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从儿科开始》 第1章 谁让我做规培的呀! 清晨,汉东区人民医院。 消毒水与酒精的味道混合发酵,直入鼻腔。 洛朗坐在诊桌旁的椅子上,不停翻阅手中的《诊断学》。 陌生,著实陌生。 医学对他来说,像是另一个世界。 一周之前他还是圈內小有名气的网红律师,一场直播下来都能赚不少的打赏。 可一觉醒来,便穿越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甚至长得一样英俊的专硕规培生身上。 原主死的轻鬆,自己是孤儿没什么积蓄,考上研究生,却偏偏为了心中的热爱选择最不受人待见,又苦又累的儿外科。 如今规培刚刚开始。 在洛朗恶意揣摩中,原主或许感知到未来的压力,直接一死了之,给自己留下一堆烂摊子。 更要命的是,原主什么烂摊子都留下来了,唯独医学知识一点没给洛朗留下。 现在像是得了脑雾一样,所有的专业知识对洛朗来说都像是隔了层雾,就连基本的查体,都需要他重新翻书学习。 想要跑路,不说社会上的就业压力,就说数万的违约金都不是一个孤儿能够赔付的。 学医的哪有什么存款? 现在的洛朗也只能每天靠著摸鱼混日子,生怕在自己重新掌握知识之前就露馅,再被开除。 “洛朗!” 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伴隨著开门声音骤然响起。 洛朗立刻站起身,看向推门而进的男人。 左振兴。 汉东区人民医院小儿外科科室副主任,省內顶尖的儿外科专家,也是他现在的带教老师。 在省內儿科规培圈子里,左振兴也是严苛的代表。 被分配到给这样的带教老师,洛朗不得不心慌。 左振兴的面容和名字一般方正,看见洛朗起身,说:“很不错,来的挺早,还在看……《诊断学》?” 左振兴没有想到都已经开始规培了,还有学生还要复习诊断学,但他语气没有变化:“没关係,到了我这里我会把你们当作新手来教导,不管是诊断还是缝合我都会从头开始教到你们。” “但是在我的门诊当中,你们只许看和记录,做好你们的手记让我检查就好了,不要胡乱给患者建议,妄下诊断。” “中午吃饭的时候,如果我发现你们手记有错误的地方,我会考虑给你们警告,再犯同一个毛病,考核记不合格。” “我们儿科,尤其是儿外科虽然缺少医生,但幼儿不比成人,身体的机能不支持给你试错的风险,所以容不得半点马虎,明白吗?” 左振兴说“你们”时,还指著跟在他身后、长相甜美稚嫩的女生——方晴雪。 听说是医院外科主任的女儿,现在和他同一届在儿外科做规培。 “明白。”洛朗连忙点头。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进医院的第一周都在学习规范。 自己也选择了自愿值守夜班,否则现在约等於零的水准早就暴露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金手指的功劳。 经过洛朗反覆实验確定,他总结出了金手指的规律。 在他的视野里,每个人头顶都飘著一团光,健康的人是鲜亮的绿色,病情稍重的是淡红,危重至极是深红,一旦濒临死亡,就会泛起黑光,光灭则人亡。 儘管这个金手指没法给他医学知识,但能精准预警生死。 这也是洛朗能够坚持下去的可靠底牌。 此刻的诊室当中安安静静。 左振兴给洛朗两人演示如何登录医院系统。 他以对学生的严苛而出名,但同样出名的还有他手术和教学的严谨。 一般的医生教规培生登录系统,只是为了让规培生替他们写病歷,甚至有的医生脱离了规培生连医院的系统都不会操作。 但左振兴反而会去认真教学。 “如果你们要叫號……” 就在这时,诊室的大门猛然被推开。 一道声音急促喊道:“大夫,你快看看我家孙子。” 一个老太太抱著四岁的男孩,慌慌张张跑进来。 男孩只是安安静静地倚靠在奶奶怀里,没哭没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诊室。 左振兴抬起头,语气冷静地处理道:“大姐你坐下,你慢慢说孩子发生什么了?” 老太太喘著气说道:“他从沙发上跳下来伤了,他可是我家的独苗……” “停,大姐,你继续说从多高摔下来?摔在哪里?过去了多久?有没有呕吐、腹痛等症状?” 左振兴有条不紊地梳理思路。 “沙发,半米呀!……腿著地的,半个小时了吧,没和我说哪里疼,但膝盖擦伤了。” 老太太红著眼,挽起男孩的裤子。 眾人看向男孩两膝上的擦伤,只有一些红肿。 左振兴继续问诊:“孩子还有哪里疼痛?腹部?头部?精神状况如何?” “都没有呀,我家孩子一向安静,但你看这膝盖……” 这膝盖完全可以说小题大做了。 “別担心” 左振兴安抚著老太太,询问完既往史,就走向孩子:“小朋友不要害怕,叔叔来给你做下检查。” 左振兴的查体动作利落,不一会就做完了男孩查体。 一切犹如行云流水,放在小诊所或许连这道局部查体都不会做,但现在却是教学局,左振兴甚至会刻意压低速度。 不过洛朗却在准备向人美心善的方晴雪请教手记之余抬眼看向男孩的头顶,瞳孔骤然一缩。 男孩刚进诊室的时候头顶的光芒还是绿色縈绕一缕红光,但现在却猛然间变成了淡红色,顏色甚至正在一点点加深。 这是病情症状正在加重的徵兆。 可眼前的男孩除了膝盖有擦伤之外,也没有说自己有任何疼痛的地方,怎么看都是皮外伤。 洛朗还在犹豫疑惑,左振兴仔细询问一番,已经在电脑上敲完了病歷。 患者:张果果,男,4岁 主诉:半米高沙发坠落致双侧膝关节擦伤 30分钟,无其他不適 现病史:患儿30分钟前从半米高沙发跳下,双膝著地,当即哭闹,双膝皮肤擦伤、少量渗血,伤后无呕吐、抽搐、头痛、腹痛,神志清,可自主站立行走,四肢活动无受限 既往史:平素体健,否认药物过敏史、遗传病病史 体格检查:右膝关节髕骨前方见一大小约3cmx2cm表皮擦伤,左膝关节髕骨前方见5cmx4cm表皮擦伤,创面少量渗血,周围皮肤轻度红肿,皮温不高,创面及膝关节周围无局限性深压痛,膝关节主动、被动屈伸活动正常,无活动受限,足背动脉搏动良好,脚趾末梢循环、活动度、感觉正常 初步诊断:双侧膝关节皮肤擦伤 处置方案:伤口清创换药,定期换药,不適隨诊 左振兴的病歷写的很漂亮,体察也足够详细,写完之后朝著老太太询问道:“你们家里有莫匹罗星软膏吗?有的话我就不给开了。” “有有有。”老太太生怕浪费几块钱,急忙说道。 左振兴见状也没开药,列印好处置单,递给老太太:“你带著孙子去换药室处理一下伤口,回家记得注意护理,有问题再来复查就好了。” 老太太接过单子,鬆了口气。 抱著孙子就准备离开。 洛朗却瞪大眼,看到男孩头顶的光芒已经被染成鲜红色了。 不对! 不能走! 看增长速度,这孩子绝对不是被诊断出来的皮外伤,如果离开了医院绝对会出事。 看著左振兴已经开始继续叫號,老太太也抱著孙子要踏出诊室。 洛朗来不及多想,不带犹豫。 “等等!不能走!” 第2章 误诊 声音落下,诊室瞬间陷入安静。 左振兴,脸色骤然沉下来,目光锐利,死死盯著洛朗。 老太太也停下脚步,抱著男孩,警惕地看向洛朗。 洛朗深吸一口气。 冒失了。 规培生本身就是医院当中最底层的存在。 就算是普通医生的诊室內,打断诊疗,质疑他的诊断,对於规培生来说都等於自寻死路。 轻则被狠狠训斥,重则在医院当中直接穿小鞋,逼迫你主动终止规培。 如果有钱,前世是律师的洛朗当然不会选择成为医生。 但看著男孩头顶的越发明显的红光,洛朗心跳飆升。 会死,漏诊的话,男孩可能会死! 他知道后果是什么。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动起来。 他动了,那不问结果,也要做下去! 男孩走出这个诊室和医院就有可能丧命。 唯一能拯救他的地方只有这里。 洛朗未语。 哐当一声身旁的书籍掉在地上。 洛朗三步並两步,起身堵住大门。 如果给他一把枪,他现在就能对准在场眾人,强迫医院给孩子做检查。 左振兴扶住桌子迅速站起身,逼问道:“洛朗,你在做什么?” “左老师,他不能出去!” 洛朗手心儘是汗水,他前世是律师,自然知道现在行为的后果。 患者如果真的出事,他甚至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被索赔人。 他还没有钱! 但洛朗强忍著不安说道:“这孩子不是简单的擦伤。” “那你觉得是什么,告诉我”左振兴厉声喝斥。 洛朗连忙扔出自己的手记,却没离开大门一步。 “你这记录的是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左振兴脸皱成一团,他没见这样漏洞百出的手记。 他以为手记当中能看出洛朗的思路,结果洛朗连基础的记录都没做到。 老太太一听,反应过来,气冲冲说道:“你们医院怎么回事?一会说没事,一会说有事!是不是在给老婆子唱红白脸!你们是不是想要钱!” 带孩子的老太太宛如护犊的母牛,天然对医生充斥著警惕。 “洛朗!” 听到家属的质疑,左振兴迅速压过老太太声音,怒斥道:“你给我让开!” “身为规培生,无视门诊纪律,阻拦患者离院,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我现在打电话给规培科,直接终止你的规培,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进入临床。” 作为儿外科副主任,他当然不能让患者家属对医院產生意见。 但对洛朗来说一边是权威专家的训斥,一边是家属的质问,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却没有办法。 他没有医学经验,也给不出任何依据。 靠金手指观测出来的结果,不会有任何人信任。 而且左振兴已经做完了查体,符合程序,甚至可以说尽心尽力。 但这些都不妨碍男孩的头顶光芒正在走向深红。 见左振兴两句话都拿不下洛朗,老太太气得浑身颤抖,抱著孩子就嚷嚷道:“你这孩子是不是疯了,快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男孩也被紧张的气氛嚇到,紧紧拽著奶奶的袖口,肩膀轻轻抽搐。 小嘴微张,想哭,却不知为何没有哭出来。 洛朗一头冷汗,脑海当中飞速运转。 他当然可以让开,他只是规培生,男孩的病情发展和后果与他无关。 但作为律师,作为医学生,作为成年人——面对孩子,他不能退。 紧紧盯住那片红光,洛朗拼命回想脑海当中的这两天翻阅的《儿科学》和《诊断学》。 知识在脑海当中像是一团乱麻。 “坠落,双膝著地……外表无伤口……” “你到底让不让?”左振兴不听洛朗的嘀咕。 现在的情况对医院来说毋庸置疑是严重的。 左振兴脸色铁青,方正的脸像是麻將反面的图纹,已经从口袋当中摸出了手机:“你再不让开,我现在就把安保和规培科叫过来!” “老师,再给我一分钟。” 他是一名北方的律师,证据突袭对他来说都是喝白开水一样常见,第一次看见的证据,对峙起来都能够侃侃而谈。 但面对他不了解的知识,洛朗理不清楚任何思路,最后给出唯一能確定的结论:“我觉得孩子有可能……有內伤。” “內伤?你的依据是什么?查体体徵在哪里?诊断標准是什么?”左振兴步步紧逼,走到老太太和男孩身前,做足保护后质问著: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想要展示获得机会,但不能只靠臆想,现在离开,我给你机会。” 洛朗没有回应。 只有合適的理由才能说服別人。 他总不能给人说自己就是因为没有外伤,所以判断是內伤的。 离开?不离开? 没时间选择。 洛朗余光撇过,確定方位,弯下腰迅速捡起起身时掉在地上的《诊断学》,快速翻页:“坠落,內伤……” “內伤的话可以先看腹部。”忽然,一向不说话的方晴雪开口了。 洛朗抬眼感激地看了眼方晴雪,连忙翻动,眼睛骤然一亮,急促的说道:“是的!就这里,kehr征,脾臟破裂的体徵!在腹腔出血后,血液会刺激左侧膈肌,通过神经传道疼痛到左肩,形成牵涉痛。” “老师,你能够给孩子的腹部做查体吗?或者捏一下他的左肩。 我刚看这孩子左肩有抽搐,有体徵了。” 左振兴皱起眉头,问道:“我重新查体完你就走吗?” 左振兴需要一个確定的保证。 洛朗当然不清楚这是否是正確的,但死马当活马医,能让孩子多接受一次检查,就多一份可能:“是的。” 左振兴闻言,回过头便和老太太说道:“查体不会收费的,可以让我给你孙子做个检查吗?对孩子也好。” “你也看到了我学生……” 不需要左振兴多说,老太太连忙点头同意。 不过嘴里却还嘟嘟囔囔:“我之后肯定要投诉你们医院。” 但左振兴没有介意,只是让老太太把男孩平放到诊疗床上。 躺在床上,男孩的脸色和之前相比,似乎真的有些苍白。 “不要害怕,叔叔只是给你做个检查。” 左振兴走上前,手轻柔地按压男孩左上腹 “啊啊,疼!奶奶!” 原本查体时不哭不闹的孩子,忽然身子猛然一颤,发出尖锐的哭泣。 老太太瞬间慌了神,像是要护著自己孙子走上前,却被方晴雪一把拦住。 她可不是洛朗这种半吊子,病情不明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碰孩子一次。 左振兴也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眼中儘是凝重,朝老太太问道:“你孙子还碰到哪里了?老实说!只有膝盖吗?” “没,没了呀!” 听左振兴的话,老太太吞吞吐吐:“好像,啊!掉下来的时候磕了一下沙发……我看也没事呀!” 左振兴一听没有多说,直接拿出听诊器,按压男孩腹部左侧。 男孩再次疼得大哭。 左振兴急忙抄起桌上的电话:“儿外科门诊左振兴,四岁患儿,高度怀疑延迟性脾破裂!准备fast(床边超声),十五诊室,现在送来!开绿色通道,急查腹部ct,血常规。” “小雪,开门接fast。” 方晴雪忙不迭行动。 她要比洛朗更熟悉医院流程。 “洛朗……你照顾老太太。” 老太太脸色顿时煞白:“我,我孙子是不是出事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 第3章 莽撞的意义 诊室內。 方晴雪迅速將fast推来。 男孩躺在床上,左振兴熟练地涂抹耦合剂,將探头放上去扫描。 黑白的屏幕上,不断有动態影像展示。 隨著探头的移动,灰色的臟器得到充分展示。 “脾臟,轮廓尚且规整。” “这有一个回声区。” 探头逐渐向下扫动,左振兴忽然停顿下来。 屏幕上,一道低回声区正紧紧贴在脾臟包膜的內侧,边界模糊,回声不均。 “包膜下血肿。” 左振兴给出判断,方晴雪在电脑上重新书写诊断。 指尖按著探头轻轻旋转角度,终於让左振兴找到一道细窄的无回声暗带。 “脾週游离液体!” 左振兴回头看了一眼洛朗,声音低沉:“薄膜已经开始渗血了。” 左振兴话说完,护士已经推著转运床进来。 影像科距离儿外科並不算远。 左振兴快步小跑帮忙助推转运床。 老太太的腿脚不好,左振兴直接披上铅衣,陪著孩子进去ct室,也不出门就让影像科医生直接关门拍摄。 等到將孩子推出来。 洛朗和方晴雪已经交代老太太联繫家人,做好抚慰。 “医生,我孙子没事吧?” 见左振兴出来,老太太连忙跑上去,搀住左振兴的手臂。 左振兴果断说道:“孩子没问题,幸好发现的早,如果晚一点直接送抢救室才会出事。” 作为老医生,左振兴当然知道,当患者踏出医院的大门,本著已经诊疗过的想法,很难再次走进去。 老太太闻言也鬆了口气。 没有人催她缴费。 只用了四五分钟,影像科医生就拿著刚打出来的片子衝出来:“左主任,迟发性脾破裂,包膜下血肿,已经有活动性出血了!再晚一步,包膜撑破就是大出血,根本救不回来!” 洛朗的猜测是谁落地,不仅是內伤,还是严重的內伤。 左振兴盯著片子上清晰可见的影像,语气带著后怕,朝著身旁护士说道:“联繫介入科,安排手术室,准备会诊。” 护士听到指令,连忙动起来。 左振兴带著洛朗两人和老太太走进影像科,看影像科医生不断展示男孩的ct。 “老人家,放心吧,我来主刀,不会出事的,对孩子也不会有长期影响的。” “要手术吗?”老太太只听到了这句。 左振兴点头:“但不需要开刀,相当於针管给他止血。” “孩子现在得的是迟发性脾臟破裂,这是腹部外伤最为阴险的病症。刚受伤的时候,脾臟外面的包膜还会兜著血,患者能跑能跳,不哭不闹没有任何感受。 很多孩子因为身体特殊,体检的难度会更大,就算是大人也常有延迟藏匿一两周才病发的情况。 等到积血越来越多,把血管撑破,就会瞬间休克,连抢救都没机会。” 老太太的脸又白了,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但对於儿科来说,耐下性子给患儿家属解释病情可谓是最重要的医疗环节。 左振兴连忙补充道:“但现在发现早,我们只需要做介入手术就可以止血,之后也不会对孩子的脾臟有长期影响的。” 老太太缓和了许多:“没有影响?” “是的,脾臟具有极强的自愈能力,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脾臟破裂沉默如此之久了。” “不过……” 左振兴回过头,看向一直在旁边听天书的洛朗,毫不遮掩自己的认可:“今天要不是洛朗同学拦住你们走出医院,知道孩子左肋也受到了撞击,一旦你们走出医院,真的是生死难料了。” “是他的判断,救了孙子一命。” “洛朗同学,你的判断是正確,是我漏诊了。” 这句话落下,洛朗还没有反应,老人紧绷的情绪彻底决堤。 腿一软,直接朝著洛朗要跪下,幸好被方晴雪拦下:“谢谢同学,谢谢医生,老婆子之前还以为你们要坑钱的,这可是我女儿唯一的孩子……你是我全家的恩人呀!” 她听到了病症的危险,也知道洛朗当时苦苦拦截的样子。 大悲大喜过后,老太太泣不成声。 甚至开始从口袋当中掏出一毛一角就要交给洛朗。 洛朗只能推脱。 【收到患者家属张桂兰的极致感激】 【解锁技能:单纯间断缝合术(大师级)】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含清创、缝合、打结。】 洛朗微微一顿。 前几天洛朗连持针器的正確握法都需要跟著网课视频补习,现在进针的角度、边距针距到线结的鬆紧,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他掌控当中,刻入本能。 我,什么都不缺了! 洛朗兴奋过后,想起眼前的老太太,连忙一起搀扶:“阿姨,你別这样,孩子没事就好,毕竟救死扶伤是医生的义务。” “好好好,好孩子。” 老太太拍著洛朗。 左振兴也走上前:“孩子的手术要开始准备了,我长话短说,洛朗之前门诊上是我错怪你了。” “孩子的病情已经明显有了加重的反应。” “能够救助患者,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医生了。” 左振兴跟上男孩的转运床,走之前说道:“之后我再和你详聊,但现在你先和方晴雪带老人家办理手续,之后我会和其他儿外科诊室沟通,我会陪著这个孩子做完手术。 下午你们就先在其他诊室上课。” “好,谢谢左老师。” 左振兴没再多说,便快步离开,朝著急诊室赶去。 老太太跟著洛朗和方晴雪两人。 方晴雪耐心地介绍完手术的流程,老太太推了推洛朗:“小伙子,你看这份协议我能签字吗?” 洛朗一眼扫过去,是医院知情同意书:“没问题,你可以拍照保存一份。” 老太太再也没有疑虑。 一般这种情况下,患者家属面对重病不一定会如此配合。 毕竟医院已经出现了漏诊的问题。 但老太太一边和电话那头交流,一边看向洛朗,分外信任和配合。 一旁的护士收走签字后的同意书都有些诧异。 但或许,这就是洛朗刚才所作所为的意义。 虽然莽撞,但却赤诚。 第4章 规培第一年,我成学长辈了? 不一会,有一位步履从从的女人跑过来,接走老太太。 洛朗和方晴雪坐在医院的大厅,等待诊室的通知。 “洛朗同学,恭喜你。” 方晴雪挽起头髮,轻声说道:“你绝对可以顺利毕业了。” “啊?怎么说?”除了前几天见面,洛朗和方晴雪没多少交流,现在被方晴雪突然的一句,有些说蒙。 “如果那个孩子脾臟破裂的情况真的漏诊,出了诊断之后的医院绝对要承担责任。 儘管从情理上来说,从半米高摔伤,还是膝盖和脚著地,在查体正常的情况下,一般不会有人想到脾臟破裂。 但对於患者的生死,却有决定性因果。” 方晴雪对此做出解释:“到时候医院必然要承担漏诊的责任,左老师也免不了收到行政处罚,绩效、升职都会受到影响” “你帮助医院规避了这些,医院和学校也没有道理卡你的毕业和考核。” 洛朗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这算人脉走通了?” “不过也多亏方同学你之前的提醒,不然我真不一定找得到……我诊断学不是很好……” “没关係,以后跟诊的时候我可以帮你,你抄一下我的记,左老师不会说你的。” 方晴雪笑道:“不过洛朗同学你平时有空了,可以多看一些法条,这对医生很重要。” “就算看不懂,至少搞清楚各种规范,按照规范走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现在今天这样莽撞可不行。” 洛朗前世可是一个经验老道的网红律师,深有感悟的点头。 法律是一种底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任何人都应该学会,然后保护自己免受欺压。 “不过,真的好羡慕你呀!” “为什么?”这是洛朗第二个疑问。 方晴雪打开手机上的消息,说道:“因为虽然很莽撞,但也很赤诚呀!” “你难道不觉得医生就应该这样吗?” 女孩放下手机,站起身,微风带动白大褂隨身姿飘动:“性命所系,健康所託。救死扶伤,义不容辞。 我小时候这么想,所以缠著父亲要学医学。 儘管过去了这么久,知道了很多复杂的事情,但看到有人还会为了病患这么莽撞,依旧会被感动呀!” “医生就该是这样的呀!” 洛朗洛朗不置可否。 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前世民事、刑事乃至於行政诉讼他都接触过,见过太多世界的阴暗面。 但他也清楚人就是这么一种会为了最初的理想而奔赴的生物。 “好了,洛朗同学,外科有老师联繫我了,我先过去了。” 方晴雪小跑离去。 洛朗手指微动。 果然,就算只是脑海当中想像伤口,他的神经和肌肉也会不用自主的动起来。 完美无瑕的动作加上脑海当中的 “医疗外掛吗?” 回想起前世看过的小说,洛朗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能在医学界闯出名堂。 “第一个技能是缝合术,那么想来我现在该被分配到急诊了!” “急需伤口缝合的病人,等我!” 洛朗正准备去尝试自己新到手的缝合技术。 忽然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是一个微信好友申请。 ——洛同学你好,我是小儿泌尿科的张老师,速来部三楼小儿泌尿科休息室。 “泌尿……科?” …… 洛朗感觉自己脸有点黑。 走上楼,小儿泌尿科的候诊室已经坐满了家长和患儿。 看到洛朗前来,议论纷纷。 “这个医生你们认识吗?” “医院主页好像没有照片,这么年轻,是学生吧。” “希望待会不是这傢伙给我家儿子做手术。” 洛朗对此一头雾水。 就像是他不不了解医学一样,他同样也不清楚为什么儿泌尿科门口会有这么多神采飞扬的小男孩和他们的母亲。 而且泌尿科这种科室,也没有自己会的手术吧? 洛朗脑海当中搜索,各种各样的缝合运用出现在脑海当中。 不过休息室已经到了,洛朗停止思考,轻叩门:“老师好,我是洛朗。” “请进。”门內传来回应。 洛朗推门进入。 明亮的修饰內正上方掛著一副书法字——一期一会。 日本老师? 洛朗还在诧异。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开口了:“洛朗同学是吧?” “刚才左主任特意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你是他优秀的学生,让我带你去手术室里面学一学。” “放心吧,保证给你安排的妥妥噹噹。”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开口道:“我叫张连任,你叫我张老师就好。” “张老师好。”洛朗连忙伸手回应。 张连任也起身握手。 不过看他洛朗的样子,他总觉得很面熟。 原本张连任已经是规培生。 不过这一套做派,却给人老练的感觉,至少要社会上摸打滚爬几年才能熟练掌握这种握手法。 所以是左振兴主任新招的学生?其他学校上来的博士生? 一念至此,张主任一边回应:“洛同学长得还真是年轻,帅气。” 一边看向办公桌旁两个掛著规培二年牌子的男生,说道:“这是你们学长,进来我来们诊室,可是儿外科左主任的爱徒。” “洛学长好。” 两个规培二年生连忙起身回应。 一胖一瘦,胖的像是弥勒,廋的像麻秆。 洛朗停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还混成了学长辈,但读研的时候,他见过有些工科的研究生,外校来的博士有时候还要叫硕士生学长。 自己的判断帮了左振兴一把,说是爱徒好像也不过分? 本著少说少错的原则,洛朗也没有纠正:“同学好,同学好。” “好了,既然洛同学到了,那我们也可以开始准备手术了。” “待会小王你们两个给我打下手,洛同学你缝合学的怎么样?” 张主任站起身,医生的工作很好,等到洛朗了,他也没有多做停留。 “我单纯间断缝合比较不错。” 张主任追问道:“泌尿科的缝合你有经验吗?” 泌尿科单纯间断缝合的运用场景? 洛朗肯定的说道:“有些经验。” “那没事,够用了,待会手术我来主刀,缝合定位之后,到给你们留几针,练练手。” “要去急诊,你们这些学生都不一定有缝合的机会咯。” 张连任对洛朗的回答不疑有他,只当谦逊的说法,不过还是补充道:“但有不会的记得告诉我,练手是练手,但不要拿患儿开玩笑。” 洛朗和其他两个一胖一瘦的同学连连点头。 洛朗儘管对缝合没有顾虑,但想起来还是询问道:“对了,张老师,今天我们要做什么手术呀?” 走出休息,洛主任回答道:“包皮切除手术,你有不会的吗?洛同学。” “我……没有不会。” 第5章 王者荣耀还是三角洲? “包皮切除手术?” 卫生间內,洛朗陷入沉思。 他本以为可以通过缝合技术给急诊科一些震撼,没曾想还能有反转。 不过脑海当中的单纯间断缝合术也的確可以运用在包皮切除手术的缝合上。 “难怪外面那么多家长和小男孩。” 洛朗没有这种经歷,所以第一时间没有想到。 但现在回想候诊室的家长和小男孩,洛朗恍然大悟。 如此想来,在休息室当中掛那副“一期一会”的人还真是个妙人。 洛朗提起裤子,正准备走出隔间。 “好烦!为什么忽然会空降一个学长,到时候他肯定要参与手术。” 声音带著烦躁,但洛朗可以辨別出来是刚才张连任老师身旁的那个瘦学生。 瘦学生依旧在抱怨:“我们两个苦苦干了一年,好不容易有参与手术的机会,结果还要被別人摘桃子,就凭他是学长,到时候老师肯定会给他留几针缝合。” 略微思考一番,洛朗也清楚瘦学生为什么抱怨。 医学,虽然听起来是一个需要充足理论支撑的专精学科,但对於医生来说,它更像是一种技术工种。 在理论学习完毕之后,最重要的就是经验。 尤其是对外科医生来说,参与过多少手术,参加过多少次会诊,遇到多少疑难杂症,这些经验累积起来会构成对医生能力的评价。 乃至於到了主任医师的层级,依旧有人会想尽办法垄断科室內的手术,让自己有期刊可发。 虽然在人们观念中也认为患者和医生数量悬殊,存在僧多粥少的情况。 但对於普通的住院医生和医学生来说,参与手术乃至亲自上手依旧是很困难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对於许多医生来说,规培將是他们接触病症最多,理论技术最前沿的时期。 虽然只是参与看起来平常的包皮切除手术,但他的空降,换位思考一下,也確实会让外面的学生不满。 “好了好了,张老师也说了他就跟诊几天,等过几天我们不是还有机会参与手术?” “如果想要缝合去急诊,总有缝合的机会。” 胖学生在门外劝慰道:“而且他来蹭手术,张老师的脾气肯定会给个下马威的,到时候我们看戏就好了。” “蹭手术,嘖。” “难道我们每天抱著香蕉缝合就容易吗?香蕉派、香蕉沙拉,我都快吃吐了。” 瘦学生依旧不爽,但隨著水流声停止,抖索抖索,跟著胖同学走了出去。 洛朗当然不是偷听狂,只不过稍微在乎隱私感,才偶然听到了学生对话。 確定两位学生洗手离开后。 洛朗方才缓缓推开隔间门。 “下马威吗?惹到我,那你可真的是……” “惹到软柿子了。” …… 虽然洛朗除了系统奖励的缝合术之外,並不会多少医学知识。 但他仿照这几天对照教学视频学习的內容。 换鞋、洗手、消毒、更衣,跟在张连任和高瘦两同学身后,洛朗成功走进了手术室。 护士已经將器材准备妥当。 肥嘟嘟的小男孩像一只烤乳猪一样躺在手术床上。 洛朗一眼看过去,绿光。 健健康康的一个小乳猪。 不过这只小乳猪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地狱。 “消毒。” 琐碎的工作不需要主刀医生上手。 洛朗听到张连任的话,正准备上前运用缝合术当中携带的知识消毒,瘦同学就挤上来,撇了洛朗一眼。 张连任也开口了:“洛同学之前没有和我一起做过手术,所以这些处理就交给他们吧。” “不过你確定自己能做缝合?” “虽然现在人们做包皮切除手术时都喜欢用吻合器,但对孩子来说那样的手术过於粗暴,术后需要更长的恢復时间,因此传统手术虽然已不流行 许多家长还是会选传统的切除手术。” “简单、恢復快速、可控。” 张连任的讲解,对洛朗来说简直就是补习。 “我们手术室主要接受的也是十岁多开始有发育的男孩,所以传统的手术做的比较多。” “但作为医生,还是不要因为手术看似容易而掉以轻心。” “儘管单纯间断缝合也常用在包皮切除的缝合当中,但孩子的皮肤会更薄弱,也更敏感,如果你没有把握,跟著学习就好。” 说了一圈,张连任看向洛朗眼中充斥著警告。 下马威吗? 洛朗毫无畏惧,他可是有掛的医学生。 “当然可以。” “那就行,好了……” 张连任走到床边,向小孩询问:“带手机了吗?” “没有。”小男孩面对陌生的环境,怯生生地回应。 张连任退后两步,远离床边:“那就用我手机,小郭,你把我手机拿出来。” 胖同学走上前,在张连任大腿根摸索摸索,掏出小男孩梦寐以求的宝贝,问道:“小朋友,你喜欢玩什么游戏?王者荣耀还是三角洲?” “三角洲!”小男孩两眼放光,还顺带贬低了一句:“王者荣耀小孩才玩。” 洛朗读取到了男孩眼中的光芒。 小男孩一定在想,原来做手术是这么爽的事情。 可惜。 胖同学摇头:“没有三角洲,你还是看动画吧,假面骑士看吗?” 小男孩连忙否决:“不看,我要看奥特曼。” “没品。”胖同学撇撇嘴,但还是给小男孩调取出来动画,走去消毒。 张连任解释道:“儿科是这样的,像是儿童牙科会在天花板上给孩子放动画,我们这种手术就简单了。 二三十分钟的手术,刚好让小孩玩一盘游戏,看一集动画。” “不过上次有个孩子,手术时候和队友对喷起来,导致公用帐號被封禁了,所以不怎么让他们玩了。” “好了,小王,1%的利多卡因。” 瘦同学听到吩咐,也做起了助手的工作。 虽然表面上,张连任都在给洛朗解释,但手术流程几乎没让洛朗参与,就连“扶住固定”的工作都是其他两个学生参与完成的。 在张连任看来,洛朗不仅空降蹭手术,並且还是外校来读左主任的博士学生。 副主任也是主任,能做副主任的医生本身就带了一个团队,每年慕名而来想要读博的学生从不在少数。 或许左主任將他送来,也是因为不了解其品行,想著敲打考察一番。 他正好两面都能做个顺水人情。 於是,洛朗站在旁边像个格格不入的边缘人。 看著小男孩的小雀被撑开,切除。 “血腥呀!” 第6章 大师之作呀! 这是洛朗第一次参与手术。 也是第一次见这么血腥的场面。 幸好小男孩的上半身被用板子隔开,要不然看到自己下体惨不忍睹的样子,小男孩自己先哭出来了。 不过在麻药作用下,也就只有麻醉的剎那才会有明显的疼痛感。 “好了,该缝合了,你们三个过来看著点。” 张连任抬起头,看向三人,教学道:“虽然这句话说了很多遍,但也不能因为手术小掉以轻心,像是刚才切除的时候你们就要万分小心。” “切的过短了,有可能对孩子一生都有影响,所以最好在门诊的时候就问清楚家长的意愿,要不要保守性的稍微多预留一些。” “缝合的时候也要注意,系带处血管丰富,是术中最易出血的区域,你们做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如果没有必要,不要过多加针。” “今天第一台手术,我来给你示范几针。” 说著,张连任左手吃镊,右手持针器上手缝合。 洛朗的眼睛赶忙跟隨张连任的手法移动。 “系带处是最敏感的地区,针距过密、下针过多都有可能导致瘢痕和水肿出现。” “你们要像我一样……” 没两句话,张连任就已经完成了打结:“唉,我这次好像缝合太快了,你们看清楚了吗。” 胖瘦两个同学连忙点头:“看清楚了,不过张老师你又快了,简直是又快又准呀!” “是呀,我们也不知道学多久才有你这种技艺,缝合得太漂亮了。” “有多漂亮?”隨著两人的吹捧,小男孩忽然说道:“好兄弟,让我看看,我也要看看……” “你躺下,不要起来。” 张连任连忙以一副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看的態度命令小男孩。 小男孩哦了一声,依旧直挺挺的躺在手术床上,看著动画。 不过看起来轻鬆,一个医生想要上台处理系带的缝合,依旧需要不少时间。 不管是经验,还是能力,就算是看似微不足道的缝合也有许多讲究。 “我用的缝合手法,洛朗同学你觉得如何?” 张连任看向洛朗,发问道。 “单纯间断缝合,是我比较擅长的类型。”洛朗如实回答。 他也就擅长这个了。 “擅长吗?”张连任摇摇头。 他这次手术可是专心致志,用最快最精准的手法从下针做到收尾。 自己忙活一圈,其他两个同学都夸讚了,但洛朗却迟迟没有开口:“洛朗同学觉得老师缝合的如何?” 洛朗回忆张连任的操作,公允地说道:“挺好的,够用。” “嗯?”张连任眉头一皱,颇为不爽。 自己学医多年,费了很大功夫展示一番,结果是这种答覆。 这蹭手术的学生真的是来当大爷的?这么狂妄! 快速把接下来需要缝合的缝合完,张连任说道:“要不你来缝合两针,我给你预留好了。” “你们学生的话,用3-0的线就好了,需要注意……” “好。” 张连任话都没有说完,洛朗一口答应。 张连任还在被这个“好”搞得愣神。 洛朗已经抓起持针器,搭上缝合线。 一眼找好角度,直接进针。 等到张连任反应过来,洛朗已经开始操作了。 洛朗早已经轻鬆打结,剪断线材。 “啊……缝好了?” 张连任梦寐一般发言:“不,不是……你这用的是4-0的线材,我不是说……” 张连任想要训斥学生违规操作。 要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作为主刀医生他都需要承担主要责任。 他连忙低下头想要检查。 张连任却发现……完美,太完美了。 进针的角度,针距,还有缝合的手法,不仅没有失误,就连那个结打得都赏心悦目,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材留下。 张连任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洛朗却上头了:“这里应该还要再缝一针。” 张连任没有叫停。 因为来不及,低下头的他已经看清了洛朗的操作。 两只手像是修仙世界当中的剑修一样,將持针器和镊子挥舞得犹如本命法剑,行云流水,堪称表演。 虽然儿童包皮切除手术当中单纯间断缝合已经不是一种主流手法,但作为缝合术最基础的操作,它已经具备无法媲美的优势。 適配性好,门槛低,容错高,止血效果也是绝佳。 门槛低到隨便拉个人认真学习半个小时,绝对能够学会,但要把容易的东西练习到这种层次…… 这傢伙吃了多少香蕉? 不止张连任,就连胖瘦同学都瞪大了眼。 大家都是医学生出身,谁不知道技术难练。 为了学习缝合,谁家没有吃过一个季度的香蕉?没有糟蹋过百来斤的猪肉? 张连任当初为了留在好医院,更是费劲了功夫从基础开始练习。 又经过上千台手术的考验,到现在居然还比不过洛朗隨手的缝合技术。 甚至,张连任感觉就算手外科、神经外科的主刀医生,恐怕都没有洛朗做得好。 眾人沉默了。 “怎么了?” 这边一安静,小孩哥就慌了:“兄弟,兄弟,我是不是手术出啥事了!我可不能死呀,我还没上过巔峰。” “没事。” 张连任说话:“就是你这个大哥哥给你缝合的不错,我都做不到。” 这哪里是给別人下马威,这分明是把自己套进去了。 虽然手术技术没有明確的分级,但用工科来类比,洛朗的技术最起码是八级工! 小男孩闻言,歪过身子看向洛朗:“兄弟牛逼!” 洛朗尷尬一下。 张连任又有些恼火了,他才是主刀医生呀! 对著小男孩,张连任懟嘴道:“还有,巔峰都没上过,你真菜。” “哦……” 手术过后等了一会,確定男孩没有问题之后,他才离开。 张连任给小男孩狠狠得塞了一个止疼栓。 小男孩就这么被人前后夹击著走出手术室。 门口,小男孩的母亲,一个穿著时尚的丽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宝贝,手术感觉怎么样?” “好看。” “嗯?” 小男孩直言不讳:“奥特曼好看,不过医生的手机好差,妈妈,要不我们给他贿赂一个?” “嗯?”时尚丽人嘴角一抽,说道:“我是问你手术做得怎么样?是那个年长的大夫给你做的吗?” “是呀!” 小男孩想了想:“不过后面好像有几针是那个帅气的大哥哥缝的。 就是比我爹还帅几百倍的那个。” 小男孩依旧直言不讳。 第7章 缝合香蕉(真) 手术结束。 张连任带著学生和洛朗一起简要记录了手术过程。 巡迴护士和器械护士也加班加点,將手术室打扫乾净。 传统割包皮的手术耗时比较长,一般需要30分钟到40分钟不等,和新型的吻合器以及环切的工艺相比而言,要慢上不少。 但一般的患者综合考虑之后,依旧会有不少选择传统的手术方式。 也因此,每每到了手术的季节,泌尿科,尤其是小儿泌尿科的医生从没有停歇的时间。 你用吻合器一天能做四十台手术,那传统的手术最起码一天也要开十几台。 医生就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没有感情的迎接病人,在没有感情的送走,一切做的是重复的工作。 没有患者家属的吵闹,只有没有感情的工作。 也正因为如此,在儿科当中泌尿科的医生,除了儿保科,工作是最为轻鬆的那个。 而在这个手术室当中,最轻鬆的那个定然是洛朗。 现在张连任和胖瘦同学看著,洛朗恍若天神。 大家都不是门外汉自然能看出洛朗的高明。 可以这么说,只要洛朗想要做下去,他都不需要再去付出多大努力,就能在本院的儿科泌尿科留下来。 对於包皮切除手术来说,缝合和切除一样都是最重要的部分。 张连任看著洛朗,也算是明白了,这他么真是左主任的爱徒。 都不知道是左主任从哪里搞来的宝贝,还要特意搞过来炫耀一番。 甚至张连任都想要从洛朗这里学习一手缝合的技术,但凡学会他说不定有可能再往上升一升。 胖瘦同学也开始在思考如何向洛朗请教。 但原本应该开始下一台手术,一名巡迴护士忽然跑过来:“张医生,你快出来看一下。” 张连任闻言,带著学生立刻向外走去。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一出来一位时尚丽人就对著他们破口打骂:“你们知道这手术对孩子来说有多重要吗?你们居然让一个学生上手?孩子这辈子毁了怎么办?” 刚才躺在床上的小男孩站在时尚丽人的旁边,看见洛朗几人出来,连忙撇过脑袋,装作和母亲不熟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谁让他玩手机谁就是好人这个道理,他还是很清楚的。 “女士,发生了什么?” 张连任连忙询问。 “我听我儿子说了,你们让学生来给我儿子缝合,你们知道……” 女人的话引来旁边人的围观。 “女士,你冷静一下,我理解你的焦急。” 张连任瞟了一个眼神,给旁边的护士,护士也连忙去劝走围观的人。 当然,这种劝退毫无用处,毕竟能够看戏谁愿意离开? 张连任只能解释:“首先我们这里是一家公立三甲医院,本身是有义务去培训学生的,如果你不想让学生上手,你可以去找一些二甲医院或者私立医院去进行手术。” 这句话说的並非没有道理。 虽然现实当中有万般不好,但从道理上来讲,规培生这个制度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基层的医生能够前往大医院学习,他们在这里接触了手术,或许是他们一生当中最宝贵的学习经验。 也因此一般只有公立三甲医院才有开办规培基地的资格。 因此对於一些能在基层医院完成的简易小手术,选择三甲医院时应该考虑到可能存在进修生、规培生参与。 “其次,学生参与手术並非违规行为,手术部分我也是有全程监督的。 像是主要的手术部分都是由我亲自完成,只有两针是我留给学生完成的。 女士,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工作。” “理解?理解什么?” 时尚丽人还想要询问个明白,看向洛朗:“这个学生年龄看起来也不大,手术技术能有多好?能够缝合这种关键位置?” 女人的话引起了旁边人的共识。 虽然从道理上来说,规培生上手是合理的,但在情理上,普通人除了看短视频玩梗之外对这个制度和医院现状了解不多,出於自我保护,显然会倾向於支持女人的质问。 “是的,我能理解你的顾虑。” 张连任听到时尚丽人的话,眼前一亮。 他正愁没有机会摆平事情,现在连忙说道:“不过,这一点可能是你想错了,从技术上来说,这名学生的技术要比我好太多了!” “甚至,许多手外科神经外科的医生都不一定有它缝合的好。” “护士你去拿个香蕉,还有持针器,让洛同学演示一下。” 护士连忙取来一串香蕉。 这东西在休息室当中从未断绝过,想要拿,他还能再拿几串出来。 张连任说道:“女士能麻烦你用指甲或者钥匙在上面划一道吗?” 女人半信半疑,掏出车钥匙,划出一条五厘米的裂缝。 张连任拿在手术:“洛朗同学你来缝合试试吧。” “好。” 洛朗毕竟不是一个青涩懵懂的大学生,听到让护士拿香蕉的时候,他就理解了张连任的想法。 当眾展示技术,让人信服。 这才是拿到了外掛的医生应该做的事情! 洛朗一边想一边手起刀落。 十秒时间,观眾还没有反应过来,三针就已经完成。 张连任再一次看清洛朗的操作,嘆为观止。 这手缝合技术就算顶级的专科医生也不一定能做到。 这学生简直就是天生来做外科的料。 “女士,你看吧!我敢说这个缝合速度,整个医院能做到的人都不多。” 张连任为了安抚情绪满口包票。 “女士,你看到了吗?三针缝合之后,香蕉皮是完全对齐的,严丝合缝,缝合间距也表现得完美,几乎一致。” “你如果不理解,甚至可以拿尺子测量,或者拍照上传询问。” 时尚丽人拿过香蕉检查,瞪大眼睛。 这是拿著两个金属剪刀能够缝合出来的东西? 她在家自己织毛衣都没这个利索和整齐,何况是这么小的线条。 “你也看到了。” 张连任嘆了口气:“如果不是这个手术重要,需要我亲自上场,否则让洛同学完成全部缝合,令郎的手术绝对堪称完美。” “等到手术恢復之后,瘢痕不仅会少,而且样子也绝对漂亮。” “就算拿出去和小姑娘小伙子炫耀,也绝对风光。” “不过就算现在的两针,也能减少一些风险,洛同学还用的是6-0的线,算起来还是洛同学吃亏了,这一手放到整容医院,不得轻轻鬆鬆赚几百几千?” 时尚丽人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听完张连任的话:“呸呸呸,只能有小姑娘,什么小伙子面前风光。” 时尚丽人说完瞪了一眼张连任,转头看向洛朗。 確实和孩子说的一样,这个医学生面容年轻,还足够帅气,比男孩他爹何止只是好看几倍呀! 不做医生都能去做男模了。 洛朗对此没有自觉,询问道:“女士,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没有了,很感谢你给我儿子缝合。” 时尚丽人连忙说道,拉著小男孩的手,就想要离开,但忽然折回来,问道:“不过这个香蕉我可以带走吗?” “可以呀!”张连任还没有反应过来,香蕉就被拿走了。 围观的人群看著犹如胜利者一般的洛朗和张连任两人,发出一阵欢呼。 儘管洛朗也不知道该欢呼什么。 但他確实也该欢呼。 【收到患者家属江雅溪的感激】 【解锁技能:单纯连续缝合术(大师级)】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 他,又变强了。 第8章 连续锁边缝合术 虽然外界还有不少的討论。 但討论和关注这种这种事情,对於医生来说,除了接取更多的病患並没有太多的意义和价值。 一般而言,只有大医院的主任医师会將自己包装成网红医生,给团队去接取更多的患者。 但对於现在小儿泌尿科的一个小医生和三个规培生来说,討论和热点都並非他们所需要的。 这件事情解决后,四个人也回到手术室,剩下的事情交给医院行政负责就好。 要不然要行政有什么用处? 只不过跑出来一趟,再进去还需要重新洗手,消毒。 或许有时候在医院当中这些步骤不一定做得很严苛,但江汉区人民医院却对此一直严苛要求。 “洛同学,你技术还真挺高呀。” 在张连任的眼中,洛朗都快成为怪物了。 尤其是刚才一手十秒扎三针,他可是看在眼里。 速度,精准。 甚至可以说,这种技术放到小儿泌尿科绝对是浪费了。 张连任认为左主任现在至少应该把洛朗送进胸外科手术室跟著学习,才不算浪费人才。 “你之前在哪里学习的?怎么能学这么好?” 张连任学了这么久,都没这种水准,因此才好奇洛郎从哪里学的。 如果他之前就有名师的话,现在为什么不在海外学习,反而跟了左主任。 说实话,他甚至有点感觉,左主任配不上做洛郎的老师了。 一个科室副主任算什么?配做天才的老师吗? 胖瘦同学也抬起头,同样好奇这个问题。 洛郎能学到这种技术,难道自己不能学吗? “自己练习的。” 洛郎想了想,一段记忆涌上来,说道:“小时候福利院弟弟妹妹们经常容易受伤,所以跟著福利院的医生学习了缝合,上学之后我就一直在锻炼,等以后回去了还能给他们看看病。” “……” 福利院,弟弟妹妹,学习缝合。 几个关键词在三个人脑海当中,构成了一个令人惊嘆的故事。 一个出生在福利院的孤儿,因为从小的愿望,所以选择成为了医学生,在別人都在抱怨环境艰难,想办法左右逢源,步步高升的时候,他却在刻苦练习技术。 也难怪会出现在儿外科,因为儿童福利院当中最多的就是孤儿了。 想到刚才的下马威。 真该死呀! 胖瘦同学看向张连任,张连任恨不得也扇自己一巴掌。 洛朗对此没有太多的想法,他只是如实得將原身的故事说出来。 如果以后有能力,他也不介意代替原身,但行好事。 一时间,手术室的气氛显得沉重。 一切隨著患儿进入转变。 这次来的是一个瘦小的男孩。 头顶依旧绿油油的喜人,一看就是生命的顏色。 在医院待久了,头顶红光黑光的人洛朗见了不少,现在看到绿光的人他是真会觉得喜悦。 不过他就在刚才也发现了,刚才的小男孩走出手术后,头顶的绿光变淡了一些。 或许是手术的影响,毕竟手术说是治疗人的方法,但对於身体来说却也有可能会造成伤害。 洛朗还需要更多的观察。 瘦小孩走进来左看右看,说道:“我妈妈说待会能不能让那个帅气的哥哥给我缝合?” “不行。” 虽然洛朗的缝合术不错,但医生不会拿患儿开玩笑,张连任连忙回绝:“待会儿依旧是我给你缝合。” “那能不能主要的部分不让那个哥哥缝合。”瘦小孩看起来不到十岁,说话没有刚才那个小男孩显得“豪气”。 “妈妈说这样我以后会显得好看。” 张连任看向洛朗。 洛朗点头:“不是特別难的话,我可以的。” “好。” 张连任看向胖瘦同学,听到洛朗的故事后,他们已经没有多大怨念了。 又看向小男孩:“可以,上来吧。” 上来当然不是说小男孩自己爬上去,而是胖同学將小男孩抱上去。 手术依旧有条不紊地开展。 毕竟不是一件困难的手术,张连任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台,每每到了节假日的时期,这种手术至少每天都要做十几台,一个月下来至少三百台。 也可以说,一个月下来就光这张手术台上就会多出三百个伤心的小男孩。 张连任下刀又快又准,还一边和学生讲解:“儘管已经强调过了,但你们千万要注意,剪切的时候多预留一些,尤其是越小的孩子越需要注意。 否则很有可能影响他们长期的发育。” “当然,如果是成人要做的话,你们不需要如此保守,只要问清楚生理反应后长度,把握好尺寸,预留一些就足够了。” “哦,你在心中也比一比患者生理反应后的长度,不要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手术台上每一个外科医生都是话嘮。 只要手底下的手术不停,张连任的嘴也从没停过。 到了缝合时间,系带的缝合依旧由张连任完成。 张连任做完之后,看向洛郎:“还需要我多缝合几针吗?” “不用了。” 洛朗说著,拿起持针器,就准备大干特干。 但忽然想起卫生间时候,两位同学的交流,缓慢的压低了自己的速度,说道:“我认为……” 他將脑海中的知识整理成语言,细细讲解了一番。 听得在场三人如痴如醉。 可谓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尤其是洛朗將许多手术的范式联繫在一起,就连张连任也不时茅塞顿开:“原来还可以这么缝合,我悟了!” 胖瘦同学更是眼中只有感激。 本来以为人家是来蹭手术的,没想到这还是一个教学局。 一台手术做完,这次没有矛盾,很快进入下一台手术。 进来的是一个穿著整齐的小男孩。 头顶的光芒还没有像离开手术室的孩子一样黯淡。 一进来就问道:“可以,待会儿让那个帅气的大哥哥给我缝合吗?妈妈让的。” 胖瘦同学和张连任回过头看向洛朗。 这一次他们没有意见了。 他们不带休息地继续手术。 洛朗也从脑海当中接到消息。 【收到患者家属何素顏的感激】 【解锁技能:连续锁边缝合术(大师级)】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 洛朗一边看著高瘦同学何张连仁,反过来学习手术的细节,一边脑海当中盘算。 果然,不是只有重大手术才会给自己奖励技能。 只要患者或者患者家属感激,就会获得奖励。 儘管不知道这个奖励的上限在哪里,但想来这一次感激自己的家长,就是刚才出去的那个瘦小孩的妈妈吧? 就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 “你这孩子哭什么,不就是给你检查一下手术情况。” “哭哭哭,就知道哭,小心我打你了。” 旁边的护士连忙阻拦。 女人也借坡下驴:“不过这缝合的技术果然不错,你以后可得好好感激那个医生。 我算是吃顿热闹了。” 第9章 依旧在变强 “洛朗同学,这次比较特殊,这个孩子最好用连续锁边来缝合,你擅长吗?” “如果不擅长还是我来缝合吧?” 正如人有千面一样,雀也有千雀。 一个人缝合手法很好,但不一定能够完全运用。 一般来说,单纯间断缝合当然常用。 但回字有四种写法,而这种手术当中也能用得上七种缝合方式 常规用单纯间断缝合当然无功无过,但偶尔也需要其他手法配合。 “和单纯间断缝合相比起来,连续锁边缝合的优势更加明確,那就是进针少,术后瘢痕更细微,线结极少。 但是因为缝合后如果一处断开,则整个缝合线將全部鬆开,对鬆紧度有较高的要求,如果不能做到的话,老师来比较好。” 这一次没有下马威,张连任说的真情实意。 毕竟如果要出事的话,他可是主刀医生,就算不为洛朗的福利院小故事买单,也要为自己考虑。 洛朗想了想:“可以的,这个我还算熟练。” “还就用的话,那就用4-0的线……啊!” 张连任还没回过神,就见洛朗拿起5-0的缝合线。 在医学当中,缝合线的直径通常以数字编码表示。 4-0的缝合线,以国內標准来看,可以称之为0號线,最小的直径只有0.15mm,常常被用在美容领域当中。 这么一根细线,掉在地上你都不一定看得见,放在手里也可以轻鬆撕裂。 因此,它的抗张强度,也就是材料受到拉力时抵抗断裂的能力要比一般的线材弱上不少。 而5-0的线材直径降到0.1mm了。 这么细小的缝合线,出厂时需要配备针头,並用专门的包装单独放置。。 由此可见其对技术的严苛要求。。 用在这么细致的地方,虽然符合规范,但一不小心就容易迸裂。 “洛朗同学,真的可以吗?” 张连任有些紧张。 之前洛朗的侃侃而谈,会让他感觉洛朗真的有这种本事。 毕竟洛朗也並非没有用过4-0的缝合线。 但张连任依旧会感到紧张。 “没问题的。”洛朗肯定地说道:“我听到了小雀的呼唤,他绝对可以承受4-0的缝合线。” 洛朗篤定地开始缝合。 张连任三人瞪大了眼睛。 “可以,真的可以!” 张连任忍不住发出惊呼。 虽然如果他上手术台,也有能力使用5-0的缝合线。 对於久经沙场的医生来说,能用5-0的线或许只能超过及格线十分。 但放到学生的標准来看,5-0的线材已经足够得到满分了。 何况洛朗的缝合依旧行云流水地操作,张主任自己都做不到。 神他么还算熟练。 想起洛朗刚才的话,张主任感觉自己被骗了。 这是还算熟练吗? 这一手比起刚才的单纯间断缝合不仅没有显得生涩,反而更加华丽。 什么人才能把缝合当作手术呀! 如果不是担心,张连任甚至觉得系带都能让洛朗来缝合了。 不过这一次洛朗的缝合速度並不算快。 虽然一般而言,连续锁边缝合在保证组织精准对合、止血彻底、无张力的前提下,越快越好。 他全程仅需首尾各打一个结,本身就是速度的基础。 但患儿的神经发育不如成年人,洛朗结合奖励的技能知识,刻意压下速度,一一对齐。 但自己获得的每个技能果然都很熟练。 一套下来,洛朗没有任何卡顿。 放在张连任眼里,又是一场教学局。 等到洛朗收手,他们才看清。 缝合平整,针距均匀。 鬆紧程度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可是一个学生,用的还是5-0的线条。 同样,张连任真不觉得自己能做的比洛朗更好。 “你……你,牛逼。” 张连任发出讚嘆:“不行,待会我得出去找小孩母亲问一问,能不能拍张照,以后做教学材料。” “雕花都没有你细致呀!你上辈子是织女吗?” 现在他也顾不上什么下马威,什么医学生和医生了。 “你这手艺,以后转去美容外科,绝对饿不死,还能赚不少钱。” “要不我给你投钱,咱们出去开美容院吧?” 张连任已经开始最终幻想了。 洛朗笑著摇摇头。 这什么和什么?未免有些离谱了。 但通过张连任的反应,他也能看出来大师级技能的含金量。 一下午,十几台手术过去。 洛朗的脑海当中时不时传来提示。 【收到患者家属王左钦的感激】 【解锁技能:连续缝合术(大师级)】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 【收到患者家属陈玲绣的感激】 【解锁技能:8字缝合法(內)(大师级)】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 【收到患者家属张婉玉的感激】 【解锁技能:8字缝合法(外)(大师级)】 【技能已同步神经记忆与肌肉记忆。】 变强!洛朗仍在不断变强。 一天十一台手术下来,洛朗得到的全是技能。 他感觉整个外科缝合领域自己已经无人可敌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除了奖励的缝合技能之外,洛朗对於缝合也没更多的了解,否则他会发现——自己依旧花开一枝的强大。 也是这种情况下,洛朗也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在做完手术之后,孩子们头顶的绿光確实会暗淡一些。 手术和麻药本身也会短时间增加身体的负担,让人变得不那么健康。 这个顏色判断还是洛朗反覆对比过后的。 而对比的对象就是自己头顶那无忧无虑、鲜艷的绿光,和张连任及那边两个规培同学头顶显得暗淡的绿光。 洛朗会先用手术室四人的绿光与孩子的进行对比,然后看孩子的光芒和谁的比较接近。 虽然这不是什么强大的能力,但洛朗还是在不断地总结。 而在获得感激方面,按理来说,他今天十一台手术,每台手术都是洛朗亲自来缝合的。 十一台下来,获得的奖励只有五个,还集中在前五台手术后。 洛朗猜测要不是那些患者家属“忘记”了“感恩”,要不就是达到了一定上限,暂时给不出奖励。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朝著量的方面突破还是质的方面突破,目前还需要经验总结。 不过…… “可喜可贺,终於收工了。” 一天下来,洛朗只需要担任缝合的工作,到现在都显得神采奕奕,有时候还会教导小孩蹲桥反野。 十一台手术下来,光是站立,张连任和胖瘦两个同学已经快累虚脱了。 尤其是胖瘦两个同学,脑海当中彻底没有了爭抢手术机会的想法。 只想……快点下班。 第10章 儿外科系主任 他不累吗? 怔怔看向满面红光的洛朗,张连任和胖瘦两个同学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到一丝疲倦,反而神采飞扬。 完全看不出忙了一天的样子,一脸喜悦,满面红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手术是多么滋润的工作。 虽然洛朗也没有干太多的活,缝合技术也加快了他的工作进度,但看他的样子,三人恨不得把洛郎就锁死在手术室当中。 “大家辛苦了。” 最终还是张连任开口:“明天我们继续手术,今天你们晚上好好休息吧。” “洛朗同学,你就看左主任的安排。” 洛朗点头:“好。” 其实他更想要待在手术室內。 既不会有人来“让我考考你医学知识”,也不会有各种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还能稳定地变强,简直要比门诊舒坦几万倍呀! 但他毕竟还只是一个规培生,並没有选择的权利。 正巧,手机也发来了微信。 “洛朗同学,我在住院部门口等你。” 小儿泌尿科的手术室距离住院部並不远。 洛朗快步走过去,远远就看见左振兴站在原地,来回踱步。 洛朗见状,假装小跑,问道:“左老师,怎么样了?” “那个孩子有没有出事?” 见到洛朗过来,左振兴本想率先开口,但听到洛朗的话,下意识回应道:“幸亏发现的早,並没有出大事。” “那就好。” 洛朗点头,余光看见左振兴身旁还站著一个看起来比他大两三岁的男医生。 “你好,是洛同学吧?” 见洛朗看向自己,中年男医生开口道:“我是江南国,也是儿外科的主任,你叫我江老师就好。” 儿外科的主任! 虽然儿外科听起来像是儿科的附属,但其实儿外科是一个单独的科室,与儿內科也就是传统印象当中的儿科对立开设,因此这主任可是真主任呀! 还不是左振兴那种称號前面带个副的科室主任。 “江老师好。” 洛郎礼貌打招呼,但也没有更多的恭维。 不说原主本身就是这种性格,一个孤儿院的孩子很难有机会学会討好和应承,就算是现在的洛郎也需要维持原主的人设。 一个学生学会那么多恭维的手段反而会让人觉得心思不正。 “我都听老左说了,今天是洛同学,你发现患儿病情的?” 江南国热情的说道:“你可真的是帮了我们科室一个大忙,如果让那个孩子走出医院,天知道会有怎样的乱子。 何况一个孩子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原本还在想你长什么模样,年纪轻轻就能发现这隱藏的病情,现在一看我拉著你去医院里面的相亲会,你绝对会被小护士们爭抢。” “你的学习功底一定也很扎实吧!好好学呀!” 江南国说到最后有些语重心长,但从他的態度和目光当中,很明显能感知到对洛朗的看好。 左振兴哼了一声:“学习功底?当时他看的诊断学给照的描述,我就没见谁家医生,还要抱著诊断学门诊。” “对了,洛郎。”左振兴似乎想起什么:“今天你跟著张连任学习,感觉怎么样?你觉得他的手术技术如何?” 洛朗想了想:“还可以。” “在年轻医生里面,他的缝合术可是最好的,你就算看不懂其他部分,看他的缝合也要看出点门道。” 洛郎点点头。 从他大师级的缝合术来看,张连任的水准也確实不差。 “你可要跟著他好好学习,而不是一点专业知识都不懂,今天你至少看到了专业的医生如何从事手术的,如果你还想继续做医生的话,那就要摆正態度学习。” “虽然结果上你对了,但事情不可能次次如此,医学知识你必须加紧学习。” 左振兴的话,像是一种吩咐,也像是一种叮嘱。 洛郎听著有种很拧巴的感觉。 若是说对自己態度不好,那完全没必要,只是叮嘱自己加紧学习。 要说態度好,也没有白天说自己漏诊时候的態度。 “哎哟。” 江南国开口了:“老洛你说这些干吗?我看这孩子就很好,你如果觉得你带不了孩子,让我来带唄? 我遇到疑难杂症了,都会当场开始翻论文,何况还是个学生。 做医生的只要能够帮助患者发现病痛、解决病痛,不就足够了。” “我说你啊,就该对学生多些耐心。” “是是是。”左振兴瞪了一眼江南国,看向洛郎:“不过这次你表现还是不错的,接下来有什么不理解的都可以问我,我已经预设你本科都没好好学了现在开始还来得及。” “然后如果在张连任那里呆著还不错,明天我临时有一个飞刀手术,你就再呆一天吧。” 左振兴毕竟是独立带一个团队的大佬,许多地级市和县城棘手又不好转运的手术他都需要过去。 洛郎也点头表示理解:“好。” 刷级的地方又回来了。 听到洛郎的话,左振兴打了声招呼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哈哈,洛同学。” 不过江南国却並未离开:“你是不是觉得你老师有些难以琢磨?” “是。”洛浪对此也有困惑。 要说左振兴不是一个好老师,至少在他看来到现在左振兴都是负责的,但要说是个好老师,那就显得不是很温柔了。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江南国解释道:“他对学生严厉,但对自己也同样严格。 其实这次漏诊並非他的原因,但他还是自责。他之前和爱人有一个孩子,但因为在其他医院漏诊的缘故急诊去世,到现在他的爱人都没有从打击中走出来。 因此,儘管到了他这个级別,他依旧注重细节,凡事亲力亲为。 “所以对你的情感就更复杂了,觉得你作为一个学生来说应该有更高的水准,也觉得你能诊断出来確实应该表扬。” 江南国说道:“他直接私底下和我说想要培养你,所以我只是想说孩子,儘管並非你的义务,但我希望你可以理解他一点。” “其他方面有什么问题和我说就好,等时机成熟了,你还可以来我的团队里干活,我的水准可比你老师高亿点。” 说著,张连任比了一个手势。 亿点,就亿点。 “但你现在重要的还是要好好学习。” 第11章 寢室宿舍 公交上,洛朗看著手机上的联繫人——江南国。 没想到规培还没有几天,自己已经加上了科室主任的微信。 还不是那种为了给科室主任干苦工才加的微信。 江南国似乎真的很看好自己,加上左振兴的態度。 “某种意义上我算是在科室里面人脉无敌了?” 洛朗自嘲地笑了笑:“但我依旧不会诊断学和医学。” 欠缺的知识太多了,除了技能奖励之外,洛朗依旧有许多需要自学的地方。 至於左振兴的故事,洛朗並非没有感受。 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故事,那是他们岁月当中重要的刻印,也是他们行为准备的根源。 不过对於洛朗来说,有了技能奖励加上眼睛看到的光芒,现在成为一个医生,似乎也是很有趣的事情。 不仅能得到他人的认可和感激,而且就算简简单单的缝合术,也让洛朗体验到了另一重世界。 还有那些能被自己帮助的人。 “试一试也不错,实在不行等我毕业之后就去做医疗诉讼或者保险理赔。” 洛朗念此,赶回宿舍。 医院並没有给规培生提供宿舍,因此专硕规培生们睡的地方依旧是大学宿舍。 研究生宿舍的门房阿姨形同虚设,完全不管夜间有没有学生出没。 对於医学生来说,夜间出没並不意味著你晚上和佳人有约,而是意味著你晚上可能跟加班有约。 如此的大学生活,还真是令人嚮往怀念! 洛郎走上楼梯,拿出钥匙打开宿舍门。 宿舍的环境却不太好,三人挤在一个寢室里。 比两人的寢室多一人,比四人的寢室少一人,这就是三人寢室的优势所在。 “老洛,你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看见一个一米九、一身黑皮肤的体育生朝他打招呼。 潘九江,洛郎同寢室的舍友。 同样是专硕一年级学生,就读的是骨科。 听说他读硕还是因为本科实习时候有大佬看他体格壮硕,一副体育生长相,一看就是骨科圣子,专门钦点一番,將他提拔上来的。 “潘九江,你不在医院还穿著白大褂吗?” 一米九的体育生潘九江晃荡一圈,炫耀道:“那当然,好不容易成为规培生了,只要再干三年,就可以进入医院,成为住院医,不得让我好好提前体验一把当医生的感觉?” “不嫌脏吗?”洛郎好奇问道。 虽然他现在临时抱佛脚学习到的医学知识並不算广博,但他还是很清楚医生和化工学生的白大褂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脏的东西之一。 潘九江连忙解释:“这是我专门买来当做睡衣的。” 洛郎思考一番:“睡衣?那你里面真空吗?” “可以考虑”潘九江也思考之后给出答案:“要看吗?” “不看,滚!” 洛郎看都没再看一眼潘九江,转头看向一旁身材稍矮,有一个鼻炎性红鼻头的男生:“邱晨,你找什么呢?” 邱晨,也是洛郎的舍友,牙科方向的专硕生。 在一个寢室的三个兄弟里,就专业而言,他绝对算是唯一的未来之星了。 “哦,你们过来看!” “这是我专门挑选的听诊器,你们看喜欢吗?” 邱晨拿出两个盒子:“你们喜欢的就拿走吧。” “我看你们也没有討好老师的思维能力,所以提前给你们准备好了。” “我问过学长学姐,送其他东西给老师,都有可能被拒绝,但你送听诊器,他们以后用的时候就绝对会想起你。” “还有这个手术放大镜,你们也拿著送给老师,我们三个都在外科,送老师这个绝对合適。” 和其他老实巴交的医学生不同,邱晨显得滑头许多,更像是一个商人。 洛郎正想要拒绝邱晨的礼物,潘九江就直接抱住两个盒子:“老洛拿呀!別人送的东西,哪有不收的道理?大不了我以后请他吃饭。” 邱晨也赶快把礼物塞进洛朗怀里:“是啊,就算你不送给老师,自己用也可以。” 两个人默契配合,让洛郎看得有些眼花繚乱。 洛郎最终看了看,还是收下了舍友的礼物。 “对了,洛郎你知道吗?我听我们学长说了,我们牙科二年级就有机会接触手术,到时候你可千万別羡慕我。” 邱晨话里带著炫耀。 对於规培生来说,最值得炫耀的事情就是他们的手术战绩了。 无论何时什么专业,能参与更多的手术见识更多的会诊,都能侧面反映医学生的水准。 “切。”潘九江撇撇嘴:“不就是给人洗牙吗?让我做,我还不稀罕呢! 导师现在很看好我,二年级的时候我绝对有办法进去做手术。我做的那可是大手术。” 邱晨听得讥讽:“给人正骨吗?老中医?” “而且我也问学长学姐了,如果想要更早一步,寒假期间我也能有机会上台了。等我学成了,还能去老洛的福利院给小孩都看看牙,就是不知道你们的情况……” 邱晨说著,看向洛郎:“老洛,你怎么说?” “啊?我吗?” 洛郎没想到话题在自己身上,看著两个人好奇的眼神说道:“我今天就上了几台手术,而且也参与了手术,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切。” 原本好奇的两人发出长长的吁声。 “吹牛逼谁不会呀?” 潘九江直接说道:“我今天在骨科的时候可听老师说了,你们儿科那边出了一个学生,诊断出来了老师都没诊断出来的病症,救了孩子一命,已经准备找机会表彰了” “这个学生未来绝对平步青云,至少毕业绝不困难。” 潘九江说道:“要我说,我自己还是那个学生呢,你敢说了,老洛。” 原身老实巴交,在舍友印象里也不是会开玩笑的样子。 因此现在洛朗也不打算开玩笑:“是呀,就是我。” “哈哈哈哈,洛朗你可把教导主任都吹上去了。” 洛朗耸耸肩,也没有辩解。 高手寂寞,无需多言。 寢室內,三人有说有笑分享著自己的一天的收穫。 同一时间。 左振兴坐在机场的候机室。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之前交代张连任帮自己带洛郎的事情,双手大拇指笨拙地敲字:“张连任,你这个笑面虎,没有为难我学生吧?” “我在急诊,需要去飞刀一趟,明天洛阳可能还需要去你科室待一天,你可不要为难他。 把他当做普通的学生去培养就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如果你觉得还不错,把你的缝合技术给他教一教,之后我请你到家里吃饭,再教你一手。” 很快,对面有了回覆:“左主任,你才像是那个笑面虎。” “?” 左振兴正打算回復,但已经到了上机时间,发了一句“不说了,我要上飞机,一切麻烦你了。” 就匆匆赶上飞机。 不过脑海当中还是张连任刚才说的话。 笑面虎? 我吗? 第12章 洛朗风评正在上升 一晚上不只是左振兴在思考对面的意思。 张连任也在思考左振兴的意思。 什么人呀!莫名其妙就给自己发来一个笑面虎的表情。 虽然看內容也知道意思是希望不要自己给学生下马威,好好教导,然后开个小玩笑。 古板的左振兴总是喜欢开一些很尬的玩笑。 但洛朗的水平还需要自己给下马威吗? 自己差点没把脸丟在那里。 炫耀,纯粹的炫耀! 因为自己得到了一个得意门生,所以才想要故意炫耀。 左振兴现在发来的內容还不算炫耀吗? 老东西! 虽然左振兴对医院里面的医生也一直都有照顾,但现在想到洛朗的风头和左振兴的表现,张连任都气得牙痒痒。 这一大一小,怎么都这么会装。 洛朗也说自己还算熟练,但那是熟练吗? 小心我以后不搭理你们儿外科的会诊,看到时候谁给你们拔尿管。 毕竟大家都是执业医,尿管不是基本技能吗?! 张连任想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坏的惩罚。 同样,左振兴也没有理解张连任的想法。 …… 一直到早上,洛朗三人坐车回医院。 虽然说是学生,但专硕的医学生某种意义上也更像是一种职业和工作。 其他专业可能一直到博士了,才会將自己当作一种职业,但医生在专硕期间就必须面对工作的压力。 虽然也有学硕的选择,但在目前就业压力之下,学硕的医学生想要参与工作至少要晚三年,因此专硕是很有必要的选择。 也因此,在学术方面专硕上更多的只能自己学习和在学校与医院当中找机会加班加点的两边赶,完成学习和实验。 不过这些与洛朗没有关係。 他现在还正在车上刚看完了诊断学,已经准备开始看外科学了。 “到了。” 邱晨跳下车,盘九江也紧隨其后。 “对了,洛朗你不把礼物带上吗?” 邱晨看向洛朗询问道。 这份礼物本身就是代替洛朗准备的。 他家並不差钱,所以在他和盘九江看来,能够给宿舍的兄弟帮衬一点也算好事。 毕竟洛朗对外的身份一直都是福利院的孤儿。 洛朗摇摇头:“老师去飞刀了,这两天我在儿泌尿跟诊。” “那行,你有数就好。” 见情况如此,他俩也没多说:“对了,如果你在儿科遇到了那位大神,还记得多学习学习,別每天都闷闷的。” 洛朗笑著离开。 他没有选择曝光,因此他要装也要等之后装一个大的。 这就是有金手指的任性。 他走到儿泌尿的休息室。 除了其他的医生和护士,张连任和胖瘦两个同学正鬼鬼祟祟的坐在角落。 “对对对从这里上针,速度可以快点。” “你这结扎不行呀!” “还想要超过洛朗吗?我们儿泌尿的人怎么能在自己的地盘里面被別人装到!” “缝合谁不会一样,不对,你这角度不对……” “你们都起来看老师操作,帮老师盯著哪里可以优化。” 三个人缩在一起,抱著香蕉就在缝合。 洛朗走到他们身后,都没有察觉到。 “张老师。” 洛朗轻声叫了下。 “啊?” 张连任连忙回头,三人赶忙將手中的香蕉塞到身后藏起来,遮遮掩掩,颇为滑稽。 “你们是在做什么呢?张老师。”洛朗装作不知道问道。 嘴角却掛著一丝笑容。 等到他把医学知识补完,到时候他就什么都不缺了! “没,没什么。” 胖同学的身子能將香蕉藏得更好,但脸上却掛不住尷尬:“我们只是在吃水果,洛朗同学你要吃吗?” 胖同学边说边掏出香蕉。 硕大的香蕉现在已经被扒了皮。 扒掉的皮还用两根线条一起粗暴地缝合起来。 “不,不用了。” 洛朗摆手拒绝:“如果张老师和两位同学缝合术有不会的地方其实可以找我的。” 此时的空气比零下的东北还要寒冷。 洛朗找补一般接了一句:“大家共同进步。” 好吧,又被他装到了。 张连任一行三人原本奋战了一早上就是想著找机会超过洛朗。 不说超过,至少不要让自己显得太过於丟人。 三个人的工作群昨天夜里就互相发消息,串通好了早上的密谋,结果没想到还被当事人看到了。 你个规培生,这么早来医院做什么? “不过今天应该没人找洛朗缝合了。” 张连任朝著胖瘦两个同学安慰道:“到时候你们也有上手的机会了。” “好好表现。” 张连任鼓励一句,就准备出门。 但忽然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敲门进来:“你好,张连任医生在这里吗?” 医闹?听语气不像。 患者家属感谢?说实话,儿泌尿科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就只有可能是术前交谈了。 张连任宽宽白大褂,走上前:“你好,我就是张连任,请问有什么事情?” 女人忙问道:“哦哦,你就是张医生吧?你是我孩子今天的主刀医生。” “是的。”张连任点头:“你是有术前需要諮询的吗?” “不是,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做洛朗的医生吗?” 张连任回头看向洛朗,摇头道:“没有医生,只有医学生,他是不能主刀的。” “我知道,但我想问一下,能不能让他给我儿子缝合。”女人顺著张连任目光看去,眼神肯定。 张连任震惊道:“啊?为什么?可以是可以,但这有什么关联?” “因为我们群里说了,现在儿泌尿科有一个又帅缝合又好的医生正在你的手术室,所以想著让他来给我儿子缝合。”女人解释道。 张连任皱起眉头:“是什么群?” 作为颇有资歷的医生,张连任对这种群聊最为敏感了。 骗子、黄牛或者好事者,谁知道会有什么坑在里面。 女人闻言也掏出手机,翻阅后展示出来:“看就是这个群。” 入眼,正是一个微信群聊。 《牛牛快跑》 “嗯?” 张连任和旁边的医生有些绷不住了。 但屏幕上还有聊天不断刷新。 “啊,你们下午也打算找洛医生缝合吗?” “当然,昨天看了@花不开也不富贵的晒图,缝合的確实漂亮,我已经预约了张连任的科室。” “你们看我儿子昨天缝合的【图片】。” “你们说为什么缝合这么好的医生还是医学生?是不是科室打压!” 第13章 你从胎里学会的装吗? “……” 张连任沉默了。 一眼看过去,聊天当中都是要找洛朗缝合的。 甚至还有各种科室打压的阴谋论。 说的好像医院还需要打压一个规培生似的。 都不看看规培生在医院里面算不算人! 都没有人权的东西还需要科室之中打压吗? 这说的是什么不过脑子的话?这种阴谋论还有人信? 怎么没有人相信十八世纪的美利坚犹太人已经组建兄弟会准备復活尤里灭亡非洲人呢? 没有人权的东西还需要別人多费手脚吗? 张连任长舒一口气,正准备解释。 忽然旁边的护士眨眨眼睛,惊讶地说道:“原来洛医生就在我们医院吗? 难怪我昨天看视频感觉环境很熟悉。” “视频?” 眾人看向护士。 护士连忙说道:“你们没有看吗?昨天那个视频已经爆火了。” 说著,护士从手机当中翻出来《十秒缝合一个香蕉,他就是儿泌尿科的无情冷少》。 標题暂且不论,视频当中的內容正是昨天下午洛朗用香蕉来表演缝合术。 点开评论区:“哇撒,这个医生確实长得很帅,你没看他缝合香蕉时候冷酷的表情,没有一丝感情,手也很稳,还愿意给別人展示缝合的技术。真是心安,我能去医院缝合吗?” “姐妹,这是包皮切除手术,你没有。” 毫无意义的评论对话。 “缝合香蕉?我本科毕业就不做这种缝合了?” 展开评论:“你能缝合成这样吗?” “十秒钟,还没有加速,你看他的平整度,我去问了我们学校的教授,就算他现在也不一定能稳定做到。” “唉,就算医学生做到这一步,也还是未来艰难呀!” “不过他是不是没有掛工牌?看年级应该是规培生。” …… 一连看下来,眾人看向洛朗。 洛朗挠挠头:“对不起,我昨天確实一直没有戴工牌,因为早上门诊的时候有一些事情掉了没有注意到。” “没有人想问这个。” 不知道是谁说道。 眾人连忙开启了討论。 “难怪我昨天晚上看那个视频的环境比较熟悉,原来就是我们医院的。” “这个小伙子的技术確实熟练,以后去做美容都足够吃香。” “唉,为什么不是我学生呢?我好歹能偷师一手。” “难怪老张一早上三个人就猫在那里缝合完模型缝合香蕉,原来是憋坏了。” “换我我也丟面子。” 眾人议论纷纷,张连任憋不住了,看向护士:“昨天你们看到视频的时候没有发现是我们医院吗?我不就站在旁边。” 医生和护士看过来,脸上充斥著歉意:“太没有记忆点了。” “……” 张连任这问得多余。 他公事公办地转过身,看向来询问的女人说道:“因为洛朗同学还是学生,我们不一定能確保……” 张连任想要说,却见女人拿起微信不断敲字:“家人们,果然有科室打压……” “我们需要尊重洛朗同学的意见,如果到时候洛朗同学有空的话,我们会让洛朗同学上手的。” “洛朗同学?” 张连任急忙看向洛朗。 洛朗还正被两个小护士围著,在屏幕上看自己的优秀操作,反应过来说道:“是的,我到时候应该有空。” “好,那麻烦洛医生了。” 女人闻言,眼睛一亮,刪除手机上的內容。 张连任鬆了口气。 医生也是怕小作文的,就算是儿泌尿的医生…… 女人转身离开。 休息室內仍在討论。 “同学,你的缝合术真有那么好吗?” “一般一般。” “什么时候能够一起討论一下,到时候我让你上台碎石玩。” 因为是泌尿外科,所以说的是肾结石。 洛朗点头:“有机会我们就討论,但到时候让我参观一下就行。” “我还是学生,还有太多不会的地方。” 张连任听著眾人討论,不时还有同事奚落自己开玩笑。 “要我说老张就是小心眼,你来我们手术室,我噶多少牛子,你就能缝合多少牛子。” 这是能过审的发言吗? 张连任一头黑线拉住洛朗,说道:“这可是左振兴主任的爱徒,你们不要添乱了。” “人家可不是我们儿泌尿的,这一手缝合以后去神经外科心外科都绰绰有余。” 张连任就把洛朗拉了出来。 他原本两个学生看向对方,感觉就是配太子读书的两个太监。 今天看起来又没有机会缝合了。 如果不让洛朗上台,到时候小孩一告状,正巧遇到麻烦的患者家属那可就头疼了。 但让他们宽慰的是,洛朗总是能用很专业的角度和他们讲述缝合的知识。 从洛朗这里学习到的內容,比他们上手学习到的要多不少。 “好了,洛同学,今天你就看情况吧,等左主任回来,你就不需要过来了。” “不过洛同学你的胸牌需要补办吗?” “哦哦,我今天早上专门去前台拿到了。” 洛朗说著,从口袋当中掏出胸牌,掛在白大褂上。 洛朗。 规培一年级生。 儿外科。 见洛朗规规整整地戴上,张连任也点头说道:“拿到就好,要不然被举报了虽然是小事,但也麻烦,你看……” “嗯?规培第一年?” 张连任瞪大眼。 “你不是……博士生吗?” “啊,还是博士才开始规培?” 张连任一头乱麻。 规培一年级的学生,假设还是硕士,那意味著本科才毕业一年。 回想起来自己本科毕业时候的缝合技术,简直不敢入目。 一上台,老师就要训话十几遍才肯罢休。 洛朗解释道:“我还是专硕一年级学生。” 旁边两个胖瘦同学也瞪大了眼。 “那左主任把你找过来?还要我关照你是因为……” “因为左主任看好我?” 洛朗想了想:“昨天晚上江老师也是这么给我说的。” “江主任?”张连任问道:“是我想的那个吗?” 洛朗说道:“江南国老师,说我有不会的地方可以找他询问,儿外科好像没有第二个江老师了。” 张连任没有说话了,眼睛怔怔放在洛朗的胸牌上。 规培第一年。 研一的学生。 你是从娘胎里面学会的装吗? 第14章 升级,预测 此时的东沙县人民医院手术室內。 左振兴正在手术台上浴血奋战。 病人的情况比他想像的更要复杂。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合適的转运条件,以及病人的家庭条件確实无法承受省会三甲的长期支出,將病人转送到省会再做手术会顺利很多。 就连飞刀的额外费用家属现在都无力承担,两千块钱都快不够也是医院科室里面医生凑出来的。 对於一个自己带团队的顶级医生来说,就算自己的学生要人做这种手术也是划不著的。 尤其县城,地级市的医院当中各种检测都没有省会城市的精准度,如果出现意外,主刀医生必然会承担责任。 医院当中是这样的,如果只是做手术,大部分医生其实都愿意將病人治疗得更好。 但涉及到围术期,涉及到医保,涉及到责任,大家都会避之不及。 不过左振兴有来的理由。 患者,是一名孩子。 他专心在手术上,並没有注意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如果他这时候打开,必然会看到张连任的消息: “左主任,你个笑面虎。” 二重奏! …… 张连任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说气愤也没有那么气愤,说不气愤但也觉得尷尬。 自己还以为洛朗是博士生,但谁告诉他这是规培一年级的学生了? 研一的学生还有这种缝合水准。 颇有一种自己前半生所学都餵了狗的感觉。 和张连任相比,胖瘦两个同学就没有那么尷尬了。 虽然错认了学长,但这个年头对著人叫妈妈的都大有人在,何况洛朗真的会教他们缝合。 就凭藉这一手技术,叫一声学长都心甘情愿。 而洛朗……正在和微信上的几个护士姐姐聊天。 在休息室的时候就有几个护士加上了洛朗的微信。 或许他们有其他考虑,但洛朗也有自己的考虑——摇人。 等以后自己遇到棘手的事情了,拿起手机就开始转发消息,借著护士寻求帮助,然后四处摇人。 毕竟自己的医学水准不高,到现在就学会了一手缝合。 洛朗对自己的水准心知肚明。 那多一条朋友多一条路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人很快到达了手术室。 一天的手术很快就继续开始了。 简单概括就是胖瘦同学疯狂地打下手,张连任疯狂地切开,洛朗疯狂地缝合。 一早上八台手术过去,洛朗硬是没有得到半点奖励。 只有看见一个个头顶绿得发亮的小男孩进来时还神采飞扬,出去之后头顶就只剩苦绿色了。 洛朗猜想,在绿色阶段,顏色的变化更多代表著某种含义 “洛朗同学,你感觉怎么样?” 午饭的时候,张连任关切地问道。 “不是很累,毕竟主要是劳烦你们了,我就上手缝合。”洛朗谦逊地说道。 张连任连忙摇头:“手术打杂都是小事情,重要的还是切除和缝合,一场缝合下来都需要二十分钟,说是最费劲的事情不为过。” 事实也確实如此。 虽然切除承担了主要风险,但缝合不当也可能导致血液迸溅,且缝合工作量最大。 只不过他们从洛朗身上看不到一点疲惫。 就像是贪玩的小孩第一次拿到了玩具,能直接通宵玩一晚上,玩到自然睡著,不知道疲倦是何物。 洛朗吃著牛腩。 这家医院对於规培生而言其实福利待遇都很不错。 至少规培生有资格和医院的医生吃同一个食堂。 还是那句话,没有人权的生物配上桌吃饭吗? “我觉得还好,可能我毕竟年轻。” 洛朗轻鬆地说道。 但不知为何,张连任和胖瘦两个同学都莫名有些心酸。 “那你对於自己未来规划怎么样?” 张连任说道:“我看你才第一年入学,就做了左主任的学生。 我给你说左主任可是很严格的,有过不少规培生,甚至会在他这里毙掉,所以你有没有考虑换组、轮转、换老师的想法。” “如果你来我们儿泌尿科,你至少有八成可能毕业之后能直接留在医院,到时候我带你手术。” 张连任馋了。 洛朗的技术確实好,人也精神。 把他拉入自己团队,以后不知道能省多少事。 就允许左主任来他这里炫耀,就不允许他挖墙角吗? 洛朗正准备回答。 旁边传来其他医生的奚落。 “老张可真是厚脸皮!” “这不就是想把人拐过来自己好好偷师吗?左主任和江主任都看好的学生,还需要你来安排?老张,你咋不把这种心思用在找姑娘上?” 外科的医生都是话癆,泌尿科的医生也不例外。 老张听著又是一顿奚落,会瞪他们:“我还能偷师到,你们连看都看不到。” 一阵吵闹的午餐,又到了下午的手术。 下午一共有十台手术。 时间很紧张,手术室的清理本身就是固定的时间。 如果不能早点做完手术,晚上恐怕赶不上食堂的夜宵。 洛朗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孤儿,可不想把钱用在买饭上。 如同早上的节奏,隨著三人配合默契度提高,速度也明显快了不少。 洛朗看著自己头顶的绿光一点点暗淡。 也终於收到梦寐以求的提示。 【收到十名患者家属的感激】 【解锁技能:预测】 【技能已同步视觉系统,请注意查收。】 “预测?” 洛朗皱起眉头。 这一次奖励的不是缝合技术,也不是其他医学技术,而是简简单单的预测。 听起来和自己能看见的光芒有关,但看向旁边三人的头顶,洛朗也没有觉得有太大的变化。 索性没有太过於在乎。 和视线当中光芒有关的內容自己似乎都需要通过自己来摸索总结。 “最后一台了。” “今天的家长都是来找洛朗同学的,但下一台的病人病歷我看了,你们或许还有上手的机会。” 张连任神神秘秘的说道。 胖同学问道:“为什么,洛学长的名气难道不是全覆盖了吗?我出门就看见家长扒下自己小孩裤子就开始展示。 整的原本没在群里的家长都进那个群了。” “对了,我也进了。” “收拾好,你们就知道了。” 张连任神神秘秘说道,然后看向洛朗:“洛同学,你介意吗?” 第15章 十八岁以下都算患儿 “啊?” 洛朗听到张连任的话,连忙说道:“可以呀,当然可以,我没什么问题的。” “张老师你这话说的,我好像个医霸一样,霸占著手术台不下来。” 洛朗当然不是医霸,但被逼无奈,医院里面的太太们实在是太热情了,都点名他了,总不能拒绝人家? 甚至有人还让小孩带著手机加洛朗微信。 小孩哥拿著手机走进来,就说要加洛朗好友,以后一起打游戏。 小孩哥的微信头像还是一张lolita写真。 他连张连任和胖瘦同学看都没有看一眼。 以至於那场手术,三个人的脸都是猪肝色的。 难道医生不应该靠技术吃饭吗? 虽然和洛朗比起来,他们的缝合技术也確实不过关。 张连任回想起来訕訕一笑。 洛朗没有在意,他还在思考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系统的外掛。 奖励的事情需要以后琢磨。 但触发奖励本身就是一个难题。 洛朗之前也在思考从质还是量出发能够激活奖励。 现在按照十个人的感激触发奖励来看,量似乎是正確的。 但洛朗也记得第一次自己触发奖励的时候,提示词是【收到患者家属张桂兰的极致感激】。 现在的提示词是【收到十名患者家属的感激】。 不仅內容变得简短了,极致感激和感谢听起来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態。 或许等到再次有患者或者患者家属极致感激自己的时候就能知道真相。 稍微想了想,两天下来,洛朗已经懂了手术室的清理工作,配合著张连任三人飞快的清理手术台。 “张主任,我们待会真的可以缝合?” 瘦同学收拾的时候还是不放心询问道。 张连任点头:“这个我可以肯定可以做,但有些特殊……” “看你能不能接受。”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只要让我们能上手术台,做什么都可以!”瘦同学连忙说道。 不一会,三人陪著巡迴护士和器械护士將手术室清理乾净。 “不要牛牛快跑!” “不要牛牛快跑!” 瘦同学祈祷一样说道。 胖同学也在低头看著手机,確定微信群內没有家长预约下一台手术了。 至於洛朗,站在旁边颇为尷尬。 “你们知道的,我真没有做手术的想法,但他们太热情了。” 但没有人看洛朗一眼。 胖瘦同学还在祈祷:“让我写一周的病歷我都愿意,让我上台吧!” 他们祈祷的方向还正对著洛朗。 洛朗像极了手术室缝合之神。 门忽然推开了。 “兄弟,你们在这里干啥呢?” “信仰圣母耶和华吗?你们要不来我这里拜拜,我衣服里面还缝了一个耶和华。” “你们看——” 回过头,就看见一头粉长发,镶著唇钉,穿著皮衣的精神小伙扯开自己的衣服,展示著里面的图案:“耶!” “帅不帅,兄弟们?” “……” “……” 胖瘦同学沉默了。 洛朗却第一时间看向对方的脑袋。 绿色的光芒,但不是特別鲜艷。 就像是白色魔爪的易拉罐上的绿色一样,反而显得暗淡。 但没有红色,意味著不存在病症和生命危险。 “兄弟们不说吗?伐!” 精神小伙又开口了。 张连任似乎也在沉默,终於情不自禁说道: “……杀马特?” 一瞬间,精神小伙红温了。 洛朗连忙说道:“应该是视觉系,对视觉系。” “兄弟你识货伐!”精神小伙甩起头髮说道。 洛朗也不想说话,但他总觉得精神小伙的厚底靴就差没有踢在张连任脸上。 至於视觉系,简单来说是一种重金属音乐的风格。 在外形上的特点是:惨白底妆搭配浓黑烟燻眼线,五彩的头髮混合张扬的服装。 八十年代一直到零零年代一直都颇有影响力,国內的视觉系也是对这一审美的沿袭。 只不过甩开了音乐,直接成为了一套视觉要素。 所以杀马特和视觉系还是有不小差別的。 如果单独看眼前粉毛的穿搭,也確实更像是严谨的视觉系穿搭。 但视觉系终究是音乐风格,而不是单独的穿搭。 放到现在的环境当中,更像是一种精神小伙自我表达。 洛朗之前在手机当中也刷过类似的事情。 什么关中的冰峰教主,什么广东的视觉系。 没想到现实当中还能碰到真人。 “等一下!” 瘦同学终於忍不住了,询问道:“张老师,这……是患儿吗?” 就连洛朗也沉默了。 看著眼前这位精神小伙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確实没有一点患儿的样子。 是患儿的家属还差不多。 “伐·!” 精神小伙开口了:“我现在才十七岁,你这什么意思,伐!” “这……” 瘦同学不知道怎么说了。 张连任咳嗽两声说道:“如果你们在心外科呆过就知道只要年龄没有超过十八岁,情况特殊都可以在儿科就诊,都算患儿,都算都算……” 回过头看向精神小伙,张连任习惯性夹著嗓子:“好了,宝宝你……” 张连任顿住了,恢復原声:“兄弟,你躺在床上吧。” “伐,不要叫我宝宝,我有宝宝了。” 张连任一阵头疼。 但精神小伙也没有过度纠缠,躺在了床上。 和儿童相比,精神小伙显然具备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 所以张连任直接沟通道:“……兄弟,我看你术前的血压有些高。” “伐!”精神小伙说道:“要给牛牛动刀,谁不紧张啊!” 很合理的说法。 张连任检查了一番术前检查,除了血压在第一次检查当中偏高,不存在其他异常,符合手术的指征。 “那你为什么想要做手术?想要什么效果。” “我家宝宝让我来做的,伐!” 精神小伙喘著气说道:“伐!她说做了之后会很可爱,还乾净。 为了我家宝宝,我当然可以动刀,伐!” “所以给我做好看点,伐!” 依旧是很无敌的理由。 看著精神小伙抱著他的手机还在发送消息。 手术室內眾人都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但洛朗却皱起眉头。 “刚才……是手术室红灯闪过了?” 第16章 鬼魅般的红光 洛朗没有动手。 一台小手术並不需要多少人负责手术台上的事情。 反而,太多人站在旁边会显得累赘和尷尬。 小孩或许还好,但眼前的患儿足足有十七岁,再大一点都能当规培生了。 太多人看著,患儿必定会尷尬。 万一出现万一呢? 只有瘦同学和张连任站在手术台上。 胖同学主动充当起来器械护士。 洛朗则抬头盯著精神小伙头顶的光芒。 手术室之內根本没有能够发出红色光芒的光学仪器,如果亮起了,其他人也会开始检查,也不可能是因为自己眼花。 所以刚才的光芒一定是出自某个人头顶的。 按照刚才所看的方向,最有可能的就是眼前的精神小伙。 红光,毋庸置疑是一种凶险的预兆。 小病都只是出现一圈红光围绕著绿光,比方说感冒低烧。 只有影响身体机能的病情才会出现纯粹的红光。 按照刚才亮光的程度,绝对是危险的情况。 但现在看向精神小伙的头顶,依旧是比较暗淡的绿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洛朗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判。 “好了,可以脱掉裤子了。” 张连任说道。 瘦同学想要上手给精神小伙脱掉裤子。 没曾想精神小伙直接拽住裤子,朝著洛朗喊道:“兄弟答应好了,待会你给我缝合!” “別人我信不过,但你缝合的我看了確实漂亮,我就要这样式的!” 连伐都不伐了,精神小伙翻出手机,像是去纹身店一样,给洛朗展示出其他小孩的术后图:“就这样!” “没问题。”洛朗只能笑笑应付。 前世做律师的时候,他也接待过这种顾客,也算比较习惯了。 “谢谢兄弟伐!等兄弟恢復之后,有什么需要兄弟帮忙的,兄弟都给你两肋插刀!”精神小伙说的激动。 洛朗依旧在看精神小伙头顶的光芒。 刚才又出现红光了。 虽然是掺杂在绿光当中的,但就那么一剎那出现在洛朗眼中。 这是预测吗? 那到底是针对什么的预测? 预测刚才一瞬间,精神小伙有长期的隱秘病症? 还是精神小伙刚才的行动有可能伤害到精神小伙? 洛朗没有贸然下判断。 他在思考是什么引动了精神小伙的红光乍现。 即將手术? 说话? 情绪? 手术也在同时继续。 备皮工作患者在进入手术室之前都已经自己处理乾净了,因此瘦同学给精神小伙盖上铺巾,就在会阴处开始消毒。 “1%的利多卡因。” 胖同学准备好麻醉剂,简单的外科手术在局部麻醉的时候並不需要专门的麻醉医生。 像利多卡因就是一种常见的麻醉药物,普通人凭藉处方都可以在网络上购买。 因此,他不要求麻醉医生的专业深度,毕竟手术本身也不至於那么复杂。 张连任检查过后,针头靠近精神小伙。 红光! 確定了。 “等一下,张医生!” 洛朗连忙叫停。 张连任的手悬在半空。 洛朗还不及多想,抬头看向精神小伙头顶的光芒。 绿色了,没有任何问题。 “洛朗同学,怎么了?” 张连任关切地问道。 虽然是小手术,但手术室里容不得马虎。 尤其是真出问题了还要他来承担责任。 因此小心翼翼方为上策。 “不,没什么。”洛朗说道:“我刚看灯光闪了一下,可能是我忙了一天恍惚了,想著手术室灯光出现问题也不適合手术了。 看你们都没有反应就是没事了。” 他刚明確看到精神小伙头顶的红光,甚至是深红。 隨时有可能病危的光芒。 但现在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刚洛朗还在猜测有可能是情绪的问题,但现在的情况好像又不符合。 刚才的行为只有张连任准备注射麻醉药。 洛朗看向精神小伙,询问道:“兄弟,你害怕打针吗?” “伐,兄弟!” 精神小伙当即怒道。 举起自己的胳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刀痕:“你看我怕不怕伐!” 很明显他不害怕。 洛朗本来猜测是因为注射药物导致精神小伙精神紧张所以出现红光。 但现在想来並不是这回事。 “张老师,你继续吧,我確认一下。” “你知道的,病患特殊……要多问两句。” 张连任点头,也没觉得有什么。 反而是自己的不够细心了。 面对这种奇特的患者,多询问询问也能避免意外。 张连任重新寻找注射的点,手往前推进。 深红光芒亮起。 “张老师!” 洛朗再次下意识喊道。 张连任一头黑线的看向洛朗:“洛同学,你做什么呢?” 一而再再而三打断手术。 也多亏洛朗之前有传教之恩,否则任何一个医生碰见这种规培生,都会一脚踹出手术室,永不录用。 “就是兄弟,你干嘛呢?”精神小伙也开口了:“快点做完手术,我还等著给我家宝宝拍照呢?” 有那么一瞬间,洛朗不想要纠结精神小伙头顶的红光了。 人原来是可以这么无语的。 但手术时候出现红色的光芒,洛朗不可能不探究清楚。 红色的光芒现在还可能只是预测,但如果成真就是天大的麻烦。 僵硬的拉扯出一张笑容,洛朗看向张连任:“张老师,你看能不能让我注射……我之前也参与过手术。” 对原身来说或许真参与过,但对於现在的洛朗来说,他对“注射”只能理解后面那个字。 “行吧。”张连任想了想。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突然像是有了什么大病一样,但洛朗之前的行为还是很靠谱的,也值得信任。 如果待会出现问题,他也能够及时止损。 总比洛朗忽然一声停一下,嚇得他扎到患儿其他部位要好。 “记得无菌。” 张连任提醒一声。 洛朗在胖同学的帮助下,重新套了一层手套,接过张连任手中的麻醉剂。 “兄弟,我要开始了,你千万不要激动。” 洛朗手中的麻醉剂一点点接近精神小伙。 精神小伙痛快说道:“来吧,兄弟。” 隨著麻醉剂的接近。 红光,依旧是红光。 第17章 我不知道! 红光鬼魅一般出现。 没有规律。 也总是意外。 “稍等一下。” 洛朗灵机一动,儘可能做出尝试,和精神小伙说了一句之后,拿开针管。 绿光。 “好了,现在对准地方了,我刚看那有条动脉血管。” 洛朗开口胡诌。 张连任在后面皱起眉头。 洛朗再次把针管拿上前。 红光。 告知一声,缩回来,绿光。 推回去:“兄弟,我开始了。” 红光。 缩—— “洛朗同学,你现在做什么?” 张连任忍不住了:“你是找不到注射的地方,还是不会注射?你已经拖延很久了。 如果不会,我之后可以单独给你们辅导。” 如果是注射的话,洛朗两天观摩下来,也不至於找不到位置。 他纯粹是在红光出现的状况下。 是和麻药有关係吗? 听到张连任的质疑,洛朗放下手中的麻醉剂,说道:“张老师,能够暂停手术吗?” 张连任错愕:“什么?” 这种手术有什么暂停的必要? 现在洛朗的行为,和之前手术时候的瀟洒相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人。 动作笨拙,行为诡异。 若不是世界观限制,他都准备猜想洛朗被域外天魔夺舍了。 “洛同学,不要开玩笑了,我们儘快手术吧。” 张连任催促道。 “就是伐,兄弟!”精神小伙也说道:“我晚上还要和我家宝宝去喝蜜雪冰城呢!她一个人喝不完一杯。” 有时候洛朗也不想听那些掉san的话。 “张老师,请你等一下,我想问这位患者一些事情。” 洛朗走到手术台前端,蹲下,视线正好和精神小伙交织。 “兄弟,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问了之后我可以给你缝合。” “兄弟你说,伐。” “刚才我在注射的时候,你的情绪是怎么样的?有什么想法?” “一开始还是会紧张的,后面也就习惯了,毕竟只是外面动个刀子,有什么害怕的伐。” “就是害怕你们给我搞的丑了。” 精神小伙快速做答。 洛朗说道:“那你平时,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伐,很健康的。”精神小伙说道。 前世作为律师,洛朗最擅长的就是从顾客口中盘问线索。 见精神小伙这么说,於是问道:“那你有没有不舒服的时候?具体哪里不舒服,脑袋还是肠胃或者心臟。” “伐!” 精神小伙忽然瞪大眼睛:“神医呀!神医!你怎么知道我运动和熬夜后心臟会感觉不舒服,像是快了和慢了一样,砰砰砰的。” 谁运动了都会这样! 张连任正准备白眼看向精神小伙。 洛朗继续问道:“那我最后问你一句,你之前测血压时,激动的时候有没有同样的感受?” “……” 精神小伙闭上眼,思考片刻:“好像有,但毕竟要手术了。” “那你昨天晚上几点睡觉的?” “早上九点,然后十二点和我家宝宝起床就来排队了。” 洛朗闻言,站起身看向张连任:“张老师,暂停手术吧,我现在打个电话。” 洛朗走到旁边,找到自己的手机。 点开微信好友列表。 左老师—— 呼叫。 “喂,老师好,我是洛朗。” “我在张老师的手术室当中,是的,我遇到一个情况。” “我遇到一个十七岁的男性病人要进行包皮切除手术,术前血压检测时有……” “我刚才盘问他平常生活情况……对,他有熬夜情况。” “我感觉现在他不適合手术,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或者认为是怎样的情况。” ……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 办公室內。 江主任看向两边排列的英雄。 一边是洛朗和左振兴。 一边是张连任和他两个学生。 而精神小伙蹲在墙角,像是刚在监狱里面放出来一样。 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很酷的角落。 “我说了,目前患者是符合指征的,如果担心的话可以让患者休息一晚上,预约明天的手术就可以。” “洛朗同学的怀疑是没有必要的。” “运动和熬夜后心臟不舒服,认为自己心臟不舒服都有可能是主观判断,何况洛朗同学也一直在诱导。”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討论甚至会诊的必要,我这就是个包皮切除手术呀!除了血管有可能被影响,总不能要了命。 切掉那点皮,有什么影响?” 张连任一口气说完。 精神小伙眼睛都亮了:“我都忘了还有皮筏!医生你能不能到时候让我把它留下来,给我家宝宝做个皮环!” “你给我闭嘴,奇行种!” 张连任愤怒地说道。 洛朗默默比了个拇指。 左振兴听著张连任的话,点点头:“是的,很有道理,毕竟只是外科的小手术。” 再回过头看向洛朗:“那洛朗你是怎么想的?” 因为已经打算將洛朗当成自己的学生,因此左振兴也不会多加同学两个字。 江主任也说道:“是呀,洛朗同学你说说你的想法。” “我认为患者有不少跡象表示不適合手术,比方说血压测量,儘管可能会被认为是误差,但患者在术前並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 洛朗儘可能用不专业的口吻整理自己思路。 然后看向精神小伙:“兄弟,你喝魔爪吗?” “怎么?兄弟你这种地球人也喝吗?” “不,我的意思是,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喝?” “我兄弟给我买了两瓶……” 魔爪是一款在亚文化青少年间比较流行的运动饮料,和红牛、东鹏是一类產品,主要成分同样为牛磺酸和咖啡因,只不过口感上要更加酸涩,包装也更加花哨。 洛朗闻言耸耸肩,他就知道精神小伙的话绝对没有说全,还需要不断的盘问:“你看,运动饮料也有摄入隱瞒,所以我认为手术是不合理的,在麻醉的时候可能对他有影响。” “何况他测量血压的时候回忆是激动的,然后熬夜和运动之后心臟都有反应,我不清楚是不是诱导后的判断。” “但我觉得应该做检测。” 左振兴摇摇头:“那洛朗你觉得可能是哪方面问题?什么病症?” “可能是心臟问题。” 洛朗迟疑片刻:“至於病症,我不知道。” “我只是在手术开始的时候感觉这样不好。” “有哪里有问题,但我判断不出来。” “我不具备相应知识,但我有这种感觉。” “就和昨天一样。” 第18章 惊鸿乍现 医院的空气总是带著消毒水和碘伏的味道,混合著冷落萧条的气息。 此刻的办公室,更是静得嚇人。 张连任一脸铁青。 他看好洛朗,但现在洛朗的行为毋庸置疑是踩在他的执业医师证头上作威作福了。 缝合能力是一方面,但谁曾想洛朗在其他方面能如此不靠谱。 果然不该对规培生有太多期待! 江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住。 看向洛朗,问道:“洛朗同学,你的意思是你无法判断病人的病情,只是你觉得有这些情况,所以需要暂停手术。” “不只是暂停手术,而是我觉得很危险。” 洛朗直接说道:“病人本身有所隱瞒,而且我观察病人的情况后得出这个结论。” 江主任想要说话,张连任紧绷不住,质问道:“我可以理解你的顾虑,但术前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血压在正常范围,心电图也没报异常,怎么能单凭主观感觉就要停手术?” “是,你说他心臟可能有风险,但包皮手术就是个门诊小操作,麻醉剂量小、时间短,就算有点心率波动,也完全在可控范围,根本谈不上危及生命。 你根本就是把正常生理现象,通过诱导的话语硬往病理上靠。 这种主观描述不能作为任何诊断依据。” 张连任一口气说完,停下来,压低声音又说一句:“洛朗同学!诊断和手术不是缝合技术,也不是侦探游戏,你这是无端无意义的怀疑。” 江主任点点头。 从医生的经验来看,张连任说的毋庸置疑是正確的。 洛朗的怀疑不能说没有价值,但没有意义。 江主任想了想,见左振兴还没说话,於是说道:“洛朗同学,谨慎是一件好事情,作为医生是应该重视这样的细节,但临床不能只依靠感觉。 这和张医生说的一样。 首先,患者年轻且没有既往史,运动和熬夜后的心悸属於常见的生理反应,睡一觉再做手术也是可以的。 其次,术前的检查各方面也是合格的,满足了手术的指征,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怀疑,大家需要做多少的检查? 何况我们还可以在术中监护,医院有很正规的流程规范,不应该贸然推翻。 幸好今天这位是最后一个病人,如果排在前面的病人,之后排队的患者应该怎么办?”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毕竟是儿外科的主任,性子要比其他科室的医生都要温和。 一般而言,医院当中產科和急诊科的医生总是脾气最为暴躁的。 儿科的医生性情一定是最好的。 儿科乾的是最容易受气的活,动不动患儿家里就会来给医生三堂会审。 一来二去性格刚烈一些的人根本做不下去儿科的工作,要不离职,要不想办法转入急诊。 现在面对学生,江主任的性情也没有改变。 “老左,你说呢?” 江主任说道:“毕竟这是你的学生,我不好多说什么。” 左振兴皱著眉头。 眼睛死死盯著洛朗,牙齿不断轻咬嘴唇,分外犹豫:“洛朗。” “在。” 左振兴问道:“你说你刚才的感觉和昨天早上一样?” “是的,我可以肯定。” 洛朗篤定地说道:“我认为手术继续下去,会有出风险的可能。” “你確定吗?”左振兴没有多言,只是看著洛朗。 “確定。” 听到洛朗的话,左振兴陷入沉思。 良久,左振兴缓缓开口: “手术的费用从我帐上走。” “费用我来承担,然后从我的门诊开检查单。” “但……” 左振兴再次对洛朗说道:“如果这件事情没有结果的话,我希望你再谨慎一些。 对於患者来说,过多的检查就是金钱的花费。 来我们医院的病人虽然大多数都是城市里面的居民,但他们的医保大多数並非职工医保,一个部位的ct拍摄下来就要三四百块钱,除了血常规之外的血液检测都有可能要大几百出头。 因此我们不能从牟利的角度让他们多花冤枉钱,他们许多人收入並不会比你们规培生高多少。” 说完,左振兴换了一个角度:“何况给患者开太多没必要的检查,只要有过度医疗的嫌疑,医生免不了要被盘问,这是和你职业息息相关的,就算为了自身也要保持谨慎。” 洛朗认真在听:“我明白了,左老师。” 洛朗当然明白左振兴在说什么。 作为一名优秀的老师,不仅从道德角度希望学生能为患者考虑,更从职业规范的角度出发將其转化为一种理性的选择。 这一番发言作为教育者而言,毋庸置疑是高明的。 “明白就好。” “江主任,麻烦你了。” 左振兴朝著江主任点头,目光转向墙角的精神小伙:“小……兄弟,你是怎么想的,检查费用可以我出,我们去做几套基本的检查如何?对你身体不会有害的,胸部ct可能会有些辐射,你如果不愿意的话……” “没事,检查是吧,我兄弟都说了我肯定愿意。”精神小伙走上前勾住洛朗的脖子。 只不过身高要比洛朗低一头,搞了半天,最后被迫踮起脚尖。 “胸部ct是那种会出骨头架子的照片吗?哈!” 在场医生沉默地点头。 “到时候免费给我来一张就行。” “然后兄弟,记得你要给我缝合哦。” 说著,精神小伙拉著洛朗就想要走出去。 张连任看向左振兴:“左主任这不对……” “试试吧。”左振兴没多说什么:“就当给学生一些教训。” …… “ct结果出来了。” “除了右肺有一个2*3的磨玻璃肺结节,上面有血管穿行,需要隨诊观察之后,没有任何异常。” 左振兴,江主任和张连任挤在电脑前观察。 “血常规结果没有问题,d-二聚体需要等待。” “洛朗同学,从检查结果上来看,病人並没有太多问题,你觉得呢?” “……” 没有吗? 不可能呀! 洛朗看著上面的数据,就算他不懂医学知识,检查报告的结果他还是会看的。 一时间,洛朗说不出话。 难道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喂,宝宝,晚上你去酒吧等我。” 红光,红光依旧出现。 第19章 心肌桥 红光,依旧是红光。 眾目睽睽之下,一道道眼神都充斥著压力。 处分?退学? 虽然后者可能不至於,但前者同样麻烦。 但洛朗依然镇定,开始思考。 第一次红光出现是准备进行手术,精神小伙发送消息的时候。 第二次红光出现在注射麻药的时候。 之后反覆尝试也都和注射麻药有关。 他拿开麻药就是绿光,推进麻药就是红光。 洛朗原本也猜测,会不会是利多卡因过敏。 可他刚才趁著手术的间隙,飞快地在手机上查了药典,上面明確写著,利多卡因在临床使用中无需常规皮试,过敏发生率极低。 而且过敏反应多表现为皮疹、呼吸困难、血压骤降,和精神小伙的情况完全不符。 何况,第一次红光出现的时候,麻药还没有准备註射。 反过来推导,红光的出现或许和手术本身有所关係。 麻药的摄入、手术的进行、手术时的情绪。 排除前两者,只有后者构成可能。 而现在,红光再一次出现,洛朗明確听到了精神小伙发送的內容。 晚上去酒吧。 酒吧! 洛朗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词。 说到酒吧,自然会想到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灯光,酒精的刺激,还有疯狂的蹦迪,放荡的情侣…… 这些,无一例外都会让人的心跳加速,情绪极度亢奋。 猛然间,洛朗想到了唯一能证明自己猜想的证据。 术前的血压测量。 从病歷上看,当时精神小伙测量了多次血压,收缩压都在 145-155mmhg之间,休息之后才达到手术標准。 当时精神小伙和张连任都以为是手术紧张导致的一过性升高,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就像是精神小伙说的一样,做牛牛的手术谁会不紧张? 但如果……如果手术时的红光,也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呢? 情绪激动会影响什么? 激素分泌、大脑神经、心率、血压。 从洛朗粗浅的医学知识出发,和血压关联最紧密,也最致命的,就是心臟。 但偏偏心臟的检查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一切陷入循环论证当中。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现在的问题是不管是鸡还是鸡蛋,洛朗都无法证明。 周围的空气陷入凝固。 “洛朗。” 左振兴开口了:“我们不会责怪你,只要患者没有意见……” 看著精神小伙正拍摄自己的胸部ct並不断炫耀,左振兴也不觉得患者会举报医院。 “钱也可以从我这里来支出,我认可作为学生你对患者负责的態度,我也会教导你。 但医生不是预言家,不能都以感觉为准。” 包庇,赤裸裸的包庇。 只要患者没有意见就不追究,还准备继续教育洛朗。 这不就是把事情盖棺定论了? 洛朗也只需要和老师“懺悔”错误,就可以得到原谅。 但精神小伙呢? 他就算在外面惹是生非,只要不过分,没到人神共愤的地步,那在医院里他都只是患者。 这一次自己为了得到保全放弃了患者,下一次难道不会继续如此? “左老师。” 洛朗处理好思绪,盯著左振兴:“左老师我想问你,如果要检查心臟的话,还有什么检查手段?” “还有ccta(冠状动脉ct血管成像)和造影,但洛朗同学,就算我相信你的判断。” 左振兴揉著眉心,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没有任何异常,我们也不能给患者开心臟造影。” “可是……”洛朗努力组织说辞。 “没有可是。” 左振兴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不能仅仅是为了一个猜测,就去做这么多检查。” 洛朗清楚左振兴一是担心自己,二是担心过度医疗,医院科室会承担责任。 科室被问责,到时候所有医生的绩效都有可能被扣除。 “等等,你们刚说了心臟造影?” 就在这时,一直拍摄自己胸部ct的精神小伙忽然走出来:“就是那种可以拍摄出整个心臟的片子吗?喝下药物就能看得特別清晰的那种?” “是的。”洛朗一旁点头。 “好!我家宝宝刚给我说还有这种东西。”精神小伙立马精神了:“给我来这个!” “我的兄弟是不是也认为我心臟不太好?”精神小伙看向洛朗。 洛朗点头:“我怀疑是有风险,我建议你去做手术,费用我可以承担!” 洛朗手中並没有多少钱,还都算是前身的积蓄。 但前世办理过不少死亡纠纷的洛朗很清楚,生命本身不应该用金钱去衡量。 不管多钱,不管是原身还是自己,洛朗都愿意付出。 “那还说什么,这可是我託付了一生的兄弟!”精神小伙拍著洛朗的肩膀。 洛朗总觉得精神小伙话里说的还是手术。 但精神小伙接下来说道:“他的技术我放心,所以检查吧,正好看看我心臟有没有问题。” “之后你们把我心臟的片子给我整出来一份,我让设计师给我做成t恤。” 精神小伙说著,翻出口袋里的包:“这是我家老登的医保卡,我刚问过他了,有风险就要做检查,刷吧!就当我自愿的,伐!” 一时间,目光落到精神小伙身上。 精神小伙说道:“就当是体检,我可以给你们签字伐!” 左振兴和江南国互看一眼,再看向精神小伙,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洛朗,最终嘆了口气:“好吧。既然患者本人同意,那就做一个冠脉 cta看看。我来开检查单,加急。 所谓的冠脉cta即ccta,本质上是利用多层螺旋ct来给冠状动脉造影。 相较於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心臟造影,ccta是一种无创检查。 对身体的伤害也更低,辐射的含量並不会比普通的ct高多少。 半小时过去。 电脑已经初步生成影像。 不等影像科诊断。 左振兴和江南国直接蹲在电脑前面观察影像。 渐渐的,房间当中陷入寂静。 左振兴和江南国的脸变得凝重。 “心肌桥。” 左振兴长吁一口气,沉重的解释道:“纵深型冠状动脉心肌桥,长度超过 2cm,压迫程度应该已经达到了 75%。” “真的吗?”张连任的疑问当中带有后怕。 “真的,刚才进行手术的话,是有可能出现意外。”左振兴点头。 三人重新观察影像。 “不管是继续手术,还是晚上出去蹦迪,患者都有心梗的风险。” 江南国抿著嘴角:“是的,洛朗猜想毋庸置疑是正確的。” 这时,洛朗看著精神头顶渐渐褪去的红光,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似乎又一次,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