在一起轻松吃一顿饭,尤其纪酌舟更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和萧双郁结婚了。 不管当初与萧明意的婚姻是真是假,她们领了结婚证,举办了婚礼,让许许多多的人知道了她们的婚姻。 那些人会始终认为自己的妻子是萧明意,而自己、是萧明意的遗孀,是萧双郁的寡嫂。 纪酌舟不止要大办,更是要大办特办。 甚至纪酌舟没有在拿到结婚证后就着急的想要举办婚礼,就是想要更加严谨的、更加盛大的,与萧双郁举办一场婚礼。 一场彻彻底底的宣告。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更改,但未来近在眼前,纪酌舟不想让萧双郁在以后的日子里受到丝毫可能的委屈。 于是只管放开手脚。 她要邀请所有自己能邀请到的人,一同前来见证属于她们的时刻。 而纪酌舟放开手脚的结果就是,萧双郁也在她的身旁小心舒展开手脚。 萧双郁打给了苏玉染妈妈,将定下的婚礼时间与地点统统告诉给了妈妈们,还问妈妈们是否有需要邀请的人,不管多少都可以。 当初她与纪酌舟一起将结婚证公开在朋友圈后,也有将两人已经结婚的事打电话告诉给苏玉染妈妈,顺便提起说她们之后会准备举行婚礼,只是还没有确定时间。 那时的苏玉染妈妈气冲冲的质问她说:“你们还要办婚礼?二婚办什么婚礼?” 萧双郁那时的心情好到没有任何外物可以破坏,也仍是感到了不悦,她耐着性子告诉妈妈自己和纪酌舟都有幸福的权利。 但苏玉染妈妈只说婚礼不要叫她们。 萧双郁记得这一点,所以在问完妈妈们是不是需要邀请人后,她直接挑着纪酌舟列入邀请名单里的人说了几个出来。 都是萧家难以企及的大企业、大公司里有名有姓的厉害人物,就算萧家与她们没有利益关联,萧氏总归会有的。 第152章 作为萧氏不被看重的旁支,妈妈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得到本家的垂青。 即使在之前自己和纪酌舟一起回家后那些乱七八糟有关萧明意的事情里,妈妈们似乎有转变了想法,可萧双郁仍觉得妈妈们不会拒绝。 果然,电话那边安静了下来,片刻,苏玉染妈妈很没好气的说知道了。 而在之后没多久,苏玉染妈妈在微信上向她发来了一个数字,让她为数字代表的人数做好相应的准备。 甚至连请帖都不需要她们来准备,也不需要她们去将请帖送出。 但萧双郁很高兴,出现在婚礼现场的宾客,早已远远超出当初萧明意婚礼上的规模。 哪怕萧明意朋友再多,急匆匆举行的婚礼还是和留有了充足时间的婚礼不同。 以及,她们真的努力了。 纪酌舟更是直接给华瑞员工放了一天假,声明不收任何礼金和礼物,带着员工们来吃喜酒。 也正因如此,萧双郁久违的再次见到了保安队的成员、数据分析组的几人、还有明怡。 对于萧双郁的离职,因为主管卞雅的一再拖延,又因为总经理纪酌舟的一再保留,华瑞上下几乎都没什么察觉。 只知道当初萧双郁突然请假了很长时间,后来又出现在电视节目上,一直到随处可见阵雨乐队爆火的歌曲,她们再没有在华瑞见过萧双郁。 而到现在,听到纪酌舟与萧双郁结婚的消息,几乎没有人不是震惊的。 萧双郁与纪酌舟就这样站在这份清晰的震惊里,不好意思的跟她们打招呼,弯起笑容向她们给出的祝福说谢谢。 两个人看起来恩爱也幸福。 新人正忙,实在不是问出疑惑的好时机,大家也都没有打扰,反而各自结团和身边的人相互聊起了两人的婚姻。 以及,之前突然分发给所有华瑞员工的阵雨乐队的专辑,和为了与阵雨乐队合作开启的新系列。 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只是两人的身旁,萧双郁的妈妈们看起来不是很在意她们,与宾客的互动之外,完全不看向两人。 就好像格外勉强的前来参加这场婚礼。 但另一边,纪酌舟的母亲纪轻渺的态度就全然不同。 一有空就笑呵呵的看向两人,骄傲与欣喜溢于言表。 纪轻渺这些天的状态都很好,哪怕两人都劝着说让她去后面休息,不需要她迎宾,纪轻渺也是格外坚持。 说自己高兴,一定要陪着她们,也说自己心里有数,如果站不了会主动去休息。 只是她们站在这里的时间愈发长了,纪轻渺始终没有说要前往休息,甚至一开始就将轮椅拿远,和她们一起站在这里。 萧双郁不觉几次瞥向纪轻渺,又拉了拉纪酌舟的手。 纪酌舟会意,转而问向纪轻渺,“母亲还可以吗?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纪轻渺拦下了纪酌舟想要叫人推来轮椅的手,“我挺好的,不用休息,倒是亲家们都累得顾不上你们了,还是去后面休息好了。” 一番话说得似乎格外真诚,又似乎满是阴阳怪气。 苏玉染刷就看了过来,萧静宁慢吞吞的紧跟其后,却率先开口,“亲家第一次参加婚礼,倒是确实不累。” 尽管纪酌舟已经是跟萧家第二次结亲,两边的妈妈们却是实打实第一次见面。 哪怕已经是第二次,两边长辈也没有在两人的婚前、甚至是婚礼前提前见过面,萧静宁心底是有气的。 即便拒绝与纪轻渺见面,甚至原本拒绝参加婚礼的,是她们自己。 纪轻渺笑容分毫不减,“亲家们果然是累了,不管几次,要是不能高高兴兴的参加,那就没有意义了,让孩子看到得多伤心啊。” 萧静宁顿了顿,看向了看着自己的萧明意,看向那张与萧明意七分相似的脸,看向那张脸上不知何时消散的阴沉。 时间好像突然倒转,倒回到萧明意与纪酌舟的婚礼,倒回到她们同样感到不高兴的那一天,倒回到萧明意看向她们的眼睛。 她忽地转去了一旁,掐了掐苏玉染的衣袖,“哪里累了,我们高兴着呢,笑起来。” 苏玉染一瞬间明白萧静宁想到了什么,她想到了同样的事,只露出笑容附和,“就是,我们高兴着呢。” 萧双郁左边看看妈妈们,右边看看纪酌舟的妈妈,又看看纪酌舟,有点茫然于刚刚发生了什么。 纪酌舟握了握她的手,凑近到她的耳边,低声发问,“宝宝累了吗?” 温温柔柔的嗓音,听得人心底痒痒的。 萧双郁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同样凑近到纪酌舟的耳边,低声说:“好像有点,姐姐呢?” 纪酌舟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分散到各处帮忙的阿南、聂思雨、姬寻夏和万启颜四人前后脚接连走了过来。 几人礼貌向两边阿姨道个好,姬寻夏就直接问向了中间的两人,“说什么悄悄话呢,这么开心?” 萧双郁瞥纪酌舟一眼,睁眼说瞎话的说:“我们在说等下的菜会很好吃,你们一定要多吃点。” 万启颜当即发出了幸福的声音。 就连刚从国外回来时盯着萧双郁幽幽说“我就说我下次回来就是你们结婚,还真是”的最后一丝怨念都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看得几人乐得不行。 阿南举起了手,“我申请我们桌多上一份,不然颜颜吃完我们就没有了。” 聂思雨没忍住,“说什么呢。” 姬寻夏在抱着手臂认真思索着合理性。 万启颜已经是点头点得迅速,“我赞成。” 有些莫名的对话,但紧跟着的,是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发出的清脆笑声。 纪轻渺在看着她们,看着几人间笑容轻松的纪酌舟,眼角忽地湿润几分。 兰槐啊,我们的女儿,终于变得幸福了。 萧静宁和苏玉染也在看着她们,却是在触及到萧双郁时移开了视线。 苏玉染牵住了萧静宁,萧静宁深吸一口气,重新露出了笑容,“挺好的,挺好的。” 苏玉染紧跟其后,带着笑容点下了头。 而笑作一团的几人里,纪酌舟看向萧双郁,无声用口型回答,“我不累。” 萧双郁停了下来,认真去辨认。 纪酌舟说:“我感觉很好,非常好。” 萧双郁的心脏莫名一空,好像身体里也跟着涌现出了无尽的力量。 婚礼照常举行。 省去了许多繁杂的流程,就像是简单的声明。 偌大的山庄酒店里坐满了人,哪怕不是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们交换戒指,但这里的所有人,总会看到她们的名字。 总会看到,在这一天里,萧双郁与纪酌舟结为了伴侣。 这么多人里,真的全部都在真心为她们的婚姻祝福吗? 星闪科技与萧明意一起打拼过的朋友们,萧明意的私人秘书俞贞,萧双郁的妈妈们,盛京集团被利用过的骆雯…… 但,她们真的需要这里所有人的祝福吗? 不需要。 她们只是告知。 她们在高高搭起的典礼台上说出“我愿意”,在万众瞩目下热烈拥吻。 然后在第二天,在她们的婚礼现场满网络传播时,毫无所察的牵着手登上飞机。 开始两个人短暂的蜜月旅行。 也同样,是两人的第一次旅行。 ———————— !!———————— 第128章 萧双郁兴致很高。 明明早已不是第一次坐飞机,却好像第一次对飞机充满了新鲜感,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嘴巴里应着纪酌舟说休息,实际上比谁都亢奋。 萧双郁在高兴,高兴得显而易见。 虽然从领证到如今也差不多一个月了,但是好像在昨天的婚礼过后,那份悬浮在空中的喜悦才彻底踏实的落在心底。 仪式的重要性在此刻拥有了具象化的体现。 而这次的出行,同样是早早定下的仪式一环。 但阵雨乐队到底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萧双郁注定不会有过长的假期,萧双郁很珍惜和纪酌舟在一起的每一刻。 她捏捏掌心里纪酌舟的手,在纪酌舟看来时向她指了飞机舷窗外一朵大大的云,“姐姐看,好大的蘑菇。” 果真是蘑菇的样子。 纪酌舟不觉露出几分笑意,“还真是。” 又看向萧双郁,“宝宝出门玩这么开心?” 萧双郁一双漆黑的眼珠骨碌滚了过来,弯起沉沉的嘴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因为是和姐姐一起。” 纪酌舟不是没有和萧双郁一起出门玩过,也不是没有追着萧双郁以及萧双郁的行程和萧双郁一起去过外地。 只是,能够称之为旅行的,能够称之为蜜月旅行的,这是第一次,也只有这一次。 纪酌舟倚靠向她的肩头,短促的哼出一口气,“我该拿宝宝怎么办啊。” 第153章 萧双郁听得出来纪酌舟的宠溺语气,稍微挪动几分,轻轻将脸颊搭在纪酌舟的头顶,“和宝宝一起开心。” 这还是纪酌舟开始叫她“宝宝”以来,萧双郁第一次自称为“宝宝”。 有些扭捏的语气,带着分明的撒娇意味。 纪酌舟笑了起来,低低的动听嗓音,连同气息一起浅浅的扑在萧双郁的颈侧,扑在萧双郁的耳边。 纪酌舟说:“宝宝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萧双郁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因为两人早已搬到了一起,昨天的婚礼又省略了不少流程,她们回到家时的时间并没有太晚。 在满屋大红的囍字与喜庆的布置间,她们折腾了许久。 洋甘菊与香雪兰的浓度节节升高,可最终,萧双郁只是在纪酌舟的后颈咬下了一个临时标记,就急匆匆埋进了纪酌舟的怀里说要睡觉。 萧双郁对今天的旅行格外期待,但似乎,这份期待同样成为了一个借口。 之前,是因为没有领证,接着,是领了证还没有举办婚礼,然后,是婚礼的当晚,天一亮就要出门的旅行。 纪酌舟都要怀疑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萧双郁在婚礼的第二天就出门进行这个蜜月旅行了,先在家里把该做的事情全部都做完不好吗? 只是按照萧双郁的行程,在家放纵与出门旅行显然不可兼得。 但也正因如此,纪酌舟才会在这时向萧双郁说出那样的话。 她确实不知道该拿萧双郁怎么办。 不过前提是,哪怕并没能在昨晚满足心愿,此刻和萧双郁坐在一起前往旅行的飞机上,纪酌舟也在感到开心。 和萧双郁相似的开心。 以及,逐渐成形的阴暗设想。 见萧双郁半天不回话,纪酌舟伸出指节戳在了萧双郁的腰际,“嗯?” 萧双郁感觉到痒,当即向后躲了躲。 片刻,才小心出声,“老婆,我们先去玩吧,时间还长着呢。” 纪酌舟刷地抬起了头,看到一张倏然红透的脸。 萧双郁在眨巴着泛起亮意的眼睛,害羞也认真的看着她。 纪酌舟姣美一双绿眸都睁大几分,似是不可置信,“宝宝叫我什么?” 萧双郁落了落视线,又抬起,看进那双浓绿的眸底,“老婆,不可以叫老婆吗?” 纪酌舟飞快摇起了头,“没有,当然可以,就应该这样叫。” 又说:“宝宝再叫一遍,不,多叫几遍。” 目光里满是希冀。 萧双郁凑上前,轻轻的亲吻在纪酌舟的眼睛,她说:“老婆。” “老婆老婆老婆……” 纪酌舟的心底忽地涌现出一层层的暖意,浸泡在一颗柔软的心脏,愈发变得恍惚、与悸动。 她们真的、结婚了啊。 *** 时间短暂,她们并未选择过于遥远的地方。 这一趟的飞行只有一个多小时,她们很快落地,坐上提前租好的车子,开车驶出机场。 四月底,春暖花开。 道路两边尽是绵延盛开的景观花木,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鲜明景象。 萧双郁打开了车窗,飘荡的花香似是瞬间扑面而来,袭满车内小小的空间。 阳光和煦的落入车内,落在车内两个人的身上,落在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她们在感到新奇,明明是相差不多的街景,相差不多的花香,可只是换了个地方,就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同。 大抵时间、心情和身边的人,总有一项可以成为解释。 或者说,这些全部都可以成为原因。 她们的心情很好。 很是突然的,萧双郁说:“回去后,我想要学车。” 纪酌舟有些惊讶的瞥了她一眼,“怎么这么突然,是哪里不方便吗?要不我给宝宝找个司机,不行,还是我来……” 眼看着纪酌舟越说越夸张了,萧双郁急急打断,“不是不是,没有不方便。” 在公司有经纪人会提前安排好她们的行程,接送等一切事宜都不需要她们操心。 在家里有纪酌舟,往往有事没事就去接她下班送她上班,或者她就直接打车、坐地铁什么的。 萧双郁是真的没觉得哪里不方便。 只是,“只是我觉得我应该学一下。” “自行车、电动车、还有这个。” 她指向了两人正在乘坐的汽车,“我什么都不会骑,什么都不会开,不管有没有遇到事情,都没法去做些什么。” “我感觉这样不太好。” “而且我也想在学会之后,去接送老婆上下班。” 萧双郁有些害羞的低了低视线,“老婆来接我下班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也想在哪一天可以去华瑞楼下给老婆一个惊喜。” 与过去很长时间蹲守在华瑞楼下不同,不会不敢上前,并非是以暗恋者的身份,而是作为纪酌舟的妻子,光明正大的与纪酌舟拥抱,与纪酌舟牵手。 与纪酌舟一同上车,回到属于她们的家。 这些本应该成为她脑海中暗自思忖的部分,她全部向纪酌舟说了出来。 她在忍不住的设想,设想以后和纪酌舟的未来,清晰的可以预见的未来。 所以她没有打算隐瞒,包括她口中的“惊喜”。 或者说,现在她的坦白不过是“惊喜”的预告,真正的惊喜只会出现在某一天不被意料的下午,出现在纪酌舟的面前。 她的身边,纪酌舟在静静的听,没有出声,没有打断。 似乎也、沉浸于她的想象。 萧双郁选择了继续,“还有之后,我们都休息的话,我可以和老婆一起开车去看轻渺妈妈,带着轻渺妈妈出去散心。” 尽管纪轻渺为了参加她们的婚礼暂时回到了南城,但是她们在之前就有聊过这个问题,纪轻渺并不打算跟她们一起住。 就连这几天都是住在外面的酒店,正在医护的陪同下游走回顾曾与爱人前往过的地方,准备在她们的旅行结束后再返回。 纪轻渺想要留在吴城的小村,留在村里的小楼,不需要她们跟着留下来特意照看。 纪轻渺近来的精神状态愈发变好,就连身体状态都跟着变好了许多,似乎确实可以支持她们这样选择。 精神方面的病症确实让人难以捉摸,但不管怎么说,纪轻渺的好转都来自于回到国内、回到安葬着爱人的地方。 她们没有反对。 但同样也明确说会经常回去看望,纪轻渺表示随时欢迎。 萧双郁顿了顿,到底没有说出自己的妈妈们。 她们的婚礼没想要收取任何礼金与礼物,但似乎除了纪酌舟可以明确拒绝的华瑞员工,到场的其他人大都还是随了礼。 包括当初说出不会祝福她们的妈妈们。 妈妈们送给她们的,是与当初萧明意结婚时不相上下的资产。 很多。 对于萧双郁而言,更是尤其多。 她依然搞不懂她的妈妈们,不过同在南城,她们或许会在过年过节时回去看一看,但让妈妈们坐上自己开的车出门玩这件事,恐怕不会有任何可能。 她便没有将这件事放入设想。 只是在她说完,纪酌舟终于开口,却是说:“那要给宝宝买一辆新车了。” 已经是全然的认同,以及全然的支持。 萧双郁挠了挠头,“倒也不用着急买车。” 纪酌舟并未反驳,但是否听从萧双郁的话,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闲聊结束后没多久,她们到达了目的地。 游玩、赏花、美食、以及无尽的合照,她们的行程满满当当。 夜晚回到酒店时,两个人的身上仍似是带着满满的花香。 萧双郁感觉很幸福。 风景很好,食物好吃,还有纪酌舟在身边,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刻。 洗漱完躺在床上,萧双郁下意识就要往纪酌舟的怀里钻,没想到却被纪酌舟制止。 萧双郁的幸福戛然而止,有些茫然的抬头看了过去。 纪酌舟同样在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绿眸里闪烁着明灭的欲色,“这就睡觉不觉得很可惜吗?” 纤细的指节向下握住了她的腕,将她带到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口处,勾着边缓缓往一边划,“来做点什么吧。” “老婆~” 轻软嗓音落下的一瞬,萧双郁感觉自己的身后好像长出了尾巴。 ———————— !!———————— 第129章 萧双郁在一瞬间里摇起了尾巴。 比起被纪酌舟带动的指节,萧双郁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纪酌舟口中的话音。 纪酌舟叫她“老婆”了。 哪怕早在飞机上时自己就已经对纪酌舟改变了称呼,可是作为对应,这是纪酌舟第一次叫她“老婆”。 萧双郁猛地一个激动坐了起来,一双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看着纪酌舟的脸,一副无从反应的震惊神情。 第154章 只是震惊吗? 并不。 显然,那份由心底生发的喜悦没来得及表露,就于莫大的情绪变化中化为了震惊。 萧双郁的反应并不在两人的预计中,不止是萧双郁感到发懵,仍躺在一边的纪酌舟也在发懵。 纪酌舟跟着萧双郁的动作转移了视线,不等视线停稳,就见萧双郁又刷地凑近了过来。 萧双郁的心脏跳动不已,脸颊快速涌起热意,蒸腾分明。 她说:“对,就是老婆。” 说着,唇角的笑意早已按捺不住,露出她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阴沉的笑容。 可这种时候,谁还能注意得到那份阴沉,只让人忍不住想要跟着她纯粹的喜悦弯起唇角。 关于这个特殊的、亲昵的称呼,萧双郁和早些时候的纪酌舟一样感到欢喜。 纪酌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看着萧双郁下意识的要往回躺,不觉出声,“老婆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重点?” 纪酌舟扭转了身体,平躺到床上看着高处的萧双郁,身前饱满的雪色一览无余。 那件浴袍本就系得松垮,几乎是手指轻轻一勾就彻底松散开来。 而在纪酌舟翻过身后,就更加无法遮挡住什么。 萧双郁的笑容刚因为又一声“老婆”加深,可视线跟着纪酌舟移动向下,又忽地僵在了原地。 纪酌舟甚至还在继续,为萧双郁的怔愣添砖加瓦,“给我解开成这样,就要不管了吗?” 萧双郁的身体更加僵硬了。 她不觉瞥一眼自己手下的床被,又偷偷瞥向面前的纪酌舟,似乎是怎么也躺不下去了。 她眨下了眼睛,有些恍惚的抬起视线看向了纪酌舟,有些怀疑的想,难道不是纪酌舟抓住她的手解开的吗? 但不管事实到底如何,她或许都没法放任眼前的景象继续安然入睡。 她转移了方向,继续凑上前去。 雪色的脖颈上,昨夜的痕迹尚未完全消退,红色的痕迹变暗变淡,将纪酌舟染成漂亮的颜色。 让人想要咬在原处,吮在原处,将痕迹保留,将痕迹加深。 只是刚刚想要靠近,萧双郁就忽地闻到了一抹熟悉的香水味。 很淡很浅,似乎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香水味。 萧双郁抬头看向了纪酌舟,“老婆带了那个香水?” 她并未放任纪酌舟不管,手指已是轻柔的捻了上去,为纪酌舟带去微末的战栗。 纪酌舟的呼吸明显顿了顿,她点下了头,“嗯,刚刚等老婆的时候,我用了一点,很明显吗?” 又一声“老婆”。 萧双郁听得很爽,就连手上都下了几分力气,纪酌舟的呼吸当即就乱了几分,伸出手臂拥向她的颈。 萧双郁自然贴过去钻了进去,她摇了摇头,“为什么出来还要带着它?” 纪酌舟笑了起来,浓绿的视线落进她的眼睛,“我想要脸脸在我身边。” 说的是“脸脸”。 可在此刻,这声“脸脸”似乎超过了“宝宝”,超过了“老婆”。 纪酌舟是认真的。 萧双郁忍不住轻轻亲吻在纪酌舟的唇瓣。 又忽地怔愣一瞬,不觉向下瞥了一眼,再转回来时,已是带着几分不高兴的意味。 她主动释放出了信息素,任由洋甘菊与松木的香气自后颈溢出,裹向面前诱人的omega,她说:“我在呢。” 她说:“这才是我。” 有些忿忿的语气。 就好像,萧双郁在吃醋,在吃一瓶香水的醋。 但那并非单纯的一瓶香水,而是之前纪酌舟带着萧双郁一起去做的,那瓶纪酌舟早已为萧双郁准备好的香水。 名为“脸脸”的特制香水。 在昨天的婚礼上,萧双郁还曾满心欢喜的将其拿出来,认认真真的喷洒在身上,想要带着那份阳光与爱的味道一起参加自己的婚礼。 纪酌舟发现后同样向她发出了请求,想要一同使用的请求,萧双郁很高兴的答应了。 只是她没想到,昨天纪酌舟嗅着两人身上相同的香水气味说“就好像有两个宝宝在我身边”的话,居然在此刻变成了用香水替代她的方法。 萧双郁说着,都要有些委屈了。 纪酌舟在瞬间里察觉到她的误会,忽地抬腿缠住了她的腰,“当然,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出来,等你给我。” “老婆,我想要。” 萧双郁猛地卡住,可眼前那双绿眸的深处,欲色分明,期待也分明。 浓郁的alph息素气味中,不知何时已经混入omega的信息素气味,混入香雪兰与白茶的清甜与幽香。 片刻,萧双郁好像终于回过神来,有些气哼哼的刻意在外围打着转,“不可以再用香水想我。” 纪酌舟扭着腰,试图迎向她的指尖,“什么时候都不可以吗?” 萧双郁点头,点得认真。 纪酌舟说:“那、宝宝是不是应该完全标记我,让我只属于你。” 萧双郁下意识点头,点得认真。 点完才反应过来,好像话题突然偏移了好大一截。 她停了下来,就连神情都变得纠结。 纪酌舟愈发收紧了手脚,将她整个抱揽,“宝宝在担心什么?” “是不想给我完全标记,还是害怕我会怀孕?” 萧双郁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她没有说话,纪酌舟却在继续,“宝宝在担心我将爱分给孩子,在担心自己不能很好的爱我们的孩子,在担心唔……” 萧双郁的指节忽地没入到深处,直勾向她的难抑处,纪酌舟没能忍耐住一声喘息。 萧双郁在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但纪酌舟知道,她说对了。 甚至直到此刻被自己说中,萧双郁也还是选择了逃避。 萧双郁并没有打算将这些难言的心思袒露,没有打算与纪酌舟聊起这个话题。 对于萧双郁而言,爱是养分,是燃料,是萧双郁终于可以勇敢面对世界的底色,但同时,也是萧双郁的软肋。 萧双郁在害怕着,害怕新的生命加入她们的生活,害怕纪酌舟被分散的爱,害怕那个小小的萧双郁经历过的,成为她们的孩子的童年。 纪酌舟明白,清楚也明白。 她才不会想要告诉萧双郁,如果她们拥有了孩子,世界上就会多出一个爱着萧双郁的人。 那或许可以在未来某一天萧双郁改变主意想要与她有一个孩子时成为幸福的加码,绝不可以在萧双郁感到害怕时成为不尽责的安慰与许诺。 包括对她自己而言,同样也是如此。 纪酌舟紧紧的抓在萧双郁的肩头,嗓音破碎,“我不是、想要与宝宝孕育属于我们的孩子。” “我不想说得绝对,说我们以后都不去讨论关于孩子的问题,但现在,我也不想、这么快去要一个孩子,我只是想要我们两个人的完整。” “脸脸,不要害怕,完全标记从不等于一定会怀孕,我有提前吃过药的,不会怀的,这是、我们的时刻。” “应该快乐的时刻。” 萧双郁慢了下来,纪酌舟却已经要忍不住想去,她愈发抱紧了萧双郁,“以后,我们再去讨论,要不要孩子。” “和、什么时候要吧。” 纪酌舟说:“老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声更比一声坚定,也一声更比一声破碎微弱,几乎要变成压抑的呜咽,要变成混乱的喘息。 萧双郁眼眶热得发烫,几乎要在瞬间里落下眼泪。 纪酌舟对她的称呼混乱也多变,但似乎唯一不变的,是那一声声“我爱你”。 她不觉蹭进纪酌舟的颈窝,在隐没在破碎呜咽的心跳之后,心疼出声,“姐姐怎么不告诉我。” 她说:“应该吃药的是我才对。” 抱在她腰际的束缚软软的垂落,拥在她颈间的手臂却仍顽强的揽着,纪酌舟大口大口的呼吸,又侧过来亲吻在她的脸颊。 “因为、是我要打消宝宝的顾虑,而不是宝宝对我。” “老婆,咬我。” “直到将我完全标记。” 萧双郁的心脏涨了起来,涨得满满当当,不难受,却很奇怪,奇怪的驱使她听从,听从纪酌舟的话。 她说:“好。” 她说:“老婆,请允许我对你完全标记。” 她看到纪酌舟在点头,她拥向纪酌舟的腰肢,将纪酌舟的后背抱进怀里,带着纪酌舟一同坐了起来。 (审核大大看我!就是抱抱!单纯的抱抱!) 纪酌舟后颈上那枚小小的腺体清晰的显露在她的面前,不断的沁出好闻的气味,不断的沁出属于s级omega的信息素,迫切的想要被标记。 (后颈!没有脖子以下!) 被她标记。 她扣紧了纪酌舟的腰肢,小心的凑上前,凑近在纪酌舟的后颈,小心的落下牙齿。 (没有脖子以下!就是抱抱!!) 第155章 牙尖轻易刺破后颈腺体处脆弱的皮肤,刺入浓郁的信息素中央,与牙尖不断分泌的信息素一起,纠缠、混合、反哺、融为一体。 (没有脖子以下!求放过!) 两个人相似的震颤,相似的战栗。 ( abo世界观里的ao标记!没有瑟瑟!) 于牙尖与后颈腺体最终到来的阻塞感中,完成了属于她们的完全标记。 (牙!脖子!没有脖子以下!) 信息素的气味微妙变化,变得不同,也变得和谐。 纪酌舟绷紧了脊背向前倒去,却在艰难的喘息中回过头,寻向她的视线,那双浓绿的眼眸里是与她相似的茫然与欣喜。 (就是抱抱!回过头抱抱!没有脖子以下!) 但最终,纪酌舟握住了她的腕,摩挲在她的腕骨。 又转过身面向她,吻向她的唇。 没有声音,只有迎去的应和。 ———————— !!———————— 第130章 冬去春来,又一个夏天轰然而至。 天气并不明朗,灰蒙蒙笼罩着云彩,稀稀拉拉的掉着雨点。 扬起的尘土气味裹挟着燥热的低气压,绕过室内充盈的冷气,填充在华瑞公司的大会议室里。 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紧张的看向上首的纪酌舟,等待着纪酌舟的声音。 纪酌舟扫过众人的视线,终于拍板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可以,就按这个来。”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似是松了一口气。 会议解散,会议室里很快变得空旷。 纪酌舟这才开始向外走去,直接上楼回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去处理一些同样需要自己来做出决定的工作。 刚坐下没多久,她就收到了明怡发来的文档,和关于这个文档的说明。 是关于前段时间明怡作为第一调香师负责制作的报告。 时光荏苒,明怡已经正式出师,从助理调香师,成功成为了一名初级调香师,已经可以独立去接取一些项目了。 反而是纪酌舟早已不再承应公司的项目,调香与否都比以往更加随性,现在看着自己的助理都可以向自己发来项目报告了,不免感到几分怔忪。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不短的时间,纪酌舟还是打开了那份报告。 简单看过,向明怡指出了几处需要修改的地方,又让明怡不用着急,仔细检查过再提交,纪酌舟关掉了与明怡的聊天框。 纪酌舟正打算再去看两份文件,就听手机上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看到熟悉的黄色小表情,纪酌舟拿起了手机。 【妻[笑脸] :老婆在干什么呀~ 】 很俏皮的小波浪。 不太是萧双郁寻常的风格。 纪酌舟微挑起眉,但已是起身,下意识朝着窗边走去。 她学着萧双郁的样子输入文字,“在准备下班~” 对面立马发送了一条新的消息过来,“外面是不是下雨了啊~” 纪酌舟当即笑了起来,回说:“我不知道啊,可能有一点点吧。” 萧双郁打字打得很快,“老婆看一下嘛,看楼下~” 已经是很迫切的明示。 纪酌舟站定在窗边,将视线往下投去,几乎毫不费力的就在华瑞大楼前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为了方便她看到,萧双郁并未过多靠近华瑞大楼,而是站在大楼前的空地中央。 穿越了十层楼的距离,那个打着伞的人影努力的仰着脸向自己看来,身形早已暴露在了接连落下的雨点里。 真让人不知道那把伞的作用是什么。 天气阴沉,可即便天气晴好,这样远的距离,还隔着关起的窗户玻璃,恐怕也无法从那里看到自己。 纪酌舟伸手搭上窗户的把手,轻轻将窗户向外推了出去,推出明显的缝隙。 以往,萧双郁都会通过这样的举动来判断自己看到了她。 只是不知道阴雨的天气里,是否还能变得清晰。 其实华瑞上下都已经知道两个人的婚姻,萧双郁只要走到前台,就可以被人带着直达自己的办公室。 但萧双郁明显更喜欢等在楼下,就像是普通的等待自己下班,纪酌舟并不打算去勉强。 有隐约的雨点落进了室内,落在了纪酌舟的手背,她重新拿起了手机,向萧双郁发去消息。 “呀,这不是我们宝宝嘛~宝宝先去大厅躲躲雨,等我一下~” 只是隔着屏幕,纪酌舟也能想象到华瑞楼下一瞬间弯起笑容的萧双郁,那条小狗尾巴一定已是摇得飞起。 她甚至没能意识到,不过是想象那样的画面,自己的唇角也已经分明勾起。 她重新将窗户关紧,走到桌前简单收拾了一下,也不管距离下班的点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直接带上包走人。 纪酌舟都已经是华瑞公司的总经理了,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没什么人注意到她的离开。 只是到了楼下,纪酌舟一眼就见萧双郁正站在一旁的立牌处,一真一假两个萧双郁比对到一起,逗得王然笑个不停。 王然最近中班,这会儿刚上班没多久,没想到直接撞见萧双郁过来,指着大厅里还没撤去的阵雨乐队代言立牌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见到立牌跑了。 萧双郁主动走到了立牌边,就成了纪酌舟见到的样子。 只是不等纪酌舟上前,萧双郁已是注意到了她,视线刷地扭转而来,漆黑的眼珠一瞬间亮起。 王然跟着回头,就听纪酌舟走了过来,开口询问,“在做什么这么开心?” 两个人简单将事情跟纪酌舟讲了一遍,最后,王然略带欣慰的看向萧双郁,“哎呀,这之前谁能想到脸脸都要开演唱会了,都是大明星了。” 萧双郁瞬间不好意思起来,刚要开口说不是她,而是阵雨乐队的三个人。 但还没开口,王然就很是自然的说:“现在天也聊了,大明星也见了,脸脸纪总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先去工作了。” 说完也没给人留下挽留的机会,自顾就走了。 萧双郁与纪酌舟一同站了一时,目送王然走远,才回过头相互对视。 王然是在避免打扰她们的团聚,她们知道,但她们也从不觉得跟王然闲聊两句有些什么。 不过王然到底是好心,她们只需要欣然接受就好了。 萧双郁瞥了瞥纪酌舟手上的包,小小声说:“老婆这就跟我早退真的可以吗?” 纪酌舟倒是看向了萧双郁多少淋湿的头发,上手将她的鬓发带去耳后,“总不能看我们宝宝一直淋雨。” 萧双郁向一旁移了移视线,自然而然的牵起纪酌舟的手,“那我们走吧,我开了车来,明天我再送老婆。” 纪酌舟点头,她们一起走出了大厅。 外面雨仍在下,萧双郁一手牵着纪酌舟,一手举着伞举到纪酌舟的头顶,不管纪酌舟推不推,怎么都不肯更靠向自己。 好在萧双郁并未将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去,只是很近的一段距离,并不影响些什么。 可走到车边,萧双郁忽地松开了她,将伞也递到她的手上,自顾打开车门,从车上抱下来一捧大大的花。 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珠亮晶晶的,“老婆,花。” 纪酌舟怔了一瞬,隐约明白了这一次萧双郁为什么只带了一把不怎么用来挡雨的伞,手上还没有带着花了。 这束花真的很大,萧双郁稍微费了点功夫才伸出手将伞又拿回自己的手上,将花塞进纪酌舟的怀。 纪酌舟的怀里一下子变得满满当当,挤得纪酌舟忍不住的笑出声音,“怎么买这么大的?” 萧双郁笑眯起眼睛说:“惊喜。” 说完,又挥着手让纪酌舟上车,“老婆快上车,还有事的。” 这就让纪酌舟感到疑惑了,最终还是抱着花上了副驾,萧双郁快步跑去另一边,坐上了主驾,游刃有余的将车往外开去。 纪酌舟看着萧双郁,不禁再次感慨起时间的流逝。 去年蜜月旅行时萧双郁才说想要学车,今年就已经能够很熟练的开着车前来接她下班了给她惊喜了。 当然萧双郁也并非一开始就这样熟练,刚刚拿到驾驶证时还是很担心的让她陪练了好些天。 那副紧张的神情逐渐消失时,纪酌舟还觉得遗憾来着。 她当然希望萧双郁能够更依靠自己,但她也觉得萧双郁努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好。 王然刚刚说的演唱会同样如此。 阵雨乐队出道还不到两年,就已经可以开办自己的演唱会,若是没有萧双郁、没有她们三个人为此付出的努力,又怎么能做到呢? 现在,距离演唱会开始已经不剩多久了,萧双郁这些天一直在外地进行准备,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回来。 纪酌舟问出了声。 萧双郁说是有一个小节目,要回来拍摄。 第156章 这一时间不会很长,但足够萧双郁高高兴兴回来找纪酌舟见一次面了。 纪酌舟也很高兴。 就算萧双郁每每外出也都会努力挤出空隙和她视频,每每正式进行演出时纪酌舟也会前往她们表演的会场。 但隔着屏幕与舞台见到的萧双郁,哪里会有面前看得见摸得着的萧双郁好。 纪酌舟的视线片刻不曾转移的盯在萧双郁的身上,怎么也看不够。 看得萧双郁都无法不留意,趁着红灯时飞快凑近啄吻在纪酌舟的唇,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只是纪酌舟没想到,萧双郁是将她带到了一家宠物店。 跟店员说了些什么后,又在店员的指引下一同走向了一边,站定在一个小笼子前。 笼子里,一只通体雪白,只有一双大眼睛黑溜溜的小狗看到了她们,开始疯狂向着她们摇尾巴,笑容大大的。 店员说:“这就是脸女士想看的小狗。” 店员开始了介绍,纪酌舟却看向了萧双郁,带着分明的惊讶与好奇,她是真的有些茫然。 萧双郁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跟店员说她们想自己看看,在店员走后立马转向了纪酌舟,小心的开口,“老婆觉得这只小狗怎样?” 纪酌舟眨下了眼睛,“宝宝想养小狗?” 萧双郁隐约听出了不对劲,赶忙解释说:“啊,就是,我看老婆很喜欢那个白色小狗,这种小狗是玩偶的原型,我以为老婆会喜欢的……” 她们的家里早已堆满了那只白色小狗的玩偶,就连此刻,纪酌舟的包上都还挂着一个玩偶的挂件。 纪酌舟忽地笑了起来,“不是我喜欢那个小狗,而是因为那个小狗像你。” 她们的家里,明明更多的是属于萧双郁的周边和周边玩偶,她包上这一个也是凑巧今天背了这个包,别的包上大部分可都是萧双郁的周边玩偶。 萧双郁懵了片刻,一瞬间幸福不已。 可看一眼一旁狂摇尾巴的小狗,她又犯了难,“我是不是不应该带老婆来这里?” 纪酌舟摇头,“怎么会,多可爱啊,为什么不养呢?” ———————— !!———————— 第131章 两个人已经结婚一年多了。 除了偶尔需要一连外出好几天的情况,她们大部分的时间还是会在各自的忙碌过后回到属于她们的家。 夜夜依偎在一起,纪酌舟自然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什么样的性子。 兴冲冲带着自己来看小狗的alpha并没有较过去有多少变化,仍是之前那个因为许多莫须有的害怕而始终不肯对自己落下完全标记的萧双郁。 只是打算接一只小狗回家并不能代表萧双郁的害怕转变为了对新生命的期待,但却一定代表着萧双郁对她的爱。 萧双郁爱她,所以才会觉得自己买了那么多小狗玩偶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以惊喜的名义出现在华瑞楼下,将自己带来这里。 纪酌舟在说话间转目看向了笼子里的毛茸小狗,只是伸出指尖在笼子外轻轻晃过,小狗就会跟着自己跳跃移动,仿佛不知疲惫。 似乎比起玩偶,实物的小狗身上更有萧双郁的感觉,那双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和身旁紧盯着自己的萧双郁又有什么区别呢? 纪酌舟转过了头,“看,多像我们宝宝,怎么可以不把它带回家呢?” 话音落下,萧双郁当即发出了声音,“老婆~” 有些撒娇的语气,话尾都似是带上了小波浪,和两人微信上挤满屏幕的对话如出一辙。 纪酌舟不觉笑弯起嘴角,看向萧双郁红起的耳朵,“好了,刚刚打断的部分,宝宝可以继续了。” 她觉得萧双郁一定有一些话想要在这种时候对她说,比如说想要给小狗取的名字,比如说之后她们可以一起去遛狗,可以一起带着小狗前往公园。 她们的生活里会多出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团子,总会出现与过去不同的地方,成为两个人未来的畅想。 但在她的视线中央,萧双郁眨眨眼,又露出了几分震惊的神情。 萧双郁在这份震惊中摸向自己的口袋,从口袋里拿出一对手链,展示给纪酌舟看,“老婆怎么知道还有?” 那是一对黄金手链,漂亮的链条中央,还缀着几个精致小巧的挂坠,香雪兰、小狗与洋甘菊。 明显的定制款,也是明显的情侣款。 这就轮到纪酌舟震惊了,她是真没想到萧双郁还买了这个。 大抵是来看小狗的激动掩盖掉了萧双郁对另一份礼物的隐藏,纪酌舟并没能发现。 但她还是重新看向了萧双郁,微眯起眼睛,“宝宝又攒着零花钱不花了?” 萧双郁瞬间僵住,紧跟着视线就飘走了。 当初萧双郁将银行卡交到纪酌舟手上,就是将自己的全部身家都交到了纪酌舟手上,包括后来婚礼上妈妈们送给萧双郁的资产。 纪酌舟明白萧双郁想要与她坦诚的心,但是并不觉得自己应该拿着萧双郁的全部财产,让萧双郁的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可萧双郁的态度很坚决,最终就变成了由纪酌舟来保管萧双郁的银行卡,再由纪酌舟每个月给萧双郁留出零花钱。 按照这份零花钱,别说买两条黄金的手链,就是买两个沉甸甸的大金镯子也够了。 但不知是不是萧双郁攒钱攒出了习惯,这些钱几乎在花给纪酌舟买礼物之外,很少能被萧双郁花给自己。 她们并不缺钱,或者说,即使没有纪酌舟,萧双郁也并不缺钱。 萧双郁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赚到很多很多的钱,却偏偏想着要把自己赚到的钱都献给纪酌舟。 萧双郁移走的视线又移了回来,不过是落向了低处,将纪酌舟的手接了起来,拿着其中一条往纪酌舟的腕上戴。 虽然小狗的事情确实是乌龙了,连带着礼物都好像买错了方向,但是黄金不能不戴。 她小小声的狡辩,“不是不花,就是没遇到那么多想花的。” 将扣头扣好,她将手链转了个面,将挂坠转到上方,转到纪酌舟的眼前,“看,这个就是我想花的。” 那双漂亮的三白眼抬了起来,漆黑的眼珠里闪烁着理所当然的光,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看向纪酌舟。 纪酌舟一时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她不觉在萧双郁的笑意中呼出一口气,伸手抚向了萧双郁的头。 萧双郁比她高出差不多一个头,下意识在她的动作中微微低头,将脑袋拱进她的掌心,一脸幸福的任由她揉。 细软的发丝像是绒毛般蹭在掌心,带起微弱的痒意,纪酌舟也泛起了笑容,“谢谢老婆,我很喜欢。” 说的是“老婆”,萧双郁当即更开心了,连忙将手里的另一条手链递给纪酌舟,要纪酌舟给她戴。 纪酌舟接了过来,低下头认真的将手链戴在了萧双郁的手腕,同样将挂坠拨到上方,拨到两人的面前。 她没有问萧双郁又不是生日又不是节日的,为什么突然想要送她礼物,早在更早之前,她就已经从萧双郁的口中听到了答案。 萧双郁说,这是不需要理由的礼物,只是因为自己想要送给纪酌舟,所以就送了的礼物。 是非预期的、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况且,这一次的礼物里,同样有萧双郁的份,她还需要再说些什么呢? *** 吃过晚饭,萧双郁与纪酌舟带着新鲜的小狗与礼物回到了家。 小狗比想象中更不怕生,从航空箱里放出来后就自己吸吸嗅嗅的走向客厅,格外好奇又欢喜的模样。 两个人走在小狗身后,看着那个摇着尾巴的白团子将客厅转了个遍,最后停在了萧双郁的立牌边,坐下来仰头去看。 而这个立牌,与华瑞大厅里的那个如出一辙。 等身、巨大、带妆,与此刻素颜穿得舒适的萧双郁完全不同。 可偏偏,小狗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萧双郁不觉抽了抽嘴角,一旁的纪酌舟已经是笑出了声。 立牌并非单独放在这里,这一整面墙都被装成了展示架,专用来放一些纪酌舟珍爱的萧双郁。 说是一定要摆出来,不愿意放到两个人互相的周边房间的部分。 别的什么东西萧双郁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都不是什么大东西,里面还混迹了许多她与纪酌舟的合照照片,她时不时也喜欢站到跟前去回味。 尤其是之前在吴城的小村里拍下的一张,戴着大红色围巾的雪人旁,轻渺妈妈含笑在一旁看着她们,看着她们围着同一条围巾紧紧相贴。 这张照片已经成功被萧双郁调整到展示架的最中间,纪酌舟默认了她的做法,似乎也很是喜欢。 就是这个人形立牌嘛。 萧双郁看向了纪酌舟,“老婆真的不把这个收起来吗?别让点点给咬坏了。” 点点,她们取的小狗的名字,纪酌舟说读起来和“脸脸”相近。 第157章 纪酌舟听出了萧双郁话里的私心,但还是点下了头。 萧双郁心中一喜,正要上前说自己去搬,就听纪酌舟开了口,说:“很快就可以收起来了。” 那双浓绿的眼眸含着笑落进她的眼睛,“华瑞的新系列就要来了,宝宝这一次也要努力拍摄,之后我们就可以换新的了。” 这是实话,纪酌舟早些时候的开会内容也是关于这个新的系列,准备继续由阵雨乐队代言的新系列。 萧双郁怔了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纪酌舟想要继续找阵雨乐队合作,差点冲出去的动作都顿了下来。 犹豫片刻,她说:“真的不会亏吗?” 虽然说阵雨乐队很快就要举办自己的演唱会了,但并不代表她们已经冲上顶流,有着足够高的商业价值。 而纪酌舟一开始就找她们进行代言,比起看中她们的商业价值,更像是对她们的投资与赞助,萧双郁觉得多少有点受之有愧。 纪酌舟摇了摇头,“不会的。” 又上前,将当真去啃立牌边缘的白团子抱了起来,“这是华瑞和云鼎之间需要考虑的事,宝宝只需要等待行程就好。” 纪酌舟将小狗递到了萧双郁面前,“现在,是不是应该给点点收拾一下住处了呢?” 萧双郁反应一瞬,觉得纪酌舟说得很对,还是点点头接了过来,“好的纪总。” 甚至叫上了“纪总”。 纪酌舟不觉感到好笑,学着她的样子说:“走吧,脸总。” 这下,萧双郁也忍不住笑意,两个人一起笑了一阵,她才又空出一只手牵向纪酌舟,一同走去一边。 她们在宠物店时就商量好要将点点安置在哪里,至少在点点习惯这个家之前,她们还是要将点点关进笼子。 晚些时候,她们离开了客厅,关紧的门外,突然就传来了点点的嚎叫。 像是受尽了委屈,像是充满了不安。 嚎叫声经久不衰。 纪酌舟从浴室出来时,见萧双郁蹲在门口,将门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朝着外面看。 她不由得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宝宝不上床干嘛呢?” 萧双郁没防备打了个哆嗦,回过头来不好意思的笑笑,“没干嘛,我就是在想,小奶狗都这样吗?” 纪酌舟看着萧双郁,认真点下了头。 都这样,就连当初萧双郁刚开始和她住到一起时,也是相似的反应。 到处观察,不断靠近,一点离不了人。 而现在,纪酌舟没忍住拍了拍萧双郁的头顶,萧双郁当即就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摇着尾巴将她抱向床。 高高兴兴的拱进她的怀里准备睡觉。 又忽地,叹出一口气。 纪酌舟立马低下了头,“怎么了?” 萧双郁拥得更紧了,嗓音懒洋洋的,泛着困意,“我只是感觉,能遇到老婆真的太好了。” 纪酌舟愣了一瞬,不觉抚向她的后脑,她说:“我也觉得。” 她们都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先遇到的是彼此就好了。 但似乎,现在这样也很好。 萧双郁的嗓音更低了,“老婆,我爱你~” 纪酌舟轻轻亲吻在她的发丝,“嗯,老婆也爱你~” —全文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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