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1章,祝您死的愉快!(求追读) 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作者:佚名 1章,祝您死的愉快!(求追读) 大唐,贞观八年。 马车在长安城的石板路上顛簸了一下,魏无忌的头撞在了车壁上。 “嘶。” 他捂著脑袋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大学宿舍的天花板,而是小小的车顶。 马车? 疑惑的时候,他又看到自己身穿著浅绿色的圆领袍,腰间繫著银带,脚蹬黑靴。 就在这时,不属於他的记忆涌来。 这个人也叫魏无忌。 清河魏氏旁支子弟,父母双亡,靠著族叔魏徵的关係,在长安城谋了个从七品监察御史里行的官职。 今天是第一次上朝。 就在魏无忌震惊自己穿越的时候。 “叮。” 【青史留名系统已绑定】 【宿主:魏无忌】 【任务目標:以有意义的死亡方式结束生命,即可返回现代。】 【奖励:100亿现金+ 200年寿命】 【注1:自杀、意外、寿终正寢均不计入有意义的死亡。】 【注2:有意义的死亡需满足以下条件,目的正义、方式公开、青史留名。】 【祝您死得愉快!】 魏无忌盯著最后一行字,愣了三秒钟。 一百亿! 两百年寿命! 只要死得有意义? 他缓缓咧开嘴,笑了。 这个笑容在狭窄的车厢里看起来有点瘮人。 “系统,你认真的?” 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从不开玩笑。】 “那我要是当著皇帝的面骂他是昏君,被他砍头,算不算有意义的死亡?” 【取决於骂的內容和动机。若因直言进諫、为民请命而被处死,且事件公开、史书有载,则符合条件。】 魏无忌的眼睛亮了。 他看过不少穿越小说,那些主角穿越到古代,要么种田、要么爭霸、要么搞发明,累死累活就为了活下去。 他不一样,他只需要死。 然后他就可以回到现代,拿著一百亿,活两百年,想怎么躺平就怎么躺平! 这买卖血赚! 给皇位都不换! “对了,新手礼包呢?网文系统都有新手礼包的。” 他想起来。 【叮!宿主领取新手礼包x1】 【获得道具:铁喉丸x1,服用后声音扩大五倍,持续一炷香】 【获得道具:免痛丹x1,服用后一个时辰內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魏无忌看著这两件道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作死两件套吗? 他轻轻一挥手,就用意念在系统中取出了那两枚药丸。 凑到眼前,看著晶莹剔透,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这应该是去早朝的路上吧?嘿嘿!拿个一血就回现代!” 魏无忌將药丸放到袖子中,美美的说道。 通过原主人的记忆,他知道这是贞观八年,李世民时期。 相比於別的皇帝,李世民心胸更加宽广,比如能容忍魏徵那种“刺头”。 但魏无忌並没有放在心上,作死这条路,他要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况且他还有神奇道具的加持,这可是他的秘密武器…… 马车继续向前,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不一会,便到了皇城门前。 魏无忌下车,跟著人流往里走。 一道道宫门在身后闭合,一队队禁军从身边经过。 他正往前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无忌。” 魏无忌转过身,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正大步走来。 紫色官袍,金鱼袋,面容方正,鬍鬚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不是別人,正是他的族叔,当朝门下省侍中,以直言敢諫闻名天下的魏徵。 “叔父。” 魏无忌抱拳行礼。 魏徵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 “嗯,这身官袍还算合身。第一天上朝,別给咱们魏家丟人。” “是,叔父。” 魏徵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的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怎么说呢……显摆。 “待会儿到了殿上,你好好看著。” 魏徵微微昂起下巴。 “叔父今日要就河北水患一事直諫陛下。你知道的,满朝文武,敢在陛下面前说不字的,也就你叔父我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魏无忌的反应。 魏无忌也算配合,露出敬佩的表情: “叔父真乃社稷之臣!” 魏徵满意地点点头: “你刚入朝,先学著点。直諫这门学问,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要看准时机、拿捏分寸、把握火候,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这里面全是门道。” “叔父教诲,侄儿铭记在心。” 魏无忌恭恭敬敬地说。 他心里想的却是…… 叔,你说得都对,但我今天想上点强度,待会儿你也学著点! 魏徵又嘱咐了几句,无非是少说话,多看多听,別给咱魏家丟脸之类的,然后便大步流星地往太极殿方向走去。 魏无忌跟在他身后,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袖袋里的两枚药丸。 太极殿到了。 这是长安城內最大的宫殿,面阔十一间,进深五间,高大的殿基让整座建筑显得巍峨壮观。 殿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 紫袍、緋袍、绿袍、青袍,像一片花海。 魏无忌这身浅绿色,在这片花海中是最不起眼的那一朵。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寻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鐺!” 一声钟响。 殿门缓缓打开,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 “百官入殿!” 官员们鱼贯而入,按照品级排列。 魏无忌站在最后面,前面是黑压压的人头。 他深吸一口气,心跳开始加速。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李世民就坐在那里。 大唐天子,天可汗,贞观之治的缔造者。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的话还没说完,魏徵已经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李世民微微点头: “魏爱卿请讲。” 魏徵站定,声音洪亮: “陛下,河北水患,灾民流离失所。臣请陛下减免河北赋税三年,並开仓賑济!” 他的语气刚正不阿,姿態凛然生威,目光直视李世民,没有半分退缩。 魏无忌在后面看著,心想,叔,你还能不能再激烈一点? 李世民的回应很平淡。 “魏爱卿,河北水患,朕已经知道了。减免赋税之事,户部已经在议了。你不用担心。” 魏徵皱了皱眉: “陛下,在议二字,臣听得太多了。灾民等不起在议,他们需要的是立刻的、確定的、不打折扣的賑济!” 李世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说: “魏爱卿,朕说了,已经在议了。” 魏徵还想再说,李世民摆了摆手: “行了,这件事朕心里有数。还有別的本吗?” 魏徵张了张嘴,最终退了回去。 后方,魏无忌动了。 他首先从袖袋里摸出那两枚药丸,没有水,直接乾咽了下去。 然后满脸兴奋的走了出来! 2章,整合太极殿炸了!(求追读) 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作者:佚名 2章,整合太极殿炸了!(求追读) 浅绿色的官袍在紫緋色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经过魏徵身边的时候,他余光看到叔父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没有停留,甚至还对著叔父眨了眨眼。 一直走到殿中央,他才停下,抱拳行礼: “监察御史里行魏无忌,有本启奏!” 铁喉丸將他的声音放大了五倍,如同平地惊雷,在太极殿中炸响。 几个离得近的官员只觉得耳膜一震,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侍卫们则猛地握紧了刀柄,以为是敌袭。 就连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这位十六岁起兵、身经百战的天策上將,都瞬间坐直了身体,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你……” 李世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自然的紧绷,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姓魏?你就是魏徵的族侄?” “正是!” 魏无忌的声音依然洪亮。 旁边的李义府偷偷挪了两步,生怕被这声浪波及。 李世民微微皱眉,靠在龙椅上,语气不紧不慢: “说吧。你有什么本要奏?” 魏无忌没有铺垫,没有客气,直接开火,用他最大的音量,最狠的词,最不要命的方式。 “陛下!” 这一声,比刚才还要响。 殿顶的灰尘像下雨一样坠落。 “臣要问陛下!河北水患,灾民遍地,饿的都卖儿卖女,吃观音土了! “陛下却在宫里享受鹿肉!熊掌!驼峰!各种山珍海味!你可知道,灾民们怎么说陛下?!” 满朝譁然。 鹿肉、熊掌、驼峰、堂堂天子,吃这些山珍海味不是很正常吗? 但魏无忌不管,他就是要骂! “灾民们说……陛下是第二个隋煬帝!” 魏无忌的声音在大殿里炸开! 这句话一出,整个太极殿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呼吸都凝固了。 魏徵站在前排,脸色已经不是不好了,而是要死了!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翕动著,像是在念什么咒语,大概是完了完了完了…… 长孙无忌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魏徵,又看了一眼魏无忌,心里快速盘算: 魏徵已经够厉害了,这小子……简直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房玄龄则是一脸震惊,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当朝骂皇帝是隋煬帝? 这个小御史简直疯了。 程咬金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有种! 而李世民,他的脸色从漫不经心,到不悦,到阴沉,到暴怒,只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 他攥著龙椅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满朝文武都知道,这是天策上將发怒的前兆。 上一次李世民露出这种表情,是在玄武门。 “魏无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世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臣知道!” 魏无忌挺直腰板,声音不减分毫。 “臣今天把话撂这儿,陛下若不减免河北赋税,並开仓賑济,臣今日就死在这金殿之上,以全臣节!” 说完,他猛地转身,朝殿中的盘龙石柱就冲了过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 这是李世民的声音,比刚才的暴怒更响。 “停下!快停下!” 这是房玄龄在喊,声音都变了调。 但是魏无忌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便来到近前。 “砰!” 一声闷响。 血花飞溅。 他的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石柱上。 鲜血从他的额头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脸,而他也歪倒在地。 整个太极殿炸了! “侄儿!” 魏徵嘶喊,声音里带著撕心裂肺的痛。 几个侍卫衝上去,手忙脚乱地把魏无忌从柱子旁拉开。 有人用帕子按住他的伤口,有人在旁边喊著,魏大人魏大人,还有人回头看向李世民,等他的指示。 魏无忌躺在地上,满头的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免痛丹的效果太好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思考,这一下撞得够狠,够响,够震撼。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血溅金殿,把皇帝骂成隋煬帝,这要是不死,天理难容! 他抬起头,血糊住了左眼,他只能用右眼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此刻的脸色从暴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愤怒还在,但愤怒之外,有一种魏无忌看不懂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陛下……” 魏无忌的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虚弱,但铁喉丸的效果还在,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臣这条命,不值钱。但臣的諫言,请陛下想一想, “臣死了不要紧。但河北的灾民,不该死!”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等著那道圣旨。 “来人!” 李世民开口了。 魏无忌的心跳加速,来了来了来了! 自己马上要被砍头,然后返回现代,坐拥百亿家財,舒舒服服活上二百岁! 美滋滋…… “把他抬下去,让太医全力救治!若是救不回来,朕要你们陪葬!” 他说。 魏无忌:“???” 不是拖出去斩了? 传个狗屁的太医啊! 还救不回来要陪葬?意思是必须把他救活? 可我想死啊! 魏无忌被几个侍卫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像抬一件易碎的瓷器。 有人用帕子按住他额头上的伤口,有人在旁边喊著小心小心。 魏徵也跟了上去,他眼眶通红,嘴唇在发抖: “你这个……你这个混帐东西!” 魏无忌虚弱地开口: “叔父,侄儿给你丟人了?” 魏徵没有回答,因为他不想承认侄儿比他更有种…… 长孙无忌站在人群中,目送著魏无忌被抬出去,眼神复杂。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房玄龄说: “玄龄,你觉得这小子是装的,还是真的?” 房玄龄苦笑了一声: “装的?你装一个给我看看。那血,那柱子,那声音,满朝文武都听见了。就算是装的,能装到这个份上,那也是真的, “后生可畏啊,比他的叔叔魏徵疯多了。”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在想: 这个魏无忌,要么是大忠臣,要么是大疯子。 但不管哪种,都不能让他死了。 死了,就成全了他的名声,而所有没拦住他的人,都会背上逼死忠臣的骂名。 高明。 真高明。 程咬金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在心里嘀咕,这小子,比我当年还虎。改天得找他喝两杯。 太医来得很快。 魏无忌被安置在偏殿的一张榻上,太医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有人在头上摸来摸去。 “魏大人,”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 “伤口不深,没有伤到骨头。但失血不少,需要静养。” 魏无忌心想,不深?我明明用了很大力气的。 他后来才知道,那根盘龙石柱的表面是光滑的。 他的头撞上去的时候因为角度问题滑了一下,实际撞击力没有看起来那么大。 但在当时,在满朝文武看来,那就是忠臣死諫,血溅金殿。 视觉效果满分! 3章,叔父,明天还上朝吗?(求追读) 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作者:佚名 3章,叔父,明天还上朝吗?(求追读)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太监见到魏无忌已经並无大碍,传话道: “魏大人,陛下召您上殿。” 魏无忌坐起来,头上的绷带白得发亮。 他整理了一下沾血的官袍,跟著太监回到了太极殿。 再次来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除了震惊之外,还有对当朝死諫的敬佩与感动。 “罪臣魏无忌,叩见陛下!” 他开口。 李世民眯著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地看著他。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魏无忌低著头,等著那个斩字。 “魏无忌。” 李世民终於开口了。 “臣在!”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的话,够你死十次?” 魏无忌心想: 老子当然知道,所以才说的,快弄死我啊。 “臣知道!” 他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魏无忌抬起头,看著李世民的眼睛。 他想说,因为我想死,但又觉得太漏骨了,无法青史留名,所以改成: “因为臣不说,就没人说了!” 殿內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会,李世民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嗤笑,而是一种,魏无忌看不懂的笑。 那笑容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欣赏。 “好一个,臣不说,就没人说了。” 李世民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下来。 他走到魏无忌面前,看著这个满头绷带的小御史。 “朕登基八年,敢说朕是隋煬帝,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 “这话是魏徵教你的?” 旁边,魏徵身体一紧。 “不是。” 魏无忌想了想,又道: “叔父教了臣一些。但今天的死諫,是臣自己的主意。” 李世民转头看向魏徵: “魏卿,你这个族侄,比你要狠多了。” 魏徵出列,声音有些沙哑: “陛下,无忌年轻气盛,不知轻重,臣……” “行了,朕没说要罚他。” 李世民摆了摆手。 魏徵愣住了。 魏无忌也愣住了。 不罚? “魏无忌,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按律当斩。但朕不斩你。” 李世民转身走回龙椅,坐下来。 “为什么?臣触怒天顏,该斩就斩啊?陛下不要姑息!” 魏无忌脱口而出。 他这话太直白,直白到殿內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世民看著魏无忌,嘴角抽搐,他真的想不明白,这傢伙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因为朕斩了你,就真成了你说的那个隋煬帝了!” 魏无忌:“……” 等等。 他是在用我的逻辑来反制我? “河北水患的事,三天之內,拿出賑济方案。减免赋税的事,今天之內擬好旨意。” 李世民看向户部尚书开口。 “臣领旨。” 户部尚书连忙应声。 李世民又看向魏无忌: “魏无忌,你虽然言语无状,但赤诚可嘉。传旨!赐金百两,绢百匹,以示嘉奖。” 闻言,魏无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赐金? 赐绢? 他骂皇帝是隋煬帝,当朝死諫撞柱,然后被嘉奖了?! 別啊! 赶紧將老子弄死吧! 老子已经在想回到现代后,这一百亿该怎么糟蹋了…… “魏无忌,你还愣著作甚?还不谢恩?” 李世民的声音又响起。 “臣……臣谢陛下隆恩。” 魏无忌机械地开口,他的声音是虚的,脑子是空的。 他想不明白。 他今天的死諫,杀伤力比叔父魏徵强了十倍,骂得更狠、撞得更响。 按照正常逻辑,皇帝就算不杀他,至少也得贬官、流放、打板子吧? 怎么反而被表扬了? 就算皇帝是心胸开阔的李世民,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 散朝之后,魏无忌是被魏徵搀著走出太极殿的。 魏徵的手还在抖,但已经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气。 “你……你!” 魏徵指著魏无忌: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想下去见咱们老魏家的祖宗了?” 恭喜你,答对了!唉,可惜没死成。 魏无忌在心中嘆气,表面上却支支吾吾: “叔,我没有……” “没有?!” 魏徵的声音拔高了。 “你在金殿上撞柱子!你知道我看见你满头是血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吗!” 魏无忌沉默了。 他知道魏徵是真的担心他。 但这个担心,恰恰是他想摆脱的东西。 因为有人担心,就有人保护,有人保护,他就死不了啊! “叔,陛下为什么不杀我?我今天做的可比你过分多了。” 他试探著问。 魏徵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劝諫这件事,不能一味的硬刚,要懂进退,就像你今天撞柱子,如果真撞死了怎么办?我怎么向你死去的老爹交代?” 他摇了摇头,又道: “陛下不能杀你,你是为灾民请命,杀了你,他就是昏君, “当然,下次你也收著点,他必竟是当朝天子,暴怒之下,很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况且,你一个后生如此逼迫,让他很没有面子……” 魏无忌听懂了,但脸却垮了下来。 在这个朝堂上,不要命不是催命符,而是护身符。 你越不怕死,別人越不敢让你死。 因为让你死,就证明他是坏人。 这是什么离谱的逻辑? 不过……收著点是不可能了,必须得再干一票更大的,才能完成死的愉快的愿望。 魏无忌舔了舔嘴唇,在心中琢磨著。 就在这时,他脑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死諫未遂,现在为宿主综合打分】 【作死大胆程度:80分】 【朝野轰动程度:80分】 【离死亡真实距离:30分】 【忠义值奖励:199点。可在商城兑换一次性道具】 【商城已解锁】 【宿主今日表现优秀,建议再接再厉。】 魏无忌看著这个结算,沉默了。 离死亡真实距离:30分? 也就是说,李世民想要杀掉他的念头並不是很大。 这时,魏徵还在旁边念叨: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魏无忌抬起头,看著长安城的天空。 一百亿。 两百年寿命。 他一定得回去。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 “叔父,” 他突然开口。 “明天还上朝吗?” 魏徵愣了一下: “上,怎么了?” 魏无忌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表现,还不够好。” 闻言,不知怎的魏徵心里咯噔一下,脸又白了。 4章,系统商城。新道具!(求追读) 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作者:佚名 4章,系统商城。新道具!(求追读) 魏无忌一边被叔父搀扶著走动,一边在脑海中进入了系统商城。 商城是一个蓝色光幕,里面拥有很多放置格子,但正在售卖道具的只有区区三个。 “我明白,就跟玩游戏一样,初始阶段的商城等级很低,这个时候道具数量有限。” 魏无忌在心中认同,然后看向那三个散发淡淡萤光的道具。 【铁喉丸:20点忠义值】 【免痛丹:30点忠义值】 【隱身草:80点忠义值。介绍:含在嘴里,一炷香內所有人会忽略你的存在。注意:不可连续使用】 “嗯?” 魏无忌的目光死死钉在了第三样道具上。 隱身草,一炷香內所有人会忽略你的存在! 他盯著这行字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缓咧开了嘴。 隱身…… 这可是每个男人从小的梦想啊。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比如偷偷溜进女生澡堂啦…… 呸呸呸! 魏无忌使劲摇了摇头,他可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有如此齷齪的想法呢? 必须將其保存进脑海…… “咳咳。” 他收起了不正经,然后在心中思考隱身草的用途。 “我可以在朝堂上隱身,大摇大摆的溜走……去拜访一下长孙皇后? “呸呸呸!这是纯粹的作死啊!虽然也能青史留名,但却是个淫贼罪名啊,不是为了正义…… “或者,先触怒李世民为民请命,然后含住隱身草当眾消失,等待隱身效果结束后,就说去了一趟鬼门关…… “阎王说陛下是明君,请求陛下纳諫,然后还说阎王喜欢自己,让陛下砍了自己去陪阎王……” 想到这里,魏无忌嘴角上扬。 在这迷信鬼神的古代,皇帝很可能听阎王的,毕竟他早晚要去那里报到,提前疏通关係很重要啊。 至於可能的混乱,他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本就是求死的。 接下来,魏无忌毫不犹豫地消耗80点忠义值,购买了隱身草。 一枚翠绿色的小草出现在他的脑海,叶片纤细,散发著幽幽的萤光,像是刚从仙境里摘下来的。 他忍不住用意念摸了摸,触感冰凉,带著一丝草药香。 之后,他又继续购买了止痛丹,作为堂堂男子汉,他可是非常怕痛的,说不痛的时候?那百分百是装逼…… 最后,他买入了铁喉丸。 这东西的杀伤力,真是用了就让人慾罢不能啊。 想到自己一嗓子把堂堂天策上將都嚇得一哆嗦,魏无忌爽的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 这时,系统提示又弹了出来: 【剩余忠义值:69点。建议宿主合理规划,留待不时之需。】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月光族。” 魏无忌在心中摆摆手,然后关掉系统商城,意识重回现实。 此时已经来到了马车旁。 “无忌。上叔父的马车吧,你的马车太小了,路上顛簸,伤口会裂开。” 魏徵虽然是在商量,但语气不置可否。 魏无忌看了眼叔父的马车,確实比自己的大了一圈。 深棕色的车厢,雕花的窗欞,就连拉车的马都高了一头。 车夫是五十多岁的魏家老僕,名叫阿来,正恭恭敬敬地掀著车帘。 “那……多谢叔父。” 魏无忌没有矫情,跟著魏徵上了更宽敞的马车。 按照原身的记忆,他初入长安,没钱置办自己的宅子,目前暂住在魏徵府中。 同乘一辆车,確实也省去了马夫钱,长安城的马车夫可不便宜,跑一趟御史台至少得五十文。 车厢內部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铺著厚厚的毡垫,两侧各有一个小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书卷和文房四宝。 最奢侈的是,角落里还放著一个铜手炉,里面炭火正旺,整个车厢暖融融的。 魏无忌坐在毡垫上,觉得自己像是从经济舱升到了头等舱。 “伤口还疼不疼?” 魏徵坐在他对面,目光又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一点也不疼。” 魏无忌老老实实地说。 虽然免痛丹的持续时间已经结束,但他神奇的发现,自己除了有点虚弱,还是感觉不到疼痛。 这证明免痛丹是单次彻底的免痛,那个持续时间仅仅是它的触发倒计时。 对面,魏徵听到侄儿的话语显然不相信。 正常人撞柱子怎么会不疼? 果然,魏徵嘆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沾了点壶中水,递了过来: “擦擦脸上的血。都干透了,看著嚇人。” 魏无忌接过帕子,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没有镜子,只能凭感觉。 魏徵看著他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看一个不会自己吃饭的孩子。 终於,他忍不住了,伸手把帕子夺过来,亲自给魏无忌擦脸。 “別动。” 魏无忌乖乖不动了。 魏徵的手有些粗糙,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老茧,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一点都没有碰到伤口。 “你说你,” 魏徵一边擦一边念叨。 “第一天上朝就搞成这样,以后怎么办?” “以后?搞更大的唄!” 魏无忌在心中想著。 马车穿过长安城宽阔的坊道,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在一座宅院前停了下来。 魏无忌掀开车帘,抬眼望去。 魏府两个字刻在一块木匾上,笔力遒劲,据说是魏徵自己写的。 门前两棵老槐树,枝丫光禿禿的,正等著开春发新芽。 门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僕,名叫阿福,正坐在门墩上晒太阳,看到马车来了,他连忙迎上来。 “老爷您慢点。” 阿福恭敬道。 魏无忌被魏徵扶著下了马车,向著府內而去。 在长安城,能住在这种地段、这种规模的宅子,已经算是奢侈的待遇了。 魏徵以直諫闻名,但从不贪墨,这座宅子是李世民赏赐的,不然以他的俸禄,连片瓦都买不起。 魏无忌正要迈步进门,一道身影从门內闪了出来。 动作乾净利落,像一阵风,带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魏无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只见,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稳稳地落在他面前。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窄袖劲装,腰束革带,脚蹬鹿皮靴,长发高高束成一个马尾。 鹅蛋脸,剑眉星目,鼻樑高挺,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英气。 不是那种柔柔弱弱、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 是那种你看到她,会觉得她隨时能翻身上马,提枪上阵的那种女英雄! 魏囡囡。 魏徵的小女儿。 5章,家人(求追读) 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作者:佚名 5章,家人(求追读) 魏无忌从原身的记忆里知道,这个小堂妹从小习武,天资聪慧,一手剑术罕有敌手。 叔父对这个小女儿的感情很复杂,既骄傲,又头疼。 骄傲的是女儿確实天赋异稟,头疼的是,她偏偏是个女儿身,不能上战场、不能考功名,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无忌哥哥!” 魏囡囡每次见到堂兄的俊脸,都会心情不错,毕竟女人都是视觉性生物。 但是,当她发现魏无忌额头带血的绷带时,笑容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酝酿的风暴。 “谁干的?” 她的黛眉拧了起来,秀拳紧握。 魏无忌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魏徵的声音: “囡囡,先进去再说。” 魏囡囡没有看父亲。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魏无忌的额头,胸口起伏著,那是她在压著火气。 魏无忌看著她的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小堂妹的脾气。 练武之人,性子直,爱憎分明,最见不得自己在意的人受委屈。 “囡囡,真的没事,不疼。” 魏无忌下意识地说。 “都成这样了,还不疼!告诉我谁干的,我去打的他满地找牙!” 魏囡囡眼中精光闪烁,发怒之下,嘴中的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严格上来说,跟李世民有关係,有本事你去揍他吧。” 魏无忌在心中自嘲。 身后,魏徵嘆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別问了囡囡,我们先回家。” 魏囡囡肩膀一抖,把父亲的手甩开了。 魏徵:“……” 他这个当爹的,在女儿面前,向来没什么威严。 见此,魏无忌偷笑一下,然后绕步向府內而去。 这时,正厅方向有个妇人在往外走。 她穿著深色的襦裙,步履沉稳,不紧不慢。 魏无忌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面容,耳边已经响起了堂妹的声音,带著几分告状的意味: “娘!您快来看,无忌哥哥让人打了!” 魏无忌:“……” “怎么回事?” 裴氏的声音传来,然后脚步陡然加快。 魏无忌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不是怕,是这位婶婶的气场实在太强了。 裴氏三步並作两步来到他面前,目光落在额头绷带上。 然后,她转过头,瞪向丈夫。 只一眼。 这个当朝门下省侍中,以直言敢諫闻名天下,被李世民称为人镜的魏玄成缩了缩脖子。 “我……” 魏徵张了张嘴,声音比在朝堂上小了至少十倍。 “你说你,” 裴氏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第一天上朝,就把孩子带成这样?你怎么当叔父的?出门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就缠了一脑袋绷带!” “夫人,这事其实是……” “是什么是?” 裴氏一瞪眼。 “人交到你手上,你就得给我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这是规矩,懂不懂?” “懂,懂……” 魏徵连连点头,朝堂上那股气势此刻连影子都找不著了。 魏无忌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乖乖,这就是传说中的妻管严? 叔父在朝堂上懟李世民的时候,那叫一个硬气。 回到家在夫人面前,那叫一个小乖乖。 这反差,比他这个穿越者还离谱。 “婶婶,” 魏无忌赶紧开口给叔父解围。 “不怪叔父,是我自己……撞的。” “撞的?撞哪儿了?” 裴氏一愣。 “撞……柱子上。” 魏无忌挠了挠头。 裴氏的眼睛瞪大了。 “你撞柱子干什么?” 魏囡囡不解的插嘴。 魏无忌只好把朝堂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怎么骂李世民是隋煬帝,怎么撞的柱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再说今天早上吃了碗面。 裴氏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看著魏无忌那张白净的脸,这张脸她太熟悉了,跟阿姊长得有七分像,文文气气的,风一吹就倒的那种。 结果他第一天上朝,就当著满朝文武的面骂皇帝? 还撞柱子? 魏囡囡的反应更直接。 她那双剑眉星目里,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无忌哥哥……”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带著一种魏无忌从来没听过的语气。 “你比老爹厉害多了。” 这话一出,魏徵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白,是变酸。 “囡囡,你爹我直諫十几年……” 魏徵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但你没撞过柱子。” 魏囡囡头都没回。 魏徵:“……” “你也没骂陛下是隋煬帝。” 魏囡囡补充。 魏徵:“……” “你每次直諫完回来,都是高高兴兴的。你看无忌哥哥,满头是血。” 魏囡囡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这才叫真英雄的崇拜。 魏徵的脸更酸了。 他直諫了十几年,在女儿心中的地位,被这小子一天就超过了? 魏无忌看到叔父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 但他忍住了。 不能笑。 这时,裴氏开口了。 她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很多,但那不是算了的柔和,而是我要说正事了的柔和。 “无忌,你过来。” 魏无忌往前走了两步。 裴氏伸手,轻轻掀开他额头的绷带一角,看了看伤口。 伤口不大,但周围还有干透的血渍,看著確实嚇人。 “男子汉直諫陛下,是为大义,婶婶不拦你。” 裴氏放下绷带,看著他的眼睛。 “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你娘走得早,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她交代?” 魏无忌愣了一下。 “你娘跟我,是同族的姐妹,” 裴氏的声音低了下来。 “虽不是亲姐妹,但从小一起长大,比亲的还亲。当年我们一起嫁到魏家,说好了互相照应……” 她顿了顿,眼圈微微泛红。 “后来她走了。我要是没把你照顾好,將来到了下面,我拿什么脸去见她?” 魏无忌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想的是,婶婶,我就是奔著死去的啊。 一百亿呢,两百年寿命呢,谁拦得住我? 但这话不能说。 “婶婶放心,我以后注意。” 魏无忌最后只能乖乖点头。 裴氏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但那个眼神里分明写著你最好是。 6章,求死! 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作者:佚名 6章,求死! 这时候,魏徵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夫人,我饿了。无忌也饿了。咱们……吃饭?”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裴氏瞪了他一眼,但这次没骂。 “早准备好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燉了鸡汤,做了炙猪肉,还有你最爱吃的生鱼膾。无忌第一天上朝,得好好庆祝庆祝。” 魏无忌跟在后头,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嘿,还真饿了。 他正要迈步往屋里走,胳膊突然被人拉住了。 是魏囡囡。 “无忌哥哥,我扶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受伤了,別逞强。” 魏囡囡说著,一把推开旁边的老爹,挤到了魏无忌身边。 魏徵被推得踉蹌了一下,站稳之后,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无忌哥哥,我学了一套新剑法,待会儿我耍给你看。” 魏囡囡拍著胸脯自豪的说道。 “这个好!这个好!” 魏无忌连连点头。 他是真感兴趣。 在现代哪有机会看真剑法?这可比武侠片刺激多了。 旁边,魏徵却板起了脸: “囡囡,女儿家家的,总是舞刀弄枪像什么?將来还怎么找个人家嫁出去?” 闻言,魏囡囡回头,冲他露出两颗小虎牙: “要你管!” 魏徵顿时气得吹鬍子瞪眼睛,但也无可奈何。 魏无忌忍不住笑了。 这一家人,真挺好玩。 …… 半个时辰后,吃饱饭的魏无忌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魏府不大,但他好歹有个单独的院子,门口种著几竿竹子,看著还挺雅致。 进门后,魏无忌环顾四周,沉默了。 一张木板床,铺著洗得发白的被褥。 一张桌子,缺了一个角,用木块垫著。 墙角立著一个衣柜,漆面都磨花了。 就这。 没了。 魏无忌嘴角抽了抽。 他的大学宿舍虽然出了名的寒酸,但好歹有台二手空调,冬天能续命。 这屋里就一个火盆,刚点的,应该是婶婶让人准备的。 就在他要吐槽的时候,突然想起魏徵的清廉。 这位叔父在歷史上就是以家无余財出名,死后连办丧事的钱都没有,还是李世民掏的腰包。 他能有间独立的院子住,已经是沾了族侄的光了。 简陋就简陋吧。 对了,李二不是说赏赐我金子吗?啥时候到? 唉,算了。 住得差点,死得快些。 返回现代才能真正逍遥快活。 魏无忌自我安慰著。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他袖中的笏板脱落,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上朝时用来记事的板子,木质,长约两尺,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官员们上朝时双手捧著,皇帝说的话、自己要奏的事,都可以记在上面,免得忘了。 魏无忌看著这块光溜溜的笏板,突然来了兴致。 这玩意儿,是不是可以搞点个性化定製? 他在现代好歹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穿越了怎么能跟別人一样? 得整点特別的。 而且,还要突出自己的志愿。 魏无忌把笏板拿起,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准备刻点字。 刻什么呢? 忠君爱国? 太俗。 精忠报国? 那是岳飞,串台了。 视死如归? 嗯……有点意思,但不够直接。 他盯著笏板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 对啊,直接点不好吗? 他转身在桌子上翻找,很快找到了一把刻刀。 魏无忌拿起刻刀,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笏板正面,一笔一划地刻了起来。 “求……” 第一刀下去,木屑飞溅。 他刻得很用力,笔画很深,像是要把这个字刻进骨子里。 第二刀:“死……” 求死! 两个字,端端正正,力透木板。 魏无忌把刻刀放下,举起笏板对著窗户端详。 阳光让它们看起来像是活了一样,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决绝。 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摄人心魄。 这是魏无忌对自己作品的评价。 他忍不住开始想像,明天上朝时,他捧著这块笏板出列,李世民看见后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很精彩吧? 他越想越兴奋,嘴角的弧度变大,然后双手捧起笏板,模仿上朝的姿势。 “陛下,臣有本奏~” 然后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嘿嘿嘿嘿嘿……” 次日,五更初。 天黑得像锅底,连鸡都还没睡醒。 “砰砰砰!” 魏无忌房门突然被拍得大响。 “无忌!你怎么还没起来?要上朝了!” 魏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中气十足,跟他在朝堂上直諫时一个调门。 魏无忌打著哈欠从被窝里睁开眼。 伸出胳膊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二月末的冷气像刀子一样。 “嘶!” 他缩了缩脖子,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不想起。 在现代的时候,他每天都是闹钟响三遍才爬起来。 如今穿越了,竟然比现代起得更早了。 “无忌!快点儿!误了早朝可是要挨板子的!” 魏徵又喊了一嗓子。 “来了来了……” 魏无忌咬著牙,把被子一掀,冷风瞬间灌进衣领, “这鬼天气,没有空调,也没有地暖……” 他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嘟囔。 “今天,今天一定要死成功!再也不回来住这么冷的房子了。” 他把一定两个字咬得很重。 “等老子回到现代,直接飞马尔地夫。阳光,沙滩,还有那啥……比基尼!嘿嘿嘿嘿~” 他在脑中想像著,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无忌!你在里面笑什么呢?快出来!” 魏徵的声音又响了。 “来了来了!” 魏无忌胡乱系好腰带,拿起桌上的笏板,推门走了出去。 魏徵站在院子里,穿著一身紫色官袍,收拾得整整齐齐,精神抖擞。 他看著魏无忌,衣服穿得歪歪扭扭,腰带系得松松垮垮。 “你就穿成这样去上朝?” 魏徵皱著眉给侄儿打理了下衣服。 “冷啊叔父,这天气要冻死人,从被窝爬出来,真是个灾难。” 魏无忌缩著脖子。 “冻不死你。你比城外的百姓强多了,快走,马车在门口等著呢。” 魏徵没好气地说。 魏无忌应了一声,低头把笏板往怀里揣。 就是这一低头的工夫,魏徵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侄儿的笏板,那里明晃晃的刻了两个字。 求死。 魏徵的脚步顿住了。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没错。 求死! 两个字,端端正正,入木三分! 7章,侄儿读圣贤书,就当以死报国! 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作者:佚名 7章,侄儿读圣贤书,就当以死报国! “魏无忌!” 魏徵大喊,这一嗓子,比他在朝堂上懟李世民还响。 魏无忌被嚇了一跳: “怎么了叔父?” “你!你!” 魏徵指著笏板,手指头都在抖。 “你刻的这是什么?!” 魏无忌低头看了看笏板。 哦,被发现了。 “求死啊。”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疯了!” 魏徵的脸涨得通红,鬍子都在抖。 “你刻这种东西上朝!陛下看到会怎么想!你就不担心陛下一怒之下要了你的命吗!” 魏无忌心想:老魏,承您吉言啊! 但他不能这么说,因为要想死的正义,必须维持自己的人设。 “叔父,” 他正了正神色,语气突然变得庄重起来。 “您误会了。” 魏徵一愣:“误会?” “这两个字,不是您想的那样。” 魏无忌捧著笏板,目光深沉。 “侄儿刻这两个字,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为臣者,当置生死於度外!” 闻言,魏徵张了张嘴。 魏无忌继续说: “侄儿读圣贤书,深知既入朝为官,就当以死报国, “刻求死二字於笏板上,是提醒自己上朝之时,面对陛下,当直言敢諫,不惧生死。若因畏惧而退缩,何顏面对天下苍生?” 他说得鏗鏘有力,字字掷地有声。 魏徵愣住了。 他看著魏无忌的眼睛,清澈、坚定,没有半分闪躲。 那一刻,他心里突然有些惭愧。 他在朝堂上直諫了多年,號称敢言直臣,但从来没那个胆量在笏板上刻求死两个字。 而这个二十出头的侄儿,確实比他有种多了。 “无忌……” 魏徵的语气软了下来,脸上的怒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你……你只是个后生,没必要这样。” 他嘆了口气,拍了拍魏无忌的肩膀。 “叔父知道你一心为国,但你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要如此张扬,要低调些。否则……否则真有可能没命啊。” 没命那不是正好吗? 魏无忌心想,但嘴上说的却是: “叔父教训得对。侄儿记住了。” 魏徵看著他那副我记住了但我下次还敢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说不上来。 “走吧,上车。” 魏徵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个笏板……” “嗯?” “算了,走吧。” 魏徵最终还是没让他把字刮掉。 不是因为觉得对,而是因为他知道就算颳了,这小子也会再刻。 魏无忌跟在后面,嘴角微微上扬。 记住了? 记住个屁。 他今天还指望著这两个字发挥奇效呢。 低调是不可能低调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低调。 他摸了摸袖袋里的三个道具,舔了舔嘴唇,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 太极宫,御花园。 天还没亮透,李世民就已经醒了。 不是勤政,是睡不著。 昨天魏无忌撞柱的惨烈场景一直在他心中徘徊。 他当了八年皇帝,从秦王到天子,尸山血海里滚过来,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昨天那一幕,还是让他心里发毛。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想不明白,这后生为何如此果断的就死諫? 自己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驳斥他…… “陛下,小心台阶。” 贴身太监王德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李世民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御花园的假山旁。 他嗯了一声,迈步往上走。 然后脚底因冰雪一滑。 “陛下!” 王德的惊呼声还没落下,李世民的额头已经磕在了假山石上。 咚的一声闷响。 不重。 但很疼。 李世民捂著额头站起来,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王德嚇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下去: “陛下!老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李世民摸了摸伤口。 起了一个包,没破皮,但位置很刁钻,正好在眉心上方,活像观音菩萨的白毫相。 一会儿还要上朝。 满朝文武都会看见。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王德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跟了李世民十几年,太清楚这位陛下的脾气了,越生气,越平静。 陛下心情不好。 很不好! 王德在心里把满天神佛求了个遍。 老天爷保佑,今天朝堂上千万別有不长眼的触陛下的霉头…… 另一边,太极殿外。 天光渐亮,百官陆续到来。 朱红的大门前,三三两两的官员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昨天那场撞柱大戏的余波还没散去,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个名字。 魏无忌。 房玄龄来得早。 他站在台阶上,正跟门下省的几个官员说话,余光瞥见一顶官轿停在了广场上。 魏徵首先沉著脸走出来。 然后额头依旧缠著绷带的魏无忌精神抖擞地跳下来,一点都不像昨天差点撞死的样子。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都怀疑这后生是装的! “魏侍中。” 房玄龄主动迎上来,客气的对魏徵拱手行礼。 “房相。” 魏徵还礼。 房玄龄点点头,然后转向魏无忌,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昨天在金殿上闹出天大动静的年轻人,目光里有欣赏,有感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魏御史,昨天那一諫,后生可畏。” 房玄龄开口,声音温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青出於蓝。” 旁边,魏徵的眼角跳了一下。 又来。 这四个字他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听了很多遍。 好像他魏徵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给魏无忌当了一个参照物…… 但房玄龄说这话的时候很真诚,他不是嘲讽,是真的在感嘆。 魏无忌闻言,咧嘴一笑。 他本来想说不敢当,但转念一想……不对。 他求的是什么? 死。 怎么才能死? 得罪大佬! 让大佬诬陷他,然后被李世民砍头,他就可以青史留名了。 房玄龄是当朝宰相,位高权重。 如果自己表现得太谦虚、太懂礼数,万一以后得罪他的时候,他想起这孩子以前挺懂事的,心有不忍怎么办? 不行。 得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8章,求死,是晚辈的座右铭。 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作者:佚名 8章,求死,是晚辈的座右铭。 於是魏无忌把到嘴边的房相过誉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態度。 “房相谬讚了!” 他挺起胸膛,声音里带著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至於青出於蓝?” 他转头看了魏徵一眼,嘴角翘起来。 “叔父是青,晚辈是……青出於青。” 房玄龄愣住了。 魏徵也愣住了。 青出於青? 这是什么说法? 魏无忌继续大言不惭: “叔父直諫,是为国。晚辈直諫,是为心。叔父说话,会掂量分寸。晚辈说话不掂量。”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正气凛然。 “心里怎么想,嘴里就怎么说。至於得罪谁、惹恼谁、被谁记恨?那不在晚辈考虑之列。晚辈只求问心无愧,死又何惧!”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房玄龄怔怔地看著他,半天没说话。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无数人。 有谦虚的,有狂傲的,有装腔作势的。 但像魏无忌这样,狂得理直气壮,傲得坦坦荡荡,他是真没见过! 这孩子,不是在装。 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得罪人,不在乎被报復,甚至不在乎死! 这是什么境界? 房玄龄的眼睛忽然亮了。 他懂了。 这是赤子之心。 是孟子说的“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是庄子说的“真者,精诚之至也”。 是古往今来所有圣贤追求的最高境界! “好!说的好!” 房玄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伸手拍了拍魏无忌的肩膀,力道很重。 “好一个心里怎么想,嘴里就怎么说。魏御史,老夫服了。” 魏无忌:“……” 服了? 你服什么啊? 干! 我说这些话是为了让你觉得我不懂事,不是为了让你佩服我啊! 但他来不及解释了。 因为房玄龄已经转过头,用一种感慨万千的语气对魏徵说: “魏侍中,你这个侄儿是块浑金璞玉。未经雕琢,却已光芒四射。魏门有幸,大唐有幸!” 魏徵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骄傲。 那是他魏家的孩子。 苦涩。 这孩子比他有种,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担忧。 这孩子说话做事完全不计后果,迟早要出大事。 无奈。 他管不住。 四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只能化为一声嘆息。 就在这时,房玄龄的目光忽然一凝。 他盯著魏无忌手里的笏板,脸色大变。 “魏御史。” “嗯?” “你的笏板上……写的是什么?” 魏无忌低头看了一眼。 求死。 这两个字叔父已经震惊过一次了,现在轮到房玄龄了。 “咳咳。” 魏无忌清了清嗓子,准备立一下自己的人设,只有人设到位了,为民请命才顺理成章。 他换上了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开口道: “既然房相对这两个字感兴趣,晚辈便如实相告, “晚辈入朝为官,不为俸禄,不为升迁。只为……为国为民。” 房玄龄的呼吸停了一瞬。 “既为官,便有死。” 魏无忌的声音在晨风里格外清朗。 “御史之责,是諫。諫之本心,是真。若因惧怕死亡而不敢直言,若因顾念性命而委曲求全,那还当什么御史?” 他低头,看著笏板上那两个字。 “求死,是晚辈的座右铭。” “求死,不是求一死了之。是求死得其所。是为国而死,为民而死,为真理而死。若有一天,晚辈能求到这样的死……”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 “死而无憾。” 晨光终於破开云层,洒在太极殿。 魏无忌站在光里,额头的绷带又渗出了血。 房玄龄看著这一幕,久久无言。 然后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衣冠,对著魏无忌深深一揖。 不是上官对下属的客套礼数。 是读书人对读书人的敬重。 “魏御史。” 他直起身,眼眶竟有些泛红。 “老夫为官三十载,见过直臣,见过忠臣,见过能臣。但像你这样,把求死二字刻在笏板上,日日面对,时时自省的……” 他摇了摇头。 “从未见过!” 魏徵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房玄龄是什么人? 尚书左僕射,当朝宰相! 他见过李靖的兵法,见过长孙无忌的权谋,见过杜如晦的决断。 他什么没见过? 但他现在对著一个从七品的小御史,深深一揖! 魏徵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直諫的情景。 那时候他在东宫,给太子李建成当幕僚。 有一次李建成做了件不妥当的事,他开口劝諫,言辞激烈。 李建成没听,还训斥了他几句。 事后,他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后背全是冷汗。 他怕。 怕被贬官,怕被下狱,怕被杀头。 怕得要死。 但魏无忌不怕。 这孩子是真的不怕啊。 魏徵看著魏无忌站在晨光里的背影,忽然觉得,也许房玄龄说得对。 青出於蓝! 魏无忌捧著笏板,沐浴在房玄龄敬佩的目光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得意。 瞧瞧。瞧瞧。 什么叫演技? 这就叫演技! 把求死搞事,说的义正言辞,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他简直应该给自己颁一个奥斯卡。 但得意了不到三秒,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等等。 不对。 房玄龄如此敬佩自己。 这意味著什么? 等到自己作死的时候,他会不会拼了命地保全自己? 魏无忌的脸色变了。 別啊! 他只是想立人设,可不想要保护伞啊……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得想个办法。 要不,把求死两个字擦掉? 刻一个贪生怕死? 不行。 人设崩了,就算死了也不是为民请命,而是为民除害。 魏无忌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他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混乱,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深刻的哲学问题。 房玄龄注意到了这个表情。 他心中一动。 魏御史这是? 是了。 他一定是在想,自己做得还不够。 求死二字刻在笏板上,日日自省,但他依然觉得自己做得不够。 这种不断自我鞭策、永不满足的精神……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直臣啊。 “魏御史。” 房玄龄开口,语气温和。 “你不必过谦。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昨天那一諫还不够,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对不对?” 魏无忌:“……” 不。 老子是在想怎么才能让你陷害我! 弄死我! 9章,二凤今天心情不好? 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作者:佚名 9章,二凤今天心情不好? 就在这时,一个粗獷的大嗓门忽然从后面炸开。 “魏无忌!” 三人同时回头。 只见,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腰带上还掛著一个酒葫芦,走起路叮叮噹噹响。 他走到魏无忌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头上的伤不打紧吧?” 魏无忌点头:“无碍。” 程咬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你可真有种。” 他伸手拍了拍魏无忌的肩膀,力道大得魏无忌整个人往下一沉。 “老子就喜欢你这种不怕死的。散朝之后,长乐坊,老子请你喝酒!” 魏无忌眨了眨眼。 程咬金请他喝酒? 这位可是大唐混世魔王,三板斧打天下的猛人。 更重要的是…… 魏无忌玩王者农药的时候,最喜欢用的英雄就是程咬金。 大招一开,无脑回血,简直就是团战搅屎棍。 爽! 没想到有一天,程咬金本人会站在他面前邀酒。 “程將军相请,晚辈岂敢推辞?散朝后,不见不散。” 魏无忌拱手,笑得灿烂。 程咬金哈哈大笑:“好!痛快!” 他转头看向魏徵: “老魏,你这个侄儿比你有意思多了。你一天到晚板著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你这侄儿对老子胃口!” 魏徵:“……” 他站在那里,脸上表情复杂。 程咬金虽然跟他同朝为官多年,但从未请他喝过酒。 这时,魏无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今天还要继续作死啊。 如果成功脑袋搬家了,那这顿酒,就喝不成了。 程將军,届时你可別怪我爽约。 就在这时,几个小太监从旁边匆匆走过。 他们低著头,脚步急促,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听说了吗?陛下今天在御花园磕了头。” “真的假的?” “王德公公亲口说的。假山上滑了一跤,额头磕了个包。陛下脸色可难看了。” “那今天朝堂上可千万別有人触霉头……” 声音渐渐远去。 但魏无忌的眼睛却亮了。 李世民心情不好? 磕了头? 他摸了摸自己额头的绷带。 缘分啊。 陛下磕了头,他也磕了头。 陛下想找人出气,他正想找人送死。 这不是天生一对是什么? 魏无忌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官帽,握紧了手里的笏板。 然后他迈步走向太极殿。 脚步轻快。 魏徵看著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小子,又要干什么?我总觉得心绪不寧呢?” 太极殿的钟声响起。 朱红的大门缓缓推开。 百官跨过门槛,走进大殿。 钟声的余韵还在殿梁间迴荡,百官已分列坐定。 文左武右,紫袍朱衣,笏板如林。 李世民从侧殿阔步走出。 他的步伐沉稳,天子威仪无可挑剔,但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同一个细节。 陛下额头上,多了一个鼓包。 正好在眉心上方。 虽然李世民用冕旒的玉珠串挡了挡,但那块青紫色,还是非常显眼。 殿內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房玄龄低下头,专注地盯著自己的笏板,仿佛上面写著治国安邦的万言书。 长孙无忌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 他们都是老臣了。 在朝堂上什么场面没见过? 陛下心情明显不妙,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装瞎。 但装瞎是一门学问。 你不能装得太明显,眼睛死死闭著那是找死。 你也不能完全不装,盯著陛下的额头看也是找死。 你得表现出一种臣在看陛下但又没完全看的微妙状態,让陛下觉得你既恭敬又眼瞎。 李世民落座。 他的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从文到武。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臣子都微微低头,姿態恭敬而自然。 没有人的表情有任何异常。 但李世民知道,他们都看见了,甚至在心里嘲笑自己。 这帮老狐狸,一个比一个会装。 他的心情更差了。 突然,他看到了额头依然缠著白布的魏无忌。 昨天在金殿上撞蟠龙柱的那个疯子。 李世民的眼皮跳了一下,因为那个疯子居然在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而是……像猎人看到猎物走进射程时的笑。 眼睛发亮,嘴角上翘,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的兴奋感…… 另一边,队伍后方。 魏无忌从七品的浅绿色官服在周围一片紫朱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正踮起脚尖,贪婪地观察著李世民的脸色。 黑。 真黑。 黑得像锅底,黑得像他大学室友连跪十把排位之后的表情。 魏无忌的心情明媚起来,並且在袖中摸出了系统道具。 今天一定能死! 他在心中立了个flag “魏无忌!” 龙椅上的天子终於压不住火了。 李世民一拍扶手,身子前倾,额头上那颗青紫色的鼓包更加显眼。 “你笑什么!” 满殿死寂。 来了。 魏无忌眼睛一亮,手指闪电般探入袖中。 第一颗,铁喉丸,仰头吞下。 第二颗,免痛丹,囫圇咽落。 隱身草也被他攥进掌心,隨时准备服用。 然而,他刚要迈步出列。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陛下!” 察觉李世民要针对自己侄儿的魏徵抢出队列,想要通过转移话题,引走祸患: “臣有本奏!关中近日有流民三百余,已至长安城外,臣请旨责成京兆府妥为安置,以免……” 他话没说完。 李世民的目光甚至没有从魏无忌身上移开。 “退下。” 两个字。 不重。 但冷得像瓦檐上的冰雪。 魏徵僵在原地,嘴巴还张著,后半截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退回去之前,他看了侄儿一眼。 这一眼包含的意味极其复杂,有劝阻,有担忧,有恨铁不成钢,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魏无忌看见了。 然后无视了。 他大步跨出队列。 服了铁喉丸的嗓音在太极殿里炸开,震得身旁同僚捂紧了耳朵。 “陛下问臣为何发笑!?” 魏无忌抬起头,额头的绷带与龙椅上那颗鼓包遥相呼应。 他的嘴角还掛著那抹没收乾净的笑意,在满殿朝臣惊恐的目光里,亮得刺眼。 “臣笑,这袞袞诸公竟全都在假装没有看到陛下脸上的鼓包!这岂不是很有意思吗?” 闻言,魏徵闭上了眼睛。 10章,臣!今日便以颈血溅天子剑! 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作者:佚名 10章,臣!今日便以颈血溅天子剑! 闻言,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放肆!你一个小小从七品御史,竟敢在金殿之上公然发笑,你……你该当何罪!” 话音未落,魏无忌开口了。 经过铁喉丸的加强,他的声音不是说出来的,是轰出来的。 “陛下问臣该当何罪?!” 李世民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臣无罪!” 魏无忌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 “臣眼里容不得沙子!看见了就是看见了,绝不会假装没看见!” 他的声音太大了。 大到李世民想开口反驳,但刚吐出一个朕字,就被魏无忌的下一波声浪拍了回去。 “就像臣方才听叔父所言,关中有三百流民已至长安城外!臣也请陛下立刻下旨,责京兆府妥为安置!” 李世民的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 他几次张嘴,声音全部被魏无忌盖了过去。 满殿朝臣只见天子嘴唇开合,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够了!” 李世民终於爆发了。 他一把抽出一旁的天子剑。 剑身出鞘的声音被魏无忌的嗓音淹没,但剑锋上的寒光没有。 李世民提著剑,大步走下御阶。 “陛下!” 魏徵的脸刷地白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出队列,扑到李世民面前,双手死死抓住李世民的袍角。 “陛下息怒!我侄儿他言语无状,罪该万死,但请陛下念在他一片忠心,饶他这一次!” 房玄龄也衝出来了。 “陛下!” 这位一向沉稳的老宰相声音都在发抖。 “魏无忌虽然狂悖,但所言並非全无道理!请陛下三思!” 程咬金紧跟著跨出队列,魁梧的身躯挡在魏无忌面前。 “陛下!” 他拱手抱拳,声音又粗又急。 “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嘴上没把门的!您大人大量,別跟这后生一般见识!” 魏徵回过头,冲魏无忌吼道: “无忌!还不快给陛下道歉请罪!” 道歉? 魏无忌看著眼前这一幕,李世民提著剑被三个大臣拦住,脸上青筋暴起。 他舔了舔嘴唇。 心跳如擂鼓。 不是害怕。 是兴奋。 魏无忌不但没有道歉,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房玄龄愣住了。 魏徵也愣住了。 魏无忌继续走,从三位大臣身旁穿过,直直地走向李世民。 走向那把天子剑。 “陛下方才问臣该当何罪?臣的罪,臣自己来说。” 他伸出双手,握住自己的衣领,向两边猛地一扯。 官服的领口被扯开,露出略显单薄的脖颈。 他把脖子伸得笔直,直直地迎向天子剑的剑锋。 “臣的罪,是不愿装瞎。臣的罪,是不肯闭嘴。臣的罪,是心里装著百姓,眼里揉不得沙子!臣的罪……” 他的声音拔高,像一道炸雷。 “是求一个为国为民的死!” 魏无忌举起手中的笏板。 晨光从殿门斜照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入木三分的两个字上。 求死! 满殿死寂。 李世民的剑尖停在半空。 他看到了那两个字。 笏板上刻求死,不是气话,不是慷慨陈词,是这个人真的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 天子剑的剑尖向下垂了一寸。 其余朝臣也看到了。 程咬金张大了嘴。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主动找死的。 这小子撞柱子的时候他以为是衝动。 骂皇帝的时候他以为是书生意气。 现在看来,都不是。 这小子是真的有种! 魏徵站在原地,看著侄儿伸长的脖颈,看著天子剑的剑尖微微颤抖,他没有再衝上去。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他拦不住。 是因为魏无忌求的就是死。 一个求死的人,你怎么拦? 群臣队列中,只有一个人的表情与眾不同。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眉头微皱,目光在魏无忌脸上反覆扫过。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小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做的每一件事都符合忠臣二字的最高標准。 但正因如此,才不对。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提前设计好的。 他到底图什么? 长孙无忌的手指在笏板上轻敲著。 另一边,魏无忌急了。 他看著李世民停在半空迟迟不落下的剑,心里急得像火烧。 你倒是砍啊! 你是皇帝! 你是天策上將! 你当年在玄武门一箭射死李建成的时候不是挺果断的吗! 砍我一个从七品小御史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等不下去了。 他还准备下了朝之后直飞马尔地夫。 不,死了之后直飞马尔地夫! 阳光,沙滩,椰子水,比基尼…… 他在心里已经把行程安排好了。 不能卡在这一步! 下一刻,魏无忌动了。 他猛地向前一扑,直直地撞向李世民。 准確地说,是撞向李世民手里的天子剑。 口中依然大义凛然,声音在铁喉丸的加持下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臣!今日便以颈血溅天子剑!求一个青史留名!求一个问心无愧!” 李世民瞳孔骤缩。 他不是没见过大臣死諫。 前朝有比干挖心,本朝有魏徵犯顏。 但那些都是跪著说的。 眼前这个魏无忌,是扑上来的…… 像一头不要命的疯狗! 慌乱之中,李世民猛地將天子剑向旁边一偏。 剑锋擦著魏无忌的肩膀斜掠过去,割开了官服,割开了皮肉。 鲜血瞬间涌出来,沿著手臂往下淌,滴在金砖地面上。 免痛丹正在起效。 魏无忌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血在流,肉在翻,但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疼。 一点都不疼! 他甚至有空在心里算了算伤口长度,觉得应该缝个五六针。 然后他抬起头,面不改色,继续向前迈步。 血从他肩膀上淌下来,在他身后的金砖上留下一串鲜红的脚印。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那一剑不是砍在他身上,而是砍在一块木头上。 满殿皆惊! “这……” 房玄龄的声音在发抖。 “关云长刮骨疗毒,面不改色……魏无忌肩受剑创,神色如常……古之义士,不过如此!” 程咬金彻底服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挨过刀,中过箭,疼不疼他最清楚。 那一剑割下去,皮肉翻出来,是个人都得齜牙咧嘴。 但魏无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不是装出来的,这是真的不怕疼。 不怕死已经够狠了,不怕疼更狠! 11章,李世民:你……你別过来! 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作者:佚名 11章,李世民:你……你別过来! 魏徵的眼眶红了。 他忽然想起昨天魏无忌撞完柱子之后,太医给他包扎时,这小子也是一声没吭。 当时他以为是被撞晕了,感觉迟钝。 现在才知道,他是真的不把皮肉之苦当回事。 这孩子到底经歷过什么? 魏无忌还在往前扑。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把被李世民偏开的天子剑。 刚才那一剑只割伤了肩膀,不够。 他得让剑锋落到脖子上才行。 所以他继续扑,姿势不太优雅,但目的性极强。 李世民终於慌了。 他当皇帝八年,还没见过主动扑到剑上找死的。 这不是直諫,这是碰瓷! “你……你別过来!” 李世民手腕一甩,天子剑被他扔了出去,叮噹一声砸在金砖上。 他连剑都不要了,转身就往后殿走。 王德连滚带爬地跟上去,待的走到门口似乎想到什么,转身对著百官,用尖细的嗓音喊道: “退……朝!” 群臣赶紧跪伏。 魏无忌依旧站著,肩膀上血还在流。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天子剑,又望了望李世民狼狈离去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又没死成。 马尔地夫泡汤了。 嘿嘿嘿地比基尼也泡汤了…… 李二的忍耐阀值,当真是深不见底,要不以后改改方略? 比如,弹劾一下大臣试试? 听说二郎也是挺护短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就在魏无忌思量下一步的策略时,魏徵撕下自己的內衣一角,凑上前来堵住魏无忌肩膀流血的伤口: “太医!赶紧来止血!” 他转身对著殿外大喊。 不一会,几个小太监就带来了金疮药,手忙脚乱的给魏无忌处理伤口。 “你啊你!你就算不为自己著想,你也该考虑,如果你出了事情,你的婶婶会有多么伤心!囡囡又会有多么伤心!” 魏徵声音颤抖的说著。 瞧著叔父担忧的样子,魏无忌正想说几句话开导他,程咬金却凑了过来。 “他娘的,” 他的声音又粗又哑,但语气里带著罕见的认真。 “老子这辈子佩服过的人不多。陛下算一个,李靖算一个。现在,你小子算第三个!” 房玄龄也神色亢奋的感嘆: “我读了几十年圣贤书,今天才见到活的捨生取义。书上的字,活了!” 魏无忌嘴角一抽,他不想要讚美,他只想痛痛快快被弄死。 但为了保持人设,他只能面色肃然,语气沉毅开口: “我身为御史,身负监察之责,若只顾惜自身安危,置江山社稷、黎明百姓於不顾,何谈为人臣子? “纵是粉身碎骨,只求陛下能警醒,为大唐谋万世太平,臣死而无憾!” 闻言,房玄龄与程咬金皆深受震撼,眼中钦佩之色更加浓郁。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令他们敬佩无比的魏无忌,正在心中恨恨大骂: 系统!你这个坑爹玩意给我滚出来! “宿主请讲。”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一如既往地平静。 你他妈的这是什么破任务! 老子都扑天子剑了! 脖子伸长的跟他妈乌龟似的! 可他李二凤居然不敢砍,还把天子剑扔掉,嚇跑了! 你告诉我,你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死? “检测到宿主本次行为:作死大胆程度评分92分,朝野轰动程度评分93分,距离死亡的真实距离评分20分,忠义值奖励:250点。” 你爹不要分!你爹要死! “系统理解宿主情绪,但建议宿主保持理性。” 理性? 魏无忌几乎要气笑了。 你一个坑爹系统,跟老子说理性? 你到底是青史留名系统,还是长安永久居留系统? “系统名称已註册,无法更改。” 你他妈还会讲冷笑话? “系统不具备幽默功能。” “另,提醒宿主:本次朝堂表演中,宿主扑向天子剑的姿势过於急切,微表情管理存在穿帮风险, “建议下次作死时注意控制面部肌肉鬆弛度,避免出现过於兴奋的浮夸观感。” 魏无忌沉默了三秒。 你在嘲讽我。 “系统不具备嘲讽功能。” 你就是。 “宿主可自行理解。” 魏无忌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弃跟这个坑爹系统交流。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马尔地夫去不成了,比基尼看不了。 程咬金的酒倒是还能喝,如果散朝之后他还有力气去的话。 要不……以后改改方略? 听说李世民挺护短的。 弹劾一下他护著的人,是不是更容易死? 魏无忌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人群边缘,长孙无忌站在三步开外。 他没有凑上去。 没有像房玄龄那样热泪盈眶,没有像程咬金那样称讚,没有像其他朝臣那样用敬佩的目光瞻仰这位活的捨生取义。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 在他的目光中,魏无忌的脸上掛著淡然而平静的微笑,眼神的收放恰到好处,连失血过多带来的苍白都恰到好处。 一切都恰到好处。 一个刚刚扑向天子剑,差点血溅当场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恰到好处的表情? 长孙无忌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是没见过直臣。 魏徵直諫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脖子上的青筋会暴起来,声音会发抖,眼眶会发红。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真的动了情绪。 真正把命豁出去的人,没有一个是平静的。 平静的,都是演的。 但魏无忌不是演的。 或者应该说,他演得太好了。 好到长孙无忌看不出破绽,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没有任何道理。 就是感觉。 他也想不通,一个前程似锦的后生,为何一心求死呢? 族叔是当朝大员,自己年纪轻轻就进了御史台,第一次上朝就名动天下。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死? 长孙无忌缓缓转身。 这个问题,他要好好想一想。 与此同时,后殿。 李世民大步走在廊道里,龙袍下摆沾著魏无忌的血。 王德小跑著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走到寢殿门口,李世民忽然停住了。 “都退下。” 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王德走在最后,轻手轻脚地带上殿门。 李世民一个人站在殿中央。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刚才握剑的那只手,指缝里还残留著魏无忌的血跡。 他把手伸到面前,翻过来,翻过去。 手在发抖。 12章,魏无忌,朕跟你没完! 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作者:佚名 12章,魏无忌,朕跟你没完! 不是气的。 是…… 他说不清是什么。 堂堂天子,被一个从七品小御史揪著龙袍袖子,被他把血蹭在自己身上,被他伸著脖子往剑刃上撞,然后自己把剑扔了。 扔了!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天子剑叮噹一声砸在金砖上,他连捡都没捡,转身就走了。 像个逃兵。 “混帐!” 李世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铜鹤香炉。 他还不解气,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茶水洇进织金地毯里。 疯子! 疯犬! 不要命的疯狗! 他在心里把魏无忌骂了八百遍。 从魏徵骂到魏家的祖宗十八代,从疯犬骂到疯驴骂到疯王八。 骂完了,气没消,反而更堵了。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后生有种。 真的有种。 扑向天子剑的那一刻,魏无忌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死亡时该有的反应。 他脸上是兴奋。 想到那个表情,李世民的后背又一阵发麻。 他不是没见过求死的人。 大理寺的死牢里,每年秋决前都有犯人嚎啕大哭,也有硬撑著说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的。 但那是装的。 再怎么装,眼睛深处的恐惧藏不住。 魏无忌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一点都没有! 李世民缓缓在龙床边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 今天丟的面子,得找回来! 直接杀是当然不行。 今天他要是杀了魏无忌,明天昏君的名號就能从长安传到吐蕃。 魏徵第一个不会放过他,房玄龄不会放过他,那个愣头青程咬金也不会放过他。 不杀,但也不能让他好过。 李世民一手托著下巴,眼睛眯了起来。 他是皇帝。 皇帝想收拾一个人,除了杀,还有很多种方法。 李世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 但不管怎么收拾,有一条线不能踩,得让他活著。 活得好好的,活得红光满面,活得让全天下都看见,他李世民是怎么对待直臣的。 这才是明君! 他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天子额头上顶著一个青紫色的鼓包,龙袍下摆沾著別人的血,脸上带著一种咬牙切齿的平静。 “魏无忌。”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 “朕跟你没完!” 殿门外,王德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到这句话,后背又湿了一遍。 这人要是死了,陛下的面子就彻底捡不回来了! …… 魏无忌乘坐马车返回魏府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他掀开车帘,还没下车,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长剑破空的啸声。 囡囡在练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渗血的绷带,又看了看身上那件被割破的官服,心想这模样进门,怕是又要闹出动静。 他猜对了。 魏无忌刚迈过门槛,院中的剑啸声戛然而止。 魏囡囡单手握著剑,剑尖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她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从魏无忌脸上移到肩膀上那团洇红的绷带,又从绷带移到身后一脸心虚的魏徵脸上。 “爹!无忌哥哥怎么又受伤了!” 她的话落,魏徵的脖子明显缩了一截。 “这到底怎么回事?!” 魏徵张了张嘴。 然而囡囡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长剑刷地入鞘,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魏无忌跟前。 她伸手想碰绷带,指尖刚触到棉布的边缘又缩了回去,像是怕弄疼堂哥。 “谁干的?你们朝堂的大官也喜欢舞刀弄剑吗?” 她转头盯住魏徵。 “爹,你当时在不在场?” “在……” “那你还让堂哥伤成这样?” 魏徵的话第二次被堵在嗓子眼里。 这时,正厅的门帘一挑,魏夫人裴氏快步走了出来。 手里还攥著没做完的针线活,一件月白色的中衣,看尺寸是给魏无忌缝的。 她的目光落在魏无忌肩膀上那团血跡上,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她转过头,怒视丈夫。 “魏玄成!” 魏徵的脖子又缩了一截。 满朝文武面前,他是铁骨錚錚的魏侍中。 太极殿上,他敢硬懟皇帝。 但此刻,他的肩膀微微內收,下巴不自觉往下低,像一只被点名批评的大型家犬。 “你昨晚不是跟我说会好好看著无忌,不让他再受伤了?还说夫人放心!” 裴氏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夫人,你听我解释……” “你闭嘴!” 裴氏一拍腿。 魏徵的嘴巴顿时像被缝住了。 魏囡囡站在魏无忌身侧,双手抱剑,下巴微扬,和母亲形成了完美的包夹之势。 母女俩一个冷著脸,一个红著眼,把魏徵夹在中间,火力交叉覆盖。 “你当时就在场。” 裴氏往前迈了一步,魏徵就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著他受伤。你看著他被人打成这样!” “他没打我……” 魏无忌试图插话。 “你看著他被人伤成这样。” 裴氏完全没听见,目光钉在魏徵脸上。 “你就在旁边站著?你当的是什么叔父?你魏玄成在朝堂上直諫皇帝的劲头呢?怎么用到自家人身上就没了?” “夫人,我当时拦了……” “拦了还伤成这样?那不拦呢?” 裴氏的嗓音骤然拔高。 “是不是得让无忌横著回来你才满意?” 魏徵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他想说他真的拦了,他和房玄龄一人抱了陛下一条胳膊。 想说他看到侄儿扑向天子剑的时候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想说他撕下自己的內衣给侄儿止血,手抖得差点按不住伤口。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裴氏的眼眶红了。 “阿姊走的时候,我就站在她床前。” 裴氏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只有魏徵能听见。 “她拉著我的手,说帮我看好无忌。就这么一句话。她连说第二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著魏徵。 “你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院中安静下来。 囡囡抱剑的手微微发紧。 魏徵低著头,肩膀塌下去。 魏无忌站在旁边,看著魏徵被妻女轮番轰炸的场面,看著叔父那张平时刚直到近乎顽固的脸此刻皱成了苦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13章,我打不过陛下没法帮你报仇 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作者:佚名 13章,我打不过陛下没法帮你报仇 不是得意。 是酸。 魏徵是谁? 门下省侍中,贞观第一直臣。 满朝文武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魏侍中。 此刻他站在自家院子里,被夫人和女儿堵在中间,缩著脖子,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敢还。 不是窝囊。 是因为在乎。 魏徵在乎裴氏与女儿,所以让著她们。 在乎这个家,所以在外面是铁骨諍臣,回家就变成了一个被夫人瞪一眼就缩脖子的小男人。 而裴氏骂他,不是因为怪他没保护好魏无忌,是因为怕。 怕魏无忌真的出了事,她没法向九泉之下的阿姊交代。 魏无忌忽然觉得鼻樑有点酸。 穿越过来之后,他满脑子都是作死。 是100亿现金。 是200岁寿命。 是马尔地夫的比基尼。 他从来没认真想过,这里的人,是拿他当家人的…… “婶娘。” 他开了口。 裴氏转过头。 眼眶红著,但眼泪始终没掉下来。 这个女人的刚烈,清清是得了真传的。 “今天这事,真不怪叔父。” 魏无忌往前走了一步,肩膀的伤口被牵动,棉布下又洇出一点新鲜的血色。 他面不改色,因为免痛丹免疫了所有痛楚。 “当时陛下要拿天子剑砍我,叔父第一个衝上去拦的。房相也拦了,程將军也拦了。三个人抱著陛下。” 他做了个抱胳膊的动作。 “后来我肩膀上挨了这一下,是……是我自己没站稳……叔当时被陛下甩开了,想拉我没拉住。” 他看向魏徵,目光真诚。 “叔撕了自己的中衣给我止血,手抖得比太医还厉害。” “什么!?是陛下拿天子剑伤的你!!!” 魏清清震惊道。 “玄成。无忌说的是真的?陛下亲手?” 裴氏也倒吸一口凉气。 魏徵嘆息,点了点头。 院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魏清清的剑鞘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凭什么!” 她的脸涨得通红,英气的眉毛几乎立起来。 “堂兄不过是直言进諫,他就要拿剑砍人?他是天子还是山大王?” “清清!慎言!” 裴氏厉声打断女儿。 魏清清闭上了嘴,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裴氏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情绪,目光转向魏无忌: “无忌,你从头说。你今天在朝堂上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漏。” 魏无忌下意识地站直了。 裴氏问话的方式和魏徵完全不同,裴氏是,你说,我听著。这让他没法打哈哈。 “其实也没什么。” 他挠了挠头。 “就是陛下今天心情不好。上朝的时候我笑了一下,被他看见了。他就问我笑什么, “我说笑这朝堂之上都在假意逢迎。然后他生气了,拔剑要砍我, “我也生气了,他是当朝天子,怎么跟个土匪似的?所以……我就主动扑上去让他砍。” 清清:“……” 裴氏:“……” 母女俩对视一眼,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们原本以为,魏无忌是和哪位大臣起了爭执。 御史本来就是得罪人的差事,朝堂上被人推搡几下、拉扯几把,都是常有的事。 至於肩膀上的剑伤,多半是宫中禁卫拉架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清清甚至已经在心里做了一个报復计划。 比如,晚上蒙黑布翻墙偷袭朝廷大臣。 不打脸,专挑膝盖窝和肋排这种疼死又不留痕的地方下手。 以她的身手,做这些事简直轻而易举。 结果……这人是陛下?! 那个住在太极宫里,身边千牛卫层层环绕,別说翻墙进去偷袭,她连宫墙的边都摸不到。 清清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像一只炸了毛的小豹子,忽然发现猎物是一头老虎。 但这个表情只持续了两秒。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烧起了光。 “堂兄。” 她往前迈了一步。 “你是怎么活著出宫的?陛下最后饶恕你了?”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裴氏也紧紧盯住了魏无忌。 她们心里同时浮现出一个答案,陛下宽仁,念在魏无忌直言敢諫的份上,法外施恩。 虽然拔了剑,但终究没有下杀手? 或者说陛下只是一时气愤,被大臣阻拦冷静后,便收回了成命。 魏无忌能活著回来,必然是皇帝饶了他! 然而,魏无忌挠了挠头,开口道: “陛下没有饶过我。” 清清一愣。 “他被我嚇跑了,天子剑都不要了,扔地上就走了。” 魏无忌的表情很认真,但嘴角那个微微翘起的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 “这……” 院中安静了整整三息。 清清的表情经歷了三个阶段的变化,第一阶段,震惊。 第二阶段,困惑。 第三阶段,一种发自灵魂的无力感。 “堂兄。” 她的声音有些飘。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入夜之后蒙上黑布,翻墙进那个跟你起爭执的人家里,狠狠揍他一顿。”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魏无忌。 “专挑疼的地方打。打完就走,不留痕跡,结果你说这人是陛下…… “太极宫可是有九门禁军。我要是能翻进去,我就不叫魏清清了,我叫魏大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算翻进去了,我也打不过陛下。听说陛下年轻的时候,带著几十个人就敢冲敌阵。” 魏无忌忽然有点感动。 这个堂妹,话语的意思不是“你疯了居然跟皇帝动手?”而是,“我打不过陛下没法帮你报仇”。 护短护到这个份上,全长安找不出第二个了。 旁边,魏徵嘆了口气。 “你们別高兴得太早,陛下堂堂天子,被一个从七品御史逼得扔了剑退朝,这事传出去,陛下的脸往哪儿搁?” 他看了一眼魏无忌。 “陛下不会善罢甘休的。” 闻言,清清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转向魏徵,眼里的光从刚才的无力变成了急切。 “老爹!” 她一把抓住魏徵的袖子。 “你那么厉害,你一定要保护好堂兄!”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像连珠箭。 “你是门下省侍中,你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老爹,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在她心里,老爹是天下第一直臣,是朝堂上最不好惹的硬骨头,只要老爹愿意,一定能护住堂兄。 14章,谁要是敢拦你,老子就死给他看 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作者:佚名 14章,谁要是敢拦你,老子就死给他看 裴氏也开了口。 她没有清清那么急切,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分量: “玄成,阿姊就这么一个孩子。不能出事。” 魏徵站在那里,被妻女的目光钉在原地。 魏徵的嘴唇动了动。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 他想说,闺女,你太高看你爹了。 你爹能在朝堂上懟陛下八年而没被砍头,靠的不是你爹有多厉害,靠的是陛下要做明君,不杀直臣。 但你堂兄已经超越直臣了。 直臣是劝諫陛下。 你堂兄是……挑衅陛下! 还有,你堂兄根本不需要我保护。 他今天扑向天子剑的时候,脸上那个表情,你爹我看了都后背发凉。 你见过谁主动往剑刃上撞的?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女儿正仰著脸看他,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这孩子从小到大没求过他什么。 练剑受了伤不哭,跟人打架打输了也不哭。 现在她为了堂兄,快哭了。 “清清,爹尽力。” 魏徵的声音有些乾涩。 “不是尽力。是一定!老爹你一定要护住堂哥!” 魏清清的嗓音骤然拔高。 她转过头看向魏无忌。 “堂哥那么正直,眼里一点沙子都容不得。他明天上朝怎么办?他要是再忍不住……” 她的声音哽住了。 魏徵看著女儿担心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闺女啊,你堂兄眼里不是容不得沙子,而是去找沙子啊。 他不是忍不住,他是压根没想忍…… 接下来,裴氏又拉著魏无忌说了好一会儿话。 从你娘当年如何如何,说到你小时候如何如何。 从你叔父不省心,说到你更不省心,从阿姊临终前拉著我的手,说到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她交代。 魏无忌站著听了小半个时辰,终於实在受不了嘮叨,偽装自己身体虚弱的晃了晃,开口道: “婶婶,我有些累了……” 裴氏立刻收住了话头,伸手扶住他没受伤的那边胳膊: “快回去歇著。晚上婶娘给你燉汤,补血的。” 魏清清则已经一步跨过来,从母亲手里接过魏无忌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 “我送堂哥回去。” 她扶著魏无忌往后院走。 魏无忌没拒绝,在原主记忆里,这小丫头虽然喜欢舞枪弄棒,却也挺黏自己。 穿过月门的时候,魏清清忽然开口。 “堂哥。” “嗯?” “从明天开始,我练剑加到四个时辰,如果陛下再欺负你……”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正对著魏无忌。 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烧著一簇魏无忌从未见过的火。 “我就以江湖人的规矩,向他下战书!” 魏无忌愣了一下。 “战书?挑战当今天子?”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纠正。 首先,挑战天子本身就是个偽命题,天子不接受任何人的挑战。 其次,就算天子接受挑战,你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拿什么跟一个从战场上杀出来的马上皇帝打? 那可是亚洲州长! 东半球话事人 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 再说,你凭什么觉得陛下会跟你打? 但看著魏清清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魏无忌把这些话全部咽了回去。 小丫头的脑迴路確实清奇。 清奇到她觉得陛下欺负了她堂哥,她就要找陛下打一架。 清奇到她明知道打不过,还是要去。 这不是傻,这是护短护到骨子里了。 魏无忌伸手按住了魏清清的头顶。 掌心覆在她高束的马尾上,用力揉了揉。 魏清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往后跳开,双手捂住头顶,脸颊涨得通红。 “堂兄!我不是小孩子了!” “哦?” 魏无忌收回手,嘴角翘起来。 “不是小孩子又怎样?想嫁人了?” 魏清清的表情从羞恼变成了警惕。 “堂哥给你说一门亲事。” 魏无忌靠在月门的石柱上,语气里带著那种欠揍的悠閒。 “凭藉著堂哥直言敢諫的本事,就算是李世民的儿子,我都能去给你说,他如果敢不同意……” 魏无忌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瞬。 “老子就死给他看。” 魏清清愣了一息,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捂著肚子笑了好一会儿,直起身的时候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我才不稀罕当什么王妃。” 她把马尾往后一甩,手按在剑柄上,整个人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剑: “我要征战沙场,当一个赫赫威名的女將军!” 魏无忌收起了笑容。 他看著魏清清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堂妹比他想像的还要有意思。 “好。那就当女將军。” 他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戏謔。 魏清清眨了眨眼,她大概没想到堂哥会这么认真。 “女人当將军,在大唐很难。” 魏无忌一字一顿地说。 “会有人笑你,会有人拦你,会有人告诉你女人该待的地方是闺房不是沙场,全天下的人都会说,魏家那个丫头疯了。” 魏清清的眼眶微微泛红,这確实是她的痛处。 “別听他们的。” 魏无忌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 “你想做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批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你爹的,不是你娘的,更不是那些閒人的, “等有一天你站在沙场上,旌旗猎猎,万马奔腾,宛如花木兰,所有笑过你的人都会闭嘴。” 魏清清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坚持到底。堂哥別的不行,但有一条,谁要是敢拦你,老子就死给他看。” 魏无忌自嘲了下说道。 魏清清噗嗤一声又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却湿了。 她迅速別过脸去,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再转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復了英气逼人的模样。 但眼神变了。 原来她看魏无忌的眼神是亲近,是崇拜,是小姑娘对大英雄的仰望。 现在不是了。 现在那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是被理解之后的信任,是被认可之后的心安。 “堂哥。” “嗯。” “你说的话,跟我爹说的不一样。跟娘说的也不一样。跟所有人说的都不一样。但我觉得,你说的对。” 她的声音有些涩。 魏无忌笑了笑,正准备说点什么,脑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系统商城已更新。请宿主及时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