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武大秦,我真不是武安君七世孙》 第1章 白七,你要婆娘不要? “白七,你要婆娘不要?” 一件新起的茅草屋內,白七正坐在刚捶软的茅草床上,手中是编织到一半的草蓆,闻言呆住。 『他家徒四壁,要什么婆娘?』 白七愣住,主管百家的大秦里长可不管他。 一手甩给他一袋小麦,一手將一个身影单薄的女人推进茅草屋。 “哑女,这就是你男人了,好好过活,爭取三个月內怀个崽!” 孙里正逆著光站在茅草屋前,手持木炭,在白七家门掛著的户籍牌上用方正小篆简单勾勒了几笔。 “孙里正,我这个……” “白七,你不要不识趣,大秦给你分房分田分婆娘,三个月后新兵入伍,剿匪战死可就都没了。” “早日生个崽,安下心来,战场立功得爵……好了,就这样!” 孙里正再次甩过来他家的户籍牌,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十日后的口粮,我会再次送来!秦法严苛,別想著跑!” 这句话,明显针对的就不只是白七一人了。 孙里正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坐在茅草床上编草蓆的白七和低头站著的哑女,沉默不语。 中间,是那个大秦新纳流民的户籍牌。 户主白七,是稀里糊涂穿越过来,跟著流民队伍饿了三天。 然后被大秦退伍公士孙里正持矛收编,编户齐民,分田分地分房子,现如今是分了个哑女老婆。 白七抬起头,发现那个哑女老婆也在瞥向他。 二人眼神一触即收,齐齐羞涩低头。 就这一眼,白七心下决定,这大秦的新民他当定了。 他老婆明眸皓齿,眉目娟秀,嘴角虽带稚气,可架不住好看啊。 白七拾起那个户籍牌,瞄著户主下面“妻:白氏哑女”五个潦草小篆,此时只觉得分外秀气。 “你怎么沦落到这了?” 白七心生好奇,就这种质量,怎么著也轮不到一个新纳流民啊。 哑女嘴角气鼓鼓的,先是双手叉了叉腰,两指合握。 然后又捏了捏纤细皓腕,皓腕莹白如玉,修长大腿则碧葱竖直。 最后指了指嘴,吐吐小香舌。 白七挑挑眉,他懂了。 “你是说,別人嫌弃你腰细不好生养,四肢纤弱干不动重活,还不能张口说话。” 哑女用力点了下头,接著用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顰眉看向他。 “別担心,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我只喜欢好看的姑娘。 白七害怕嚇到她,扬了扬手上编织大半的草蓆。 “大秦新民每户丁口分得茅屋一处、地十亩、口粮十日一送。” “我还会编草蓆,可以在乡里集市上换取所需,养活得起你。” 白七干张了下嘴,伸手举起那个户籍牌,眼神闪烁。 “你,愿意吗?” 哑女定定地看了他两眼,转身提起那袋小麦,倒入瓮中。 伸手舀起一葫芦瓢,凑到石台前,用力捶打,碾磨成粉。 『她,是答应了!』 白七嘴角欣喜,低头十指快速地编织草蓆成束,匯总成条…… 一晃眼。 天光开始暗淡下来。 白七只觉眼前一暗,手心草蓆编织到末尾。 他举起一截磨利的青铜断刀裁下断茬,铺在锤软了的稻草床上,心底满满都是劳动人民的成就感。 旁边哑女掀开陶瓮锅盖,倒出两碗厚厚的浓粥,递过来。 白七摸著肚子,腹部立时传出咕嚕嚕的打结肠鸣。 他捧起陶碗沿边吸溜。 细碎的小麦粥混著淀粉香甜,滑入食道,滋润肠胃。 对面,席地而坐的哑女,亦开心地眯起了双眸。 时间流逝。 一眨眼,天光彻底黯淡下来。 白七和哑女齐齐並躺在他刚刚编织好的酥软草蓆上,瞪大双眼。 白七张张嘴,“那个……” 黑暗中,哑女看著男人俊秀的面孔,一股劲贴脸上来。 一股绵软触感传来。 白七留恋的舔了舔唇角,看著黑暗中亮晶晶的点星。 翻身低头,牙齿擒住那个逃脱的游鱼,紧追不捨。 这一夜,註定无眠。 …… “鐺鐺鐺!” 白七起身,以手遮阳,眼前快速闪过两道秦篆。 【大秦新民:白七(农户)】 【攻击:5】 【体魄:5】 【精神:9】 【耕地种田·1级:13/100(耕地+10%,种田+10%)】 这是他清晨发现的,估摸著是大秦户籍落定,系统觉醒了。 白七尝试在心底呼唤『系统爸爸』,系统没理他。 白七尝试低喊“退出游戏”,游戏界面还是没动静。 百试无果,他决定放弃。 白七起身,沿著他一大早开垦出的田垄,走向田间地头。 那里,一个手持陶罐的新妇,已然冲他用力招手。 左右两侧田间地头,挤满了同样粗布麻衣的新妇。 白七看著眼底手捧陶碗,艷若桃李的哑女,双手接过,关切道。 “不是说这两天累了就不用送饭吗?怎么还来?” 哑女双手合十,贴在脸颊一侧,幸福地眯起双眼。 白七笑道:“你是说,你补觉了,睡得很舒服,不累。” 哑女用力点了点头,伸手將他按在地垄上,伸手在他肩后按压。 这是白七私下教给她的,没想到最后享受的还是他。 白七嘴角带笑,抬手轻轻为卖力的她擦了擦汗,心底只想时间能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 但休息的时光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那么的寸阴寸短。 “鐺鐺鐺!” 孙里正一手长矛,一手铜鉦,上工的催促声敲响。 旁边,是十几个被抓回来,手持镣銬的囚民,哀嚎连连。 白七抬碗食尽最后一口浓粥,伸手拍了拍肩侧微抖的哑女。 “回吧!半午就回!” 哑女远去归家的身影消失。 白七提起锄头,再次踏入新开垦的淤泥田垄,卖力耕耘…… 【耕地+1】 …… 三个月后。 白七一大早就急急起身,走到他开垦完毕的十亩河滩淤地上。 他手扶著一颗颗破土而出的新苗,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抬脚跳下河滩,三两个围土成坝、水草为网的简陋陷阱內,正跳动著几只泛动银光的鱼鳞。 “今日是个好日子,三头尺寸鲤鱼,刚好给你补补身子!” 哑女手扶著尚未显怀的肚子起身,嘴角强笑,眼底堆满忧伤。 沉默的接过他手心鲤鱼,开膛刨肚,洗剥乾净,倒入放置了点粗盐的陶瓮中,开煮。 而白七,则眼神怀念地看著茅草屋內,一桌两椅、锅碗瓢盆、粗布蓑衣,柴米油盐…… 这些都是他三月日夜不休,编织草蓆和乡里邻人兑换的结果。 饭桌上。 白七手持一个铜铃递给哑女。 “我不在,晚上抵住房门,若有变故,用力摇铃,隔几户就是孙里正家,他答应了会看顾军属。” 哑女用力点头,两点泪光掉进鱼汤里,满是苦涩。 “鐺鐺鐺!” “新兵上路咯!” “村口集合,逃者连坐!” 白七起身,最后低头看了一眼哑女,恋恋不捨地踏著朝阳离去。 依秦制,新民需服兵役三月。 “等我,三个月后就回!” 第2章 就你,也配叫白起? “姓名!” “白七,溪水乡,百户里,新纳秦民,应召入伍!” “旧韩人?魏人?” “流民,新秦人!” 白七的回答鏗鏘有力。 入伍的书吏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二八胡上翘。 “可会技艺?” “借过孙里正猎弓,猎过田鼠、山鸡!” 书吏点点头,认可道:“那就是会弓咯,编入弓兵营。” 白七一躬到底。 “谢,大人!” “进去吧。下一位!” 白七眨眨眼,抬脚迈入这座位居太行山南麓(lu)的新兵营。 这一刻,他踌躇满志。 【大秦农/兵:白七】 【攻击:5+4】 【体魄:5+4】 【精神:9+1】 【耕地种田·4级:360/400(耕地+40%,种田+40%)】 【射箭矛刺·1级:0/100(射箭+10%,矛刺+10%)】 …… 白七在新兵营的生涯开始了。 晨起,围著敦实的校场跑十圈,活动筋骨。 吃罢早食。 在新兵营教头的带头下,迎著旭日,手持长矛,练习刺击。 巳午之交。 新兵各寻阴凉地,三五一伙。 锤打稻草的在捶打稻草,编织草人箭靶的在编织草人箭靶。 白七是弓兵,他负责编织自己未来將要射烂的箭靶。 待得申初。 白七方才能摸到弓箭,瞄准箭靶,一阵酣畅淋漓地狂射。 【射箭+1】 【射箭+1】 【射箭+1】 …… 一晃眼。 新兵营枯燥乏味日常已经度过了月余。 这日。 满营擂鼓齐动。 一名身著顶盔黑甲的秦將,在眾人瞩目下,骑马踏入新兵营。 十个新兵教头,立刻小跑著齐齐恭迎。 “参见將主!” “嗯,新兵练得如何了?” “尚可一试,不敢耽误將主剿匪大业!” “可有出类拔萃者?” “有三人,一人骑射俱佳,一人身负重甲,一人百发百中!” 白七正眉头轻皱著將主口中的『剿匪』二字,便听到有人喊。 “孙成、李魁、白七!” “到!到!” 多日新兵生涯,早就磨练了白七下意识的反应。 闻声,立刻高举右手,大喊:“到!” “三人出列,其余列阵!” 哗啦啦的脚步声响起。 足足容纳千人的新兵校场四散,三人越眾而出。 白七趁著上前,侧头瞄了一眼。 孙成一脸傲气,李魁皮肤黝黑,反倒是他,身材修长。 上首,李田如电般的冷眸扫来,越过二人,只射在白七脸上。 脸皮微白,面容稚嫩,身量不足七尺,肩背著一柄制式长弓。 “就你,也配叫白起?” 底层属臣不知不怪,他若不知这个名字对秦军的重量,那此番还不如卸了职司,归家奶孩子算球。 白七眨眨眼,昂头挺胸道:“將主误会了,小人姓白,家中排行第七,因此唤作白七!” 『白七?』 李田眉头舒缓,心知是自己误会了,关切地多问了一句。 “观你面容尚稚,既上有六兄,缘何入兵伍?” “回將主。” 白七大声道:“小人家贫,四处流浪,父兄饿死,新入秦国为民,故来应召参军!” 『孤儿?新民?充民入伍!』 这每一个词句都不由得令李田眉头大皱。 “你,成丁了吗?” “成了!”白七咬牙肯定道:“三月前娶妻,新妇刚怀月余!” 『这到手的良田屋妻,可不能一句话说错就给他抹了。』 “善!” 李田心下摇头,但既然首尾做的齐全,也不想管下面的糟心事。 他照例对另外两人勉力两句,大手一摆,喝道:“新兵演武,优胜劣汰,开始!” 咚咚咚的皮鼓声雷动。 孙成麵皮兴奋的涨红,原地纵跃上马,往来奔驰,穿梭似风,引弓搭箭,左右开弓。 將主击掌赞道:“不错,家学渊源!” 只是笑意勉强,似有忧愁。 李魁身披重甲,奔行无阻,手拋石锤,衔接自如,煞是好看。 白七掌心都拍红了,却见將主仍是一副笑意勉强,寥寥言善。 看著远处竖起的箭靶,白七知道轮到自己了。 走到八十步外,引弓搭箭。 “著!” 一箭正中靶心。 白七给面,其他二人自然投桃报李,齐声为他叫好。 再加上月余百千同袍助威,一时欢声雷动。 白七引弓再发,二箭並靶、三箭成品…… 正待他要拉第四箭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疑问。 “八十步,寻常弓兵而已,算不得精锐,可敢一试百步?” 白七尚未开口,旁边那位极为欣赏他的田教头俯身提醒道。 “將主,白七齿幼力弱,拉一石弓、三钱箭尚且勉强,但若好生將养,三五年积蓄气力……” “弓箭不利,那有何难?取我宝雕弓、六钱箭来!” 李田目视白七,言语激將,“白七子,可敢一试?” 田教头目视白七,提醒道:“將主的宝雕弓力属二石,切莫贪胜拉满,损伤筋骨,不智也。” 白七抿抿嘴角,点头道:“百步,半弓,情愿一试將主良弓。” 不多时,宝雕弓递上。 白七抽出重约六钱青铜箭,手抚触感丝滑的宝雕弓,虚拉两下。 抬手,搭箭,瞄准,鬆手,一气呵成。 “拙!” “中了,中了!” “百步四射,箭箭靶心!” “白七子,威武!” 白七鬆了鬆手,甩了甩臂膀,再次引弓拉箭。 第五箭,中! 第六箭,中! 第七箭,中! 整个千人校场,霎时鸦雀无声。 白七鬆了松乏力的掌心,嘆息一声,转身將宝雕弓双手奉上。 “將主,白七,技止於此!” “好,很好!” 李田看著这个同名同音的少年郎,眼底仿佛是看到了昔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战神,心情大好。 他或许不通兵事,但可向昔年穰侯效仿,发掘將才,依託兵事。 “从今天起,这对宝雕弓和六钱箭就是你的了。” “这,谢將主!” 李田心情大好,趁机宣布道:“从今天起,你等三人就是这新兵营內的代理百將。” “麾下伍什,自由任免,报上名姓即可。二三子若有不服者,今日亦可登台挑战,胜者无悔!” “谢將主!” 白七转身目视百千袍泽,静默数息,眼见无人上前挑战。 上前一步,举起宝雕弓,朝天大喝道:“五人为伍,二伍为什,尔等自决,力强者胜!” “若有不忿,亦可自离伍什,为白帐下亲兵!” “是,百將!” …… “將主,这是那白七子的底细,却是孤儿新民无疑!” “那就更不对了,一介寒贫弱子,哪来校场上的那份见识?” 李田匆匆一览,立刻抽出一卷早就擬好的书简,递给亲隨。 “六百里加急,急送咸阳!” 第3章 白七三计惊咸阳 “將主,十人百將,齐了!” 李田轻轻点头,左右亲卫家將持剑而立,端的是威风凛凛。 若不看,他紧皱眉头的话。 “诸位兄弟,有一攸关你我生死大事,李某实在是不吐不快。” 大帐內,都是李田刚刚提拔的百人將,正是人人振奋的时刻。 闻言,李魁首先跳出身来,大喊道:“將主有事且说便是,不就是剿灭太行山上的散兵流寇吗?” “將主一声令下,我们衝杀也就是了。” 孙成晚了一步,急道:“水里火里,將主一句话,敢不效死!” 白七正低头查看宝雕弓对他的射箭加成,闻声附和。 “俺也一样!” 话一出口,便惊觉不对。 转头一看,旁边七个新兵教头提拔的百將,齐齐鄙夷看向三人。 『有问题?』 李田故作欣慰的哀嘆一声。 “若只是如此简单,那倒也就好办了。” “前年,秦魏交战,去岁秦韩交锋,三国边境军民溃散者眾,多流落太行山脊为寇。” “最低估算,不下三五万丁口,持有刀兵者,恐有万五。” 孙成面色一白,果断坐下。 李魁脸上一黑,好在看不分明。 白七见所有人目光齐齐移向他,想了想问道。 “我方,用兵多少?” 李田表情好看了点,面带希冀道:“三县齐发,各聚千眾!” 三千新纳秦兵对阵一万五前三国持械溃卒? 这还不算那三五万丁口的极限压榨,万一蹦出来个瓦岗寨…… 白七面露难色。 大帐內,一时落针可闻。 李田张张嘴,还是问道:“诸位,可有计策破敌?” 十人百將,齐齐低头。 李田苦笑一声,摆手道:“罢罢!那就按照此前所议,新兵营操练三月,抽籤选锋,入山剿匪!” 『抽籤?那可不行,我买彩票一个也没中过呀!』 白七立刻举手,大声道:“將主,白七有计!” “呃,你有计……等等,你说你有计?” 李由表情古怪,一副有计你干嘛早不说的幽怨眼神。 “是!有计有计!” 白七赔笑一声,用食指摸了摸鼻子,低头沉思著说道。 “將主,可能做到三县连同作战,一併指挥?” 李由下意识摇头,又急速点了点头,指著他说道。 “你先说计。” “即是避祸入山,那山中必然缺粮。” 白七眼前一亮:“我等可组织三家行商商队,外露粮布,自外县而入,勾引山中匪寇下山劫掠。” “暗中,商队则內置铜铁,遍插弩兵,待贼寇入瓮。” “聚车成阵,积粮为丘,严防死守,狼烟为號,再倾兵围剿。” “以眾击寡,以有备攻无备,以有甲击无甲,可得速胜!” 李田眉头轻皱,问道:“那若是贼寇不出,亦或者只是半出或者少出,又待如何?” 太行山那么大,他们三县车队就是从头走到尾,又能勾得几家贼寨下山,除之不尽啊。 “將主別急,白七还有计。” “还有?” “待得大胜,便可將此战广而告之,再秘潜精兵佯装贼兵入山,四散流言:『秦兵乃虎狼之师,不可敌!』” 白七沉吟道:“外则广布军旗,抽掉贼兵精壮从军。” “白日里,大起炊烟,沿山纵兵疾驰,大肆操演入山攻寨的战术。” “夜晚,抽调精兵暗离营垒,次日清晨再返回营中,装作剿匪援兵源源不断的样子,彰显军势,以作威嚇!” 李田不解道:“威嚇?贼兵恐秦法避入深山,恐怕嚇不出来。” 白七摇了摇头:“秦新纳韩三县,地广人稀,又兼剿匪情急,可上报郡中,申请减免三县田赋。” “再以减免一到三年田赋为饵,诱使那些因恐惧秦兵攻山、唯恐玉石俱焚的良贼下山成为新秦民。” 李田眉头跳了两下,认真打量了白七一眼,追问道: “若还有顽贼不降呢?” 白七嘆息道:“可趁此时机,暗寻山中猎户为嚮导,再以山中潜藏的精兵为辅。” “抽贼精壮为狼兵前驱,秦虎賁將士持弓弩隨后,以安家狼兵眾攻顽逆贼兵寨,可得全胜!” 李田嘴角上扬道:“田,再无异议。二三子们呢?” “彩!我等无异议!” “那好,自今日起,诸百將用心练兵,田去联络三县將主。” 李田振奋道,“此战若依策全胜,田定力荐白七子剿匪首功!” “是,將主!” …… “来人!” “將主!” “八百里加急,急送咸阳!” 左手家將迟疑道:“將主,六百里加急,不是刚送一卷吗?” 李田犹如被天降金饼砸头上了一样,兴奋地来回走动。 “你不懂,这次不一样!” “速回咸阳,有多快跑多快,前面六百里加急能截住就截住,截不住就亲递大兄。” “李家在秦国兴復之机,就在今日!就在此地!” “喏!”左手家將单膝拜別道:“人在信在,使命必达!” …… 咸阳大道上。 一骑千里飞驰而来。 “六百里加急,让开,快让开!” 咸阳令眯眼看著那骑背后的六百里加急红旗,立刻摆手。 “快,疏散直通吕相府驰道!” 左右立刻抱拳。 “喏!” 六百里加急骑士刚过,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八百里加急,让开,快让开!” 咸阳令急道:“快,再疏,再散!” 直至骑士纵马穿过,咸阳令方才擦了擦额头冷汗。 “怪了,边境出大事了?” 两个骑士近乎是一前一后,被吕相府卫扶著踏入的相府。 然而前骑刚想喊上报吕相,便被后骑一把打断。 “速报门下舍人李斯,有边地家书送达!” 吕相府卫一愣,立刻从善如流,虚引著二人引到李斯处。 李斯打开两卷截然不同的信简,双眸急速闪烁,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急道:“备马!” 疾步出门,踏出吕相府,跃上侍从刚牵来的战马,挥鞭疾驰。 “驾~” …… 咸阳宫。 李斯匍匐在地。 上首,一尊面如冠玉的束髮少年,正细细阅览那两卷竹简。 “啪!” 书简砸落桌案,束髮少年起身踱步踏入后室內堂。 此地极简,四面空洞,中设桌案,上祭三柄青铜长剑。 束髮少年目光依次往下,越过象徵著秦国霸权的秦穆王剑。 掠过象徵著秦法定鼎的秦商君剑,最终修长指尖缓缓抽出了那柄令老秦人讳莫如深的如血长剑。 秦·武安君剑! “武安君呢!” 束髮少年的嗓音如金石落地,鏗鏘有力。 “李斯,你想以武安君遗孙之名,助寡人登顶亲政?” “王,圣明!” 李斯俯首下拜,语调悠长道:“我王今秋大婚,纳楚女后,掌中馈资,若得军心,秦国可安!” “那,吕相呢?” “大王的大秦,何须顾虑一介外相!” “放肆!” 李斯立刻双手匍匐。 “召:於咸阳宫畔置一上林苑,晓諭驻军,择选秦军勇健子弟入內演武,年龄……” 束髮少年突然思路跳脱道:“哎对了,他多大?” 李斯篤定道:“白七子已成丁,今娶妻,其妻腹有遗子。” “那就年龄限制在二十二岁以下!取军中锐士,卫护羽林……” 第4章 相邦令:信陵君死了,挖个非长之人 “李斯,听说你那族弟动用前后八百里加急,有军情送达?” 吕相府。 李斯刚出咸阳宫,迎头就被相府內侍带到了这里。 看著上首面容威严的吕不韦,李斯眼底毫无一丝意外。 因为如今的咸阳宫,对面前这个男人而言,毫不设防。 但他既然敢亲身下场来赌,腹心之中自是早有预案。 “回相邦,大王意欲亲政!” 一句话,就惹得面前这个执掌最强帝国的男人眉心狂跳。 『终究,还是来了!』 世人只看到他吕不韦用一招奇货可居,权倾朝野。 殊不知,他內心深处日夜如履薄冰,常常暗自惊醒。 “大王?” 吕不韦嗓音乾涩,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温和道:“待如何?” 李斯毫不迟疑。 “建上林苑,召秦军亲信健儿,入內演武,操练兵戈!” “仅限兵武?” “仅兵武。” 李斯低眉顺目,眼底浮现一抹轻笑,『先有兵,就有一切!』 吕不韦紧绷的身心,猛地长鬆了一口气。 『看来政儿心性年少早成,终究知道如今的秦国离不开老夫!』 吕不韦笑意舒展,“李由所报,是蒙王两家小辈剿匪进展?” 李斯实话实说,“上林苑有蒙王两家子弟。” 『但,不止蒙王两家子弟!』 吕不韦秉承著最后一点权臣的警惕,问道:“书简何在?” “咸阳宫!” 李斯恭顺道:“若相邦有心,李斯可立即默诵。” “不必了。” 吕不韦宽心道:“大王日渐年长,有了隱私事,李卿不必介意。反正,早看晚看都一样。” 但话虽如此,吕不韦表情微松的眼底,还是勾起了另一桩难事。 『政儿大婚,晓了人事,甘泉宫那边……』 眼见吕不韦低头沉思,李斯默默地向后退去。 时间流逝。 直至华灯初上,眼前黑暗再难视物的吕不韦方才回神。 恰在这时,一个脚步轻盈的內侍宫女急急寻来。 “相邦,太后心悸,食欲不振,急召相邦……” “胡闹!昨日不是刚刚……” 吕不韦惊觉声量太大,低头看了眼桌案上处理不过小半的政务。 他抬手揉揉髕肉横生的后腰,哀嘆一声,有心无力道。 “回稟太后,病了唤太医,食欲不振责御厨,老夫还有邦国公务处理,岂能旬月身赴甘泉宫?” “相国大人,您这……” “就这么回!” 內侍宫女怏怏离去。 甘泉宫之事,吕不韦是越想越是心烦,来回起身踱步。 若是寻常,他早就唤来门下舍人李斯等人商议。 可今朝李斯异动,近乎明晃晃宣告他意图靠拢新秦王的野心。 李斯有大才,他知道,可太心急了,他还不想退呢。 苦思半晌,吕不韦只能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来人!” 左右巡职的门客立刻入內。 “速发相令:於七国之中,广寻拥有非长才能之人。” 门客愣住,“相爷,这非常才能是指哪方面?建筑?水利……” “白痴,非长就是非长,这还要老夫亲授你们吗?” 吕不韦瞪大双眼,他想找个身负异能的长人献给淫后赵姬,藉此摆脱纠缠,可这事能做不能说啊。 见左右门客没有领会,吕不韦想了想,只能亲手划定方向。 “那个,信陵君死了吗?他麾下食客三千,是不是没了禄米?” 吕不韦也不知道从哪寻找身负特长之人,但万事不决,从同行身上下手总会是个好办法。 “相爷安心,挖信陵君墙角这种嘛?无非是钱粮……” “此事急,钱粮自有相府帐上支取,你等赶紧去!” “是,相爷!” 吕不韦瘫坐相椅上,皱眉看著那堆永远处理不完的公事,嘆道。 『希望,来得及吧!』 …… 溪水乡,百户里。 夜幕笼罩大地,蝉鸣蛙声骤然消失,周围静悄悄的。 哑女猛然惊醒。 一双黑亮的大眼珠里满是惊恐,但待看清眼前熟悉的环境,方才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但转瞬,她耳朵竖起,静静聆听著外间两道摸近的脚步声。 “看清了吗?是不是这家?” “茅草屋外垒了个篱笆墙,对,白家哑娘,就这家。” “那还等什么,赶紧上,翻墙进去,任她一个喊不出声来的哑娘……嘿嘿嘿!” 哑女下意识摸向那个铜铃,转瞬嘴角不自觉上扬,暗自摇头。 起身、穿鞋,脚步无声的穿过內室,隨手抽出桌上三根竹筷。 “猴子,托哥哥一把,这篱笆勾裤子上……” 月光下,篱笆墙上进退两难的黑影边低喝边转头。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托举一把的猴子,而是一个脑门上插著竹筷的惨白死人脸。 “啊?臥槽!” 黑影砰的一声跌落篱笆墙头,正要转身逃跑,猛然身子僵住。 因为篱笆墙上,正单足站立著一个倩影,目光阴冷地看著他。 “谁,派你来的?” 哑女的嗓音清脆而又悦耳,然而落到黑影眼里却不亚洪水猛兽。 “你会说话?你不是哑女,你……” 嗖! 哑女单手一甩,一枚竹筷恍若利箭,直插入黑影眉心。 哑女单足落地,转手扶住竹筷入脑半寸,仰头倒地的黑影。 猛然转头,看向右手第三家骤然亮起的烛火窗影。 “老头子,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你?哎,这会儿又没了。” “估摸著是老鼠黄鼠狼啥的摸近来了,睡觉睡觉,大晚上的你起夜点啥灯,不费钱啊?!” 哑女僵著身子,足足静默了一刻多钟。 直到烛窗熄灭,两道呼吸声匀称响起,方才低头皱眉,表情苦恼地看著这两具死沉死沉的尸体。 哑女嘟著嘴,起身如狸猫般跳入院內,从角落里翻出一把锄头。 重新跳出来,一手锄头一手两尸,脚下蹭了蹭遗落血渍,掩入尘土,提步轻快地没入黑暗山林。 半夜,荒无人烟的山林之內,响起了吭哧吭哧的挖坟掘墓声。 直至三日后,下午。 “白家娘子!白家娘子!” 哑女面色一沉,翻手就抄出一把青铜断刀背在身后。 凑到门前往外一看,是熟悉面孔的孙家婶娘。 想了想,哑女挥手放回了青铜断刀,起身揉了揉眼睛,伸手挺著小有起伏的肚子,故作午睡未醒。 打开茅草屋门。 远远地,便听到孙家婶娘隔著篱笆墙惊喜的大嗓门。 “哎呦喂,我的个小姑奶奶哟,你可算是醒了。” 孙家婶娘早就习惯了哑女的静默,一开口就是喋喋不休。 “走,快跟我去乡里见三老,你家男人出息了呀。” “一千人的新兵营里,硬生生打了个前三,被將军封了百將。” “乡里接到消息,三老马上就著急起来了。” “你家那十亩溪田从今天起就不用你下地了,安心待產。” “地里乡里会派人操持,还给你安排了两个女奴照顾。” “只待你男人立功得爵啊,田宅奴隶立马就给你建……” “妹子啊,你撞大运咯!” 哑女眨眨眼,装作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亦步亦趋。 『她那个小白脸男人,参了个军,爭个新兵第三,成百將了?』 『那他,一个半月后,还能如约回来吗?』 哑女摸著肚子,满脸忧虑地掰扯著手指头。 『十个月减去两个半月,好像还有七个半月,应该回得来!』 第5章 神射手不参军,跑什么商啊?不务正业! 残阳如血。 一道狼烟气冲霄汉! 嗖~ 一道六钱青铜箭,呼啸穿过人头纷乱的战场,直射向一个单手持矛,大呼小叫的凶恶贼汉头目。 “商队有粮,抢……呃嗬嗬!” 【射箭+3】 贼汉头目“砰”的一下,仰头倒地。 “百將神射!” 左右弓手齐声唱喏,贼眾踩著脚下同伴死尸往上爬的攻势稍缓,久被围困的车队士气虚升一截。 『一石弓经验加1,二石宝雕弓经验加2,杀人直接经验加3,这是要逼我杀人盈野的节奏啊!』 『真是越来越像游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七想著心事,灰暗的眼眸冷冷的扫过战场。 面前,是十辆商队改装的马车车厢,厢门落锁,內覆铜铁。 表面装著成袋的粟米春麦、成卷的粗布麻衣、柴米油盐。 两个商队头领,一个精明擅射,一个粗豪勇武,三十个无甲护卫。 实则,內藏十个重甲步兵,十个轻弩兵,十个弃了盾的刀盾兵。 十个抽出长矛已经参战的长矛兵,四个六十步十中五六的弓手,四个手掘铲土塞实厢底的组装车兵。 千人选五十,人人以一当十不敢说,但至少敢说一句。 千人严选,精挑细筛! 而面前,则是一眼看不到头,乌泱泱前赴后继的三五千流贼。 各依户、村、乡、寨聚拢成伙,十数人、数十人、数百人靠拢抱团。 手持剑矛的多为魏韩两国散兵流贼,亦或者啸聚匪寨的头目。 手持粪叉竹棍的多为无粮流民,或被匪贼挟裹,或畏惧战火,或自愿上山躲避……总归,求活! 但现在,却不约而同地踏入此间,一个早就被人暗设下的死地。 『狼烟燃起得有两个时辰了。』 『贼兵攻了散,散了攻,也有个七八次了。』 『时间、心气……也都应该磨得差不多了。』 白七望向眼底。 【大秦农/兵:白七】 【攻击:9+3】 【体魄:9+3】 【精神:10+1】 【耕地种田·4级:360/400(耕地+40%,种田+40%)】 【射箭矛刺·3级:216/300(射箭+30%,矛刺+30%)】 『三级的神射手,两石宝雕弓,轻重不差分毫的六钱箭,一百二十步內,目光所及,生死领域!』 主意既定,白七抬脚跺了下车厢,下面闻声钻出个大黑脸来。 “粮食小包分装,好了没?” 此前带白七射箭的田教头,现在田百將,憨直的大黑脸满是委屈。 “我们是重装甲兵!” 旁边,一个轻弩兵嬉笑著挤开他钻出来。 “白头,分装好了。都是小包,一包十斤,用麻布分割的。” “那就都出来吧!” 田教头一蛄蛹就爬出来,窜下车厢,抖擞著一身黑亮重装步甲,拔出双面开刃的锋利秦剑。 “重装甲兵,集合!” “刀盾手,取盾!” “轻弩兵,准备开路!” “弓手掩护,长矛手……” “等等!” 白七低声制止,伸手抓过一袋十斤粮包,挥手就甩了出去。 车队外。 手持乱七八糟粪叉竹棍的散兵流贼,又火速拥护了一个持剑贼头。 乌泱泱,又向著心目中粮布满车的行商车队衝来。 “抢钱!” “抢粮!” “抢婆娘!” 持剑贼兵头目终於学乖了,抢钱抢粮的口號喊得震天响。 一手舞剑,一手指挥,连蹦带跳的,可活跃了。 但双脚站立的位置就是停在一百多步外,死也不往前挪动一步。 这是前面七八个贼兵头目用宝贵生命为他蹚出的安全生死线。 至少,他认为是。 『这商队头领的箭长眼睛了?太他妈的毒了。』 『你个神射手不去参军,跑什么行商啊?真他奶奶的不务正业!』 持剑贼头正想著,商队上空猛然横飞出来一个粮包。 一个手持粪叉的贼兵,小跑著衝到头前,正要沿著同伴堆叠到车厢大半高度的残尸爬上去。 猛感手上粪叉一重,破碎粮包混杂陈粮米香,扑头盖脸砸了他一脸。 “粮!是粮!能吃的粮!” 左近的贼兵都疯了,丟下手上的竹枪木棍,不管不顾地就扑了上来。 持叉贼兵刚想將破碎的粮包缠裹进怀里,迎面就是一人扑著抢来。 两个人打著滚的从尸山上滚落。 车厢上,手持长矛正准备往下戳刺的长矛兵,彻底愣住。 在他瞳孔深缩的眼底,是几十个为了一包破粮廝打成一团的疯子。 几个身躯枯瘦的半大孩子,眼见爭抢不过,伸出两个黑乎乎小手,直往粮包破损掉落的尸体上扒拉。 抓著一把混合著血污的深色粮米,不管不顾的就往嘴里塞。 一边大力咀嚼著酸痛的牙床,一边继续搜拣生硬的粮米。 旁边,还有个饿昏了头的小鬼,双手抓著一半残臂就往嘴里塞…… 长矛兵胸腔涌动著,侧头避开了视线。 一个粮包递过来。 “將主,我不是怕死……” “你是个勇敢的士兵!”白七灰眸哀伤道:“帮个忙,拋远点!” “是,將主!” 长矛兵用力点头,直直地便將十米重粮包拋出去二十几步。 捆绑鬆散的粮包落地炸开,灰黄的粟米和麦粒撒了一地。 “粮,是粮食!” 食物在前,左近贼兵开始爭抢。 但更多的贼兵开始驻足观望。 商队坚持不住了,下一个粮包落点在哪里? 与其不顾性命攻下这座攻不破的商队营寨,还不如等一等。 很快,第三个粮包开始隔著十数米砸落。 贼兵的攻击,彻底停止了。 不用拼命就有粮吃,那是不是就不用拼命了? 但第四个粮包却迟迟不至。 贼兵开始陷入焦躁。 一个按捺不住的贼兵开始以棍抢地,口中呼和。 “粮!” 一人起,眾生应。 很快,山呼海啸。 “粮!粮!粮!” 商队恐惧了,开始再次拋出粮包。 第四包,第五包,第六包…… 贼兵开始集体陷入欢呼,就好像是陷入了胜利的高潮。 抢到粮食的开始四散开来,拾拣柴火,就地烹煮。 那个十斤不到的粮包被眾人围在中间,视线片刻不得离开。 直至粮食入瓮,篝火燃起,米麦的香甜味传出。 没抢到的贼兵开始陷入躁动。 喊粮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是那个商队,却不放粮了。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所有贼兵的目光齐齐落到了持剑贼头身上。 他刚刚凭藉著手上百十號精壮贼兵,灌了一肚子半生不熟的粮米粥。 危险来袭。 持剑贼头往前迈了三步,转瞬又心虚地后退一步,衝著商队高喊道。 “魏国商队听著,我们只要粮食,把粮食扔出来,我们就走。” “贼无义,信不过!” 持剑贼头呆了呆,眼珠转了转,立刻气焰囂张地往前两步。 “哼!不给粮,打破营寨,鸡犬不留!” 这是他印象中,將军的模样。 “你们几十號人,我们几千號人,一窝衝上去,踏也能踏平了。” 总之,优势在我! 商队沉默一会儿,那个口音带著微弱魏腔的年轻领队,终是服软了。 “我们缺水了,把水囊灌满,给你们粮!” 话音刚落,二十几个水囊便被拋了出来。 这一幕,也彻底打消了贼兵中微弱的质疑。 『商队,缺水了啊!』 第6章 二五百主,五级大夫爵,五顷田 “粮!粮!粮!” 一个个破损的粮袋拋出,一处处篝火燃起,一点点瓦罐飘出粥香。 很快,粮尽了! 白七如实说。 “我们不是专职粮商,存粮只是路上吃的,粮没了。” 贼兵哄闹一阵。 贼兵不信,持剑贼头也不信。 这么大个商队,光拉骡的大车都有十辆,护卫几十,兄弟死了上百,怎么可能就这一点粮食? 这是整个贼兵团共同的认知。 “粮!粮!粮!” 喊粮的声音继续。 白七一个人的嗓音乾涩。 “没粮了,真的没粮了!” 贼眾不信。 直到有一人饿极了喊道:“没粮了就杀骡马,马肉也是粮!” 一人起头,便有两人附和。 “对,能吃的就是粮!” “还有铜钱,有钱就能去附近的野集换粮食!” “还有麻布,麻布也能换!” “兵器,兵器也扔出来!” 持剑贼头眼皮狂跳,他心知不妙,想要制止。 可嘴里尝到食物香味的贼眾,贪心大起,早就约束不住了。 嗖嗖嗖~ 一连五发速射连珠箭。 五个手持兵器,跳的最欢的凶恶贼汉,闻声血花飞溅,直挺倒地。 持剑贼头抱头蹲地及时,斜眼望著侧前一箭穿喉,嘴里嗬嗬冒著血沫的同伴,抿嘴苦笑。 “兄弟,你说你非惹怒他干嘛?这下好了吧?嫂夫人,归我了!” 这边,白七眼神冷漠地跳下车厢,射箭的右臂肌肉发颤。 田百將见他这样,嘴里那句“贼子无义,餵饱成仇”硬是咽了下去。 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知道你心软,但这是战爭!” 白七摇头笑笑,“田老哥,秦旗到了。该你冲阵了!” 田百將:“就知道你能想明白!外面这些杂碎交给老哥,你歇著!” 田百將抬手举起双面开刃的锋利秦剑,伸手锤了锤胸口黑亮秦甲。 “重装甲兵,集合!” “拉开通道。” “轻弩兵,射开道路!” “重装步兵隨我衝锋!” “能动的长矛手跟上!” “弓手,自决!” 田百將最后撇了眼白七,挥手拉下黑面鬼罩,裸露出两个血红眼睛。 抖擞一身黑亮重装步甲,迎头便衝著控马士卒拉开的车厢空隙杀出。 身前,是茫然失措,不知该进还是该退的混乱贼眾。 身后,是齐刷刷跟上,憋屈潜藏数十日,急於立功的秦国重装甲兵。 嗖嗖嗖~ 轻弩兵率先射出青铜秦弩开路,六十步內,中之立毙。 轻弩兵向两侧绕开,排成整齐队列的十名重装步甲,屹立如山。蒙头就不管不顾地杀入贼群。 就不管不顾的杀入贼群。 在这个时代,那身黑衣重甲再配上那张鬼神面罩,就是六国士卒畏之如虎,趋避鬼神的代名词。 更何况,眼前不过是一群无胆匪寇,无甲布衣罢了。 秦剑开合,犹如虎入狼群,霎时就是一阵血雨腥风,如刀犁地。 刀盾手合身撞上,收割蒙头乱窜的幸运儿。 长矛兵如林而立,排成整齐的队列,將一眾贼兵穿成串糖葫芦。 四名车兵手持短剑护卫缺口,目光如狼,严阵以待。 白七目视著手下尚有余力的两个弓兵,扬了扬头。 “去吧!亲兵大队来了,多为自己挣下一份军功,也是好的。” 四个弓兵齐齐抱拳领命。 “谢百將!” 两个尚有余力的,腰挎短剑,手持弓箭,踏踏就冲了出去。 不过瞬息,便听到弓拉满弦大半,箭雨撕裂空气的声音。 两个在白七眼中胳膊脱力,这次少说也要修整个三两天的速射弓手。 四肢麻利的重新爬到车厢上,双眸锐利,瞄准百步开外的慌乱贼眾,就开始深呼吸、满弓盲射。 他们五人眾人人箭矢上都有標记,射中一个就是一份军功。 白七心底担忧的那点肌肉拉伤,哪里比得上眼前必胜战功的可贵。 毕竟,必胜战功可遇不可求,肌肉拉伤多躺个七八天唄! 四个手持短剑的车兵齐刷刷看来,那股子眼底的渴求不问自明。 白七以手扶额,张了张嘴,心累道:“至少,留两个!” 『至少看顾著我一点啊?』 他都不敢先说“去吧”,唯恐四个人全跑了,装聋听不见的。 至於谁走谁留,他们自己定。 两个车兵脚步声离开。 秦兵全面进军的號角声响起。 一道道“秦”字大旗开始迎风飘扬,一具具轻甲骑兵开始冲阵。 头前带队的,赫然是立功心切的百將孙成。 后面,是排成整齐队列的长矛兵、轻弩兵、弓兵、轻甲步兵! 千人新兵营全部出动,再加上李田舍下老脸从秦军大营拉来的五十名老兵带队衝锋。 一时间。 秦兵如下山的狼、山林的虎。 贼寇则像红眼的兔、受惊的金丝猴。 狂飆突进的狂飆突进,胡乱衝撞的胡乱衝撞…… 战斗简报大致是: 秦兵设局,秦兵来了,秦兵开始衝锋,秦军战斗结束! …… “白七,干得漂亮!” 一身黑甲將盔的李由骑马跳下,一近前便轻锤了他胸口一拳。 白七抬手见礼:“见过將主!” “白七,此战五十秦兵为饵,诱得下山贼寇四千八百人,其中千人营阵战一千二,收降三千六。” “哪怕太行群贼按军功折半再折半,也是一场振人心神的大功啊!” “白七,你的百將代理可以正式拿掉了,而且积功晋升二五百主。” “要知道,这可是李某麾下的第一个二五百主。白七,你现在也可以自称『將主』了。” 白七嘴角上扬,“谢,將主拔擢厚恩,白定……” “你先別急著谢,还有呢。” 李由笑眯了眼,“按照秦法军功爵位制度,按人头我这里只能晋升你为四级不更爵禄。” “俸禄两百石、田4顷、宅4处!” 白七呼吸一滯,微微急促。 “田宅上报郡县就开始划拨,乡里统筹。” “两百石粮食可能晚点,毕竟现在军粮吃紧。” “不过你不急,待我上报征韩大营王齮(yi)將军处,至少也得升一级,大夫爵才配五百將主嘛!” “要知道,五级大夫爵可是俸禄二百五十石、田5顷、宅5处……” 白七看著眼前李由不断翻动的五个手掌,一时眼神发蒙。 『五级大夫爵?五顷田?我成大秦帝国的封建地主了!』 『他忍过了三天粮米未进的流民生涯,熬过了三个多月开荒建屋的秦兵管制,如今总算否极泰来了吗!』 『等等,征韩大营王齮!』 『那现在是公元前244~243年,秦嬴政登基王位第二年或第三年。』 白七一直都很清楚。 在这个百里不同音、千里不同文的封建专制时代,他最大的金手指永远是对歷史的先知先觉。 若不是篤定秦国能贏到最后,哪怕是重来一次,他都不够自信。 他是否还能忍耐得住三个多月日日夜夜在烂泥地里开荒种田的辛苦。 唯一让他稍有慰藉的,或许就是夜深人静时,哑女会睁著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在他耳畔细喘微微。 是哑女,抚平了他心底一切毛躁的焦急和不甘,得以坚持。 也让他再次理解了那句老话。 男人有家,心有归处! 不然,就必是霍乱天下之源! 第7章 李田,你也不想让李斯大人失望吧! 征韩大营王齮(yi)。 公元前243年。 也是秦王政三年。 这三年天下发生了很多大事。 先是秦始皇他爹庄襄王驾崩,信陵君魏无忌组建了第四次五国合纵攻秦,兵锋一度逼近函谷关外。 危急时刻,秦相吕不韦设反间计离间魏王,信陵君被罢黜。 第四次五国合纵攻秦失败。 秦嬴政登基为王,太后赵姬摄政,秦国反攻魏国、韩国。 白七记得歷史书上『秦將王齮攻韩,大胜』的记载就在这个时间点。 就是不知道,信陵君死了没? 若是他死了,那在未来两年后的第五次五国联军攻秦行动中,领兵的就是八十多岁的老將庞煖。 虽然行动因楚国自行东撤不幸失败,但也体现了他精准的战略眼光。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领兵即將打到咸阳大门口的五国合纵长。 白七正想著战后要不要搬家,带著孕妇哑女搬到哪里才好。 田百將带著浑身血腥,胸口还掛著撕扯碎肉,踏踏的走过来。 正衝著白七喋喋不休的李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屏住鼻息。 儘管他动作轻微,但还是被眼毒的田百將发现了。 目光落在他光洁如新的秦剑秦甲上,冷眼斜撇,嘴角生硬。 “將主,百將!” 目光落在白七脸上,面露询问。 “贼寇收降结束了。” 白七自然而然地命令道:“持械老贼单独一营,顽抗者格杀勿论!” “手中无兵器的视为从贼,单独分营。再从中挑选出拖家带口的男丁嚮导,承诺优先给他家分配田宅!” “李魁等人准备好了没有?” 田百將俯首道:“正在更换贼寇衣甲!” 李田丝毫没有指挥权被夺的意识,还不忘好心提醒。 “田百將,如今白七被某阵前提拔二五百主,你该称呼白將主了。” 田百將嘴角上扬,发自內心地恭维道:“白將主!” 白七摆了摆手,“別,任命还没下来呢,田老哥依旧这么叫便是。” 白七目视李田,想了想,接下来的行动还是要和顶头上司请示下。 “將主,这次太行群贼下山的不少,周围匪寨必然空了。” “白七建议,李魁率人入山后,秦军可发动小范围的试探进攻。” “不需深入太远,只要保持五日內的进出山行程,扩大战果即可。” 说完,就眼也不眨地看著他。 李田摆手,“新兵营的一切军事行动,白子隨意调度便是。” 他现在对白七的军事嗅觉,完全是百分百的信任。 他放手了。 但…… 白七还是眼皮眨也不眨地看著他,不仅白七,田百將也同样看他。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李由茫然,李由不解,李由同样用困惑的眼神看向二人。 白七长嘆一口气,委婉提醒。 “將主,您才是新兵营主將,拥有调动全军之责。” 田百將就比较直白了,毕竟终究是咸阳城里面出来的。 “新兵营其他百將需要实打实的军功摘掉代理帽子,李將主你更需要。別忘了,李斯大人的交代!” 白七瞪大了眼睛,歪头斜视田百將,心底自动翻译过来。 『李田,你也不想让李斯大人失望吧!』 『李斯,合著我身边其貌不扬的千人將主李田,竟然还有著能直通咸阳的关係?大腿啊!得抱!』 李田眼底发虚,『我说了我是文官的,不想来,你们都逼我!』 李田委屈,心虚,凑到白七身边低头耳语。 田百將瞪大双眼,兴致勃勃,毫无体贴下属自觉。 “白七,你如实跟我说,入山剿匪非要深入五日路程吗?” “三日可不可以?” 白七张张嘴,认命道:“將主可在入山三日的必经之路设寨,看顾粮道、受降俘虏,居中指挥。” 李田连连点头,毫无千人將主初见的威武胆魄。 “田百將!” 田百將拱手听令。 “你暂为剿贼先锋,负责协调统辖其他百將队伍。” “是,谨遵將主令!” 这次好了,田百將连前头给他掛“白”氏避讳都给他省了。 “先说好。” 白七不放心地交代道:“入山之后,五日撤退行程之內。” “你们几个百將怎么打我不管,但是新兵营死伤不能超过十人。” “低了,將主这边统一以大功上报,人人得爵;超了,有罪无功!” 田百將灰色的眼眸闪了闪,见李田迟迟不出头,低头认命道: “谨遵,將主令!” “好了,先领我去看李魁,他们准备好也该出发了。” 白七起身要走,田百將头前领路,李由还在耳畔趁机询问。 “那个,白七,你不去吗?我觉得你指挥的挺好啊?要不你……” 白七冷著脸,无声拒绝。 “大秦新兵营的士卒们渴望功勋!比你我百將们,还要渴望!” 李田乖乖闭上了嘴,抱歉他一生富足,体会不了下等秦民的困苦。 白七还有话没说。 不是他不想再立功勋,而是剿匪功劳的上限在那摆著呢。 他射杀贼寇一百、一千,还是一万,大秦能给到五级大夫爵极限了。 前者是田百將隱晦提醒他的,后者是他从李田这自己领悟的。 最主要的是,他感觉,他心疲了,杀不动了,也不想杀了! 眼前的贼人会流血会喊疼会哭泣……终究不是一款射击游戏! …… “將主,白百將,田百將!” 这次都不用李由开口,田百將提醒道:“白百將升为二五百主了。” “见过白將主!” 白七看著一身破旧粗布贼衣,手持残破青铜剑矛的李魁等十数人。 他眼神发飘,嗓音一时发乾。 『换了身衣服,秦兵和流贼有什么区別?』 但很快白七就收回飘散的思绪。 “骂上,秦狗!” “什么?” 李魁愣住。 白七手抚秦剑,双眸发冷,一股无形的杀气飘散而来。 “秦人杀了你父母,烧了你家园,淫辱了你妻子,残杀了你儿女,你一点都不恨的吗?” 浑身脊背发毛的李魁恍然。 『是提示你早点说嘛?搞得人心底毛毛的,差点以为你要动手呢!』 李魁双手攥拳,用力地喊了声。 “秦狗!” “表情不对!” “秦狗!!” 白七苦恼的揉揉眉心,他明白了。 让这些刚刚被大秦发了田宅婆娘,眼瞅著立功得爵的汉子,表现出苦大仇深,的確是难了点。 更何况,其中还有小半本来都是秦人,那表情,就差把心不甘情不愿写在脸上了。 “你们这样不行,算了。一路上多想想悲伤的事情,仇恨的人。” “每天睁开眼多骂两遍,多找找仇恨秦国的贼眾,融入进去!” 『反正是些不靠谱的流贼,应该没啥大问题吧!』 李魁憋著劲,再次双手攥拳,咆哮道:“秦狗!” 白七揉了揉短暂耳鸣的耳朵,连连摆手。 “行了行了,你赶紧出发吧!” “再晚下去,追你们的秦兵都该出发了!” 『这音量,是个人都没心思看表情了吧?!』 第8章 白七安民,墨刑囚印者三,劓刑剜鼻 “將主!” 秦军新兵开始踏入太行山。 田百將犹犹豫豫道:“那个,白七,他好像是心里边钻牛角尖了。” 李田眼底带笑道:“瞎操心,你都看出来的事,人家不知道?” “那啥,医者不自医!” “战爭,带给人类的从来就不只是毁灭,还有淬火磨礪出的重生!” 『白七这把剑,磨不坏!』 李田嘴角八字鬍上翘,好奇道:“哎,对了,白七现在在干嘛?” “还能干嘛?” 田百將耸了耸肩道:“领著几千口人,整天带头伐木建屋,开荒种田,打猎捕鱼……心软的嘞!” 田百將语气稍稍停顿,撇撇嘴,最后落下评价。 “他就不像个秦军的二五百主!做不成杀人如麻的大將军!” “杀人如麻的大將军,什么样子?嘖嘖,田百將还见过?” “这个……总之,不是他那种文秘嘻嘻的样子。不够霸气!” “那你怎么不敢在他面前说?” “他不笑的时候吧!” 田百將扁扁嘴,斟酌了下词句,“特別是杀完人。看人,发毛!” 李田看著这一望无边际的太行群山,思绪飘在咸阳传来的消息上。 【上林苑將开,密切关注代理百將白七,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旬月之前,他还是不名一文的大秦新兵白七。 十数日前,他还只是不显於外的代理百將白七。 可现在,他一手指挥千人秦军入山剿寇,自甘隱居幕后。 一手调度三四千新归附的魏韩秦三国从贼民眾安营屯田,分毫不乱。 这世上,莫非真有血脉遗传? …… 黎明破晓。 此前的千人新兵营地。 现在將近四千眾的大秦新民安置营地,並且人数还在极速扩增中。 只是,混乱也在悄然酝酿。 “將主,今夜抓捕逃贼九人!墨刑囚印者三,劓(yi)刑剜鼻者二,新从逃贼者四。” 白七胯下骑著一匹矮脚駑马,正在努力適应骑马赶路,噠噠近前。 矮脚马粗喘著鼻息,重重地打在九个逃民惨白的五官上。 “秦法严苛,一逃囚印,二逃剜鼻,白心善,已改鞭十,尔……” “呸~!秦狗!休要聒噪!要杀就杀,某家誓死不为秦民!” 白七话音未落,一名被捆缚在地的壮汉挣扎起身,脊椎挺得笔直。 两个秦兵上前呵斥,抬脚就踹。 “贱民逃奴,不识好歹!” 壮汉不服,梗著脖子再起,秦兵再踹,壮汉再起…… 挣扎间,下巴遮羞的黄木面具脱落,壮汉浑身僵住,接著仇视更浓。 一张往昔朴实的面孔上,平白多了两个黑乎乎的无鼻洞口。 那是遭受秦法劓(yi)刑剜鼻,血红肉痂癒合疤痕残留的丑陋面目。 白七低头静静看著那对血红色眼睛,眼神没有一丝闪避。 他没有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丝屈服,只有对秦人的仇恨、屈辱…… 『他对秦人秦法秦国的仇恨渗透进了骨髓,他是不会屈服的!』 白七在心底再一次提醒自己,这是一个血腥封建的先秦专制时代,任何心软和怜悯都是害人害己。 想要平息这股仇恨,唯有靠时间来消磨,亦或者以杀止杀…… 白七微微后仰了下身子,灰色的眼眸泛起冷漠,微微点头。 “君求仁得仁,成全他们!” 无鼻壮汉沉默地闭上眼睛,这次没有绝望挣扎,只有求死的平静。 两名持矛秦兵兴奋的抬手、举矛,下刺……遵將主令,亦算军功! 长矛穿胸,两名剜鼻劓(yi)刑仰面倒地,血液泊泊的开始流淌。 白七目光移向三名面有囚字墨印者,嗓音冰冷,听者如坠寒窟。 “秦法严苛,白七深知。尔等面有囚印,想必在他处已逃后被擒一次。” “此为二犯,当劓(yi)刑剜鼻。然毁人肢体,尊严人格全无,只会招惹仇恨堆积,遗祸无穷。” 白七摇摇头,目光冷漠,伸手指向地上泊泊流血的二人。 “白七不愿重蹈商君贏虔故事,故有两策可行。” “一,尔等遵循白之安民令,鞭三十,指天立誓,绝不再犯!” “二,求仁得仁!” 身后秦兵闻言,磨刀霍霍,手持青铜长矛,做出下刺威嚇状。 三名秦人逃奴满眼惶恐,急急下拜:“愿遵白君安民令!鞭二十!” 说著,连忙指天立誓。 “孙大、高原、李刚愿遵白君安民令,若再生逃逆之心,鬼神不容,天人共诛!” 白七点头,衝著仰作不乐的秦兵命令道:“鞭二十,敷以伤药,送入伤营,明日继续上工!” 秦兵拖走三人,不多时,啪啪的皮鞭入肉声响起。 白七目视后四人。 “尔等多魏韩旧民,不知不怪,然秦法严苛,白七亦无能为力。” “白安民令即下,入营即广而告之,如今鞭十惩戒,你等可信服?” 四人低头相视一眼,眼底齐齐浮现一抹庆幸,拱手拜道。 “白子心诚,我等信服,愿受鞭十,绝不再犯!” “善!” 白七点头,目视地下两具死尸,眸眼灰冷,嗓音冷漠。 “依旧例,掘前未腐残尸,寻一立柱,吊於安民八营前,以作威嚇!能嚇阻一个是一个吧!” 秦兵面似不乐,怏怏点头。 刨坟掘墓,撅人腐尸,终归不是一件令人能够开心的事情。 好在,上位懂得体谅秦兵辛苦。 “完事后,取营中薪柴,自去伙夫营烧一锅热水,洗尽污秽!” 这年头能用热水洗澡可是贵人的专利,秦兵闻言,面有喜色,回应的嗓音终是振奋了些许。 “喏!谢將主!” 诸事皆毕,白七骑马离去。 左近一秦兵见四下无人,猛然窜到背阴处,取出笔墨,口水速记。 【白七子言:秦法严苛,剜鼻毁肢,多仇多祸,不愿重蹈商虔……】 记事秦兵猛然指尖顿住,眸眼闪了两下,稍作涂抹,改为“不愿为之。” 秦兵再记。 【白七子心善,以秦法多苛改墨刑鞭十,掘腐尸吊营前作威嚇,秦魏韩民少恐多安,心悦诚服!】 【后附安民营十则……】 …… 晨起。 八座新近拔地而起的安民营內,鱼贯而出无数新附秦民。 眾人各自取水洗漱,排列行伍,各取工具,在各自屯营的带领下,按计划有序地分散到各地,上工劳作。 然则,一近营寨前,望著头顶那具迎风飘荡的吊颈悬尸,人人瞳孔骤缩,心生胆颤,窃窃私语声大起。 “昨夜又有人逃?” “死了八个!” “白七子不是心善吗?” “屁!秦狗都一样!当官的,都是说一套做一套!” “十几天了,天天有人想跑,结果一个也没跑了,还不死心吗?” “不自由,毋寧死!” “自由,太行山里自由,虎豹成群,豺狼当道,你下山干嘛?” “哼,要不是山里没食吃……” “噤声,来人了!” …… 第9章 白七主田县事,下设新八乡,安家分田宅妻 朝阳初升。 白七骑马越过营寨,年过五旬的老人营已然开始按伍编制草鞋、草帽、草蓆、蓑衣、绳索、渔网…… 三四十的壮妇营开始洗剥蔬菜,手持石杵大力舂(chong)米,褪除穀壳,淘洗,下锅……准备朝食。 未及二八的少女营挎篮背篓,在年长姑嫂带领下,准备在左近採摘浆果、挖掘野菜、搜拣桑麻…… 白七沿溪而行。 便见半大少年营已然能够自发堵撅河道,持网围鱼,撒落两岸,拾拣鱼获…… 偶尔,还有一两个小儿环抱著人头大的鱼尾啪啪打脸,亦或者被大孩子训斥,自去拖拽河草、捕捉鱼虾。 哪怕是生性冷漠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心柔肠软。 岸上持矛的秦兵频频回顾,唯恐行差踏错,误伤小儿。 白七穿过林谷。 手持竖锯的壮汉正三两一组,奋力锯断巨树,削砍枯枝、拋去树皮……或制门板,或当主梁! 手持犁耙的青壮正以人为畜,不断耕耘旧日韩国熟田,重新开垦,疏垄成道,备战秋耕。 虽然此时已近夏末,可若抓紧种下豆种、蔬果,也是一份收成。 更別提,熟天之中总有顽强的野麦零散生长,看顾得当,饱腹可期。 四下里,有人收割稻草,綑扎成束;有人掘地成井,浇灌田垄…… 总之,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就在眼前。 白七行至末尾。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竹木茅屋已然在建,斧砍木削声叮噹大作。 零散著,还有铁匠铺壮汉熔炼残破旧兵,捶打农具,振人心神。 左近角落里,三两个背有血痂的看顾囚人惶恐下拜。 脚旁鸡鸭成圈,咯嘎作响,趁人不备,大肆偷吃人类手中蚕虫穀壳草籽混杂的饲养畜料…… 那是昨夜的逃奴,他们心神尚未安稳,体肌鞭伤尚未痊癒,白七特意嘱託,给他们安排些轻省活计。 白七嘴角含笑点头,眾心稍安。 白七稍作了解建造进度后,打马绕了个半圈依路迴转,继续巡视。 及至日暮。 手持弓弩的猎户回营,或肩扛豚猪、或腰缠蟒兔、或手提鸡兔…… 显然,今日又有大丰收。 末了。 猎户营魁五手捧两只巴掌大猛虎幼崽献於白七马前,眾猎户肩扛丈二猛虎,安民八营齐齐陷入高潮。 “魁五!魁五!魁五!” 白七低头看著这个面刻旧魏囚印的新秦昂藏大汉,嘴角含笑。 “尔有何求?” “营眾皆疲,请求將主暂歇一日劳作。” “仅止於此?” “仅此而已!” “不够!” 魁五愣住,抬头目视白七。 白七摆手,二八胡书吏上前,面朝安民八营眾人,高声唱喏。 “新宅建成,乡亭可落!经白七子上报征韩大营,王齮(yi)將军审批,白七主田县事,下设新八乡。” “匠作营匠木。” 二八胡书吏语气稍顿,隨即,一个糙红的老实汉子双手搓著粗糙的指节,连忙喊“到”,站了出来。 “匠作营匠木,勤勉朴实,忠於任事,自领任后,从无怨言。” “歷十余日,现新一乡建成竹木茅屋百座,功劳大焉。” “现赐宅屋一间,田十亩,新秦户籍落成,暂代新一乡乡长,可成家可立业,自由选择离营居住。” 二八胡书吏翻动书简,目视匠木:“营中记你有妻一、子二,是否选择安家归宅,亦或另择新妇?” “我,我?” 匠木双眸通红,嘴巴激动地蠕动了半天,旁边衝出来一个健妇,上来就照脸给了他一巴掌。 “我你妹啊?老娘为你生儿育女,咋?你还想另择新妇安家啊?” 健妇慈目一瞪,两个半大小子跑过来抱著匠木哇哇假哭。 “啊,爹啊,你不要儿了吗?” 匠木眼神清明,终於说出了句囫圇话。 “我愿归宅安家。谢孙书吏!” 二八胡孙书吏虎目一瞪,怒道:“是,拜谢將主!” 匠木急道:“对,对对,拜谢將主大恩,我等定然日日……” 白七一手扶起跪在地上的魁五,一手连忙制止道:“是拜谢大秦!” “若无大秦便无旧日流民白七,亦无现在的田县新乡,安民八营!” “是是,拜谢大秦,拜谢秦王,拜谢將主,拜谢孙书吏!” 这次无人拒绝。 一侧书吏领著匠木一家落定户籍,眾人齐齐热情围观。 这边,孙书吏继续高声唱喏。 “匠作营田里,勤勉朴实,忠於任事……新乡落成,现赐宅屋一间,田十亩,新秦户籍……” “营中记你无妻子,可入二八以上健妇营,寻觅良妻。” “允得首肯后,可於今夜篝火初升之时、日月见证之下,拜谢父母与將主,得赐安家归宅。” 田里也是个朴实汉子,红著脸凑到一个大臀妇人身侧一阵低语。 末了,二人红了小脸,在眾人的哄闹声中亦步亦趋,落定户籍。 很快。 匠作营前十人安家结束。 接著是三大开垦营十人,猎户营十人,少量立有大功特批的诸人。 閒言少敘,这里重点记录一人。 “猎户营魁五,勇武勤勉,弓射嫻熟,猎货最佳……新乡落成,现赐宅屋一间,田十亩,新秦户籍……” “营中记你无妻子,可入二八以上健妇营,寻觅良妻。” “等等!” 白七一手逗弄两个尚无虎牙的小虎崽,一手打断孙书吏,目视魁五。 “新一乡落成,诸事繁杂,营內秦兵各有职司,抽不得身。” “魁五,你可愿暂代新一乡游徼,掌十人,防乡亭缉捕盗事?” 『我?乡游徼?掌十人?防乡亭缉捕盗?』 不知为何,魁五忍不住红了眼眶,抬手遮了遮额头的魏字囚印。 半晌,在眾人的屏息凝神下,魁五张了张嘴,目视白七。 “白七子可知,魁五曾因杀人入狱?你让我做乡游徼,就不怕……” “跑吗?”白七笑了笑,站起身,表情郑重地向他伸出掌心。 “魁五,白七愿信一个日日冒险入山为民捕猎的魁五能做乡游徼。” “魁五可愿一信白七,待秦魏韩旧人如新秦人,公正无私?!” 魁五以手抚胸,庄重下拜道:“白君为上,魁五誓死相隨!” 白七双手搀扶,“君言为喏,白若食言,刀斧加身!” 眾人皆拜,“愿隨白七子!” 秦兵速记。 【白七子可得猛士心,可安惊惧民,可导贼向善,可……上將军!】 是日夜,新一乡秦人归宅安居五十有四户,夜无巡,民皆安。 …… 后记:隱私事。 “林家葵妻,你夫入山隨军嚮导,不幸误中流矢,救治无效。” “白七子怜你家有二子一女,允你另择一夫安顾家门,可寻近人族亲,也可寻近日安宅丁壮。” “这有三十一人,你可先选,我会私下询问,若两家无碍,可合得田三十亩,宅屋一间,三月储粮,农具若干,你……” 葵妻泪眼婆娑,“孙,孙书吏,我家有小叔,不成器,我怕……” “安心!白七子早言,田垄亩数尽皆记入你二子名下,宅屋归妻女,若有变故,秦法无情!” “那,那我选他!” 孙书吏低头速记。 【林家葵妻擬寻魁五为夫,询之……魁五无异议,缔结良媒!】 第10章 太行四五大夫,武安君长平旧事 【耕耘土地百亩,耕地+1】 【耕耘土地百亩,耕地+1】 【耕耘土地百亩,耕地+1】 …… 【夜播良种百次,种田+1】 夜色如墨,白七正骑马巡视,看著眼底不断翻滚的词条,嘴角隱隱抽动,眼里满是无语。 他懂秦以耕战立国,安置流民耕耘田地加经验他也能理解,可是这別人家新婚播种,管他白七什么事? 这田,种得它正经吗?! 【大秦农/兵:白七】 【攻击:12+1】 【体魄:12+1】 【精神:11+0】 【耕地种田·5级:401/500(耕地+50%,种田+50%)】 【射箭矛刺·3级:248/300(射箭+30%,矛刺+30%)】 『算了,別管他种田正不正经,系统肯给经验就行。』 白七暗自摇了摇头,心下暗自总结系统2.0升级计划。 首先,排除掉他自己累死累活的开荒种田。 耕地太累,种田……还行吧! 三个月日夜不休的轮转才升到三级,按越往后越慢原则,此路不通。 但自接掌田县事不过一日,安民八营连日耕耘的四千亩熟田,便助他將耕地种田技能提升到了五级入门。 攻击和体魄再增一点,单臂拉开二石的宝雕弓,已然顺畅自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七明悟,大秦以耕战立国,他未来的出路或许就在这二字之上。 出则为兵战,入则为农耕! 也就是说他需要掌握更大的军民数量,开垦出足够多的土地,训练出足够多的士兵。 区区二五百主,远远不够! 白七想到了咸阳,想到了那个即將开创出前无古人宏伟帝业的男人。 秦王政,您开始明悟了天下赋予您一统天下的使命了吗?! “將主,又一批太行贼……” “嗯?” “咳,是又一批新秦民到了,按旧例,您该出去巡视了。” “备马!” 白七哀嘆一声,整点弓剑,翻身骑上一匹矮脚中等马,快步出营。 三百多因躲避战乱而逃亡太行山中的散兵从贼,韩人最多,秦人最少,魏人居中,然唯秦人反抗最多。 秦法严苛,可见一斑。 白七策马而来,也不废话,伸手瞄了眼一百二十步外的一颗大杨柳,满弓搭箭,看也不看,一箭射出。 “著!” 白七伸手虚指,“你你你你……去,將本將主六钱箭取回!” 被点到的几个青壮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过去,人群中响起微弱私语。 白七直接竖起两根手指,冷眸扫视,“一百二十步!” “本將主日夜巡视安民营九营內外,一百二十步內例无虚发!” “若你等自詡腿快,不妨试试两条腿跑不跑得过四条腿的军中骏马,本將主手中的二石宝雕弓!” “秦法严苛,本將亦知。因此一逃墨刑囚印改为鞭十,二逃劓刑剜鼻改为墨囚,三次直接吊死!” 四个双手染血的倔强汉子惊恐跪地,双手满是用力抽拔箭矢的血痕。 远处的安民八营外,隨风飘荡著人形鞦韆,隱隱的,已然快要风乾。 “孙书吏,宣读安民十则!” “是,將主!” …… “白君安民十则一:军营配给制,凡成年丁口每人每日上工配粮12两(秦制一斤十六两,约190克),壮妇青少8两,老弱6两。” “白君安民十则二:伍什合伙制,凡安民营新秦民可自由五十组队,按功计酬,按酬换宅屋、田亩(上限十),择妻(女方自愿)。” “白君安民十则三:自力更生制度,凡安民八营新秦民可参加营建、匠作、开垦、狩猎,所得扣除口粮,营伍各半……” 咸阳宫。 玄黑色的秦字旌旗下,青铜烛台內的灯火轻轻摇曳。 幽暗的大殿內,一名身著黑底红纹秦国王上礼服的少年,头戴束髮金冠的清俊少年,正一手抚腰佩青铜长剑,一手轻轻翻动案上竹简。 李斯嗓音抑扬顿挫,开始念诵远自边地的白君安民十则。 【行军纪要:白七子喜射持械兵贼,无械贼不杀,疑为將心软。】 【白七子口有魏音,然孙里正明记旧韩,內外矛盾,疑他国间客!】 【白七子言:秦法严苛,剜鼻毁肢,多仇多祸,不愿重蹈商虔……多改秦法,疑不喜秦,当慎之!】 【白七子可得猛士心,可安惊惧民,可导贼向善,可……上將军!】 秦王政眉头皱起,指尖噠噠点动桌案,心底犹疑,『为將心软?不喜秦法?得士死力?可上將军!』 李斯嗓音微低。 “白君安民十则十:逃奴惩戒制,凡不惜秦法严苛者,可上报將主白七,择善者而改之。” “若无故逃亡,一逃鞭十,二逃墨囚,三逃吊死!” 李斯话音刚落,秦王政沉吟的嗓音响起。 “上林苑之事,相府处,有何动静?” “无!”李斯拱手道:“吕相对大王研习兵事,无异议!” “只是吕相曾言,郑国渠修建靡费甚大,上林苑人数不宜过多。” “千人之数,恐为吕相拨付钱粮养军上限。再多,王帑自出!” “呵?”秦王政剑眉挑了挑,“秦军,特別是蒙王二將,如何?” 李斯:“臣,不敢妄言!只不过,太行山上,蒙恬和王威两位少將军攻势愈急,恐欲弃白七子所谋。” “噢?” “王齮將军私下传言,太行山上,一群无胆群贼而已,四个五级大夫爵,若不全歼,有点多了!” “王齮老將军,老成持重,军功稀贵,这话还是不错的。” 秦王政语气顿了顿,拋出手上竹简,侍从立刻小跑递下。 “李斯,你怎么看?” 李斯瞄了一眼,马上知道了新老板心头的迟疑想法。 新王年幼,军方摇摆,吕不韦既愿放权,他嬴政不介意多等几年。 可是,在吕相府门下舍人已成閒职的李斯不愿意等,也没法等啊。 李斯拱手道:“长平之战后,赵国元气大伤,三晋惊惧,唯恐武安君趁机率军灭赵。” “一路派苏代重金贿赂秦相应侯范雎,阻秦称帝,断白封三公。” “一路暗派刺客,乔装尾隨,至武安封地,暗刺白氏血亲。” “后,秦昭襄王应允韩割垣雍,赵割六城以求和,正月休兵。” “武安君骤闻子孙俱亡,一时心沮神丧,大病不起。自此心灰意冷,称病不出。” “后,白氏血卫寻访经年,探得白氏孙媳杞腹有重孕,被北掳赵魏韩三国边境。因恐武安君,不得归。” “久经辗转,白氏血卫终安稳夺得杞遗腹女清归国,贼徒四散。” 秦王政脸色突变,幼王龙威摄人,阴怒道:“够了!” 李斯神色不变,语速更快,继续道:“然世事异时,武安君被秦昭襄王赐死於咸阳城郊杜邮。” “白氏血卫哀怜婴女,恐秦王迁怒,自此避居巴蜀,非大祭不出。” 秦王政语气含煞,“李斯!” 第11章 武安君孙媳杞遗腹孙 “后,大王继位,信陵君率五国合纵攻秦,兵逼函谷关。” “文信侯唯恐秦国先后內丧三王,军心不稳,遂假託王命,寻白氏族子白仲分封太原,秦人隨安。” 李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俯首再拜,言辞悲戚。 “李斯非为挖掘前王旧事,而是武安君死非其罪,秦人怜之。” “王上欲承大位,秦人军民之心皆繫於白氏遗子,焉能不察?” “斯收信后,星夜飞传巴蜀,清若闻讯而出……” 李斯语气顿了顿,“白七子妻新孕,不日必同赴咸阳。” 『同赴咸阳?』秦王政眉心骤松,心头既有被人窥破隱私的难受,亦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窃喜。 “李斯,上林苑尚缺一名总揽苑丞,吕相府若无事,一併兼著吧!” “谢,王上!” 李斯低头的嘴角乍喜,他知道他这次又赌对了。 此事一出,无论吕不韦愿是不愿,他李斯作为秦王近臣,连结相府和咸阳宫的中人,都必是相府重臣。 门下舍人,小了! 白七子,登天之梯李斯已为你搭好,你也该一路繁花踏入咸阳城了。 就是不知,身负白氏遗子的你,背不背得住这份重担了! …… 太行山深处。 两队黑亮重甲的秦將迎面撞上。 “王威?你不自率秦兵剿匪,擅离防区,所为何事?” “蒙恬,休装糊涂!” 王威跳下战马,甩开马鞭,怒气冲冲地直衝过来道。 “老头子传讯,太行山群匪最多只值四个五级大夫爵。” “白七子有献策大功,又助相府李由收纳田县新民八千。你蒙恬若是不急,缘何调你秦家亲卫入山?!” 蒙恬抿了抿嘴,瞭然道:“你想联手,速拔北山韩王孙私营?” “你若不是,何必调亲卫?” 王威伸出五根手指,蒙恬亦然。 二人相视一眼,齐齐哈哈大笑。 “你我王蒙二家合力,聚亲卫甲兵一百,新兵四百,合五百精锐。” “趁军心锐胜,一鼓作气,直衝太行北山孤鹰岭,拔除韩国最后一座韩王太子名下的私兵营寨据点。” “届时,还请王威少將军在王齮老將军帐下多多美言两句。” “呵?”王威嘴角冷笑,“你蒙恬又惯来大言唬人。上林苑將开,蒙家若不派你,谁人配去?!” 蒙恬面露无奈道:“家有舍弟蒙毅,果决勇武,可效王命。” “你爹想,可蒙驁老將军大事上不会犯糊涂的。” 王威摇头道:“这是大王在和吕相爭权,各家必须派出有能嫡长!” “他蒙毅,小屁孩一个。谁踏马愿认谁认,反正王威只认你蒙恬。” 蒙恬面上感动,心头失语。 王相爭权,嫡子內斗,这玩意也是能光明正大討论的?他就是个託词,你还抓住不放了? 但蒙恬也知道,王威这个人只是心直口快了点,没有坏心思。 正所谓嫡长跟嫡长玩,旁庶跟旁庶玩,他只是在守护自己阵营而已。 话不投机半句多。 蒙恬和王威又閒聊了两句,实在是找不到共同话题。 乾脆,二人直接合兵一处,趁夜闷头赶路。 山高露重,又兼一身闷不透风的黑亮秦甲,二人再无谈兴。 每逢稍作歇息时,王威和蒙恬才会聊起两人唯一的共同话题。 王威好奇道:“那白七子,当真是当年武安君孙媳杞的遗腹孙?” “不好说。”蒙恬斟酌道:“据祖父来信,白氏稳婆曾多次验看,那胎儿肚大尖圆,疑似双生子。” “可你也知道,这毕竟是经年旧事,当年老秦人多讳莫如深,你我小辈,还是別瞎胡猜扯了。” “行。那就说兵法。” 王威:“我那边商队连逢贼眾下山六次,抓捕贼眾两千二,你呢?” 蒙恬伸出拇食二指,嘴角不由得意上翘,“八次!我派了两只商队,一前一后。抓捕贼眾两千八。” “你妹的,有好办法也不早说?”王威气恼道:“合著,就我老老实实的按策行军?你俩都蔫坏!” 蒙恬摊摊手,同样面露无奈。 同一个计策,王威老老实实率军跟在商队之后,一连出动六次,勤勤恳恳连剿带抓小三千贼眾。 蒙恬临战心生一计,派一大一小两只商队分途开进,日夜不休,连剿带抓也不过三千五。 但那白七子,听说只以一手神射威慑贼兵头目,硬生生逼得这群无脑贼寇联手设伏。 以粮诱贼,五十引五千,还能坚持小半日商营不破,一战平四千八。 之后,同样也是以兵威逼,抽丁引路,进山清缴。 眼看著那个对兵事一窍不通的咸阳李田,滚雪球般捕贼八千,而他俩累死累活捕贼不过五千上下。 同样率千人新兵,同样商队剿贼计策,同样三个军方新秀首战。 他俩不相上下还能相互勉励,可那出身相府李斯族弟的李田…… 王威气急而骂:“没有白七子,他李田就踏马是个鸟!鸟都不如!” 蒙恬深有同感。 据他所知,那傢伙入山三月,连踏马剑刃都未曾染血,你敢信? 若依大秦军法,军官若无杀敌记录者,是要被当眾斩首的。 可那战功堆得……他李田若是因此被斩,他俩算啥?废物吗?! 一切只因他有白七辅助。 一连数日。 蒙王二將率兵五百,跋山涉水,连日行军,累了就骂狗日的李田。 还別说,骂一顿神清气爽,就连赶路的疲惫都消解了不少。 孤鹰岭,遥遥在望。 蒙王二將领军避居山坳,日暮而出,一路摸到丈五的寨墙前。 上方,斗大韩字旌旗猎猎作响。 蒙恬王威相视一眼,齐齐挥手。 二人亲卫就好似竞爭一般,齐齐窜出三人,手持绳索,一旋一绕,牢牢將绳头牵掛在寨墙上。 六个亲卫手脚轻快,一溜烟就爬上寨墙,隱入黑暗。 不多时,城墙上零星叮噹声响起,眼前寨门徐徐洞开。 王威拔剑而起。 “杀!” “擒杀此寨匪首,立升二五百主!功爵四级,不更!” 此言一出,左近五十王家亲卫齐齐红了眼眶,咬牙闷头直衝。 蒙恬也不和他爭抢,慢上一步,持矛紧隨其后。 “跟我上!此战同赏!” “杀!” “冲啊!擒匪寨首,升五百主,功四级,爵不更!” 相比於两家亲卫的沉默寡言,秦兵新锐就有些热血上头了。 太行山剿匪之战即將落幕,之后就是漫山遍野的搜拣余贼了。 今日若不能挣得一二斩首大功,明日可就没机会了。 很快,孤鹰岭匪寨內火光冲天而起,喊杀声大作。 王威勇武过人,提剑衝锋,巨盾横扫,沿途无一合之敌。 蒙恬指挥有度,手中长戈遥指秦兵亲卫搭弓架弩,射穿贼寇阵列。 二將冲阵极快,不足半刻,便一鼓作气衝到匪营中寨。 但也此时,王威看著那依山而建,高约三丈的匪寨,目眥欲裂。 “不好,贼有內寨!蒙恬,速……” 话音未落,只见匪墙內寨上骤然篝火燃起,刀枪砍杀声大作。 不过瞬息,一个肌肉魁梧的黑脸汉子高举著个白髮老头,举臂高呼。 “李田將主麾下,代百將李魁,阵斩贼首飞天鹰。大秦,万胜!” 匪寨內墙下,贼人丧胆,齐呼“寨主死了”。 秦兵则热血沸腾,跟著大吼道:“大秦,万胜!” 王威和蒙恬相视苦笑,脑海中齐齐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这里怎么还有李田那廝的百將?不对,是白七子!』 『白七子,果真有鬼神之谋?』 第12章 大小虎,归家,安心,一如往昔 “白家娘子,白家娘子!你家大囍,白家小郎出息了,剿匪三策蒙千人將主看重,百將转正了。” “白娘子,你家大囍,白郎君一战破贼五千,抓俘三千六,升二五百主,爵四级不更……” “白娘子,你家大囍,白郎君蒙王齮將军看重,升任咱们田县主事,日后啊,可就要叫县令大人了。” “白娘子,你家大囍,白郎君抓贼八千,田县辖民近万,爵升五级大夫,官二五百主,主田县事……” 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哑女烦躁地睁开眼,手扶已近七月的大肚皮艰难起身。 她知道,又是她那个了不得的白郎君有囍了,不是升官就是得爵。 可同处田县,咫尺天涯,为何就是不肯回来看看她? 还是说,就像邻里閒妇碎语的那样,白郎君富贵了,嫌弃她个糟糠之妻,要另攀高枝贵女了? 她知道她不该多想,可是閒下来又忍不住多想。 她也学著为他纳了好几双软木鞋,缝了好几件新衣,托人捎去,缘何就不见他捎个口信回来? 吱扭一声。 那是外室两个同乡送来的白嫩丫头出门查看的动静,说是照料她…… 哼!用孙大娘的说法,『还不是看他家郎君富贵了,希冀有朝一日爬上他家男人的床榻?!』 但看二女照料她还算勤勉,家里多两个人也好,她也就默许了。 哑女知道自己不该心头泛酸,可就是忍不住,他会喜欢吗?有了这两个小丫头,会不会就不休她了? “啊?你是谁呀?” “白七,白七是谁?” “笨蛋,是咱家老爷就是白七,啊?白七?夫人,老爷回来了!” 前一刻还在暗自幽怨的哑女下一秒眼眶发湿,急匆匆窜到铜镜前,打理孕期略显浮肿圆润的脸庞。 『胖了,肿了,往昔不施粉黛的艷丽少女此时化作了圆润少妇,他还会喜欢吗?要不,抹点胭脂?!』 哑女正想著心事,內室门被秀儿急步撞开,“夫人……” 哑女回头,耳畔再无旁人声音,眼底只剩下牵马入门的少年郎。 『六个多月不见,脸上晒黑了点,身上精瘦了点,但更精神了,带著点百战將军特有的煞气。』 『唯有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的亮,一如曾经,恍若盛世繁花。只是,他好像更孤独了,是错觉吗?』 二人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白七目视眼角带笑的少女,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大肚皮上,眼神柔和。 “我,回来了!” 哑女別过头,好似是怨他不守三月之约,但不过一秒,又转回来,红了眼眶,好似生怕他消失一样。 两个小丫头悄无声息地隱退,关上门扉,屏住嬉笑。 白七手扶著哑女坐在榻上,单膝跪地,轻轻靠在她膝上,闭目聆听。 “动了!看来小傢伙也知道他爹回家了!” 哑女伸手比划著名,询问他能够在家待多久? 白七眼神低闪,故作不知,伸手搂著她靠在床头,面带睏倦。 “一路骑马,片刻不得歇,累了,陪我睡会可好?” 哑女眼睛顿了顿,沉默著用力点了点头,只是眼角泛起了泪花。 二人相拥而眠,哑女目光幽怨,掌心轻拍怀中大孩子,呼吸渐深。 不知何时。 哑女也安心地睡著了。 一个恍惚,她从噩梦惊醒。 下意识摸向床侧,掌心一空。 哑女沉默,“梦吗?” 门外,响起两个同乡小丫头清脆的娇呼,带著討好和未语的媚態。 “老爷,大虎小虎看著好凶啊,咬不咬人啊?” 『老爷?谁家老爷?』哑女恍然起身,手扶著门窗,垫著下巴,痴痴看著窗外,『不是梦!他回来了!』 金色的阳光下,一个满身英武气的少年郎,正伸手逗弄著两个同乡黄狗那么大的小老虎,左右爭食。 察觉到她眼神看来,少年郎爽朗一笑,“田儿,来,一起!” 秀儿和玉儿闻声嚇了一跳,齐齐表情恭顺,盈盈一礼,“夫人!” 哑女嘴角甜笑,用力点了点头。 他不回时她心底惊慌,他回来后一如往常。 或许,这就是夫妻吧! 哑女起身,出门,凑到白七身侧,胆怯地伸手去摸。 两个小丫头瞬息隱入厨房。 小老虎好像是嗅到了什么,低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七一巴掌拍过去,“啪”的一声,圆滚滚大头的小老虎应声而倒,翻滚了两圈,立刻眉清目明起来。 哑女嘴角带笑,伸手拦了拦,眼神嗔怨,好似在怪他欺负弱小。 白七摊摊手,“野生的,不大疼不长教训,以后养不熟了。” 哑女摸了摸挨打的大头小老虎,又摸了摸在她脚边磨蹭討好的激灵小虎,眉眼都带上了笑容。 白七指著一大一小介绍道:“大的叫大虎,小的叫小虎,一雄一雌,刚两个月,人家送的,养来看家。” 哑女嘴角笑意僵住,眼神低垂。 白七拉了拉她小手,放在膝上,直接席地而坐。 “田儿,我给你讲讲,我加入秦军新兵营以后的事情吧?” 哑女不关心这些,但只要他开口讲,她就愿意静静聆听。 只是,若是时间流逝的不那么快就好了。 “……我们那个千人將主李田是咸阳丞相府来的大人物。” “新兵营操练结束,李將主看我射术奇佳,一连七发,百发百中。” 白七伸手摸向她肚子,嘴角一脸坏笑,明显是欺她听不懂。 哑女霎时羞红了双颊,那一瞬间介於少女娇憨和少妇柔媚之间的风情,看呆了他,也看傻了他。 白七语气顿了顿,简略道:“然后,你男人就成百將了。” “李將主一说冲,你男人拉弓搭箭就瞄准了射,一箭一个。” “你看,全须全尾的,稀里糊涂的就因公升任二五百主了。” 『这男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还没有她从孙大娘嘴里听到的多。』 『凶险处一点不提,风光处大吹特吹。真当她是乡里傻女人哄吗?』 哑女伸手抱了抱他,下巴靠在他肩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他怕她担心,心里有她,这就够了。 二人静静独处一会儿。 厨房里飘起了炊烟。 二人吃罢晚食。 白七开口,哑女领路,带著一点微不足道的山货皮毛,送给邻里。 特別是在他还是流民时有意关照他的孙里正,乡里有心靠近他的三老、嗇夫、游徼…… 一番乡里虚偽的客套直至夜幕。 眾人也只白七刚归,不做打扰。 夜幕时分,二人相伴,乘著晚霞,携手归家。 秀儿和玉儿烧好了热水。 白七褪去征袍,哑女正要出去,却被他一把拉住,“一起!” 哑女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猛地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窗外二女,双手合十,做安睡状。 白七摇头,低头轻抿她的樱唇,蚀骨低语:“今晚,我只想要你!” 哑女抿了抿嘴,状似不同意,实则眼角绽开了花。 白七伸手抱起她,手脚轻柔地放入浴桶,合身钻了进去。 哑女眼神轻柔地为他梳洗头髮,搓洗脊背,一寸寸,一丝丝,眼底好似要化开了一样。 白七感受到了,伸手轻柔地抱起她,迈出浴桶,点点擦洗。 然后送入被窝,钻进去,抬起她,坐在膝上,指点樱唇…… “受不住说,莫逞强……” 第13章 大秦农/將:白七,后事毕,启程 【种田+1】 【种田+1】 【种田+1】 …… 一夜无话。 白七神清气爽的睁开眼,看著身侧沉沉酣睡的妻子,轻手轻脚起身。 哑女妻田迷糊中感觉到他离开,嘴角嘟囔了两下,歪头继续睡。 白七转身合上內室门,转头目视朝阳,愜意的伸伸筋骨,目光下移。 【大秦农/將:白七】 【攻击:13+3】 【体魄:13+3】 【精神:11+2】 【耕地种田·6级:569/600(耕地+60%,种田+60%)】 【射箭矛刺·4级:312/400(射箭+40%,矛刺+40%)】 【骑兵统御·1级:13/100(骑兵+10%,统御+10%)】 自五级大夫爵印和二五百主正式任命入手,系统面板就多了个骑兵统御的技能,让他得以摆脱矮脚弩马。 白七从秦兵升级为五百人將主,迈入秦兵序列的第二级別。 秦卿,士大夫! 至於为何主田县没变,他觉得应该是临时暂代,不是正式任命。 但也正是这一日,还不等白七试试练兵新技能,李田千人將回来了。 好消息,太行山剿贼战事稍歇,大部顽贼匪寨全灭,余贼搜捕即可。 新兵营人人立功,代理百將的代理全摘掉了,升了二十个五什屯长。 最幸运的要数入山暗探李魁,因王威和蒙恬战前许诺爵赏。 他捡漏砍了孤鹰岭寨匪头领首级,原地晋升为二五百主。 为此,田百將抑鬱了好几天,好在,李田千人將转任地方,任职万户田县县令,升田百將为县尉。 千人新兵营一分为二,五百精锐併入征韩大营,五百新兵转为县兵。 可谓是,人人有喜,家家欢庆! 坏消息,白七的主田县事没了。白七的五百士兵没了。 白七要去咸阳,参加劳什子的上林苑新锐选拔,任百將,爵大夫,入羽林军,卫护秦王,参演兵革事。 什么鬼?上林苑,羽林军?这不是汉武故事吗?关你秦王政什么事? 蝴蝶效应! 他就在太行山上剿剿匪,关他千里之外的咸阳宫什么事? 李田还以为白七激动坏了,一脸羡慕的拍了拍他肩膀。 “回家休整两日,准备出发!安心,家里嫂夫人处由田照看。咸阳处,田已上报族兄李斯……” 『踏马的,元凶跳出来了!隔著上千里地,没事你发什么私信啊?』 “他现在任上林苑苑丞,吕相府门下令,会关照你的。” 白七沉默了,这官职,这左右逢源的火候,果真无愧於未来政哥麾下大一统丞相之命。 白七嘴角轻勾,用力地握了握李田手掌,嘴角似笑非笑。 “我谢谢你啊~!” 李田强忍掌心疼痛,齜牙咧嘴。 『白七子看来是真高兴了,你看这手上力道都收不住了。』 『要將族兄给他沿途准备的惊喜告诉他吗?算了,还是別打扰他现在的好心情了。终究是,不太体面!』 白七独自想著心事,弓拉满弦,手中六钱箭破空而出。 嗖~ 一百二十步外,一颗迎风摇曳的大杨柳树,瞬息炸开树皮,锋利的三棱箭矢没入过半,背面微露箭尖。 『两石宝雕弓和六钱箭终究是轻省了些。三石弓珍稀,田县没有。』 白七握了握掌心,一百六十公斤的气力正在筋骨间奔腾。 『也不知道我这16点的攻击和体魄,能不能纵横咸阳?!』 『只是……』 白七转头,目视了一眼內室虚掩的房门,那里正孕育著他的牵掛。 『是现在去,还是再等等?』 一晃眼,三日已过。 这一日,一向安寧平静的溪水乡迎来了一群高头大马的不速之客。 “白七子,快出来,你杀敌立功的一百三十三百户僕从到了。” “催催催,就知道催,一大早上就叫魂呢?” 白七不悦地起身开门,入眼正是笑嘻嘻的李田和满脸不好意思的田百將,哦不,现在是田县尉等人。 从田教头到田百將再到田县尉,一晃不过七八个月光景,他也算是赶上大秦迅猛扩张的好时候了。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白七自嘲地笑笑,心底明白,李田二人齐至,恐怕是催促他上路的。 果不其然,李田一开口就漏了底。 “嘖嘖,看看。” “马上要入咸阳的五大夫就是不一样,这颐指气使的味道哟……” 白七一下就把李田拍他肩膀的贱手拨开,昂著脸道。 “九级五大夫,等爷们从咸阳回来就给你落到实处。” 身后手扶孕肚的妻田面色微白。 田县尉掩唇乾咳了声,稍作提醒,打断二人敘话。 “白七子,一百二十户隶农,十三个仆妾,都在这里了。” 白七沉默地点点头。 李田打岔道:“一十三个身娇体弱的二八少女,可都是哥哥按你喜好精挑细选……” 白七一把捂住他臭嘴,再让他说下去,老脸都快丟尽了。 “秀儿,玉儿,领一下!” 白七转头吩咐时,这才看到妻田微白的玉面,面露歉然。 妻田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只是眼底哀伤,却是肉眼可见。 白七心口一疼,他很想说自己不去咸阳,在家陪她安心待產,但他说不出口,三天了都没说出口。 咸阳城,他想去! 两个新妇带著一十三个二八少女僕妾入门,教授规矩。 一百二十户隶农的自有田由县尉带来的人和乡里帮忙照看。 眾人进屋落座。 李田第一句话就引来白七白眼。 “白七,你家这屋子小了点,配不上去咸阳的五大夫,明日搬去县里……要不,就地扩建?” 李田目光询问。 白七眼神,『你没完了是吧?』 田县尉入屋落座,打破沉闷,诉说著一眾军旅袍泽的前程。 “李魁那廝好运,白捡了个二五百主,王齮特批他在太行山扩建孤鹰岭匪寨,堵截贼寇北逃赵国。” “孙成倒是老实了点,不再骑著他那匹高头大马斜眼看人了,整日里钻山入林,希冀再搏个二五百主。” 白七暗自摇头,太行山就这么大点,贼寇就这么多,容不下第二个幸运儿的二五百主了。 李田接话道:“白七子你擬定的政令很好,我已经推广全县,力求趁机扩张纳民,力求做实万户大县。” 这可是踏实政绩,劝课农桑,安民乐业,比军功互砍心安多了。 “孙书吏政事老道,为人勤恳,得人心,我让他暂代了本县县丞。” “那个新一乡游徼魁五,做的不错。我升他为田县捕贼官了。” “还有本地孙里正,若你不舍老宅就升他溪水乡游徼,帮忙看家。” 『呵,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白七沉默,白七点头,白七心底知道,咸阳之行,不容拒绝。 是日夜,宾客尽散。 白七手抚著妻子田高高隆起的肚皮,豁然起身,眼神坚定道。 “田儿,陪我去咸阳,可好?” 妻田俏脸一白,手心肉眼可见地一阵虚颤,惊恐地连连摇头。 白七皱眉,“你不想去咸阳?是害怕路程太远吗?” “你放心,我们可以雇辆马车,多垫锦被,一路缓步而行,没……” 妻田伸手堵住了他嘴,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双手合十,做低头祈祷状。 “你让我自己去咸阳,你自己居家,日夜为我祈福?” 妻田用力点头,玉面靠在他颈侧,一阵摩擦,温柔安抚。 白七沉默了一会儿,这三天里他一直细心探查妻子身体,见她身强骨健、气息悠长,这才敢言同去咸阳。 说实话,贸然改变歷史,捲入秦王和吕相之间的权利漩涡,又要护住孕妻,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可形势逼到这里,他又不愿妻儿分离,本想设法两全其美,却不料,直接被妻田拒绝。 白七心底猛鬆一口气,但眼底愧疚愈浓。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田儿,咸阳山高路远,此別经年,再陪为夫一次!” 妻田不会说话,张了张红唇,羞涩地吐了吐小香舌…… 第14章 老將白髮怜往昔,一路快马疾咸阳 “田儿,在家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爷们去咸阳看看,年后就回!” 妻田怀抱哈欠连连的小虎,痴痴地目视著打马而去的意气少年。 正趁了那句,少年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夫君,珍重!』 秀儿玉儿盘起秀髮,一左一右,双手搀扶著妻田,一步三回头。 “夫人,回吧!风大!” “对啊,夫人。老爷此去咸阳是做大官。富贵前程似锦,是好事!” 妻田手抚著肚皮,目光幽怨。 『是啊,好事。可此去咸阳,必然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视线,田儿恐是陪不了郎君白首之约了。』 『三个月,最后的时间了吗?』 …… 征韩大营。 “二五百主白七,奉王命即將身赴咸阳,特来向王齮將军拜別!” 大帐之外,旭日初升。 金色阳光洒在身长八尺的清俊少年脸上,好似平添了一圈光环。 少年仰头,带著好奇的视线举目入帐,金色阳光洒落眼底,黑色瞳孔泛起赤金,仿若龙睛初绽。 王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先入为主的原因,只知道看到眼前的少年,就仿佛是看到了昔日上將军。 “你,就是白七?” “是,千人將主李田麾下白七,白色的白,排行第七的七。” 白七急忙低头。 幽深而又威严的將军大帐之內,缓步踱出一个黑甲老將军。 鬢髮霜白,面容枯皱,若不是那一声煊赫的將军鎧甲,路边碰到了,估计就和陕北的老大爷没有区別。 正想著,白七周身一冷,煞气临身,四肢僵硬若锈铁,一动不动。 他只感觉到一只枯瘦有力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捏了捏他的筋骨。 “不错!大半年军旅將养下来,身高窜了一大截,就是白瘦了点。” 白七嘴角微扯,他一米八五的大高个,体重快攀升到一百六了,还白瘦?老將军眼光真高哈! “来人,上羊腿!” 王齮將军瞬息化作了慈祥长者,单手就强硬地拉著白七席地而坐。 就在这万军营帐之前,拉著他嘘寒问暖,低头问些家长里短。 『大秦的百战將军,都是这么亲民的吗?』 白七记得史书上记载这位老將军近两年就会去世,抱著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那自是有什么说什么。 当他讲到自己自幼流浪的时候,老將军会感同身受地红了眼眶。 当他讲到自己娶妻有子的时候,老將军会孩子气地喜气洋洋。 当他讲到太行山剿匪的时候,老將军会认真聆听,不时拍腿大讚。 “层层进击,步步围剿,以车围城,力求全歼。善之又善!” 最终落下评语。 “白七子少年老成,布局深远,有上將军之资!” 白七手中烤羊腿咣鐺一声掉在地上,急急摇晃两个大油手。 “老將军折煞小子了。小子不过区区一个百將,哪做得了上將军!” 王齮老將军不理他故作谦逊,伸手连连催促,“吃,快吃!” 白七低头捡起案上羊腿。 王齮老將军倒过一碗秦酒推过来。“试试,秦酒有点烈!” 白七侧头看了看自己骑来的矫健骏马,『这骑马不喝酒,喝酒不骑马……』 “如此劣马,如何配得上白七子。来人,取我马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白七低头咬牙,一口羊肉就一口秦酒,大口吞嚼。 “对,就是这样。” 王齮老將军大喜,“当年跟隨武安君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 白七猛然身子僵住,一道灵光突然闪进脑海,福至心灵。 『老將军,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亦或者,睹物思人!』 王齮老將军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老將迟暮地感慨道。 “你很好,比我想像中还要好。未来,你要更加的好。” 说著,背过身去,抬手擦了擦眼角,起身钻入营帐。 『老將军哭了?武安君魅力这么大吗?只是同音同姓,用不著吧!』 白七大口吞嚼羊腿,饮完杯中酒,收起手边令书,起身愣住。 阳光下,一匹浑身毛髮黑亮如绸缎、四蹄雪白的顶级三岁良驹,正打著响鼻,歪头静静打量著他。 『就算是不通相马,这年齿,这身段,这眼神……这不是老將军的战马,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可是,为什么呀?!』 白七转头看向帐內,黑暗处,那个白髮老將军想必也在静静看著他。 “白七子。” 一个老书吏打断了他,伸手递给他赶路行囊,里面装满了水和食物。 “你该出发了!” 白七想问,可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咽喉便再也发不出声音。 老书吏看向他的眼神,慈善和蔼,如看自家子侄,满脸欣慰。 白七逃一般的策马窜出营门,心底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诉说。 『我这样,只是安抚一个睹物思人的老將军?应该,不算错吧!』 老书吏目视著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快马出营,直至身影消失不见。 他抬手擦了擦久经风沙的眼角,掀开帅帐,走了进去。 “將军,他出发了。” “你说。”王齮嗓音沙哑,“他此去咸阳,是对是错?” “大鹏一去乘风起。我们老了,不该拦,也拦不住。” “是啊,秦王啊!” 王齮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已然满是铁血老將的粗糲。 “传令王威和蒙恬,星夜疾驰咸阳,旦有拖延,老子打断他们腿!” “好。我亲自去!” 老书吏脊背挺得笔直,纵马扬鞭,好似又恢復了昔年的意气风发。 王威接令后,眨了眨眼,面上稍有迟疑,“王上和吕相之间的竞爭,祖父是如何看……” 老书吏直接拔剑出鞘,剑刃悬颈,“你自去,还是老夫压你去!” “您老这么大年纪了,还……” 冰冷的青铜剑刃寸进一分,王威脸色突变,急喊:“去,马上去!” 蒙恬就没有那么乾脆了,低头看著老书吏,委婉道:“这事,得需要先稟告祖父大人知晓。” 老书吏冷著脸,寸步不让。 “军令即下,你死也得去!” 蒙恬没辙了,看著脖子上的秦剑眼皮狂眨,双手高举。 “现在出发,但我需传讯祖父,距咸阳路远,我可以边走边等。” 老书吏抽剑归鞘,鼻音冷哼。 “齐人无胆。” 蒙恬脸色突变,硬著头皮,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就是不发一言。 “老夫陪你入咸阳!” 蒙恬长鬆一口气,咬牙点头。 “成!” 消息传到蒙驁军营,他看了眼儿子蒙武,扭头就走。 “这事老头子不管,也不知道,你们爱咋咋地。” 怜惜长子的蒙武傻眼了。 『你不管,长孙你都不管,我倒是想管,管得住吗?』 老书吏和蒙恬快马同赴咸阳,终究是没有等到蒙家任何反应。 …… 一路快马疾驰咸阳。 丝毫不知外界早已天翻地覆的白七,看著眼前一路绵延十数里的迎接篝火,双眸发湿,表情复杂。 “三位老丈,白不过孺子,如何能得三位老丈亲迎十里?” 三位头髮花白、声若龙钟的老人,见他眼眶湿润、嗓音发乾,连连拍肩道:“好好好……好后生!” 一人抱酒罈,一人捧碟碗,抬手就將一杯清冽秦酒推到面前。 “长者赐,不可辞!来,白家……好后生,喝秦酒!” 白七肩膀微塌,憋屈的一口饮尽,“老丈,现在能说……” “嘿~誒!” 一个老头大喝一声,嚇了白七一大跳。 “贵客饮秦酒,越喝情越久,后生升篝火,姑娘起热舞咯!” 『不是,你们没完了?』 第15章 秦始皇腰间別著个曹操,杞生双子清和七 “干!” “不喝了不喝了,明早还要赶路,再喝就醉了……真不能喝了!” “来,干了这碗,再喝一碗!” “咕嚕嚕~” “入了秦乡,喝了秦酒,吃了秦肉,睡了秦娘……你从今天起,就是铁打的老秦人了!” 『什么打铁老秦人?什么见鬼的睡秦娘?我什么时候睡过……』 【种田+1】 一股滚烫的感觉袭来,白七昏昏沉沉的脑海猛然一清,蜷缩著棉被滚落床头,猛地一个冷颤。 “什么人?” 入眼处,两个欺霜赛雪的冰玉佳人,正一脸诧异的看著他。 白七有点印象,好像是刚刚那三个老头中某一个的亲孙女,舞跳得贼好看,为此篝火时他瞄了好几眼。 『可是现在,谁他娘的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左侧一个女郎舔了舔嘴角,擦了擦胸口,面露不解地看著他。 “客醒了。可是妾不好,惊到了客,可否莫告祖父,妾可以……” “等会?” 白七挠了挠脑门,满脸苦涩。 “我,酒后犯错了?” 两个女郎相视一眼,眼底带笑,一左一右的起身贴来。 “不是噢!我们姐妹主动的。” 白七心凉了,“你们叫啥?” “双儿!” 一左一右,魅音灌耳。 谁又能拒绝左右环声的诱惑呢? 捫心自问,白七觉得他不能! 【种田+5】 …… “夫人,不好了,白氏两个双儿姑娘到了。” “夫人,不好了,孟氏一个甜儿姑娘到了。” “夫人,不好了,西氏一个诗儿姑娘到了。” “夫人……” “拜见,夫人!”x12。 哑妻白田氏有口难言,只是眼底的幽怨愈发浓郁。 『不是,你远去咸阳也就算了,一路上招蜂引蝶算怎么回事?』 『离家前,怨她没给够吗?!』 …… 咸阳城东郊。 白瘦了一圈的白七骑著胖了一大圈的踏雪乌騅马,登上山包。 入目处,一袭白袍的清俊少年正握著腰间一柄巨长青铜剑,站在一处石碑前,静默而立。 白七目测他身高八尺六寸左右,青铜剑长七尺…… 传言,秦始皇腰间別著个曹操。 看这气度,应该是那个男人了。 白七下马,理了理一袭风尘僕僕的玄服黑袍,抬步上前,並肩而立。 “你在等我?” 白袍少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是没有反应过来他竟敢如此大胆。 “长者在前,不拜一下吗?” 白七目视武安君墓,眼底莫名。 墓很潦草,墓碑也远没后世宽大,不过石头垒就,碑上刻字罢了。 但其內的人,却震古烁今。 至少他死前,没有人能够比肩他的成就,死后一堆人慾与之比高低。 自武安君白起死后,赵国冒出个武安君李牧,楚国出个武安君项燕。 韩国倒是不敢,只是暗戳戳的多出了个血衣侯白亦非。 恰好,武安君白起当年手下的亲卫世人常称为血衣暗卫。 『哎,终究是长者为大!』 白七哀嘆一声,老老实实的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抬头,斜眼,目视白袍少年,“长者为大,你不磕吗?” 秦王政低眸俯视……他眼底的少年满是桀驁,自信与骄横。 清俊的面孔上,直白写著『烈马难驯』四个大字。 一眼认出他,却还敢继续逼他给武安君下跪谢罪的少年。 良久,秦王政沉默的点点头。 “也好!终究是秦对他不起!” 说著,掀开衣袍,正正经经的面朝武安君墓,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阴暗处,无数隱晦瞄来的视线,眼底无不老泪纵横。 史家奋笔疾书。 【秦王政三年,王白龙鱼服,恰逢武安君杞遗子白七,同拜墓前!】 …… 一个锦盒推过来。 白七席地而坐,目视学他席地而坐的秦王政,眼底没有一丝闪躲。 “打开,你的了。” 白七听话地打开锦盒,其內包著丝锦,看形制似是一把长剑。 他伸手解开,剑鞘华贵,雕工细腻,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秦,武安君佩剑!也是你先祖父当年自刎……” 白七掌心顿住,刷的一声,完全是下意识的,一把推了回去。 秦王政眉头轻皱,嗓音平静。 “白七子,心底还有怨?” 白七乾咽了一口唾沫,双手下拜,心底坦诚道。 “一路行来,秦人馈赠良多。宝马、精甲、华服、俏婢……” “但有一言,白七不吐不快。” 一路行来,秦人的热情太过,白七旁敲侧击,要是还弄不明白岔子出在了哪里,他就可以闷头撞死了。 “白七自幼流浪荒野,实不是武安君遗孙,也不敢贸然愧领!” 『这是千真万確的啊!我真不是武安君遗孙!姓名只是同音……』 “此剑太重,白七力薄,是万万不敢收的……” 秦王政眼底泛起柔和,面前少年眸光赤诚,真情不虚,应是真不知。 可,那人出蜀了呀。 此间之事,外人不知隱私,她还能不辨真假吗?! 『你,就是武安君孙媳杞当年怀的遗腹双生子啊!』 『而且,按李斯猜测,她下一站会不会也跟著入咸阳?!』 秦王政心头髮热,抬起手掌,制止了白七的推拒之言。 “白七子可是担心年少德薄,不通兵法?” 白七觉得秦王政应该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政哥又不让再说。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白七自幼流浪,食不果腹,从未研习过兵法战阵!” “此事简单。” 秦王政嘴角含笑,伸手轻拍。 “啪啪!” 左近猛然窜出来两个寺人,抬著一个书案就放到了白七面前。 两侧书简成堆,中间整整齐齐摆放著一个香檀木盒。 “盒子里是武安兵书,內有秦军练兵用兵统兵之法,秦锐士和血衣卫皆有,只是血衣卫……” 秦王政面上欲言又止,好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张口。 “外面是传承至今的歷代兵法大家所著兵书,你先看,不够还有。” “算了。回头寡……我命人將咸阳宫和吕相府及诸家歷代兵书匯总,一併復刻一份,送到你府上。” 白七瞄了眼一脸兴奋的秦王政,低头沉默,『你这,是不容拒绝的意思吧?可我真不是啊!』 秦王政重新將半开的锦盒推过来,“白七子,可以收下了吗?” 白七伸了伸手,就快速缩了回来,小声低语道:“白七口有魏音,秦书记录旧韩民,两项衝突。” 这是他刚穿越时,当场瞎编的身世衝突,毕竟魏国地处中原,现代人天然就有魏国口音。 “你实不知,当年三晋卑劣,暗刺白氏,首恶元凶就是魏武死士。” 秦王政心头腾起一股拆解谜题的成就感,將李斯的推测一一诉说。 “当年参与的魏武卒挟你母杞外逃至秦魏韩三国边地,魏韩两国畏惧秦国兵锋,不敢接纳。” “后来你姐姐被白氏暗卫救下,余贼四散,你母也死於那场廝杀。” “想来,当时白氏暗卫出手太急,未探明你母杞生的是双生子。” “余眾魏武贼不能归国,又畏惧秦人追杀,这才带著你四处流浪。” “直至你年少,或许是耳闻风声渐松,他们各自溃逃了吧!” 白七眨眨眼,心头髮苦。 『不是,这都能圆起来?谁踏马这么有才?他还有个见鬼的姐姐?』 “那个,我姐和我像吗?” 『只要是个人都有一分像,应该,大概,也许,差別不大吧?』 白七就见秦王政眯著眼,单手拖著下巴,脖子后仰,一副沉思状。 “像!白七若著女装,至少也得有五分像!” 『那还是別了吧!』 白七低头沉默,现在他除了认命还能干嘛?政哥不信他啊! 秦王政心底发喜。 『清姐姐马上就要来咸阳了。清姐姐马上就要来咸阳了……』 第16章 如履薄冰吕不韦,初入相府嫪者毐 咸阳,吕相府。 “相爷,白七到了。大王去了咸阳城郊,二人共同拜祭了武安君。” 吕不韦鼻音轻嗯了声,目光却死死停留在手上的书简上。 【白七子离征韩大营,王齮亲送千里良驹踏雪乌騅。】 【白髮书吏快马持剑出营,王威和蒙恬两位少將军,星夜入咸阳。】 【白七子离营八十里,白氏三族老举族十里亲迎,赠孙女二,龙虎貔貅铜將甲一,仆財若干。】 【白氏老秦人夜出一十八俊彦,甲马俱全,一路直奔咸阳。】 【白七子二日奔行一百五十里,孙氏族老阻截不及,绕过。孟氏闻讯星夜举族奔迎十里,赠孙女一,三石龙舌弓一,九钱箭,仆財若干。】 【孟氏老秦人夜出一十三俊彦,甲马俱全,一路直奔咸阳。】 【白七子三日放马缓行七十里,正遇西氏三族老,赠孙女一,九年丈八青铜矛一柄,仆財若干。】 【孟氏老秦人夜出一十一俊彦,甲马俱全,一路直奔咸阳。】 【白七子四日放马缓行六十里,正遇赵氏三族老,赠孙女一……】 吕不韦已经没有心思再看了。 因为老秦人的反应嚇到他了。 他感觉屁股底下稳坐了六年的大秦相邦宝座已经岌岌可危。 第一个挑战者,秦王嬴政。 年十六,楚女后,华阳太后干孙,夏姬太后亲孙,赵姬太后亲子。 大秦相位摄政的法理依据,秦王宝座无可爭议的少年继承者。 他,成年了!大婚了!跃跃欲试的想要亲政了! 虽然吕不韦也不知道,明明他已经以学业为重稳住了秦王政,为什么突然又搞出了这一出。 但相权和王权之间的竞爭,已然是不可避免的开启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有权利拒绝! 第二位挑战者,疑似武安君孙媳杞的遗腹子白七。 年十六,妻初孕,明面上一无所有的幸运儿。 实则,伴隨著他一路横衝直撞的踏入咸阳,身后已经匯聚了整个秦国百万军民的共同意志。 秦军押注,秦王亲政! 这是文武军政主次之爭,他必须主动迎战,並且决不能败! 想到这,吕不韦不由深感心累。 秦王政可以败无数次,白七只要军心不衰也能败数次。 唯有他,一次也不能败! 第三位挑战者,则是那些阴暗中窥伺他这个七国最强相邦宝座的野心家,人数可是海了去了。 其他不说,单是那个令他捏著鼻子任命的门下令李斯,那股子急不可耐的野心欲望,呼之欲出啊! 吕不韦沉默的摇了摇头,这局面,有点难解呀。 门下客卿见此,心头一动,諂媚道:“相爷,大王私出咸阳宫,密会近臣,相爷可密告赵太后……” “愚蠢!” 吕不韦看著这人,心想他如此愚蠢是怎么混到自己门下做客卿的? 是他不想动吗?是他不能动! 身为秦王仲父,大秦相邦,他的一言一行都被人死死盯著。 信不信他刚表態不喜大王亲政,那个跟他你儂我儂的赵姬太后会立刻翻脸。 华阳太后刚以退居幕后强逼秦王政纳了楚女为后,立刻会咬死他。 哪怕是素来表现不喜秦王政的夏姬太后,也得捏著鼻子盯著他打。 更別提秦国宗室,秦军將帅,各地郡守县令,都会往死里摁他。 只要是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感到芒刺在背,不寒而慄。 说白了,他吕不韦也不过是凭藉“奇货可居”押注嬴子楚继位,之后才做了这大秦的外姓相邦。 他的如履薄冰,又有何人能懂? 『若是李斯尚在,定不会问出如此蠢话……呸,引狼入室的叛徒!』 一时间,吕不韦心神俱疲。 “大王是秦国的王,他想去哪就去哪,想见谁就见谁。莫要僭越!” 最后一句,口气明显重了。 见他吃瘪,其他门下客卿立刻掩嘴偷笑。 这时,有人抓住机会,上稟道:“相爷,您要找的特长之人,找到了。” 『什么特长之人?』 吕不韦愣了下,转瞬急道:“快,快领上来!等会,入內室!” 不多时。 一个三十余岁,身材高大,魁梧健硕的憨厚男人走进相府內室。 只是一张口,就吐露出一股出身底层市井的油滑之感。 “小人嫪毐,拜见相爷!愿相爷岁岁千秋,公侯万代!” 吕不韦嗓音低沉,低头看向手中资料,“邯郸卖药人?” “是。” “可想要大富贵?” “小人想,做梦都想!” “请开始你的表演。” 嫪毐低头沉默了下,看了眼左近,小声低语。 “相爷,小人粗鄙技艺,需要个小车轮展示。” 吕不韦沉默了会儿,掩唇乾咳了一声,嗓音乾涩。 “来人,准备小车轮!” 下手门客应该早就见过,闻声就推进来一个桐木製作的小车轮。 在吕不韦瞪大瞳孔的视线下,嫪毐单手撩开衣襟,取出自製嫪氏药油,上下拍打塑性…… 他用麻布包裹,套入桐木小车轮,小车轮自由转动,呼呼成风。 “臥槽!” 第一次亲眼见证这一幕,对於任何男性的杀伤性都是巨大无比。 吕不韦震撼地合上了遮掩不住的嘴角,掩唇轻咳。 “够,够了。停下吧!” 嫪毐听话停下,面上意犹未尽。 在大秦相邦面前表演自己难登大雅之堂的绝技,说出去,自家嫪氏药油一定能大卖特卖。 就算是此番被赶出相府,成不了客卿,也算是富贵无忧了。 果不其然,吕不韦下一句话就印证了他的猜测。 “你这药方,卖吗?” 嫪毐倒也乾脆,直接取出一个羊皮纸递上,只是面带委婉劝诫。 “相爷,这药方是小人早年所得,初有奇效。但若非天赋异稟者,功效增进不大,聊胜於无罢了。” 吕不韦虽然不知道后世隆胸,但也知贫瘠的土地孕育不出大帝。 闻言也不见怪,挥手便是,“赏百金,纳客卿!赐宅、屋、婢……” 一连串的重赏直接砸晕了这个出身市井的小人物。 嫪毐惶恐拜倒。 “小人谢相爷赏赐。愿为相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吕不韦摆摆手,明显是听惯了吉祥话,低头对引荐的客卿说道。 “你也是,自去领五十金。” “谢,相爷赏!” 只是低头领赏的他没有看到,吕不韦眼底快速闪过的一丝杀意。 『先找人试试这药方如何?若果真有效,甘泉宫之事也就稳了。』 『再后,便是与两个小儿辈博弈权术!哼,只凭这点力量,就想让他吕不韦弃子认输,没那么容易吧!』 第17章 君臣奏对长平事,白月光始君无暇 “白七子,关於武安君和秦昭襄王旧事,你是如何看待的?” 『终究,还是来了。』 白七从冒领武安君遗脉的那一刻起,就想到了这个致命问题。 武安君白起之死究竟谁对谁错? 秦人皆以为“白起死非其罪”,无不怜之,深表怀念。 按后人观念,无非是秦昭襄王猜忌,后继无人能制。 可若站到秦王的角度上,特別是秦王政的视野去看,秦王不能错。 哪怕是现在的秦王政还不能理解,未来的秦始皇一定会懂。 而秦始皇,不长寿啊! 这是个未来必定会爆炸的死结,他绝对不能附和。 幸好,他早有准备。 在对面白袍秦王政灼灼的目光下,白七表情不变,低眉道。 “一个忘不掉白月光的痴心人,一个求而不得的怨门妇。” 『什么鬼?』 秦王政本来是想等他夸讚一下长辈,然后顺水推舟。 藉此表明自己定会吸取秦昭襄王教训,未来必会任用已展现上將军资质的白七为將,实现君臣两不疑。 但白月光?痴心人?怨门妇? 秦王政瞳孔一转,沉声道:“白七子是说,穰(ráng)侯魏冉。” 白七嗓音平静:“秦昭王14年,魏冉力排眾议,举用白起为將。” “伊闕之战,白起率军斩首韩魏联军二十四万人,虏魏將公孙喜。” “自此一战成名,最终因功卓著,受封武安君!” “魏冉为楚人,但在这期间,白起为將曾三次领兵伐楚。” “鄢郢之战,更是以水攻城,焚楚王陵,淹死楚人百姓数十万。” “但哪怕如此,魏冉依旧重用白起为將!待之如初,可为白月光!” 秦王政沉默了,脑海中不断翻涌秦国王室內库的宗室密档。 秦昭襄王40年,公子市被昭王刺客杀死在魏国。 秦昭襄王41年,秦任范雎为相,封应侯。 同年驱楚四贵,次年秦宣太后去世。 同年九月,魏冉忧死陶邑。 两年后,四贵之一的公子悝被杀。 秦昭襄王50年十一月,秦攻邯郸失利,昭王迁怒白起。 以白起“其意怏怏不服,有余言”,派使者赐剑命其自刎。 哪怕是嬴政站在秦王的角度看,秦昭襄王也像是一个抓权抓魔怔了的深宫怨妇,六亲不认。 因为秦昭襄王驱逐楚四贵的时候,即使是他视若猛虎的秦宣太后和秦武安君,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 但他不能这样想,因为那是他曾祖父。没有他当年一系列的集权行动,就没有现在的秦王曾孙·政。 白七嗓音如常,“与之相反,秦昭襄王待白起就不一样了。” “用时武安君,不用忤逆贼!” 秦王政脸色一黑,但心底也不由得承认,这个还真踏马形象。 “武安君是秦国军人,穰侯用他为將,即秦国用他为將。” “战必胜,攻必克,所向披靡,所挡者破!有王命,也有私情。” “但到了秦昭襄王用他为將,形势就不是如此了。” “秦昭襄王说,『白起,长平那嘎达是韩国献给秦国的,如今被赵国抢了,你去给我抢回来。』” 白七绘声绘色的用乡间俚语讲述,险些逗笑了一直养在深宫的秦王政。 “白起实话实说,『赵若用廉颇,坚守不出,起亦无可奈何。』” “但落到秦昭襄王眼里,那就是『好你个白起,是不是还在惦记老情人魏冉?他都死几年了?你就这么忘不了他吗?老子才是现任!』” “秦赵相持,三年不下。” “秦昭襄王无奈,终於相信了武安君的战略眼光。” “秦国用应侯范雎行反间计,使赵国启用赵括代廉颇为將。” “秦大胜,阵斩赵边骑二十余万。但秦亦元气大伤,时军无粮。” 白七嗓音渐渐低沉,秦王政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因为重点来了。 “白起自詡为秦將,不知道君王心思,因此请示秦昭襄王。” “秦昭襄王斜眼鄙视,『若是穰侯,君当何故?』” “白起想到了鄢郢之战,以为秦昭襄王是想灭赵称帝。” “於是,他举起了屠刀,设计坑杀了赵国降卒二十余万。” “赵人恐惧,举国哀悼!武安君继续进兵,威压邯郸,意图一战灭赵,尽为將本分。” 讲到这里,白七突然沉默了,双手交叠,朝秦王政拱了拱手。 秦王政嗓音乾涩,继续道:“昭襄王不允,用应候允韩割垣雍,赵割六城以求和,正月皆休兵。” “同年九月,秦再攻赵,五大夫王陵攻邯郸失利,损兵四万。” “时岁,白起病癒。昭襄王欲令武安君攻邯郸。白起言,赵难克。” “昭襄王改王齮老將军替王陵攻邯郸,久攻不下。” “楚国派春申君同魏公子信陵君率兵数十万攻秦,秦军伤亡惨重。” “昭襄王欲强令白起出兵,白起自称病重。应侯求,白起仍不从。” “三月,昭襄王命令『即刻动身不得逗留。』白起带病上路。行至杜邮,昭襄王派使者赐剑命其自刎!” 秦王政深深嘆息,俯首朝武安君墓再拜。一酬其功,二惭祖罪。 秦王政站起身,“白七子今日诉说长平旧事,是想要告诫寡人,日后为君,不可擅自猜忌领兵大將吗?” “是也不是。” 白七果断切换君臣奏事模版,表情肃然:“武安君自刎后,秦为魏信陵君和楚春申君所破。” “秦大败,郑安平降赵。两年后,王稽因通敌之罪被诛。” “范雎內惭,渐失秦昭襄王宠信,终举蔡泽自代,谢病辞归相印。同年,范雎卒。” 白七长吸一口凉气。 “若按年齿续龄,大王和小人皆生於长平战后。” “你我生未逢时,命由他手,安能自己左右。” 秦王政想到了他在赵国为质,朝不保夕的九年岁月。 而那时,面前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正身处仇恨和利刃之下。 他为秦王子,虽有屈辱,生死无碍。 然他生死,却只在贼动念之间。 两相对比,秦王政更是不由心生一股庆幸之感。 他,想母后了! “白七子所言,政已尽知。” 秦王政一挥衣袖,俯首下拜道:“前尘往事隨风,你我只论明朝。” 白七起身对拜,“能为大王效力,是白七子的荣幸。” 秦王政嘴角上翘,少年俏皮道:“却不知,七子白月光属意何人?” 白七面色微囧,“君无暇,白少时倾心已久!” 秦王政嘴角笑意愈浓,因为他听懂了面前少年稚嫩的政治暗示。 秦王政转身,目视咸阳城。 “寡人內有两宫太后横加掣肘,朝有权相把持朝堂,白七子可愿助寡人,澄清朝野寰宇,一扫六国!”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哈哈哈~,入咸阳!” “入咸阳!” 第18章 血红战场,秦武安君剑灵的试炼空间 是日夜,白七子入咸阳,进驻秦王宫畔,得赐九宫宅,美婢百人。 『政哥,知我啊!』 白七精神振奋,然面露疲惫。 毕竟是从秦韩边境一路轻骑快马而入咸阳,被这屋內暖风一吹,顿生睏倦之感……他,精力消耗太大了! 但幸好,收益也更大。 “都退下吧!” “是,公子!” 白七挥手散去不知道埋藏了多少眼线的婢女,抬手提起行囊,解开。 哗啦啦散落了一地金银玉石、田宅地契、兵书战策…… 得自白氏的龙虎貔貅铜將甲,孟氏的三石龙舌弓、九钱青铜重箭,西氏的九年丈八青铜矛…… 孙武的《孙子兵法》,吴起的魏武卒战策,《孙臏兵法》、太公《六韜》、《商君书》、《司马法》…… 而这其中,最让人瞩目的,莫过於那一柄秦军象徵的秦武安君剑了! 白七伸手紧握雕工华贵的剑鞘,触感微凉,如沁冰心。 鏘~ 一截如血长剑横过瞳孔。 白七周身一僵,眼前景象突变。 温暖华贵的屋舍霎时变作金戈铁马的血红残阳,眼前是披甲的秦兵,耳畔响起一道冷厉的百战將军嗓音。 【秦法制,杀一人,爵一级,田一顷、宅一处、仆一个……】 白七伸了伸双手,指节粗糙,指背白皙,掌心虚握,一百六十公斤的气力正在筋骨间奔腾。 『意识空间?虚无幻境?亦或者,武安君剑试炼?!』 白七眉头跳了跳,快速检查自己一身秦军制式弓兵衣甲,目视对面身著韩国甲兵,神情跃跃欲试。 『韩兵?那就是武安君初任左庶长,领兵攻打韩国新城一战了。』 白七拉了拉手中一石弓,感受了一下鬆快的力道,嘴角上翘。 “呵呵,战爭形態变化莫测。不知武安君可听说过连珠速射?” 【秦法制,杀四人,爵不更,田4顷、宅4处、免更卒……】 【奉左庶长令,此战攻韩,杀五人者立升伍长,十人什长,二十人屯长,溢胜三十三人,立升百將。】 白七脑海中自动翻译试炼规则,战场斩首杀人越多,升职越快,百將封顶……百將,好有缘分的职位啊! 【杀!】 一声令下,天地变色,万人衝锋,残阳如血。 近乎是话音刚落,对面韩兵已然越过阵脚,对冲而至。 白七脚下小跑,口衔箭矢,弓拉满弦,一连七声,霹雳弦惊。 砰砰砰砰砰砰砰~ 对面七个衝锋的韩国甲士立刻喉插尾羽,迎面倒地。 白七周身血光一闪,瞬息升任弓兵伍长,四个弓兵立时向他靠拢。 血红天际隱现烟花绽放,咚咚咚的衝锋擂鼓声喜音大作。 【弓兵白七,箭射七卒,军功者著,立升伍长!】 白七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狞笑,旧日射击手游的回忆涌上心头。 『不够,还不够!』 白七侧头面朝四个秦兵npc,调匀呼吸后快速命令道。 “为我备箭!” 四个弓兵愣了一下,快速抽出箭囊,分开递送,站在白七最適合抽取的角度,提供人工箭矢递送带。 白七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再次弓拉满弦,一连七矢,例无虚发。 但刚刚射完,白七看也不看,握弓的左手立刻换为右手,再次弓拉满弦,左右开弓,箭发七矢。 他曾经在新兵营试验过的最高记录是连发二十一箭,这次他要挑战极限,直升大秦百將。 血红天际近乎凝滯了一瞬,好似从未见过如此试炼者,空气中震盪的音息都带上了微弱惊讶。 【弓兵白七,箭射十四,立升什长!】 【弓兵白七,箭射二十一,立升屯长!】 【弓兵白七,箭射二十八,立……】 报喜的嗓音顿住,因为双臂微颤的白七,难以为继了。 他终究是没有衝过肉身极限! 但,也足够了。 白七目视周围聚拢而来的二十名弓兵、二十名长矛手,十名刀盾兵,劈手夺过一柄长矛,凛然大喝道。 “长矛兵,跟我学,手握中杆,目標斜上,投矛!” 二十名长矛手愣了一瞬,但秦兵良好的素养完美执行了屯长命令。 一声令下,二十桿长矛兵將战场上赖以生存的丈六长矛破空投出。 带著划破空气的呼啸,瞬息贯穿衝锋到近前的一十三名韩国甲兵。 【弓兵白七,矛穿韩兵一十三,积功四十一,立升百將!】 血光一闪,白七重回百將职份,周围五十名秦兵立刻簇拥而至。 白七近乎瞬息移到靠拢而来的五名秦轻骑兵旁,一把拉下个倒霉蛋,抢过长矛,一跃上马。 “诸君,隨我衝锋!” “哈~!” 矛尾一戳马臀,整个人犹如一支离弦之箭,直衝阵前,长矛横扫…… 古代战场,將军带头衝锋,本来就是勇气加倍的行为。 这个血红战场空间,本就是为了试炼而生,完美模擬了这一行为。 白七刚刚带头冲阵,五十名秦兵立刻双眸血红,求战欲望爆棚。 四个骑兵瞬息持剑紧隨,刀盾兵带头衝锋,弓弩兵抵近射击。 无箭的弓兵抽出备用短剑,无矛的长矛兵则四处寻摸武器。 老秦人的沙场热血被完美点燃,白七的衝锋之势,更是锐不可当。 『试炼游戏而已,怕个毛?』 很快,大秦锐士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席捲著攻入韩新城,战场结束。 白七意犹未尽的舔舔嘴角。 他很久没有如此不用顾忌生死,酣畅淋漓的玩过衝锋游戏了。 恰在此时,周围血红色的空间凝结,一个身穿普通秦甲,身披白袍的老將军走到他面前,嗓音柔和。 【白七,你不怕死?】 『武安君?不,应是因武安君而生的本命剑灵!模版而已!』 白七恭敬地拜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游戏而已,有何可惧?!” 【你很善於抓住规则漏洞!】 白袍老將伸手轻拨,时间倒转,浮现白七左右开弓、连珠七射、抵进投矛、瞬升百將、跃马衝锋的画面。 白七笑了笑,反问道:“武安君初战即秦爵十级继左庶长领兵,这算不算是抓住了秦法军爵漏洞?” 白袍老將军笑了,那是后继有人的欣慰,以及认真了的郑重。 【此战你积公可升二五百主,但因规则受限仍是百將。不过,若你能如实回答一个问题,老夫也可为你破例,令你以五百主试炼伊闕之战。】 “用卡我的军功重新赏赐给我,这不是武安君的作风。” 【你要拒绝?】 “不,我要千人將主,偏师领军,自由决断之权!” 【那你的回答可就要慎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