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咒回,系统说我是萧炎?》 第1章 咒之力 三段 “咒力,四级!” 望著测验巨石上闪亮的五个大字,禪院天炎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有些发散。 『竟然不是三级?』 他无力地嘆了口气,他还以为这破系统会稍稍手下留情,让他凑个“咒之力,三段!”的经典剧情。 毕竟......这该死的系统名叫【炎帝的人生体验系统】啊! “禪院天炎,咒力:四级”负责测试的禪院家躯俱留队队长禪院信朗面无表情地宣读著结果。 【你看著往日对你毕恭毕敬的长老们的转变,看著他们眼睛里的鄙夷和漠然,苦笑著摸了摸鼻子。】 『你別瞎说啊,哪有什么鄙夷和漠然,禪院信朗先生一直都是一副扑克脸,我也没摸鼻子!』 禪院天炎看著这系统的提示,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隨著结果落下,原本寂静的大厅里,悉悉索索的討论声如潮水般响了起来。 “没想到真的下降了!上个月测试还是准一级术师的强度吧?” “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开玩笑!” “天炎大人才十六岁,本该处於咒力成长的爆发期,为什么会这样?” “可恶,本以为对待无咒术者最好的天炎大人能顺利进入炳,然后现状能稍微改一改呢呢!” “谁知道,估计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得罪神明了吧!” 禪院直哉刻薄地关西腔响起,他的话迅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引来一阵低沉的附和。 在这个以咒术、术式为绝对真理的禪院家,没有实力,就意味著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下一个,禪院直哉!” 听到这个名字,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穿著精致和服,神情傲慢的他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在经过天炎身边时,故意停顿了一下,用只有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嗤笑道:“借过一下!”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別整天占著茅坑不拉屎,炳內的那个位置,很快就是我的了。” 天炎面色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程度的挑衅,对於一个灵魂早已成年,且被系统折磨得身心俱疲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啊,鄙夷和漠然是应在他身上,那不奇怪了! 毕竟自从自己被收养到禪院家的那一刻起,禪院直哉身为家主儿子和天才的光芒就硬生生被自己分走了一大半! 日常切磋也输多贏少,贏的几次明显能看出对方是在放水,毕竟谁家贏家受伤,输家没受伤啊! 在就家族中的声望也比不过,要是换位思考一下,禪院天炎绝对要扎自己小人的。 嘶!有几天脖子一直不舒服,不会就是被扎小人了吧?! 禪院直哉一掌拍在测验石上,耀眼的光芒瞬间爆发。 “禪院直哉,咒力:准一级!术式:投射咒法!” “哗!”大厅彻底沸腾了。 “不愧是家主之子,十六岁的准一级,还有相传的术式!” “这才是我们禪院家的未来,比那个莫名其妙退化的傢伙强多了。” “看来下任家主继承人的位置,非直哉少爷莫属了。” 听著周围的恭维声,禪院直哉高傲地扬起下巴,自信的看向主座上的禪院直毘人,以及回到队伍里的禪院天炎,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主座上,禪院直毘人哈哈一笑,拿著酒葫芦继续往嘴里灌酒,醉眼迷离。 但若是仔细看去,能发现他握著葫芦的手指微微有些泛白。 对於天炎的墮落,他这个做家主的,不可能毫无波澜,毕竟曾经的天炎,是他制衡甚尔那头暴龙之后,最看好的后辈。 天炎回想了一下斗破里面的剧情,似乎主角之后出场的只有两个吧,所以说... 他看著正在装逼禪院直哉,在系统的眼里,这弔人是萧媚?还是萧薰儿? 想到这里顿时打了个冷颤,不管是那种都很噁心啊! “天炎大人没关係吧?身体不舒服吗?” 身后的躯俱留队队员们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人发声关心。 “是啊,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我们还期待著您的身体变得比以前更好呢,您一定可以恢復实力的!” 天炎转身笑著说:“谢谢大家的关心,有了你们的期待,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这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禪院直哉意气风发之际,一道带著冷意的身影缓步走到禪院天炎面前。 是禪院扇。 他面色阴沉得像积雨云,目光落在天炎身上,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只有沉甸甸的压迫感。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 “天炎。” 禪院扇开口,声音低沉得让人心里发紧:“下次咒力测试,再是这个水平,你就正式编入躯俱留队。” 他顿了顿,盯著天炎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刚才说,你能恢復,这话,是真的吗?” 禪院天炎微微垂眸,再抬眼时,神色平静而坚定。 “义父,我......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咒力什么时候能彻底回到从前。” 他没有虚言欺瞒,语气坦诚:“但您最清楚我的术式骨铁罗狩。” “我的术式本就不是靠咒力操控,而是以咒力硬化骨骼、强化肉身,把全身骨头化作凶器。 就算现在咒力只有四级,我依旧能催动骨鎧、骨刃,近身战力绝不输给准一级术师。” 天炎微微握拳,骨骼间传来轻微的咒力震动,黑铁色的微光在指骨一闪而逝。 “请义父放心。” 他抬眼,目光沉稳:“我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丟禪院家的脸。” 禪院扇盯著他看了许久,紧绷的下頜线稍稍鬆了一丝,却依旧没给好脸色,只冷冷丟下一句。 “最好如此。” 说完,转身便走,背影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落寞地向大厅外走去,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是在这现实的家族之中,现在唯有那常去的山巔才能给你一丝慰藉。】 系统你这准备让我去哪? 第2章 莫欺少年穷 中午,禪院家的一处豪华庭院內。 天炎盘腿坐在房顶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系统,你出来,我们谈谈!”天炎在脑海中疯狂呼叫。 “什么叫我住的房顶是山巔啊?! “那我上午跑的17处山顶怎么算?!” 自从上午接到任务之后,他就立马出发,前往家族所在地之外的山顶上。 要不是禪院家整体建在山的腹地,还真找不到如此之多的山顶! 可是即使这样,他找遍了周遭所有的山脉还是没有提示他完成任务,这让他非常沮丧! 於是决定回来吃个饭,当他端著饭碗跑到房顶上的时候,系统却突然提示他任务完成,这让他差点绷不住。 谁家正常系统把不到三米高的房顶叫做山巔啊?! 在他看来真正顛的是这个系统吧! 这也是他加载这个系统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完成任务。 本来希望著这个系统能够稍微恢復一下自身的实力。 但是没想到咒力是一点变化没有,反而更加少了一点。 这让他现在人还有点小麻! “屮!” 天炎赛彦祖的面孔终於扭曲了一下,忍不住爆了粗口:“真是没完没了,本来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被大家族收养,还觉醒了相当强力的术式,人称小君麻吕, 本来应该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顺便改革一下咒术界。 现在却被这系统gank了一波! 原著中萧炎硬生生被吸了三年的斗气,我不会也要被吸三年吧!” 想到这里,他又狠狠的扒了一口饭。 还好自己的【骨铁罗狩】除了生成额外的骨头需要消耗咒力,自身已经被咒力温养强化的骨骼还在。 不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在这个十分重视实力的禪院家生存! 就在天炎疯狂吐槽的时候,院子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天炎哥哥!天炎哥哥!” 两个稚嫩的声音响起,紧接著,两个约莫四岁的小女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一个神情怯弱,一个眼神倔强。 正是幼年时期的禪院真希和禪院真依。 这两小只是自己的义父的亲血脉,也是自己的义妹。 “真希,真依?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天炎收起心神,从房顶上跳了下来,看著两个小傢伙,眼神柔和了一些。 真依躲在真希身后,怯生生地说道:“天炎哥哥,我们听说那个坏直哉今天欺负你了......你,你不要伤心。” 真希则是挥了挥小拳头,大声道:“天炎哥哥你放心,等我以后变强了,一定帮你揍扁那个混蛋! 哪怕我没有咒力,我也要用拳头打倒他们!” 天炎看著眼前这两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小萝莉,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直接伸出邪恶的大手,將她们齐耳的短髮揉乱。 “哈哈哈,谢谢你们,真希和真依实在是太可靠了!哥哥的心里都是暖暖的!” 真依红著脸任由天炎施为,真希脸红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將天炎的大手打掉。 真希大声道:“髮型都被你搞乱了啊!笨蛋哥哥!” 就在这时。 【云嵐宗宗主云韵带著亲传弟子纳兰嫣然登门,以势压人当眾要求退婚!这样的行为让你怒火中烧!】 【主线任务已触发:当著两人的面写一封休书掷於地上,並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奖励:聚气散一颗!】 谁和谁? 天炎呆滯地看著眼前的真希和真依,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文字。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思考。 沉默无语,是在他身上很少出现的情绪。 但在这一刻,他的確感受到了! 『系统!我干你大爷!你清醒一点啊!她们才四岁!四岁!!!退什么东东的婚啊!你是变態吗?!老子要举报你啊!!!』 “天炎哥?” 两小只看著戴上痛苦面具,脸色通红的天炎不禁对视了一眼。 搞不懂这个一直以来不是很稳重但是很可靠的义兄咋回事。 脑內咆哮一声之后,他也清醒了过来。 很显然这个系统是已经顛到没边了,但是! 这里禪院天炎要说个但!是! 这个系统的奖励似乎有点东西,聚气散如果在斗气大陆的话,是可以让一个九段斗之气的人,直接凝聚斗气气旋成为斗者,节约使用者很多的苦工! 而且这个机率是100%! 作用十分简单且强大! 就只有一个问题,这里並没有斗气的存在! 而且系统显然顛到不行,也不知道最后会给天炎什么东西! 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他现在的咒力水平已经快降落到普通人水准了,再差又能差到哪去呢?! 再者说,这里也没有斗气,但是有咒力呀! 力量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天炎深吸了一口气,在给自己洗完脑之后,他决定干了! 於是他直接进房间拿出一张纸,刷刷刷的写了四个大字。 再出门的时候,他已经满脸悲壮之情。 真依:“你没事吧天炎哥哥?” 真希:“感冒了吗?” 两小只显然还没意识到接下来要遭遇什么。 天炎將写有『一纸休书』四个大字的纸张掷於地上,袖袍一甩负於背后。 “今日你们以势压人,但你们记住!” 脸朝向另一边,掷地有声的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真依,真希:? 真希:这人说什么呢? 真依:我不到啊! 天炎看向远方,不知道为什么眼角突然有点湿润,各种滋味涌上心头,他突然明白了。 这正是名为羞耻的感情! 想到他经营多年的温情少爷,知心大哥哥的人设突然崩塌,就有一种想钻进地缝里的感觉呢! 真依昂起小脸,好奇的看著天炎:“天炎哥,你这是正在犯漫画书里那种,叫做中二的病吗?” 【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在系统的提示音落下后,禪院天炎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口袋里多了一个硬物,是一个瓶子形状的东西。 你来真的啊! 隔著衣服摸了摸这个奖励,他在心中暗道『系统啊系统,你一定要让我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第3章 挑衅 但首先! 还是不能太过破坏自己在义妹心中的形象! 得要想办法挽回才行。 他又恢復了以往爽朗的笑容:“不是哦真希酱,我只是在告诉你们,我总结出来的人生道理!” “人在低谷的时候不要放弃,总有一天还会有重回巔峰的那一刻的!” “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明白了吗?” 两小只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天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又跳上房顶,將自己那碗饭拿下来。 “那什么,你们俩先自己去玩会儿,我先把饭给吃了。” 將两小只打发走之后,直接进了房间內。 门一关,就把口袋里那个瓶子掏了出来,里面正有一颗丹药。 通体碧绿,龙眼大小,在他將丹药倒出来的手心的时候,还散发出一股非常诱人的异香。 稍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將它放进了口中! 丹药入口的瞬间,天炎便知道这波不亏! 碧绿色的丹丸触舌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顺喉而下,转眼间便涌遍四肢百骸。 那感觉不像是服药,倒像是有人在他体內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这效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药力並非作用於肉体,而是直奔他体內稀薄的咒力而去。 原本像是一潭死水,几近乾涸的咒力,在丹药入体的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搅动起来。 旋转!越来越快! 那些散落在经脉深处,几乎要消散殆尽的咒力微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向丹田处匯聚。 天炎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痛! 不是骨骼碎裂的那种钝痛,而是咒力被强行压缩,凝练时產生的撕裂感。 他的咒力太少了,少到几乎不够形成一个完整的气旋,但这颗丹药显然不允许他半途而废! 药力化作一股外力,硬生生推著那团稀薄的咒力旋转,压缩,再旋转。 丹田深处,一个微小的漩涡开始成形。 起初只有米粒大小,转速缓慢,但隨著丹药之力不断涌入,那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一颗被点燃的微型星云,在他体內疯狂旋转。 咒力在增长! 天炎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有一抹碧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三级......”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不,不只是三级! 气旋还在转,咒力还在涨! 虽然没有恢復到准一级,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咒力总量已经稳定在了三级术师的中游水准! 更重要的是! 那颗丹药在他丹田深处留下了一个持续旋转的咒力气旋。 他能感受到外界的咒力正在慢慢的被吸入气旋內,这意味著他不用再担心咒力慢慢消失了。 而且还有一点,若是这个气旋变得更大,吸取咒力的能力更强! 那么即便他不主动修炼,咒力也会缓慢地、但確凿地增长。 天炎深吸一口气,难得真诚地在心中说道:“统子哥,这次,算你干了件人事。”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挑了挑眉,翻身从地上站起来。 在咒术师体系之中,好像並没有锻炼咒力的方式,因为现在普遍的认为咒力量是天生的。 那么自己也算是在系统的帮助下走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那么现在就叫自己,咒者吧!” 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咒力充盈的感觉回来了,虽然还远不如巔峰时期的准一级水准,但比起之前那种空荡荡的虚弱感,简直是天壤之別。 “啊!” 院外传来一声稚嫩的痛呼,是真依的声音。 紧接著是真希带著怒意的喊声:“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天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向院门,拉开门扉看清了来人,眼睛微微一眯。 禪院直哉站在门外,依旧是那身精致华贵的和服,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恨不得一拳砸上去的傲慢笑容。 他左手提著真依的后领,右手抓著真希的头髮,像拎两只小猫一样將两个小女孩悬在半空。 真依眼圈通红,强忍著不哭出声,小脸上全是恐惧。 真希则是拼命挣扎,小拳头胡乱挥舞,但她的拳头连直哉的衣角都碰不到。 对方甚至懒得看她一眼,注意力全在天炎身上。 “直哉。” 天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放下她们。” “哦?” 直哉歪了歪头,笑容玩味:“你这是在命令我?一个咒力四级的废物!” 天炎没有回答,只是盯著他抓著真希头髮的那只手。 直哉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嗤笑一声,隨手將两个小女孩像丟垃圾一样扔进院子里。 真希和真依在地上滚了两圈,真依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真希则是立刻爬起来,张开双臂挡在妹妹面前,倔强地瞪著直哉。 “真希,带真依进屋。”天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希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拉著哭泣的真依跑进了屋里。 路过天炎身边时,她小声说了一句:“哥哥,打他。” 天炎嘴角微微勾起,隨即收敛,转身面对直哉。 “没想到啊。” 直哉慢条斯理地走进院子,环顾四周,语气里满是讥誚:“你现在还有这种閒情逸致,陪著两个禪院家的废物玩过家家的游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炎身上,笑意加深。 “怎么?知道自己废了,所以提前抱团取暖?也是,废物和废物待在一起,確实能互相安慰,毕竟你们现在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禪院家的......”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吐出一个词。 “垃圾。” 天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院子里的石板地面上,有几块细小的碎石开始微微震动。 那是咒力外泄时引起的共振,是他体內气旋在高速旋转时產生的余波。 【在族內大会上,你受到了萧寧的无端挑衅,作为未来的炎帝,岂能容忍小辈叫囂?】 【支线任务触发:接受挑战,並当眾击败萧寧!】 【任务奖励:玄阶斗技:八极崩】 天炎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个“萧寧”的名字,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趾高气昂的禪院家嫡子。 『系统,虽然你顛是顛了点,但这次不用你说,我也会......』 他在心中默念: 『是!』 第4章 打斗 天炎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直哉。” 他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让人听出他话中的怒火。 “我以前就和你说过吧,我和你不一样,任何一位家族成员对我来说是值得珍惜的存在。” “更不用说,我的妹妹真依和真希!” “任何胆敢伤害她们的人,我都绝不饶恕!” “做好觉悟了吧?!” “这次,可不是以前的小打小闹了!” 天炎脱掉外衣,露出穿在里面的黑色t恤。 摆出架势,双手呈爪,咒力开始瀰漫。 从掌心处的皮肤上开始出现一层一层的黑铁色骨片,一层层的交叠覆盖,將他的手掌化为两只森然的龙爪! 而且骨片从手腕处开始一直向上延伸,一直到肩胛骨处才停止! 两根长约30厘米的锋利骨刃从他的手肘处刺出,那森然的寒芒让人一点也不怀疑它的锋利度! “哦?” “生气了?好可怕呀。” 禪院直哉用他特有的关西腔嘲笑道:“可惜弱者的愤怒什么价值都没有!” 他向天炎勾了勾手指,脸上摆出那副得意又欠揍的表情。 “连你那一身龟壳都已经造不出来了,口气还这么大!” “来!让我来让你认清这一现实吧!” 回应他的,是天炎脚下骤然炸裂的石板! 右拳裹挟著沉猛的力道直取直哉面门,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直哉甚至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首,那足以轰碎墙壁的一拳便擦著他的耳际掠过。 天炎一拳挥空,拳风炸裂,將空气都砸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但他並未收力,反而顺势拧腰,手肘处的骨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弧,刃锋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哨音。 直哉瞳孔微缩。 投射咒法,发动! 在他眼中,一秒被分成24帧的既定轨道,每一帧都是预设的轨跡,每一个动作都是他提前写好的剧本! 天炎的肘击在他的视野中慢得像是被拖入泥沼,所有的变招都无所遁形。 直哉脚尖轻点天炎手臂內侧,借力腾空,骨刃擦著他的衣襟掠过。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如同一片被风捲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落在天炎身后。 “太慢了,天炎君。” 直哉的声音几乎是贴著天炎的耳廓响起,带著居高临下的嘲弄。 他的右手呈掌,直取天炎后心。 “在我的剧本里,你这种慢动作,连跑龙套都算不上!” 直哉的掌心距离天炎的后背只剩三寸。 按照投射咒法的规则,一旦被施术者触碰且无法遵循他预设的“一秒內24帧动作”行动,天炎就会陷入整整一秒的绝对僵直! 一秒,足够直哉在他身上打二十四拳! “增生,骨鎧!” 天炎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猛地收缩背部肌肉,那一瞬间,原本覆盖在肩胛上的骨鳞甲如同受到惊扰的刺蝟,瞬间在后背疯狂增生、硬化。 砰! 直哉的掌击狠狠拍在了那片骨鎧甲上。 预想中“触碰即僵直”的术式並未触发! 因为他触碰的不是天炎的肉体,而是那些没有痛觉,没有神经,纯粹由咒力凝结而成的骨骼增生。 反震力从掌心一路震到肩根,直哉脸色微变,掌根传来的酸麻让他几乎握不紧手指。 “还没完呢!” 直哉冷哼一声,眼中的傲慢被一丝恼怒取代。 他的身影再次加速,在庭院中拉出一道道重叠的残影,从正面、左侧、右后方、头顶,多个方向同时逼近,试图用全方位的超高速打击撕开天炎的防御。 风声呼啸,残影交织。 天炎站在原地,他深知论速度自己绝非直哉对手。 直哉的投射咒法是禪院家新传承的顶级术式,一秒二十四帧的预设能力,让他在速度型战斗中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但再完美的术式,也有致命的漏洞。 投射咒法的规则是:使用者必须在一秒內预设好二十四帧的连续动作,且这些动作必须符合物理法则。 如果预设的动作被打断,也就是说出现了“剧本之外”的变数! 使用者自身就会陷入一秒的强制僵直! 天炎需要做的,就是製造一个“剧本之外”的变数。 直哉再次突进! 他脑中的二十四帧飞速运转。 第1帧至第8帧,连续变向,製造视觉盲区。 第9帧至第16帧,绕行至天炎左侧,切入他视野的死角。 第17帧,拍在天炎身体上没有被骨鎧覆盖的区域! 第18帧至第24帧,在这个討厌的傢伙的脸上进行连续轰击! 完美的剧本! 直哉的身影在残影中骤然转向,如同一道闪电劈向天炎的左侧! 他的手掌已经探出,距离天炎的腋下只剩最后一臂的距离。 就在这一剎那! 天炎腋下的衣服下,毫无徵兆地爆发出数根锋利的骨刺。 不是像是之前那样覆盖在衣物的表面,形成一层鎧甲,而是直接从衣物之下炸裂而出!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甚至没有肌肉的收缩。 那些骨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朝著各个方向疯狂延伸,有的直刺,有的横扫,有的因为增生过快而自行崩裂,在空中炸成无数细小的骨片。 直哉的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这种突发性的骨骼增生,完全不在他预设的“物理运动路径”之內。 如果他继续按照预设轨跡前进,就会在下一帧撞上这些突然多出来的骨刺。 违反了“剧本”的物理逻辑,投射咒法就会崩坏! 但如果他在这一帧临时更改轨跡......也不行! 投射咒法的规则是“一秒內必须执行完二十四帧预设动作”,擅自更改等同於违反规则,同样会导致崩坏! 进退两难,死局! “纳尼?!” 直哉的惊叫在喉咙里只来得及吐出一半。 他高速前冲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根本无法停下,那几根骨刺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不行!必须躲开! 必须爭取最小的伤害!上跳! 虽然腿会被伤到,但比起小命来说这简直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咔嚓!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並没有直哉预想中被贯穿的痛苦,那几骨刺却在碰到直栽的瞬间,直接碎裂消散! 虽然没造成伤害,但这也足够了! 因为直哉为了躲闪,已经违背了自己投射咒法的规则! 直哉那原本丝滑流畅的身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突兀地卡在了半空中。 他的动作定格在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上,身体前倾,指尖前探,面部肌肉还凝固在惊骇的表情中。 由於违反预设动作,投射咒法的规则反噬生效。 他陷入了整整一秒的强制僵直! 一秒。 对於普通人来说,只是极短的时间。 但对於天炎来说...... “足够了!” 天炎猛地睁开双眼,嘴角扬起一个略显狰狞的弧度。 第5章 完成任务 他拧腰转身,左手握拳,直接击中直哉的脸! 右拳也紧隨其后,一拳打中直哉的鼻子! 砰!砰!砰!砰!砰! 天炎並没有选择蓄力重击,而是选择了以最短的时间打出最多的次数! 他使用咏春拳的姿势,疯狂的击打在直哉的脸上! 他在直哉还没恢復过来的那一秒里,两只拳头都抡出了残影,硬生生击出了二十多拳! 然后左臂的龙爪探出,直接抓住直哉已经又肿又胀的脸! 右臂的龙爪猛然膨胀,那是大量咒力高度浓缩后的异变! “这一拳,是为了真依和真希!” 天炎的重拳在直哉惊恐的注视下不断放大。 黑铁色的拳头重重地轰在了直哉的腹部! 咒力加持的劲力爆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 直哉的身体呈弓形向后飞射而出,口中喷出一大口秽物,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后背撞穿了一道围墙,碎石飞溅,砖瓦崩塌將他整个人深埋在瓦砾堆中,只露出一只无力垂落的手。 天炎长舒了一口气,体表由咒力生成的骨片慢慢的消散在空气之中。 还是仍处於二级咒术师水平时的直哉好对付,他的速度和灵活程度比之前的確是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自己的咒力水平才刚刚恢復到三级咒术师,在咒力加持下的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弱了不少。 但还好,自己更阴一点,啊不,是战斗经验更丰富一点! 装糖阴了他一手! 他看向自己的肋骨处,那里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像是所处位置的肋骨平空消失了! 那是他还没脱外套的时候,就已经使自己的肋骨移动九十度,造出一个可以隱藏几根骨刺的空间。 也算是自己开发术式后得到的特性之一,就是自己的骨头可以在小范围移动! 其实如果他需要的话,他还可以让自己的肋骨衝出来攻击人。 只是这样会伤害他的皮肉,他也没有反转术式可以治癒,基本上就是一次性的用法了。 况且他的咒力可以製造骨头,所以不是迫不得已,他可不会这样用。 至於像是將自己的脊骨抽出来做成脊骨剑,或者將自己的指骨发射出去当子弹用,那都是他以后的开发路径了! 稍稍发力,自己的肋骨就像是三维弹球里的那个击球桿一样回到原位。 “嘶!” 天炎齜了齜牙,揉了揉被肋骨顶得生疼的皮肉:“这招以后还是少用,骨头归位比被打一拳还疼!”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堆坍塌的瓦砾。 碎石堆里,直哉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缩进了废墟之中。 几块碎石滚落,发出哗啦的声响,隨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从瓦砾缝隙中飘出来,证明这位禪院家的嫡子还活著。 天炎还是手下留情了,真正对直哉造成伤害的也就最后那一拳。 不过这种伤势也就让普通人在床上躺个两天左右。 咒术师的身体常年被咒力滋养,不断的加强,慢慢的都会超过普通人的范畴。 对禪院直哉这种准一级术士来说,半天左右也就可以缓解了。 而且他现在行动肯定是无碍的,至於为什么还躺在石堆里一动不动,天炎也有一个猜测。 那就是直哉想在石堆里面躲一躲这烈日! 总不可能是之前的咏春造成的吧? 那一套的伤害可一点都不大! “发什什么事了?” 听到动静的禪院扇也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著几个躯俱留队队员。 看他们打扮,似乎刚才在进行剑术的练习。 “义父。” 天炎將自己的外衣重新披上行了一礼,这才说明刚才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不过他也没有太过细致的去讲解,只是挑了一些自己这位义父喜欢听的东西说出来。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直哉君他又来找我切磋了,不过这次我们的动作有点大,直哉君稍微受了一点点伤,需要去治疗一下。” “之后我会去家主那里道歉。” 原本面色冷硬,不苟言笑的禪院扇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瞬间,如果不细致观察的话就根本注意不到。 但是天炎已经非常熟悉这位义父了,所以他清晰的捕捉到了这个弧度,顿时明白他现在很高兴。 禪院扇又冷著脸点了点头:“是要好好的道歉,毕竟你將家主的儿子给伤到了,这是家族中不允许出现的事情!” “你一定要取得家主的原谅,懂吗!” 天炎老老实实的点头:“是,我明白了义父。” 然后禪院扇又对著后面几个人一挥手:“你们快过去把直哉救出来,送到医务室去接受治疗,一刻也不可耽误!” 禪院扇又对著天炎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后才负著手离开。 看著步伐轻快离去的义父。 像这种关心的话,也只有每次他打败直哉才会从这个以严厉著称的人口中听到。 而且据他所知,他们练习剑术的场地离这里其实並不远。 也就是说在禪院直哉往这边来,並欺负他的一对亲生女儿的时候,他应该是知道的。 但是最终还是並没有说出任何一句关心她们的话。 天炎摇了摇头,封建主义害人不浅吶! 门缝里,真希扒著门框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得像是两颗小星星。 她身后,真依也怯生生地露出小半张脸,眼眶还红红的,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 “哥哥!” 真希第一个衝出来,一头撞进天炎怀里,“你贏了!你真的贏了!我就知道你能贏!” 真依也小步跑过来,揪著天炎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天炎哥,你疼不疼?我看到那个坏人的手打到你的背了......” 天炎蹲下身,平视著真依的眼睛,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不疼,哥哥的骨头硬著呢。” “骗人。”真依小声嘟囔,但小手还是紧紧攥著天炎的衣角不肯鬆开。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也到了。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这另一边,直哉起身推开了想搀扶他的队员。 对著天炎怒声道:“这次只是我状態不好,下次!下次你就没这种好运了!” 【支线任务触发:一年之约。】 【输掉的萧寧心中不满,他决定在一年后的成人仪式上找回场子!】 【奖励:玄阶低级斗技:吸掌】 天炎:这禪院直哉还是个忠厚人啊! 第6章 寻找药老! 天炎笑了一声:“我期待著你的下次挑战,当然......” “要用符合礼仪的上门方式。” “哼!” 禪院直哉肿著脸冷哼一声,直接发动术式消失在原地。 “天炎大人!您刚才那招实在是太厉害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看到了,直哉少爷的投射咒法居然被您破解得乾乾净净!” “不愧是我们禪院家最最有希望成为特级的咒术师!” 躯俱留队的队员们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您最后那一拳,我隔著十几米都听到了风声!” “我早就知道天炎大人一定能贏!直哉少爷虽然术式厉害,但论实战经验,哪能跟您比啊!” “就是就是!上次测试的时候我就说了,咒力量下降算什么?天炎大人的战斗直觉摆在那里,准一级术师也不是对手!” 天炎被围在中间,脸上的表情从无奈渐渐变成了哭笑不得。 合著这些人早就在看了啊!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越来越夸张的吹捧:“行了行了,別捧了! 我这次贏也是取巧,直哉君的术式开发还不够成熟,真要是硬碰硬,我现在这咒力量可扛不住。” “天炎大人太谦虚了!” “是啊,贏了就是贏了,管他用什么方法!” 一名年轻的队员激动得脸都红了:“您刚才那些骨刺是从衣服里面直接炸出来的吧?这种用法我们从来没见过!太阴......啊不,太精妙了!” 天炎嘴角抽了抽,心说你刚才想说“阴”对吧?你绝对想说“阴”对吧? “好了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们现在没必要送直哉君回去了,都回去吧,剑术练习还没结束吧?待会儿义父该生气了。” 这话一出,几个队员的脸色同时变了。 禪院扇的脾气他们可是清楚得很,训练时擅自离岗,回去少说也得加练两个小时! “那、那我们先走了!” “天炎大人保重身体啊!” “下次测试您一定能回到准一级的!” 两姐妹离开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散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天炎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屋內。 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 【检测到奖励已发放,是否接收?】 “接收。”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而陌生的信息流猛然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 就像是有人把一段记忆直接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天炎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咒力被引导著在他体內沿著一条从未被发现的路径流动!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暴烈的能量运转方式! 八极崩! 玄阶斗技! 其核心理念並非单纯的蛮力输出,而是通过特殊的呼吸法与肌肉震颤频率,在体內形成一股层层叠加的暗劲。 一拳轰出,劲力並非一触即散,而是如同水波般在目標体內层层递进! 若是修炼至大成,八重暗劲同时爆发,劲力叠加之下,威力足以媲美地阶斗技的全力一击! 当真是恐怖如斯! 【若想修炼斗技,需要强劲的肉体,而药老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套量身定做的修炼方式!】 【主线任务已触发:寻找药老进行加强肉体的修炼!】 【任务奖励:筑基灵液x1】 寻找药老? 天炎还以为系统已经取代了药老的位置,没想到还真有药老! 而在禪院家里能担任药老一职的,估计也只有跟自己义父禪院扇同辈份的那几位吧。 也不对,以这系统的顛性,搞不好不是药老,而是药小! 天炎甩了甩头,先把这些杂念拋之脑后,还是从可能性最大的现任家主,禪院直毘人找起吧。 正好自己也要去家主那边『负荆请罪』一番! 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走出房门,没走多远,也就到了家主居住的地方,他进去行礼之后说明了来意。 “请罪?” 禪院直毘人拿著个酒葫芦,毫无家主形象地半躺在榻榻米上。 “哈哈哈,年轻人之间的切磋受伤在所难免,一点都不用在意!” “在禪院家,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嗝~” “罪?” “嗝~那种东西,没有啊!” “不对,有罪!你罪就在没有陪我喝酒啊,哈哈哈!” 看著没说几句就已经放浪形骸的醉醺醺家主,天炎抽了抽嘴角。 无视了家主口中让自己一个未成年陪他一起喝酒的混帐话,转身离开。 天炎从家主的院子出来,在廊下站了片刻。 “不是禪院直毘人......”他小声嘀咕著。 还好系统没有弹出来他是药老,不然感觉系统就要改名叫做酒神的人生体验系统了! 脑子里把禪院家叫得上號的人物挨个过了一遍。 “算了,先去义父那边看看。” 他转身朝著剑术练习场的方向走去。 练习场在家族领地的东侧,是一片铺满细碎砂石的空地,四周立著几排木桩,角落里堆著淘汰下来的废木桩。 天炎还没走近,就听见了刀刃破风的锐响。 禪院扇站在场地中央,手中握著一柄太刀,正以或快或慢的速度挥斩。 动作慢时像是在水中行走,但动作快时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咒力残影,持续数秒才消散。 周围七八个躯俱留队的队员跪坐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禪院扇的每一个动作。 天炎没有打扰,安静地站在场边等待。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禪院扇收刀入鞘,转身看向他。 “来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 “义父。” 天炎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刚从家主那边过来,已经向直毘人大人说明了情况。” 禪院扇將太刀递给身旁的队员,挥手示意眾人解散。 “家主怎么说?” “没说什么,只是说年轻人切磋受伤在所难免,让我不必放在心上。” 天炎如实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拉著我喝酒,我没喝。” 禪院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禪院扇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今天的打法,和以前不一样。” 天炎一怔,隨即明白义父指的是什么。 “是。” 他老实承认:“咒力不够,硬碰硬打不过,只能想別的办法。” “儘快解决!” 他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禪院家不需要没有咒力的废物!我也不需要一个没有咒力的义子!” 天炎点头:“是!我会解决这个问题!不会让你失望的义父!” 禪院扇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隨即天炎行礼后起身离开。 第7章 鞭打锻炼 “看样子也不是自己的义父。” 除了训练场的天炎摸著下巴仔细思考,那么自己的目標还有一个,那就是禪院甚一。 在禪院家这个等级森严且扭曲的家族里,禪院甚一是个特殊的存在。 作为现任家主直毘人的侄子,天炎名义上的族叔,甚一拥有著极具压迫感的术式。 与义父禪院扇那种阴冷,追求剑道极致的风格不同,甚一更像是一头行走的人型猛兽。 或许是因为血液里流淌著相似的狂暴因子,甚一与那个被家族视为“污点”的男人,禪院甚尔,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在天炎的记忆中,甚尔是这个家族里唯一的“怪物”。 那个拥有“天与咒缚”的男人,虽然没有半点咒力,却能凭肉身力量凌驾於所有人之上! 甚至若不是他手下留情的话,这个禪院家早已经在咒术界除名了! 天炎穿过幽深的竹林,来到了家族后山的刑场兼特殊练武场。 还未靠近,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与沉闷的鞭挞声。 场地中央,几根粗壮的石柱拔地而起。 一名躯俱留队的成员正被粗大的麻绳捆绑在处罚架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在出任务时因恐惧而停滯不前,这是对禪院之名的羞辱。” 禪院甚一那如小山般魁梧的身躯矗立在旁,手里拎著一根特製的黑鳞长鞭。 他针刺般的长髮隨意散乱著,额头有一道十字疤痕。 神色冷漠,双眼中透著原始的野性,正准备挥下惩戒的一鞭。 “甚一叔父,请等一下。”天炎大步流星地走入场中,声音清亮。 甚一停下手,转过头,那股如山洪暴发般的压力瞬间锁定了天炎。 他挑了挑眉,声音粗糲:“天炎?你不在房里待著应对咒力衰退,跑来刑场做什么?” 天炎看著那个快要嚇晕过去的队员,又看了看甚一手中的长鞭,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兴奋! “叔父,我听说这位兄弟犯了错。” 天炎上前一步,语气诚恳:“您是要教训他吗?” 甚一冷哼一声,將长鞭在空中甩出一记响亮的空爆:“偷懒耍滑,按律当鞭五十。” “那,由我来吧!” 甚一愣了一下,知道天炎从不参与处罚这种事情,今天倒是出了个怪事。 然后隨手一甩,將长鞭的柄部递向天炎:“那好,这活儿交给你了。” 天炎望著递过来的长鞭,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他轻轻推开鞭柄,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了处罚架前。 “叔父,我想您误会了。” 天炎对著那名死里逃生的队员温和地笑了笑,然后亲自动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我的意思是,受罚这件事,让我来吧!” 全场瞬间死寂! 那名队员惊呆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天......天炎大人?这万万不可!是我犯了错......” 周围围观的躯俱留队成员们也纷纷动容,原本对天炎实力的怀疑,在此刻全部转化为了深深的佩服与敬意。 天炎拍了拍队员的肩膀,隨后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转过身,张开双臂,靠在了冰冷的石柱上,示意同僚將自己绑紧。 “惩罚如果想要深入人心,就得让旁观者感受到切肤之痛!” 天炎直视著甚一,眼神坚定:“今天我代替他受罚,他会记一辈子!叔父,请动手吧!” 甚一先是一愣,隨即放声狂笑:“好!好一个代替受罚!” “既然你如此要求,那我就成全你!” “啪!”第一鞭,带著呼啸的咒力风暴,狠狠抽在天炎的背部! 围观的队员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甚至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只见天炎背后的衣衫瞬间炸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红痕。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並没有出现。 天炎从小时候开始就开始有意的锻炼肉身,毕竟他的术式比较属於近战类型。 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以体术著称的『暴君』存在呢! 身为穿越者的他一直都知道甚尔的强大,为了勉励自己,他穿在里面的那件黑色短袖都是和甚尔同一款式的! 如今这点小小的皮肉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药老的锻炼正在进行中......】 在伤口出现之后,他的咒力气旋瞬间感应到了危机,流向了后背。 原本火辣辣的剧痛,在咒力流转的剎那,竟然奇蹟般地转化成了一种奇异的清凉感! 就像是在盛夏的烈日下,突然有一股冰泉流过乾涸的河床! 那种感觉,酥酥麻麻,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在破坏中重生。 “啪!啪!啪!” 甚一越打越顺手,每一鞭都运足了劲力! 天炎的后背很快变得血肉模糊,看起来惨不忍睹! 但只有天炎知道,他现在爽得快要飞起来了! 这感觉......太特么舒服了! 由於药力的滋润和系统的转化,痛觉被削弱到了最低,取而代之的是力量不断攀升的充实感。 他必须拼命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紧绷,脸憋得通红。 “天炎大人......竟然一声不吭!” “这就是强者的毅力吗?为了一个普通的队员,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看他那通红的脸色,一定是在承受著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但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周围的队员们被彻底震撼了! 在他们眼里,天炎现在就是一个背负同僚罪孽,寧死不屈的家族英雄! 而实际上...... 天炎:臥槽,忍住!不能叫出来!这感觉太爽了,万一呻吟出来,我苦心经营的人设就全崩了!我是高冷天才,我不能在这种时候露出享受的表情! “呼......呼......” 天炎大口喘著粗气,眼神迷离中带著一丝“坚毅”。 甚一打完五十鞭,也有些气喘。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背部血跡斑斑,但气息反而越来越稳,甚至透著一股玉石般光泽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讚赏。 “结束了。”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天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眾人的搀扶下走下处罚架。 他转过身,对著甚一微微頷首,又对著那名已经哭成泪人的队员笑了笑。 “记住今天的感觉。” 天炎轻声道:“別让我的血白流!” 说完,他留下一个“落寞而强大”的背影,缓缓走向自己的別院。 其实他是在急著回去喝那瓶筑基灵液。 第8章 筑基灵液 消息在禪院家传得很快。 快到天炎甚至还没走回自己的院子,关於他“替人受罚、血肉模糊却一声不吭”的壮举就已经在族人嘴里滚了三遍。 但传到高层耳中时,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荒唐!” 禪院扇放下茶盏,面沉似水,冷硬的道:“咒力已经衰退到四级了,不想著恢復实力,还跑去替躯俱留队的下人挨鞭子,还美其名曰『让惩罚深入人心』?” “简直是笑话!” “禪院家和我的脸面,就是这么丟的!” 坐在他对面的禪院信朗面无表情,手指却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扇叔说得有理。”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但天炎今日击败了直哉,一个四级咒力的人,击败了准一级术师。” 禪院扇听到这话面色好看了一点,但还是阴沉著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抓过太刀横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刀鞘上的纹路,面容冷硬得像一尊石像。 主院,禪院直毘人一直没说话。 他半躺在榻榻米上,酒葫芦掛在腰间,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瞌睡。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葫芦上轻轻敲著,节奏不紧不慢。 “有意思。” 他嘟囔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禪院家几百年都是这副德性,实力至上,弱肉强食,规矩比铁还硬,比血还冷。 天炎那小子今天干的事,在长老们眼里是离经叛道,是自降身份。 但在直毘人看来...... 他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嘴角弯了弯。 一个咒力只有四级的小鬼,贏了准一级的直哉,又替一个普通队员挨了五十鞭。 贏了不张扬,疼了不吭声,回头还要去“负荆请罪”走全套流程。 这份心性,比什么术式都值钱。 “要是真能把这一潭死水搅出点动静来......” 直毘人把酒葫芦掛回腰间,闭上眼睛,声音含糊得像梦囈。 “那我这酒,也能喝的更有滋味一点。” ...... 天炎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关上门,背靠著门板长长地吐了口气,这才齜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嘶!疼是真疼。” 他三两下把破烂的上衣扯掉,扭头看了看后背。 伤口已经在结痂了,比正常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咒力自愈?还是那丹药的残余药效?” 天炎嘟囔了一声,没有深究,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新到手的奖励。 筑基灵液。 瓶子比之前装聚气散的那个大一些,通体莹白,拿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微的凉意。 瓶身透明,能看见里面的一滴液体,表面泛起一丝极淡的碧绿色光泽。 “系统,这玩意儿怎么用?” 【筑基灵液,以温水化开,有加速斗气修炼的效果。】 天炎眨了眨眼,系统表示可以加速修炼,確实是个好东西! “温水化开?那是不是要全身浸泡?”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洗澡用的木桶上。 “行吧。” 烧水、倒桶、兑温水,一气呵成。 等水温调到合適的温度,天炎把那一滴筑基灵液倒了进去。 碧绿的液体入水的瞬间,整桶水都变了顏色。 原本清澈的热水变成了淡淡的青色,水面下隱约有碧绿色的光纹在流转,散发出一种清冽的药香。 不是那种刺鼻的中药味,而是一种类似雨后青草的香气,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 天炎试探性地把脚伸进去。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灵液接触皮肤的瞬间,有一种轻微的酥麻感,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轻轻刺著皮肤,但並不难受。 “还行。” 他一咬牙,整个人坐进了木桶里。 “嘶——” 这一声“嘶”和之前挨鞭子时的完全不同。 那是纯粹发自肺腑的舒坦! 乳白色的灵液没过胸口,將整个后背都浸泡在其中。 那些被鞭子抽出来的伤口,在接触到灵液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 火辣辣的疼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清凉感。 天炎能清晰地感觉到,药力正顺著皮肤上的伤口、毛孔,一丝一缕地渗入体內。 不是粗暴的灌入,而是像溪水渗进沙地,缓慢而持续。 “呼......” 他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放鬆下来,靠在桶壁上。 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內。 丹田处那个咒力气旋正在缓缓转动,比之前又大了一圈,转速也更稳定了。 而在气旋的外围,他能感觉到一丝丝乳白色的能量正从四肢百骸匯聚过来,像薄雾一样缠绕在气旋周围,被缓慢地吸收。 他抬起手臂,能看见皮肤表面有极细密的青色纹路在流动,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涟漪,几秒钟后便消散不见。 但手臂的感觉变了。 不是变重,也不是变轻,而是更......扎实了。 就像一块被反覆锻打的铁胚,密度在一点点增加。 “这玩意儿要是每天泡一泡......” 天炎眼睛亮了起来。 他的术式【骨铁罗狩】本就是靠肉身吃饭的,骨头再硬,皮肉扛不住也是白搭。 如果能把肉身强度整体拉上去,那他的容错率会高出一大截! “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水里抬起手,心念一动。 咒力涌向指骨,食指的指尖处,一根细小的骨刺缓缓生成。 黑铁色的骨质,尖端锋利得像针,在烛光下泛著冷光。 和之前不同的是,骨刺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莹润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过一样。 “硬度好像......” 天炎另一只手捏住那根骨刺,用力掰了掰。 没断。 以前这种粗细的骨刺,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但现在这根,韧性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筑基灵液还能强化骨头?” 【筑基灵液作用於全身根基,骨骼、肌肉、筋膜、皮肤均会得到强化。】 天炎盯著指尖那根骨刺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把骨刺收回去,整个人往木桶里又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舒服得眯起眼睛,活像一只泡在温泉里的大虎。 木桶里,青色的灵液微微荡漾,碧绿色的光纹在水面下缓缓流转。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天炎露出水面的脸上。 他闭著眼睛,呼吸逐渐平稳而绵长。 后背那些鞭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体內的气旋也在吸取能量壮大著! 第9章 开始刷怪 当翌日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照在天炎脸上时,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桶內的水已经变得清澈见底,连那股药香都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所有的药力,都被他的身体吃了个乾乾净净。 他跨出木桶,脚掌落地的瞬间只觉得脚下生风,浑身上下充斥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与爆发感。 仿佛身体里住进了一头猛兽,正蛰伏著等待出笼。 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咒力气旋,此刻竟然已经壮大了数倍,在体內沉稳地运转著! 每一次旋转,都能產生比以往强横数倍的咒力流。 天炎握紧右拳,心念一动,黑铁色的骨甲瞬间覆盖拳面。 色泽比之前更加深邃,隱约透著一股暗沉的金石光泽,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他对著空气挥了一拳。 拳风炸裂,带出一声沉闷的气爆,震得窗欞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恢復到二级术师,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了。 天炎看著木桶里已经变得清澈见底,药力被吸收殆尽的液体。 感受著体內那充盈却还差临门一脚的咒力,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差一点点啊......”他在心里嘀咕著。 如果能再来一滴这种筑基灵液,他有绝对的把握衝破瓶颈,直接跨入二级咒术师的行列。 就在这时,那系统界面再次跳了出来。 【触发支线任务:筑基药液的效果强大,但是药老说了,如果还想继续以这种强大的速度进行修炼,就需要去寻找一颗一阶的魔兽晶核!】 【寻找魔兽,並上交一颗一阶魔兽晶核。】 【任务奖励:筑基灵液x1】 【註:此任务可重复提交。】 天炎先是一喜,隨后嘴角又抽动了一下。 “统子哥,你是不是又串台了?” “这里是咒术界,满大街都是吃人的咒灵,你上哪儿给我找『魔兽』去?这地界儿连根魔兽毛都没有啊!” 但他转念一想,这系统虽然经常“犯病”,但给出的奖励却是实打实的好货。 比如之前的聚气散和现在的筑基灵液,效果简直逆天。 既然系统说要魔兽晶核,那在它眼里,这咒术界的咒灵恐怕就是所谓的“魔兽”。 “咒灵会產生晶核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天炎摸著下巴沉思,在以往的认知里,咒灵被祓除后会消散,几乎不会留下什么实体。 不管了,先把咒灵找到吧! 那么,哪里有大量的,可以隨便刷的咒灵呢?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禪院家后山,有一处被族人称为“兽笼”的地窖。 那是禪院家专门用来关押咒灵的地方。 家族会定期捕捉一些低等级的咒灵扔进去,用作惩罚犯错族人的“刑具”。 把人丟进去关上一段时间,不死也得脱层皮。 当然,强的人可能只会在嘴角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些咒灵大多是三级以下,偶尔会有几只准二级。 以现在天炎的实力来说,进那里面就跟进游乐场差不多! 说做就做,天炎披上一件黑色长衫,趁著月色直奔家族后山的禁地。 “说做就做。” 天炎套上一件乾净的外衣,推开房门。 清晨的禪院家还很安静,只有几个僕从在打扫庭院。天炎避开主路,沿著后山的竹林小道快步穿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竹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褐色的荒石地。地面寸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 “到了。” 天炎停下脚步,看著前方那座半埋在地下的石砌建筑。 兽笼的入口是一道厚重的铁门,门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咒纹,锈跡斑斑,看上去年久失修,但天炎知道这些咒纹每隔三个月都会有专人重新加固。 门口没有人看守。 禪院家向来如此,这种地方不需要守卫。 因为从来没有人会主动想进去! 天炎走到铁门前,伸手握住门环。 铁环冰凉刺骨,上面的咒纹感应到他的触碰,微微亮起幽蓝色的光。 “开。” 他手腕一拧,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向內推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黑暗从深处涌上来,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腐臭的气味更加浓烈了,混杂著潮湿、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天炎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漆黑的甬道。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线晨光被切断的瞬间,天炎听见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是某种东西在移动的声音。 不止一个。 很多。 “好了。”天炎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一边往台阶下走,一边將外衣脱下,隨手搭在墙壁的凸起处。 “让我看看,第一只倒霉蛋在哪。” 黑暗中,一双、两双、三双......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咒力在体內翻涌,天炎的指骨间开始渗出黑铁色的微光。 石阶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 天炎的脚刚踏上地面,黑暗中便有一道黑影猛地扑了出来!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处瞬间爆出一蓬骨刺,像一把倒撑开的伞,將那团黑影整个贯穿。 “嘰!” 一声悽厉的尖啸在封闭空间里炸开。 天炎这才看清袭击者的模样,一只三级咒灵,外形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猴子。 浑身湿漉漉的,四肢著地,背上长著好几只扭曲的人手。 此刻它正被钉在骨刺上,挣扎著想要脱身。 “三级。” 天炎轻描淡写地评价了一句,右手握拳,一拳砸在咒灵的头颅上。 黑铁色的拳头落下,咒灵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 在它躯体开始消散的瞬间,天炎的左手已经探入了那团正在崩解的咒力之中。 “在哪儿呢?也不知道有没有......” 他的手指在咒力残骸中快速翻搅,感受著每一丝咒力流动的轨跡。核心的位置应该是在...... 找到了! 天炎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坚硬的,温热的物体,立刻用咒力將其包裹,猛地抽出手来。 他张开手掌。 一颗拇指大小的、不规则形状的晶体静静躺在掌心,泛著浑浊的灰白色光! 第10章 製造 好傢伙! 还真是『晶核』啊! 天炎將那颗灰白色的不规则晶体举到眼前,借著地窖壁面上幽暗的咒纹微光仔细端详。 触感温热,表面粗糙,像是被河水冲刷过的碎石。 但当他用咒力探入其中时,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內部有一股微弱的能量在脉动,像是某种生物的残魂还未彻底消散。 “这就是系统要的『魔兽晶核』?” 他把玩了两下,正准备收进口袋,异变陡生! 掌心的晶核忽然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 那些隨著咒灵彻底消散,周围逸散出的浓鬱黑烟,也就是死后的残余咒力。 仿佛受到了某种磁石般的牵引,开始疯狂向晶核內部灌注! 原本黯淡的晶核渐渐泛起一丝奇异的碧绿微光,体积虽未增大,其內部蕴含的能量波动却愈发充盈。 “这是开始『充能』了?” 天炎挑了挑眉,看著那晶核,它已经变得晶莹剔透了一些。 但那股吸收完三级咒灵的波动並未消散,他估计是这颗『魔兽晶核』还没有彻底成型。 而且地窖里那些原本畏畏缩缩,躲在暗处的咒灵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齐齐发出一阵躁动的嘶鸣。 那些猩红的眼睛,原本还带著几分忌惮和退缩,此刻却全部死死盯住了他。 准確地说,是盯住了他手里那颗晶核! “哦?” 天炎挑了挑眉,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晶核,又看了看四周蠢蠢欲动的咒灵。 “你们想要这个?” 话音未落,距离最近的一只咒灵已经按捺不住,四肢著地如蜥蜴般窜出,张开满是利齿的巨口直扑他的手腕! 天炎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將握著晶核的那只手高高举起,同时右腿横扫而出,裹挟著咒力的脚背狠狠抽在那只咒灵的侧腹。 “砰!” 那只准三级咒灵像被球棒击中的棒球,横飞出去,砸在石壁上炸成一滩黑色的烂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然而它死后逸散出的咒力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消散在空气中,而是化作一缕灰黑色的雾气,被天炎掌心的晶核猛地吸了过去! 晶核微微一亮,表面的灰白色光泽似乎浓了一分。 “果然......” 天炎低头看著晶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而且系统也没提示可以提交任务物品。 “也就是说......” 他抬起头,看著地窖深处那几十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猩红眼睛,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们这群倒霉蛋,在我眼里已经不是咒灵了。” “是经验包啊!” “別怪我,都是这乱世害了你们啊!” 话音刚落,他主动冲了出去! 黑暗中,那些咒灵终於感受到了恐惧。 它们是低等级的咒灵,灵智未开,全靠本能行事,但它们本能地知道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类,和之前被丟进来的那些不一样! 之前的“猎物”会恐惧,会退缩,会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地挨过一夜。 而这个......这个人是笑著衝进来的! 是衝著它们来的! 天炎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残影。 右手五指併拢成刀,骨刃从指缝间刺出,化作一柄约半米长的黑铁色骨刀。 他挥臂横扫,刀锋过处,三只挤在一起的咒灵被齐刷刷斩断,上半截身体滑落时还在徒劳地挥舞著爪子。 晶核在他左手中震颤不已,疯狂吸收著空气中瀰漫的咒力残骸,表面的灰白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 “嘰嘰嘰!” 一只体型稍大的准二级咒灵终於被激怒了,它从地窖最深处的阴影中衝出,外形像是一只被烧焦的巨熊,浑身覆盖著龟裂的甲壳,每一步踏下去都在石板上踩出蛛网状的裂纹。 天炎眼睛一亮。 “哟,还有个大个的?” 他將晶核往腰带里一塞,双手在身前交叉,十指张开。 “增生,骨笼!” 数十根骨刺从掌心、指缝、手背同时爆出,交织成一个不规则的笼状结构,將那巨熊一样的咒灵罩了个严严实实。 巨熊咒灵怒吼著撞击骨笼,甲壳上迸出火星,几根骨刺被撞得出现了裂纹。 但天炎已经欺身而上,右肘裹挟著全身咒力,一肘轰进了骨笼的缝隙! “八极崩!” 这一肘他用了全力! 体內那个咒力气旋在瞬间加速到极致,咒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右臂。 接触到巨熊甲壳的瞬间,本身的劲力炸开,甲壳上出现细密的裂纹! 紧接著便是斗技所附带的一重暗劲! 暗劲轰然炸开,衝击力如同水波在巨熊体內疯狂震盪。 “轰!” 巨熊咒灵从內部炸开,黑色的血肉碎块四散飞溅,化作浓郁的咒力雾气。 天炎腰间的晶核猛地一亮,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將那些雾气尽数吞噬! 晶核在他掌心剧烈震颤,表面那层灰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像是蒙尘的玉石被擦拭乾净。 但还不够。 天炎能感觉到,晶核內部那个“飢饿”的信號依然强烈,它还在渴求更多。 他环顾四周。 地窖里还剩十几只咒灵,此刻全部缩在角落里,挤成一团,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它们没有跑。 不是因为不想跑,而是因为地窖的门是关著的。这里本就是禪院家用来关押咒灵的“兽笼”,进来了就別想出去。 天炎看著那群瑟瑟发抖的咒灵,笑了。 那笑容在咒灵眼中,大概和死神没什么区別。 “別怕。”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嚓作响,迈步向那群咒灵走去。 “很快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地窖里迴荡著的只有骨刃破风的尖啸和咒灵濒死的哀鸣。 天炎没有再用什么复杂的术式,只是最简单的挥砍、穿刺、横扫。 他的咒力量虽然还没恢復到二级,但经过筑基灵液强化过的肉身,加上【骨铁罗狩】的骨骼,每一击都带著足以撕裂三级咒灵的力道。 一只。 两只。 五只。 十只。 晶核在他腰间疯狂震颤,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不需要他刻意引导。 那些咒灵死后逸散的咒力就会主动被吸引过来,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尽数涌入晶核之中! 第11章 再次处罚 最后一只咒灵被他单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那是一只刚生成不久的四级咒灵,外形模糊得像一团黑雾,连完整的形体都没有凝聚出来。 它在天炎手中挣扎著,发出细小的,老鼠般的吱吱声。 天炎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太弱了,连晶核都懒得吸你的咒力吧?” 他五指合拢,捏碎了那团黑雾。 最后的咒力飘向晶核,被尽数吸收。 地窖彻底安静了下来。 黑暗中,只剩天炎一个人站在原地,脚下是正在缓缓消散的咒灵残骸,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咒力余韵。 他伸手从腰间取出那颗晶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满了?” 【一阶魔兽晶核(充盈):蕴含充沛能量的晶核,可用於炼製筑基灵液或其他用途。】 “漂亮!” 天炎满意地將这颗晶核收好,然后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了一圈,落在那几堆还未完全消散的咒力残骸上。 有些咒灵死后,它们的“核心”並没有被晶核吸收,而是散落在了地上。 天炎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在那团黑灰色的残渣中翻找。 片刻后,他手掌上又多了两颗晶核。 一颗比刚才那颗小一些,形状也不太规则,表面的乳白色光泽只有一半的区域是充盈的,另一半还停留在灰白色的浑浊状態。 另一颗更小,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灰扑扑的,內部几乎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只是勉强凝聚成了一个晶体的形状。 “一颗满的,一颗半满的,一颗空的......” 天炎掂了掂三颗晶核,脸上露出一个既满足又遗憾的表情。 满足的是,一次“兽笼”之行就搞到了三颗晶核,按照系统“可重复提交”的规则,这意味著他至少能再换三瓶筑基灵液。 遗憾的是,地窖里已经一只咒灵都没有了。 他环顾四周,这个曾经关押著三四十只咒灵的地下空间,此刻乾净得像被舔过的盘子。 连最低等的四级咒灵都被他顺手清理了个乾净。 “没了?” 天炎不死心地又转了一圈,甚至把角落里的碎石都翻了一遍,確认没有漏网之鱼后,才悻悻地嘆了口气。 “早知道就省著点杀了......” 一只准二级咒灵加上几十只三四级的咒灵,才造出一颗半一阶晶核。 那么以咒力量来算,差不多二级咒灵算一颗,那么在系统的眼里,二级咒灵就是一阶魔兽了。 不知道一级咒灵在系统眼里是什么...... 二阶?还是三阶? 他嘀咕著,把三颗晶核小心地收进口袋,然后从墙壁上取下外衣抖了抖,披在身上走了出去。 刚推开门,却发现门外站著两个熟悉的人影。 禪院扇。 他的义父站在石阶上方,背脊挺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太刀,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冷硬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看向天炎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而在他脚边—— 那名昨天被天炎代替受罚的躯俱留队队员山田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像纸。他的额头紧贴著地面,不敢抬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义父?” 天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踏前一步:“您这是......” 禪院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从天炎身上扫过,落在他身后那扇半开的铁门上。 地窖里瀰漫出的咒力残骸的味道还没散尽,被晨风裹挟著飘了出来。 “你进了兽笼?” 禪扇的声音很平静,但天炎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著的怒意。 “是。”天炎没有隱瞒,“我进去处理了一些咒灵。” “处理咒灵?” 禪院扇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天炎脸上:“你的咒力只剩四级,跑去兽笼里逞什么英雄?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义父,我的咒力已经恢復到三级了。”天炎平静地纠正,“而且兽笼里的咒灵......” “三级?” 禪院扇打断他,声音骤然拔高了一个调门:“三级又怎样?你十六岁了,天炎!十六岁的三级术师,在禪院家连条狗都不如!” 这话说得极重。 天炎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地上的队员身上,转移了话题:“义父,您带他来这里是......” 禪院扇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脚边瑟瑟发抖的山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昨天替他挨了五十鞭,觉得这事儿就完了?” “义父......” “禪院家的规矩,犯了错就要受罚。” 禪院扇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五十鞭是你替他挨的,但他自己的那份,一样也不能少。” 天炎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您的意思是......” 禪院扇没有回答,只是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铁门上。 “兽笼里的咒灵,都被你处理乾净了?” “......是。” 天炎点头,“一只不剩。” “呵。” 禪院扇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听不出任何笑意。 他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队员,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就换个方式。” 他伸手按住腰间的太刀刀柄,拇指轻轻一推,刀鍔无声地滑出鞘口,露出一截雪亮的刃面。 “既然没有咒灵了,那我就亲自来。” 天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义父!” 他猛地踏前一步,挡在山田身前:“您要做什么?” 禪院扇看著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审视。 “让开。” “义父,他昨天已经受过罚了!” 天炎没有动,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情绪:“五十鞭,我替他挨了,按照规矩......” “规矩?” 禪院扇打断他,声音骤然冷厉:“你跟我讲规矩?” “禪院家最大的规矩是什么?实力为尊!强者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犯了错,丟的是禪院家的脸,你替他挨鞭子,丟的是我的脸!” 禪院扇的声音越来越冷:“一个咒力衰退的废物义子,一个临阵退缩的下人,你们两个倒是凑到一块儿去了。” “义父!” 天炎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他不是废物,他只是......” “只是什么?” 禪院扇厉声打断:“只是害怕?只是退缩?那他就是废物! 禪院家不需要废物!就像我不需要一个咒力只有三级的义子一样!” 第12章 翻脸 禪院扇手腕一翻,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尖直指地上山田的后颈。 “我就用禪院家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你,弱者,会有什么下场!” 天炎的眼睛猛地瞪大。 没有犹豫,没有警告,禪院扇的刀直接斩了下去! 那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太刀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刀身上流淌的咒力在晨光中拖出一道残影,目標正是脖颈! 若是斩下,绝对是一刀毙命! “住手!” 天炎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动,脚掌就已经在地面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右臂在电光石火间完成骨化,黑铁色的鳞甲从指根蔓延到肩胛,五指张开,直接抓向禪院扇的刀锋! “找死!” 禪院扇冷哼一声,刀势不变,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清晨的竹林间炸开,惊起一群棲鸟。 天炎的掌心传来一阵剧痛,骨甲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刀锋切进骨质足有两寸深,险些触及皮肉。 但他的手指死死扣住了刀身,咒力疯狂涌入掌心,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义父!” 天炎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收手吧!” 禪院扇看著他抓住刀身的那只手,目光复杂了一瞬,但很快被更深的怒意淹没。 “你以为抓得住我的刀,就有资格跟我讲条件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手腕一转,太刀在掌心旋转了九十度,刀刃从骨甲的缝隙中切进去,在天炎掌心划出一道血口。 “让开!”禪院扇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放!我无法坐视一名禪院家族人死的毫无意义!” 禪院扇盯著天炎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好。” 他猛地抽刀,刀锋从骨甲和血肉中强行拔出,带起一蓬血雾。 天炎掌心的伤口更深了几分,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禪院扇后退半步,將太刀横在身前,左手按住刀背,摆出一个標准的起手式。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打到你醒悟为止。” 咒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如同山洪倾泻,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那是一级咒术师的压迫感,远非直哉那种刚摸到准一级门槛的水准可比。 天炎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肩上,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他没有退。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重新摆出架势,骨甲从掌心蔓延出来,將伤口覆盖,黑铁色的鳞甲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禪院扇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脚步声。 他只是站在那里,然后下一瞬,刀锋就已经到了天炎面前。 快。 不是直哉那种“一秒二十四帧”的、可以被计算的速度。 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近乎本能的快。 像是呼吸,像是心跳,像是剑术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根本不需要思考。 天炎只来得及侧头。 刀锋擦著他的耳际掠过,削断了几根头髮,在他身后的石柱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 一根直径半米的石柱轰然倒下,断面光滑如镜。 “太慢了。” 禪院扇的声音从天炎身侧传来,冰冷如淬火的铁。 第二刀紧隨而至。 这次是从下往上的撩斩,刀锋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直取天炎的肋下。如果被这一刀切中,骨甲挡不住,皮肉更挡不住。 天炎猛地拧腰,右肘下沉,手肘处刺出的骨刃硬生生架住了刀锋。 “鐺!” 火星四溅,骨刃上崩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反震力顺著手臂传到肩膀,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 但这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禪院扇的刀根本没有停。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每一刀都衔接得天衣无缝,像是流水,像是落雨,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天炎甚至看不清刀身的轨跡,只能凭藉身体的本能和骨刃的触感去格挡。 “鐺鐺鐺鐺鐺” 金属与骨质的碰撞声在竹林间密集地炸开,像是有人在敲一面急促的鼓。 天炎在后退。 不是他想退,而是不得不退! 禪院扇的刀太重了,每一刀都带著一级的咒力加持,砍在骨刃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骨节生疼。 他体內的咒力气旋在疯狂旋转,將咒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全身骨骼,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挡不住。 “你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禪院扇的声音在刀光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波动:“这就是你替人出头的底气?” 话音未落,刀势骤然一变。 从连绵不绝的斩击,变成了一记势大力沉的直刺。 刀尖破开空气,带出一声音爆般的尖啸,直奔天炎心口! 天炎瞳孔骤缩。 这一刀他挡不住。 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因为他的骨甲在连续格挡中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根本扛不住这样一记凝聚了全部咒力的突刺。 退!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猛地点了一下,身体向后弹射而出,同时双手在身前交叉,十指张开,在身前炸出一蓬密集的骨刺。 不是为了伤敌,只是为了挡一下。 “雕虫小技。” 禪院扇刀尖一抖,那蓬骨刺被刀风扫得四散飞溅,连他的刀势都没能延缓分毫。 但天炎要的就是这一瞬。 趁著刀势被骨刺略微迟滯的间隙,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拧转,左腿横扫而出,裹挟著咒力的一脚直奔禪院扇持刀的手腕! 禪院扇连看都没看。 左手抬起,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天炎的脚踝。 那力量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將天炎的脚踝牢牢锁死。 “我说了,太慢了。” 禪院扇手腕一翻,將天炎整个人甩了出去。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背重重地撞在石柱上,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才停下来。 “咳!” 天炎撑起身体,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没有时间喘息。 禪院扇的脚步声已经在耳边响起。 第13章 黑闪 天炎猛地抬头,看见禪院扇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太刀垂在身侧,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跡。 那姿態不像是战斗,更像是行刑。 “起来。” 禪院扇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不是要保护他吗?就这点本事?” 天炎咬著牙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他的右臂在发抖,那是连续格挡后肌肉过度使用的信號。 体內的咒力气旋虽然还在运转,但转速已经开始下降,咒力的输出明显不如开始时充沛。 差距太大了。 一级禪院扇,和刚摸到准一级门槛的直哉,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直哉的强,强在术式。只要破解了投射咒法,他就是个速度和反应都远超常人但並非不可战胜的对手。 但禪院扇不一样。 他的强,是纯粹的,毫无花哨的强。 几十年的剑术打磨,成千上万次的挥刀练习,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確到了极致。 没有破绽,没有漏洞,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天炎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硬拼!硬拼必输。 他需要找到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打出决定性一击的机会。 “义父。” 天炎抬起头,看著禪院扇,忽然开口:“您刚才说,强者不需要讲道理。” 禪院扇微微皱眉:“所以?” “所以,如果我贏了,是不是就意味著我才是对的?” 禪院扇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觉得你能贏?” “不试试怎么知道。” 天炎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所有的咒力都调动起来,灌注到右臂之中。 骨甲开始蔓延,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肘部。 那层黑铁色的鳞甲比之前更加厚重,隱约透著一股暗沉的金石光泽。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骨甲的形態发生了变化。 不是单纯的覆盖,而是在手肘处形成了一个尖锐如同枪头般的骨质突起。 那是他將咒力高度浓缩后催生出的特殊结构,硬度远超普通的骨甲。 禪院扇的目光落在那处骨质突起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打算最后一搏了?” “差不多。” 天炎摆出架势,重心压低,右臂收在身侧,手肘朝前。 这是八极崩的发力姿势,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將暗劲都压缩在了肘击这一击上。 在刚才被甩出去的那一瞬间,天炎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凭什么八极崩的暗劲要在打中之后才炸开呢,为什么不能在打中那一刻爆发?! 肘面接触目標时,暗劲同时爆发,產生的破坏力想必会远超单纯的打击吧! 而且,他要在这一击中打出黑闪。 黑闪,咒力在物理接触的0.000001秒內发生偏差,產生出通常情况下的2.5次方倍的威力。 那是咒术师最顶级的技巧之一,可遇而不可求! 打出过黑闪和没打出过黑闪的咒术师,可以说是完全不同层次的存在,这足以说明黑闪的难度! 从没有人可以刻意打出黑闪,天炎甚至从来没有打出过黑闪。 但此刻,他体內那个咒力气旋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旋转著,每一次旋转都在將咒力压缩,提纯,再压缩! “来。” 天炎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精神的高度集中让他的眸子亮的嚇人。 禪院扇没有废话,太刀扬起,咒力爆发,一刀斩下! 这一刀没有任何保留,是禪院扇全力的一击。 刀身上流淌的咒力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刀锋未至,刀风已经將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天炎没有退。 他迎著刀锋冲了上去。 右脚踏地的瞬间,石板炸裂,碎石飞溅,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速度,不是因为他变快了,而是因为他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一扑上。 不退,就是进。 禪院扇的刀斩下来的轨跡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 不是因为他看清了,而是因为他赌了! 赌自己的骨甲能扛住这一刀。 哪怕只是0.1秒。 刀锋斩落,砍在天炎的左肩上。 骨甲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刀锋切进骨质,切入皮肉,鲜血飞溅。 但天炎没有停。 左肩传来的剧痛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的身体继续前冲,右臂从身侧挥出,手肘处的骨质突起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铁色的弧线。 禪院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放弃下压抽刀格挡! “八极崩!” 手肘狠狠地砸在禪院扇横在身前格挡的太刀上! “咔嚓!” 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也不是刀剑折断的声音。 那是空气本身被撕裂的声音。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天炎的肘击处炸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扭曲的,不祥的黑色弧线,將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黑白两色。 黑闪! 禪院扇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黑色的闪电,脸上的表情从冷硬变成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咒力的输出在那一瞬间飆升到了极致,2.5次方倍的威力將这一击的破坏力推到了一个恐怖的量级。 禪院扇的身体像被炮弹击中一样向后飞了出去。 但他的太刀没能和他一起飞走。 天炎的肘击触碰到太刀的瞬间就直接破坏了它! 刀尖旋转著飞向天空,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弧,然后跌落在地,插进碎石之中,微微颤抖。 刀身断成两截,一截落在地上,一截被震飞出去,嵌进了断裂的石柱里。 刀鍔和刀柄还握在禪院扇的手中,但刀柄以下,空空如也! 天炎站在原地,左肩还在流血,右臂的骨甲碎裂了大半,手肘处的骨质突起已经崩断,只剩下一个参差不齐的断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体內的咒力气旋几乎停止了转动,那种被抽空的感觉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著十几米外,正从地上撑起身体的禪院扇。 禪院扇的嘴角有血,胸口的天炎肘击的位置,衣服碎了一个洞,露出里面青紫的淤伤。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只剩下刀柄和刀鍔的太刀,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刀身碎片,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天炎。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复杂的,天炎读不懂的情绪。 第14章 胜! 【支线任务已触发:面对家族长老的无端挑衅,身为未来炎帝的你决定重拳出击!】 【击败家族长老。奖励:焚决(黄阶低阶)。】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这个任务在之前就已经触发了,而现在脑海中又出现了一股信息,正是名为焚诀的功法! 气旋微微一阵,身体的咒力在开始在身体內按照特定的经脉运转,天炎的脸色从苍白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 整体的精神状態顿时从咒力消耗过大的萎靡中恢復过来! 天炎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將半边衣衫染成深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碎裂的骨甲,又看了看十几米外正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的禪院扇。 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炎转过身,走到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山田面前,弯下腰,將一只手伸向他。 “起来。” 山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他看著天炎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站立的身影,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说了,起来。”天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篤定。“能走吗?” 山田愣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天炎的手掌。 那只手掌心还有未癒合的伤口,握上去有些湿滑,但那只手很稳,稳稳地將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天炎没有鬆手,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半扶半架地带著他往外走。 经过禪院扇身边时,天炎脚步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直接越过他,走了出去。 “天炎大人......” 山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您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一个......” “一个什么?”天炎偏头看了他一眼:“一个禪院家的族人?” 山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是我只是个废物!我连四级咒灵都害怕,我连刀都握不稳,我......” “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路而已。” 天炎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禪院家的人都太著急了,急著变强,急著证明自己,急著把別人踩下去,急到最后,连自己为什么变强都忘了。” 天炎扶著山田继续往前走:“你记住,在这个家里,你不是一个人,只要你还在为禪院家做事,只要你还认自己是禪院家的人,我就会管你。” 山田张了张嘴,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拼命地点头,泪水顺著下巴滴落在石板路上。 两人走出竹林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几个躯俱留队的队员。 那些人看到天炎浑身是血、扶著山田走出来的样子,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震惊、敬佩、不解、担忧。 “天炎大人!您这是......” “没事。”天炎摆摆手:“山田的处罚取消,你们带他回去休息。” 几个队员对视了一眼,连忙上前接过山田。 山田被架著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对著天炎深深地鞠了一躬。 “天炎大人......您的恩情,我山田这辈子都不会忘!” 天炎笑著摆了摆手,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天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这才齜牙咧嘴地检查起自己的伤势。 左肩被禪院扇那一刀砍得不轻,骨甲碎裂后刀锋切进了皮肉,伤口约有一掌长,深的地方能看见里面的肌肉纹理。 好在骨头没断,或者说,骨头断了但已经被他用咒力重新接上了。 “嘶!”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左臂,一阵钝痛从肩膀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刀砍得真够狠的。” 右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手肘处的骨甲几乎全部崩碎,只剩下一些残片还掛在皮肤上,肘关节的皮肤被震裂了好几道口子,血珠从裂缝里渗出来,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条小臂。 但比起这些皮外伤,更让他在意的是体內的咒力气旋。 那个气旋现在几乎停止了转动,像是被抽乾了燃料的发动机,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温在缓慢地运转。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咒力储备,如果不是系统在最后一刻发放了奖励,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补充让他勉强站稳,他现在大概已经和山田一样瘫在地上了。 “焚诀......”天炎闭上眼睛,感受著脑海中那股新涌入的信息流。 和之前的八极崩一样,焚诀的信息也是以近乎本能的方式刻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仿佛他天生就会的东西。 他细细品味著那些信息,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焚诀,黄阶低阶功法。 修炼者可吞噬异火来进阶,异火越强,功法等级越高,最高可进化至天阶! “吞噬异火......” 天炎嘴角抽了抽:“统子哥,你告诉我,这咒术界上哪找异火去?咒灵火倒是不少,但那玩意儿能吃吗?” 他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转回到口袋里的那三颗晶核上。 一颗满的,一颗半满的,一颗空的。 “提交。”天炎在脑海中默念。 【检测到一阶魔兽晶核x1,是否提交?】 【註:提交后晶核將被系统回收,用於炼製筑基灵液。】 “提交。” 话音刚落,掌心中那颗乳白色的晶核微微一颤,表面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內部的能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抽取一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颗灰扑扑的,毫无生机的石头。 与此同时,天炎的口袋里多了一个熟悉的触感。 是一个小瓶子。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通体莹白,瓶身透明,里面躺著一滴泛著碧绿色光泽的液体。 筑基灵液! 天炎把这瓶筑基灵液放在桌上,又看了看自己浑身是伤的样子,决定先把伤处理一下再泡药。 他找出一卷绷带,简单地给左肩和右臂上了药、包扎好,然后又开始烧水、倒桶、兑温水。 等水温调到合適的温度,他將一整瓶筑基灵液倒了进去。 碧绿色的液体入水的瞬间,整桶水变成了淡淡的青色,水面下流转著碧绿色的光纹,清冽的药香瀰漫开来。 天炎试了试水温,然后整个人坐进了木桶里。 “嘶!” 还是那个声音,还是那个感觉! 青色的灵液没过胸口,清凉的药力从每一个毛孔渗入体內,那些伤口在接触到药液的瞬间,火辣辣的疼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舒適感。 天炎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內。 筑基灵液的药力则从四肢百骸匯聚过来,像一层薄薄的青色雾气,缠绕在气旋周围,被缓慢地吸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筋膜、骨骼、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著药力。 那些在战斗中受损的组织在加速修復,那些还不够强韧的部分在被强化。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在天炎露出水面的半张脸上。 他闭著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 左肩和右臂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第15章 放逐! 就在天炎泡在木桶里吸收药力的时候,他打败禪院扇的消息已经在禪院家传开了。 传得很快。 快到天炎甚至还没从木桶里出来,关於他“以三级咒力正面击败一级术师禪院扇”的消息就已经在族人的嘴里滚了不知道多少遍。 “听说了吗?天炎大人把扇大人给打贏了!” “怎么可能?扇大人可是一级术师啊!天炎大人不是咒力衰退了吗?” “千真万確!有人亲眼看到的!在竹林那边,天炎大人一拳把扇大人的太刀打断了!还打出了黑闪!” “黑闪?!天炎大人打出黑闪了?!” “是啊!那威力,简直不敢想!” “可是......天炎大人的咒力不是只有三级吗?三级咒力怎么打得贏一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天炎大人的术式【骨铁罗狩】本来就不是靠咒力吃饭的!就算咒力只剩下三级,他那一身骨头照样能把你捶成肉饼!” “嘖嘖嘖......十六岁的三级术师打贏了一级术师,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 “有什么不信的?天炎大人本来就是天才!之前咒力衰退的时候我就说了,他一定能恢復的!” “对对对!天炎大人可是连家主都看好的后辈!直哉少爷跟他比,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嘘!小声点!被直哉少爷听到你就完了!”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在惊嘆。 在惊嘆声的底下,还有另一种声音在悄悄蔓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级咒力打贏一级......这事儿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 “天炎大人是扇大人的义子,扇大人会不会......手下留情了?” “你疯了?扇大人那把太刀都断了!那是手下留情能断的?” “我不是说扇大人放水。我是说......天炎大人毕竟不是禪院家的血脉。他一个外人,打贏了禪院家的嫡系......这事儿传出去,好看吗?”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太对,直哉少爷输给天炎大人也就算了,毕竟都是年轻人。 但扇大人可是正儿八经的禪院家血脉,一级术师,输给一个外姓人......” “所以说啊,天炎大人再强,那也是外人,外人打贏自家人,这事儿传出去,禪院家的脸面往哪搁?” “可是天炎大人是扇大人的义子啊,也算是半个禪院家的人吧?” “半个?呵,你问问老人们认不认这『半个』。” 窃窃私语在禪院家的各个角落里发酵著,像一壶被加热的酒,越来越烫,越来越烈。 与此同时,禪院家正厅。 禪院甚一和禪院信朗並肩坐在客席上,对面的主座上,禪院直毘人正拿著酒葫芦往嘴里灌酒,醉眼迷离,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 “家主。”甚一率先开口,声音粗糲得像砂石摩擦:“今天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直毘人“嗝”了一声,抹了抹嘴:“什么事啊?” “天炎和扇叔的事。” 信朗接过话,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天炎在兽笼那边,正面击败了扇叔,还打出了黑闪。” “哦?” 直毘人挑了挑眉,酒葫芦停在半空中。“那小子,有点意思啊。” “家主,这不是有没有意思的问题。” 甚一皱起眉头:“天炎是被收养的,打贏了扇叔,这事儿在族里传开了,影响很不好。” “影响不好?” 直毘人歪著头看他:“什么影响?” “族人们都在议论,说天炎大人比禪院家的嫡系还强。” 信朗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报告:“有人说这是好事,说明禪院家人才辈出,但也有人说,天炎大人毕竟不是禪院家的血脉,他这么强,对禪院家的嫡系来说是一种威胁。” “威胁?” 直毘人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十六岁的小鬼,能有什么威胁?” “家主,您別装糊涂。” 甚一的声音沉了下来:“天炎是扇叔的义子,不是禪院家的血脉。他现在咒力只有三级就能打贏一级,等他恢復到准一级,一级,甚至特级的时候,您觉得他会怎么对待禪院家?” 直毘人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而且。” 信朗补充道:“天炎大人今天在竹林那边,为了一个躯俱留队的普通队员,和扇叔动了手。 一个外姓人,为了一个下人,对禪院家的嫡系出手,不管结果如何,这事儿本身就已经越界了。” “越界?” 直毘人把酒葫芦放在桌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觉得,天炎已经不適合继续留在禪院家了。” 甚一说得直截了当:“他太强了,强到让嫡系们抬不起头,他太特立独行了,做的事和禪院家的规矩格格不入。 他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家族內部越来越分裂。” 直毘人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著桌上的酒葫芦,手指在葫芦上轻轻敲著,节奏不紧不慢。 “扇呢?”他忽然问:“扇怎么说?” 甚一和信朗对视了一眼。 “扇叔还没表態。” 信朗说:“但他今天输给天炎之后,一个人回了房间,到现在没出来。” 直毘人“嗯”了一声,正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他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开口:“那你们的意思呢?” “让他离开禪院家。” 禪院甚一说得斩钉截铁:“禪院家不需要一个外姓人来指手画脚。” ...... 下午。 “天炎大人!天炎大人!”是山田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焦急和慌张。 天炎皱了皱眉,隨手扯过一件外衣披上,拉开门。 山田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整个人看上去比早上还要憔悴。 “天炎大人!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慢慢说。” “家主下令了!” 山田的声音在发抖:“让您......让您去高专进修!” 天炎愣了一下:“高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是!” 山田拼命点头:“听说是甚一大人和信朗大人联名提议的,很多老人也支持,家主......家主也点头了。 消息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在说......” “说什么?” 山田咬了咬牙,声音低了下去:“说天炎大人被禪院家......放逐了。” 第16章 验证 天炎站在门口,看著山田那张因为焦急而涨红的脸,沉默了很久。 “放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 山田急得直跺脚:“您为家族做了那么多,怎么能说放逐就放逐?这不公平!” “公平?” 天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情绪:“禪院家什么时候讲过公平?” 他转身回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乾净的外套披上。 “走吧。” “去哪?” “去找甚一叔父和信朗先生。” 天炎系好衣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先確认一下消息是不是真的。” 山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跟在天炎身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穿过竹林小径,走过那些青石板铺就的道路。 一路上,遇到不少族人。 那些人看到天炎走来,有的低头避开视线,有的远远地行了个礼就匆匆离开,还有的站在远处交头接耳,目光里带著复杂的情绪。 没有一个人上前说话。 天炎也不在意,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掛著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 山田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那些族人的反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一群白眼狼。”他低声骂了一句。 天炎没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著。 来到叔父的宅子,门敞开著。 天炎走进去的时候,禪院甚一和禪院信朗正坐在里面,面前摆著茶盏,像是在等他。 甚一那如小山般魁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针刺般的短髮隨意散乱著,额头那道十字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信朗则端坐在一旁,腰背挺直,面无表情,一如既往地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来了。”甚一先开口,声音粗糲低沉。 “甚一叔父,信朗先生。”天炎行了一礼,在两人对面坐下。 山田不敢进来,跪坐在门外,耳朵竖得老高。 天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听说家主让我去高专进修,这件事,是真的吗?” 甚一和信朗对视了一眼。 “是真的。” 开口的是信朗,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公文:“家主已经签发了文书,你这个月底就要去东京高专报到。” “月底……”天炎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在禪院家只剩下一周了。” 甚一的声音沉了下来:“天炎。” 天炎抬起眼看他。 “这是家主的决定。” 甚一避开了天炎的目光:“他觉得你现在需要更系统的学习,高专那边的师资和资源,对你恢復实力有帮助。” “是吗。”天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而且......” 信朗接过话:“高专那边也不是什么坏地方。你去了那边,可以接触到更多的咒术师,积累人脉和经验。 等你毕业了,想回来,隨时可以回来。” 隨时可以回来。 天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著两人又行了一礼:“多谢甚一叔父和信朗先生告知。” “天炎。”甚一忽然叫住他。 天炎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甚一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只说了句:“安心出去学习,別想太多。” “是。” 天炎应了一声,迈步走出大门。 山田连忙跟上,小跑著追到他身侧。 “天炎大人!他们怎么说?” “確认了,月底就走。” 天炎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转了个方向,朝家主居住的主院走去。 山田跟了两步,被天炎拦住了。 “你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可是……” “去吧。” 山田看著天炎那双平静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再跟上去,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天炎独自走过那条长长的石板路,穿过月洞门,来到主院门前。 门口的守卫看见他,直接打开了大门,看样子家主已经下过命令了。 天炎頷首表示感谢,一路穿过院子来到门前,站了片刻,抬手叩了叩门框。 “进来。”里面传来直毘人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懒散,带著几分醉意。 天炎推门进去。 直毘人半躺在榻榻米上,酒葫芦掛在腰间,面前摆著几碟小菜,整个人歪歪斜斜的,活像一摊烂泥。 “哟,天炎啊。” 他抬了抬眼皮:“来得正好,陪我喝两杯。” 天炎没有坐,就站在门口,目光平视著那个醉眼朦朧的老人。 “家主,我有事想问您。” “什么事啊?坐下说,坐下说。”直毘人拍了拍身边的榻榻米。 天炎没有动。 “听说您让我去高专进修。” 直毘人举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是有这么回事。” “为什么?” “为什么?” 直毘人放下酒杯,歪著头看他:“你觉得是为什么?” 天炎沉默了片刻。 “我想听您亲口说。” 直毘人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醉眼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清明。 “坐。”他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天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过去,在直毘人对面坐下。 直毘人想给他倒杯酒,天炎婉拒了。 “你过找甚一和信朗了?”直毘人问。 “是。” “他们怎么说?” “说这是家主的决定,让我安心出去学习。” 直毘人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 “我的决定?呵呵,某种程度上来说倒是没错。” 他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然后看著天炎。 “行,既然你问到了,那我就直说。” “提议让你离开禪院家的,確实是甚一和信朗,不只是他们,还有好几个老人,都点了头。” 天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觉得你太强了。” 直毘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强到让嫡系抬不起头,但这些都没什么,直到...... 你对著扇露出了獠牙。” “一个十六岁,咒力只有三级就能打贏一级,他们开始害怕了,老人们要睡不著觉了。” “怕什么?” 第17章 M禪院GA “怕你以后翻脸不认人,怕你哪天心情不好把禪院家拆了,怕你这个『外人』骑到他们头上拉屎。” 直毘人说得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天炎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他们本来提的方案,比这个激进得多。”直毘人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口酒。 天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但我没同意。”直毘人说。 直毘人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然后他们退了一步,说既然不能动你,那就让你离开禪院家。” 天炎沉默了一会。 “所以,去高专学习,是您提出的折中方案?” 直毘人点头。 “高专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去那边,吃住都有人安排,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生活费。” “毕业后呢?” “毕业后,看你自己。” 直毘人放下酒葫芦,正色道:“你想回来,只要你有那个实力,没人拦得住你,你想留在外面,禪院家也不会干涉。” 天炎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直毘人忽然说。 “什么?” “他们之所以让你去高专,不只是为了让你离开禪院家。” 天炎抬起眼。 “五条家的五条悟,你知道吧?” 天炎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咒术界最强,五条悟,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五条悟也入学高专了。” 直毘人说:“算起来,你如果要去,应该和他是同一届吧。” “他们的意思是……” “他们让你去当间谍,寻找五条悟的弱点。” 说到这里,他摇头嘆了口气,似乎很无语的样子。 “哈~六眼加上无下限,找弱点?真亏他们能说服自己找到这个理由。” 天炎倒是一瞬间就理解了那些人的想法,借刀杀人罢了。 他看著直毘人:“那您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你去了那边,多和他接触接触。” 直毘人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那个小子,天赋好得离谱,性格也烂得离谱,但他有一点好,他不看重出身,只看重实力。” 天炎皱起眉头。 “你在禪院家待不下去,不是因为你不强,恰恰相反,是因为你太强了,强到让那些老东西觉得威胁。” “但在五条悟面前,你那点『强』根本不够看。” “他比你强,比禪院家所有人都强,强到让那些老东西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直毘人看著他,一字一顿。 “你在禪院家是异类,在那边,你反而能找到同类。” 天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家主。” 他终於开口,声音很低:“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並不想找什么同类?” 直毘人一愣。 “也许我想要的,只是一个能让我安心待下去的地方?” 直毘人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少年,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紧抿的嘴唇,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少喝点酒。 这样才有更多清醒的时间去发现,这个腐朽家族里仍抱有希望的年轻人。 “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 “那就自己创造吧!” 天炎一愣:“什么?” “改革,改造,怎么叫都好,既然现在的家族让你不满意,就去改变它!” “让它变成符合你心意的地方就行了!” “当然,在那之前,你要强过我才行。” “我明白了。” 天炎站起身,对著直毘人行了一礼:“多谢家主告知。下个月,我会准时去高专报到。”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对了!”刚躺下去的直毘人似是想起什么,对著天炎的背影说道。 “女人必须娶禪院家的!” 天炎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被门槛绊倒。 ......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炎发现门口站著两个小豆丁。 是真希和真依。 两个小傢伙一看就是在这里站了很久。 “天炎哥哥!”真希第一个衝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真依也小步跑过来,揪著他的衣角,眼圈红红的。 “你们怎么在这儿?” 天炎蹲下身,大手按在两个小傢伙的头上:“看上去还站了挺久的?” “我们听说你要走了!”真希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著明显的哭腔,“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天炎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真希的头髮。 “谁说的?哥哥只是出去学习,又不是不回来了。” “骗人!” 真希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水:“他们都说你被放逐了!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是他们瞎说。” 天炎擦掉真希脸上的泪:“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你上次还说带我们去吃红豆丸子,结果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真依小声补了一刀。 天炎嘴角一抽。 “那次是有任务……” “骗子!”真希和真依异口同声。 天炎无奈地嘆了口气,把两个小傢伙的头髮揉乱。 “好吧,哥哥承认,上次是骗了你们。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哥哥只是出去学习,学完了就回来。” “真的?”真希抬起泪眼。 “真的。” “那你发誓。” “好,我发誓。” 天炎举起右手:“我禪院天炎对天发誓,出去学习完了一定回来,回来就带你们去吃红豆丸子,想加多少红豆加多少红豆。” “还要加糯米糰子。”真依小声补充。 “好好好,加糯米糰子。” “还要加抹茶酱。” “加加加,什么都加。” 真希破涕为笑,伸出小拇指。 “拉鉤。” 天炎也伸出小拇指,和真希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真依也伸出小手,叠在他们两个人的手指上。 “变了的是小狗。”她说。 “好,变了的是小狗。”天炎笑著说。 两个小傢伙这才满意,一左一右地抱著天炎的胳膊,不肯撒手。 天炎把两个小傢伙送走,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他关上门,背靠著门板,长长地吐了口气。 早上那种遭到背叛的绝望,对虚偽的厌恶感觉,在和禪院直毘人和两个小傢伙的交谈过后神奇的消散了大半。 不管怎么说,禪院家还是自己待了十多年的地方,感情还是有的。 那么...... mcga(让禪院再次伟大)计划倒是不用变动了。 第18章 上门 翌日清晨,天炎换了一身乾净的和服,对著铜镜整理好衣襟,確认自己看起来足够正式之后,才推门而出。 山田已经在院门外候著了,手里捧著一个食盒,脸上带著几分侷促。 他已经成为了天炎的助理,会隨著天炎一起去高专,做些辅助的工作。 这是天炎要求的,他可不想在高专学习的时候听闻又一次『处罚』事件的发生。 “天炎大人,您还没用早饭吧?我让人准备了些......” 天炎笑了笑:“这不是你的工作吧,第一天上岗別紧张啊。” “放著吧,我先去办件事。” 他接过食盒放在廊下,拍了拍手,朝院子外走去。 山田连忙跟上:“您要去哪?” “直哉那里。” 山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脸色变了几变:“天、天炎大人,您这是要......” “串个门而已,不用担心。”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炎头也不回地说:“好歹要走了,总得跟『老对手』道个別。” 山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天炎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跟在后面。 禪院直哉的宅子在家族领地的东侧,是一栋比天炎那间大上三倍有余的庭院,门口种著两棵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罗汉松,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 天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两棵松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直哉还没这么討人厌,两个人偶尔还会一起练刀。 有一次他失手把直哉的松树砍了一刀,直哉追著他跑了半个家族领地,最后还是甚尔路过,一只手一个把他们俩拎起来丟进了池塘里。 “那时候倒是挺有意思的。”天炎小声嘀咕了一句,上前叩了叩门环。 不多时,一个老僕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是天炎,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天、天炎大人?” “我来拜访直哉君,烦请通报一声。” 老僕犹豫了一下,缩回去通报,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重新打开,老僕恭恭敬敬地把他请了进去。 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影壁,天炎被引进了会客的偏厅。 禪院直哉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和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著一把摺扇,姿態端得十足。 脸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连个疤都没留下,咒术师的恢復力確实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看到天炎进来,直哉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稀客啊。” 他用那口標誌性的关西腔慢悠悠地说:“天炎君大驾光临,我这寒舍倒是蓬蓽生辉了。” 天炎也不在意,在直哉对面坐下,接过老僕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好茶。” “那是自然。” 直哉打开摺扇,不紧不慢地扇著:“你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 “確实有事。” 天炎放下茶盏,看著直哉的眼睛:“我要走了。” 直哉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听说了。高专那边,对吧?倒是挺適合你的。” “所以来跟你道个別。” 天炎的语气很平静:“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不告而別不太好。” 直哉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一直都是如此。” 天炎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今天来,除了道別,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天炎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真希和真依。” 直哉的摺扇停了。 “我走了之后,她们两个在族里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 直哉没有接话,只是看著他。 “所以我希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有人去找她们的麻烦。” 天炎的目光落在直哉脸上,不重不轻地补了一句:“特別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直哉慢慢合上摺扇,嘴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天炎君这是在警告我?” “不是警告。”天炎摇头:“是拜託。” “拜託?” 直哉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著明显的讥誚:“你拜託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天炎,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那两个小丫头,一个没有咒力,一个术式垃圾,在这个家族里,確实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禪院家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 直哉转过身,靠著窗框,双手抱胸:“实力至上的家族,弱者被欺负,被排挤,被遗忘,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走得了一时,走得了一世?你能保护她们一辈子?” “不能,至少在我离开再回来的时间里不能。” 天炎站起身,目光直视直哉:“所以在我走之前,需要把那些『可能』提前掐灭。” 直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偏厅里的空气骤然凝重起来。 直哉盯著天炎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恼怒,又从恼怒变成某种被戳中痛处的羞怒。 “禪院天炎。”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条护食的野狗。” 天炎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野狗就野狗吧。”他说:“总比连护都不知道护的人强。” 直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从和服宽大袖口下面拿出一物。 那是一对带著尖刺的指虎。 “上次输给你之后,我回去想了很多。” 直哉戴上后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虎上的倒刺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 “想明白了,我为什么会输。” “哦?” “我比起你还是太过正直了。” 天炎:? 直哉:“我以往认为外物是邪道,投射咒法强到足以弥补一切了。 虽然我还是认为这么认为的,但是对上你的话,我愿意使用这个。” 他握紧拳头,指虎上的倒刺微微张开,像某种食肉植物的口器。 “你上次贏我,靠的是阴招!这次......” 他向天炎勾了勾手指,脸上的笑容带著几分挑衅,几分认真。 “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第19章 一起去上大专吧! 天炎看著直哉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性格差是真的,但至少直来直去,在某些方面还没有被禪院家的腐朽醃入味,比那些只会躲在背后嚼舌根的老东西们强得多。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 【在成人礼的比武台上,你再次遭受到了挑战,没想到对手竟然拿出不属於他自己力量的外物作弊!这是身为炎帝的你无法容忍的事,毕竟你来此地只办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tmd公平!】 【支线任务触发:击败萧寧!】 【任务奖励:玄阶低级斗技:吹火掌】 什么叫忠厚人? 翻译翻译,什么叫tmd忠厚人! 禪院直哉毫无疑问就是个忠厚人! 加上之前那个【一年之约】,一次就可以完成两个任务! 双贏! 天炎强行压住比ak还难压的嘴角,解开外衣的系带,將和服脱下隨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短袖。 “行。”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那就当是告別礼了。” 咒力从体內涌出,黑铁色的骨甲从指尖开始蔓延,一层一层地覆盖住手掌、手腕、小臂、大臂,直至整个上半身都被那层暗沉的鳞甲包裹。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骨甲的色泽更加深邃,在晨光下泛著一层暗金色的光泽,那是筑基灵液反覆强化后的结果。 两根长约三十厘米的骨刃从手肘处刺出,刃口比以往更加锋利,表面甚至能看到细密的咒力在流转。 直哉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才像话!”他说。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天炎没有动。 他闭上了眼睛。 一秒被分成二十四帧,投射咒法的本质不是加速,而是预判。 使用者在一秒內预设二十四帧动作,只要不违反物理法则,就能以近乎绝对精准的方式执行。 但直哉忘了一件事。 上次他输,是因为天炎製造了“剧本之外”的变数。 而这一次...... 天炎猛地睁开眼,右拳朝著左侧空无一人的方向轰出! 拳头看似砸在空处,却正中从残影中现身的直哉將要打出的右拳上。 指虎与骨甲碰撞,火星四溅! 其中夹杂著两根凸起物,原来是指虎上面的倒刺崩断了两根! 『咔擦』 一声玻璃碎裂似的声音在直哉脑中响起,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哉的瞳孔骤缩:“你怎么!” “战斗经验过少导致你的起手式太固定了。” 天炎的声音在近距离响起,平静得像在解说:“每次进攻,前面都是变向和假动作,第九帧才是真正的攻击方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收拳成肘,冰冷的骨刃对准直哉的腹部狠狠的刺了下去! 直哉的眼睛瞪到了极限。 那一瞬间,他脑中闪过的不是疼痛,不是反击,而是一连串荒谬至极的画面。 他禪院直哉,家主之子,投射咒法的继承人,被一个外姓人用骨刃捅穿肚子,血溅三尺,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老僕嚇得当场昏过去。 族人赶来,看到的是天炎面无表情地抽出骨刃,而他直哉,捂著肚子在地上抽搐,肠子流了一地。 然后消息传出去:“禪院直哉被禪院天炎杀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天炎被处死也好,被放逐也罢,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一具被骨刃捅穿的,丟人的,窝囊的尸体。 “我......”直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不可闻的音节。 他甚至来不及说完这句话。 骨刃的尖端已经触到了他腹部的衣料。 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达到皮肤,直哉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皮肉被贯穿的剧痛没有来,温热的血液没有喷溅出来,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破。 骨刃在触碰到他腹部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停在了那里。 刃尖与皮肤之间,隔著薄薄一层布料,距离近到直哉能感受到那股森冷的寒气,却没有再前进分毫。 然后,那根骨刃开始消散! 黑铁色的骨质像是被阳光融化的积雪,从刃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细碎的咒力光点,在空气中无声地飘散。 几乎是瞬间,天炎的手肘处只剩下一个光滑的骨甲断面,刚才那根足以贯穿人体的凶器,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肘击! 砰! 直哉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脚跟撞在门槛上才勉强稳住。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腹部。 和服完好无损,连个褶子都没多,肚子上別说伤口了,连个红印都没有。 因为之前那一下本就不重! 他又抬头看著天炎。 天炎已经收回了骨甲,上半身的黑铁色鳞甲正在缓缓消退,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黑色短袖。 『为什么没刺过来?』 这个问题盘旋在直哉的脑海之中,他还能感受到之前那一抹寒意! “你……”直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乾:“你没刺下来?” 天炎歪了歪头:“我为什么要刺下来?” 对啊,为什么要刺下来?他们又不是生死仇敌,天炎也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下死手的人。 但是直哉感觉自己处在那个位置的话,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下手,不会死,但是可以达成他的目的,不是吗? 若要保护自己的两个妹妹,將身为『敌人』的自己重伤,不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吗? 那为什么...... “你想超过甚尔先生吧?”天炎的声音忽然响起。 直哉一愣,这是他埋在心底的秘密,天炎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知道这点的,因为这也是我的目標。”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虽然这次去高专不是我的本意,但外出这件事一直在我的计划之內。” “禪院家很大,但是一直呆在这里,当一朵温室里的花朵,永远也追不上甚尔先生的脚步。” “所以啊,直哉君。” “和我一起去上高专吧!” 第20章 斗技到手 “哈?” 直哉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双手插兜,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少年,忽然觉得视野里有什么东西產生了微妙的重叠。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他站在练武场边,看著那个男人,那个被家族视为污点、连咒力都没有的男人,用纯粹的身体力量將三个一级术师同时击飞。 那个男人打完,也是这副表情。 双手插兜,肩膀微松,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然后那个男人离开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挑衅,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刻意的高傲。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平静。 直哉记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了。 他只记得那个男人的背影,孤独,仿佛不是走在练功场的走廊,而是走在富士山的山顶! 那是让他怎么都移不开视线的强大背影! 此刻,天炎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兜,肩膀微松,表情平淡。 那个重叠的影子一闪而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直哉心底最深处那块记忆碎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我......” 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 他是禪院直哉!家主之子!投射咒法的继承人! 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被说动了?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也產生了离开这个地方的想法?怎么可能承认...... 他其实想成为甚尔那样的人? “少在这胡说八道!” 直哉猛地扯掉手上的指虎,握紧拳头。 “你可还没打倒我啊!少在那发表胜利感言啊!” 掉落的指虎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天炎嘴角微微弯了弯。 “行。” 他將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嚓作响。 “那就再打一场。” ...... 【支线任务:一年之约已完成。】 【支线任务:击败萧寧已完成。】 【获得奖励:玄阶低级斗技:吸掌,玄阶低级斗技:吹火掌。】 天炎推开大门,肩膀上隨意搭著和服,露出里面那件稍微破损的黑色短袖,缓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关闭。 他站在门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空旷的长廊上,早上温暖的晨光洒在天炎的侧脸上。 “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天炎挠了挠头,一脸纳闷:“按照套路,不应该是先展现武力压制,然后再来一段感人至深的『嘴遁』,对方就会感激涕零地纳头便拜吗? 我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他居然还要跟我硬碰硬?” 明明先展示过武力,再进行嘴遁,已经是比较稳妥的顺序了。 为什么效果还是这么差?非要用暴力手段收尾才行吗? 他原本以为这次能靠『语言的艺术』收服这个傲慢的少爷,结果最后还是得靠拳头。 “看来我的『嘴遁』等级还是太低了,火候不到位啊。” 天炎嘆了口气,把肩膀上的和服往上提了提:“暴力这种手段,终究还是太粗鲁了,下次得找点口才方面的书补补课......” “您没事吧?天炎大人!” 山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明显的紧张与关切。 他刚才在外面隱约听到偏厅里传来的碰撞声和闷响,心一直悬著,此刻见门打开,立刻小跑著迎上来。 天炎转过头,冲他笑了笑,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没事,只是和直哉君切磋了一下而已。” 山田的目光却立刻落在了天炎身上。 “衣服都破了......” 山田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两步:“天炎大人,您真的没受伤吗?要不要我马上叫医务室的人过来? 或者......我这里有针线,我给您简单缝一下也行!” 天炎低头看了眼自己破损的短袖,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不用这么紧张,真没事。 这点小破损而已,同款衣服我衣柜里还有二十件,回去换一件就行了。” “......二十件?” 山田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是该震惊於『二十件』这个数字,还是该感慨天炎大人对这款黑色短袖的执念到底有多深。 “走了,回去了。” 天炎已经把这件事拋到了脑后,迈步朝院外走去,他正翻看著脑子里出现的信息,心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山田连忙小跑著跟上,临走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门缝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他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禪院直哉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茶盏碎了一只,桌上的茶杯歪歪倒倒地斜著,墙上的掛轴被震歪了一边,角落里那只青瓷花瓶倒是完好无损,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它离战场的距离足够远。 “咳......” 直哉倒在地上,和服的前襟散开,露出里面那件与禪院甚尔同款的黑色短袖。 他的左脸高高肿起,上面清晰地印著一个红色的拳印,边缘还带著淡淡的骨甲撞击痕跡,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仰面躺著,眼睛直直盯著头顶的天花板,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这屋子的天花板,好像確实有点矮了啊。” 直哉喃喃自语了一句,声音沙哑,带著几分自嘲。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撑著地面坐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对著门外喊道: “来人!” 老僕立刻小跑著进来,看到自家少爷这副模样,嚇得差点跪下:“直哉少爷!您......” “闭嘴。” 直哉皱眉打断他,声音虽虚弱却依旧带著惯有的傲慢:“去准备一下,我要拜访父亲。” “现、现在吗?”老僕犹豫道。 “现在。” 直哉站起身,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谈。” 老僕不敢多问,连忙低头退下准备。 直哉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与甚尔同款的黑色短袖,又抬头望向窗外天炎离去的方向,目光复杂。 “禪院天炎......你这傢伙......” 他低声自语,拳头微微握紧。 第21章 天上来敌 两人穿过长廊,绕过那片竹林,一路走回天炎的院子。 路上遇到几个族人,看见天炎这副衣衫带损的样子,有人慾言又止,有人低头快步走过,也有人远远地站著,目光复杂地目送他离开。 天炎一概不理会,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掛著那副惯常的温和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院子,天炎把肩上那件和服隨手掛在衣架上,又扯了扯身上那件开裂的黑色短袖。 “山田,帮我烧壶水,一会儿小傢伙们要来。” “是!” 山田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天炎关上房门,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脑海中,两股陌生的信息流正安静地等待著。 【玄阶低级斗技:吸掌。可吸动重物,隔空取物,如臂使指。】 【玄阶低级斗技:吹火掌。可吹出强大风压,吹熄烈火,震退敌人。】 天炎细细品味著这两段信息,眉头微微挑了挑。 吸掌......隔空取物? 他睁开眼睛,抬起右手,五指微曲,按照脑海中那股本能般的理解运转咒力。 咒力气旋在丹田处加速旋转,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掌心涌出,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五指间延伸出去,落向桌上的茶盏。 茶盏直接对著天炎飞来。 他体內的咒力运转路线一变,一股强横的风压从掌心喷出! 吹火掌! 砰! 茶盏在两股力量的作用下被轰成了满屋的碎片! 天炎的嘴角微微翘起,这两个斗技的威力也不错,极大的丰富了他的攻击手段! 他正要再试一次,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山田的声音:“天炎大人,水烧好了。” “放著吧。”他应了一声,收回手,睁开眼睛。 实验可以慢慢来,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起整个屋子...... ...... 几日后。 天炎站在禪院家的大门前,身后是那座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古老宅邸。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灰色的瓦檐上,將整片建筑群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门楣上“禪院”二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笔力遒劲,一如百年前。 他手里推著一个行李箱,就像是个离家上学的大专生,不,不是像,就是! 门外停著一辆黑色的豪车,引擎已经发动,排气管里飘出淡淡的白色尾气。 司机是山田,此刻正站在车旁,恭敬地替他开著后座的车门。 天炎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宅邸。 大门內侧,冷冷清清地站著三人。 禪院直毘人,还有和他正在闹彆扭的真希和真依。 “家主,您不去送直哉君吗?” 直毘人打了个哈欠,双手朝和服宽大的袖子里拢了拢,刚初春,天气还是有点凉。 “他只是去京都上学,又不是干什么,况且那边人去的已经够多了。” “选择和你同一时间出发,还特地命令所有队员去送行,真是小孩子撒娇般的行为。” 他撇了撇嘴,想拿起酒葫芦喝一口,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哈哈哈,直哉君还是那般好胜。” 虽然送行的人不多,但他也不失望,昨天大部分队员也提前给他送行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禪院家內宅的方向,竹林掩映之间,隱约能看见几座庭院的轮廓。 “义父......”天炎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说实话,他本来还抱著一丝期待。 在他的想像里,禪院扇或许会像贝吉塔送特南克斯那样,站在某个高处,面无表情地竖两根手指,算是道別。 冷酷,彆扭,但至少是承认。 可那边什么都没有。 空无一人。 连风都懒得吹一下。 天炎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算了,是我把人得罪狠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朝车门走去。 身后,真希和真依终於忍不住了。 两个小傢伙从人群里挤出来,一左一右地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腿。 “天炎哥哥!”真希的声音带著哭腔,“你说过会回来的!你发誓了的!” “变了的是小狗!”真依小声地补充,眼泪已经掛满了小脸。 “哥哥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天炎笑著揉了揉她们的头髮:“但现在,你们得乖乖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別让人欺负了。” “谁敢欺负我们,你就揍他!”真希挥了挥小拳头。 “好,等哥哥回来,谁欺负你们,哥哥就揍谁。” 两个小傢伙这才满意,依依不捨地鬆开了手。 天炎最后看了一眼禪院家的大门,转身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决绝。 车窗缓缓摇下,天炎探出头,对著外面的三人群挥了挥手。 “都回去吧!別送了!” “天炎哥哥保重!” “一定要回来啊!” 车子缓缓启动,沿著青石板路向前驶去。 天炎靠在座椅上,看著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人影,看著真希和真依越来越小的身影,看著禪院家那扇厚重的大门在视野中慢慢收缩成一个点。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庞大的咒力,从远处的天空中猛然爆发! 那压迫感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方圆数里的每一寸空间上。 空气似乎在颤抖。 地面似乎在嗡鸣。 天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体內的咒力气旋在那一瞬间疯狂旋转,骨甲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皮肤下浮现出来。 “这是......” 他猛地睁开眼,透过车窗望向天空。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条白色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掠而来。 那身影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残影,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飞得很高,但那咒力的压迫感却像是从天穹倾泻而下的洪水,將整片禪院驻地都笼罩其中。 白色的头髮在风中猎猎飞扬,湛蓝色的瞳孔如同两颗坠落在人间的星辰,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听闻自家爱徒的弟子被休,震怒的云嵐宗第八代宗主云山亲自前来下战书!】 【主线任务已触发:三年之约】 【任务內容:三年后上云嵐宗击败云山!】 【任务奖励:天阶低级斗技:大天造化掌】 天炎:谁? 第22章 观察 云什么云?! 那是五条悟! 天炎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名字。 “梆——梆——梆——” 禪院家方向,刺耳的警报声骤然炸响!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一道又一道的咒力屏障从宅邸深处升起,將整片建筑群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光罩之中。 “入侵者!有入侵者!” “是五条悟!五条家打过来了!” “敌袭!全体戒备!” 隱约的喊叫声从远处传来,夹杂著咒力爆发的轰鸣和刀剑出鞘的鏗鏘。 天炎嘴角抽了抽。 这位五条家的少爷,出场方式还真是......风骚的紧啊!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因为那个白色的身影,正在以一种极其不科学的轨跡,朝他的方向俯衝下来。 不,准確地说,是朝他的车俯衝下来! 坏了,衝著我来的! “不是吧......” 天炎话还没说完,车顶上就传来一声轻响。 “咚。” 那声音不大,像是有人轻轻敲了一下车顶。 紧接著,天炎就看见天窗被打开,一颗顶著白色的脑袋的半身,从天窗的位置倒著探进了车內! 那张让天炎內心闪过『此子顏值不在我之下,恐怖如斯』的脸是倒过来的,下巴朝上,额头朝下,白色的碎发像刺蝟似散开。 墨镜下散发著微光的湛蓝色眼睛眨了眨,然后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和天炎对上了视线。 “哟!” 五条悟的声音带著一种发现新玩具的愉悦。 “你就是禪院天炎吧?” 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天炎缓缓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车顶上,五条悟整个人以一种违反重力规则的姿势倒掛著,两条长腿笔直地指向天空,上半身却从天窗里塞了进来,活像一根倒栽葱。 黑色的高专外套和里面的白色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偏偏这位“最强”还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倒掛在人家车顶上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天炎重新坐好,然后对上五条悟眼睛,微笑欠身:“五条少爷,初次见面。没想到在家门口就见到您了,本来还期望著到高专里面才能一睹风采。” 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挑不出任何毛病,是標准的大家族式问候。 五条悟倒掛著的身体纹丝不动,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他盯著天炎看了两秒,忽然“嘖”了一声,撇了撇嘴。 “什么嘛。” 他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本来听说禪院家出了一个有意思的人,结果你这人身上,怎么一股御三家的臭味啊?” 五条悟歪了歪头,倒掛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审视猎物的白猫。 “这种味道,加上送行的人才三人......嘖,你人缘肯定不好吧?肯定被很多人討厌了。” 天炎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角都没动一下,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比不上五条少爷受欢迎,一来家门口,就值得禪院家所有人出来迎接。” 车內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像两个找到同类的熊孩子在互相拆台。 前面开车的山田原本紧张得后背发紧,此刻却悄悄鬆了一口气。 他刚才还以为气氛会剑拔弩张,没想到这两位看起来......相处得还挺愉快的? 天炎笑够了,朝五条悟做了个“请”的手势。 “五条悟君,不嫌弃的话,请入车就坐吧。” “行啊。” 五条悟倒掛的身体轻轻一晃,整个人像没有重量似的从天窗滑进车內,舒舒服服地坐在天炎旁边的座位上,长腿隨意交叠。 他大大咧咧地往座椅上一靠,侧过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天炎身上,像是在扫描什么稀有物品。 准確地说,是盯著天炎的腰腹位置。 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迴避,也没有紧张,只是平静地坐著,任由对方打量。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五条悟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 “你肚子里那个东西,是什么?” 天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就是那个一直在转的东西。” 五条悟伸出手指,在自己腹部的位置画了个圈:“像漩涡一样,一圈一圈的。” 他歪著头,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近乎兴奋的光芒。 “我可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本来我只是执行任务的途中,顺路过来远远看一眼未来的插班生。” “结果~” 他拖长了尾音,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到了一个相当有趣的东西,所以就决定亲自过来,近距离观察一下了。” 天炎沉默了片刻。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权衡了一下。 系统的事肯定不能说,但咒力气旋的存在,以五条悟那双六眼的洞察力,瞒是瞒不住的。 “是我自己创造的一种功法。”天炎开口,语气平淡:“焚诀。” “功法?”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咀嚼这个陌生的概念。 “是一种运转咒力的方式。” 天炎解释道:“和传统的咒术师体系不同,它可以在体內形成一个持续旋转的咒力气旋,通过气旋的运转来吸收外界的咒力,转化为己用。”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 “还有这种东西存在吗?” 他坐直了身体,墨镜滑下鼻樑,露出那双完整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湛蓝色眼睛。 “所以,你就是靠这个来对抗咒力流失的?” 天炎点头。 “也是靠这个,恢復到二级术师的咒力量?” 天炎又点头。 五条悟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在用六眼进行更深层次的观察。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天炎能感觉到那股被“看穿”的感觉,像是有人拿著放大镜在他体內一寸一寸地扫过,没有任何死角。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著。 片刻后,五条悟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有意思。”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发现新玩具的愉悦:“每次旋转,都会有新的咒力从外界被拉进身体里......咒力量在慢慢增加......” 他偏过头,看著天炎,笑容越来越大。 “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啊。” 第23章 夏油杰 五条悟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瘫在座椅上,眼睛望著车顶,语气里带著一种懒洋洋的期待。 “看来接下来当同学的这三年多,不会无聊了。” 竟然没详细问焚决的事?! 还有人不想要焚决的?! 五条悟,我为你的不识好歹而喜悦!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从禪院家的古老建筑渐渐变成了蜿蜒的山路和茂密的树林。 五条悟瘫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探出头朝驾驶座喊了一声。 “对了,师傅!” 山田握著方向盘的手一抖。 师、师傅?! “前面到出口的时候稍微停一下,我还有一个同伴在那里等著呢。” “好、好的!”山田的声音有些发飘。 天炎偏头看了五条悟一眼:“同伴?” “嗯。” 五条悟重新瘫回座椅上,隨口答道:“跟我一起执行任务的,叫夏油杰。” 天炎点了点头,这一对笑面虎在这个时间点向来是一起行动,没理由出现了一个,另外一个不出现。 车子沿著山路拐过最后一个弯,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路边站著一个上半身黑色高专外套,下半身束脚灯笼裤的年轻人。 他身形修长,黑色半长发扎了个丸子头,面容清俊,姿態端正,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而温和,整个人透著一股与五条悟截然不同的沉稳气质。 听到车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了过来。 天炎透过车窗和他对上了视线。 『又是一个顏值可与自己一战的靚仔。』 【支线任务触发:魅影之谜(其一)】 【你偶然发现了徘徊在家族门口“桀桀桀”怪笑的黑袍人影,觉得此事並不简单,值得调查一番。】 【任务奖励:疗伤药药方x1】 天炎看著系统面板上那行字,又看了看车窗外那个姿態端正面容温和,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少年。 他眼角微微抽搐。 『桀桀桀』?黑袍人影?系统你这暗示得也太明显了吧!这不就是活脱脱的魂殿模板吗?! “......哈。” 天炎在心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嘆。 没想到啊没想到。 在系统的眼里,夏油杰竟然是魂殿长老?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那个在原著里喊著“大义”然后走上极端的男人,那个建立宗教,收拢诅咒师,策划“百鬼夜行”的男人。 要说他是咒术界的魂殿长老,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天炎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夏油杰站在路边,看到有人下车,微微頷首,姿態礼貌而得体。 天炎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脸上的笑容温和而客气,標准的御三家式社交礼仪。 “夏油君,我是禪院天炎,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是五条悟的同伴而刻意热络,也没有因为自己出身禪院家而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態。 就是一个大家族的贵公子,在做自我介绍。 夏油杰微微一愣,隨即也欠身回礼,动作自然。 “天炎君,我是夏油杰,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的声音温和,笑容真诚,整个人透著一股让人舒服的气质。 天炎在心里暗暗感嘆了一句。 这时的夏油杰,还是个正常人啊。 礼貌,温和,懂得尊重人,和五条悟那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杰!你也上来!” 五条悟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催促:“別在外面站著了,上车走人!” 夏油杰脸上的温和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偏头看向车窗里那个正朝他挥手的白毛,又看了看身后的方向。 那边是禪院家的方向,隱隱约约还能听到警报声在风中飘荡。 “悟。” 夏油杰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著一种无奈的责备:“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去,你非要去。”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个方向。 “现在好了吧,引起骚乱了。我在这里都能听到禪院家的警报声。” 五条悟从车窗里探出头,顺著夏油杰手指的方向听了听,然后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不是警报声。” 他说。 夏油杰挑眉:“那是什么?” “是禪院家对我的欢迎啊。”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然后转头看向天炎,湛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笑意。 “天炎是这样说的,不行你问他!” 夏油杰的目光也落到了天炎身上。 两道视线同时看向他。 天炎站在车旁,被这两个人盯著,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五条悟是什么人? 六眼加上无下限,未来的现代最强,系统钦定的斗宗强者,恐怖如斯好吧! 至於夏油杰,一个被系统判定为“魂殿长老”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还是想听听你怎么编”的表情看著他。 他能怎么办? 天炎点了点头,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 “是的,就是这样。”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禪院家一向好客,五条少爷大驾光临,全族出动迎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上车吧,夏油君。” 天炎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听说你们要去执行一趟任务,正好可以送送你们。” 五条悟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突然开口:“对了,天炎。” “嗯?” “要不你也来做这个任务吧?” 天炎微微一愣。 夏油杰皱起眉头,看向五条悟:“悟,天炎君他还没有正式入学。” “我知道啊。” “夜娥老师会不高兴的。” “管他呢。” 五条悟一脸无所谓:“多一个人不也是好事嘛。” 他转头看向天炎,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怎么样,天炎,来不来?” 天炎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了一下。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可以亲眼看看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战斗力到底如何,看看自己和咒术界顶尖天才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不去的话...... 他好像也没什么理由不去,正好也可以做做调查任务。 第24章 会贏的 车子在山路上又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茂密的树林渐渐变成了稀疏的民居,又从民居变成了略显陈旧的街道。 天炎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明显是上个世纪末期的產物,墙面斑驳,招牌褪色,整条街透著一股被时代遗忘的萧瑟感。 “到了。” 五条悟从座椅上弹起来,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就跳了下去,动作乾脆利落。 天炎跟著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 一栋三层楼高的旧校舍,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泛黄,几处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操场上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篮球架的篮筐歪斜著,网早就烂得只剩几根残线。 整座学校安静得不像话,连鸟叫声都没有。 校门口,一个穿著深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身边还站著两个警察打扮的人,手里拿著文件夹,表情严肃。 看到五条悟从车里跳出来,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快步迎了上来。 “五条同学,夏油同学,辛苦了,路上还顺利吗?” 他的声音客气而拘谨,带著一种面对上级的恭敬。 “久等了伊地知!” 五条悟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路上稍微绕了点路,不碍事吧?” “抱歉我们来晚了。” 夏油杰口中道著谦也下了车。 “不不不,没关係。” 伊地知连忙摆手,目光落在隨后下车的天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是......” “哦,他啊。”五条悟侧了侧身,大拇指朝后一指:“禪院天炎,今年的插班生。” 伊地知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五条同学,这......学校那边知道吗?而且这次的任务......” “放心放心,没问题的!” 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轻佻的笑道:“有我和杰在,还能出什么事?” “我们,可是最强的啊!” 伊地知张了张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始终面带微笑的夏油杰,最终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好吧,几位请跟我来。” 他转身朝校门走去,边走边说:“这座学校是三个月前废弃的,原因是生源不足。但废弃之后,附近的居民就开始反映,晚上能听到校舍里有奇怪的声响,还有人看到三楼的窗户有红光闪烁。” “一天前,有两名高中生说是来这里试胆,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警方搜索了监控,什么都没找到,那两名高中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停在校门前,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张摺叠的纸,展开后贴在门柱上。 “那么,我这就放下『帐』了。” 他双手结印,低声念诵: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薄膜从天空上蔓延开来,像倒扣的碗一样將整座校舍笼罩其中。 “好了。” 他退后几步,朝三人鞠了一躬:“拜託三位了。” 五条悟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朝校门走去。 夏油杰跟在后面,步伐沉稳。 天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伊地知,他正站在原地,双手紧握,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很紧张。”天炎轻声说。 “当然紧张了。”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头也不回地说:“他是个好人,两个普通高中生失踪了,生死不明,虽然我觉得已经死了。” 夏油杰:“悟,不能这么说,我们要抱有希望,尽最大的努力帮助找到他们。” 有点正能量了,教祖! 还有我也觉得他们死了! 天炎没有再说什么,跟著两人走进了校门,进入的瞬间,外界的光亮似乎大半都被名为『帐』的结界所遮挡。 明明外面还是暖阳横空,结界內却已宛如夜幕初临。 穿过杂草丛生的操场,踏上教学楼前的台阶,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开来。 一楼走廊很暗,两侧的教室门都关著,窗户上的玻璃蒙了一层灰,透进来的光线昏黄而微弱。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混著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夏油杰停下脚步,偏头看向五条悟。 “悟,咒灵在哪里?” 五条悟歪了歪头,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用六眼进行扫描。 片刻后,他抬起下巴,朝楼上努了努嘴。 “三楼,厕所。” “哪个厕所?” “东侧的那个。” 五条悟迈步朝楼梯走去:“女厕。” 夏油杰跟在后面,眉头微微皱起:“厕所里的花子?” “大概率是。” 五条悟的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今天的午饭吃什么:“这个传说在关东地区流传很广,形成的咒灵数量也不少,但能把两个高中生『人间蒸发』的,至少也是二级以上的强度了。” 天炎跟在两人身后,听著他们的对话,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著相关信息。 厕所里的花子。 这个传说他当然听说过,日本家喻户晓的校园怪谈之一。 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不是这个传说本身,而是...... 他看过一个叫《花子和退魔人》的视频。 那讲的是一个叫『花子』的少女和一个退魔人之间感人肺腑,让人潸然泪下的故事。 画风精致,剧情有深度,bgm好听。 虽然天炎觉得自己知道的那个『花子』和眼前这个厕所里的花子,可能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是没关係,不妨碍他突然来了兴致! 他说:“这里就让我来吧!” “这里就让天炎......” “唉?”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著突然燃起来的天炎,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虽然他也有看看天炎实力这个想法,但是没想到天炎会自己提出来,顿时觉得这人能处! 夏油杰也认可的点点头,如此有担当的未来同学谁能不欣赏呢! 嘴上还是关心了一下:“没问题吧,不要勉强自己。” 五条悟:“会贏吗?” 天炎点了点头:“放心,会贏的,这个咒灵,我来解决!” 第25章 火气很大 天炎越过两人,走在最前面。 楼梯的台阶上积了一层薄灰,脚印清晰可见有两双,应该是之前那两个高中生留下的。 天炎顺著脚印继续往上走。 三楼。 走廊比一楼更暗,两侧的窗户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堵住了,透不进一丝光。 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亮著,发出惨绿色的光,將整条走廊照得阴森可怖。 天炎走到东侧的女厕门前,停下脚步。 两人的脚步便是通向这里。 门是关著的。 上面的积灰很少,像是被人打开过。 门把手是铜製的,已经氧化发黑,但上面没有锈跡,反而有一种被反覆触摸后產生的光滑感。 天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厕所里面很暗,只有最里面的窗户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隔间的门都关著,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异常。 他走到第一个隔间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迴荡开来,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然后他走到第二个隔间,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再走到第三个隔间,再敲三下。 “咚、咚、咚。” 然后,他转过身,从第一个隔间开始,重复了一遍。 敲三下,走到下一个,再敲三下。 当他第三次敲响第三个隔间的门並开口询问:“花子小姐在吗?” 厕所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钻了出来,顺著脚踝、小腿、大腿,一路蔓延到脊背。 他听到了声音。 从第三个隔间里传出来的。 很微弱,很细小,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花在说话。 “在,的......”那个女声说。 天炎的手缓缓放下,握住了第三个隔间的门把手。 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比正常的温度低得多,像是握著一块冰。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朝圣的心情猛地拉开了门。 门后...... 是一张脸。 不是少女的脸。 是一张...... 头上长著瘤子,满脸横肉的大叔脸! 那张脸塞满了整个隔间,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两只眼睛一大一小,眼珠浑浊发黄,嘴巴歪斜著,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然后它笑了。 “嘻嘻嘻......” 那笑声粗糲刺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天炎的瞳孔骤然地震。 你踏马是谁?! 我花子小姐呢?! 然后,一只巨大布满老茧的手从隔间里伸了出来,五指张开,像一张网一样朝天炎罩了过来! “砰!” 天的后背撞穿了厕所的门板,整个人飞出走廊,在外面的地上滑行了三四米,最终仰面朝天,躺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脚边。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低头看著躺在地上的天炎,歪了歪头,拖长了音调。 “天~炎~君,你~没~事~吧~?” 那语气,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在看热闹。 夏油杰扫视了一下天炎的状態,点了点头:“外伤没看见,看表情像是受到了点精神衝击。” 五条悟:“啊!真的耶!” “天炎,你在期待什么?” 天炎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睛直直地盯著被『帐』罩起来的天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幻灭! 彻彻底底的幻灭!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花子呢?!我那么大一个花子呢?!说好的穿红色裙子的短髮女孩呢?!』 『怎么是个大叔啊!还是个长瘤子的大叔!』 『这不对吧!这剧本不对吧!那货是退魔师吧!』 他从地上坐起来,看著那个从厕所里挤出来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崩溃。 那东西的整个身体从隔间里挤了出来。 它站起来的时候,天炎才看清它的全貌,足有六米多高,身体臃肿得像一个被吹胀的气球,皮肤是灰白色的,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瘤子。 它的头最大,几乎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看起来就像一个有著大叔脸的巨婴。 它穿著一条红色的,不,那不是裙子。 那是一块巨大的红布,像围裙一样裹在它臃肿的身体上,边缘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污渍。 “这是什么东西......” 天炎自言自语。 夏油杰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歪著头看了那个咒灵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地开口:“这大概......是花子的男朋友吧?” 五条悟也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嗯,应该是太郎。” 天炎猛地转过头,瞪著这两个人。 “太郎?!什么太郎?!” “花子的男朋友啊。”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你不知道吗?厕所里的花子传说里,有时候会有一个叫『太郎』的男幽灵一起出现。” “我哪知道啊!” 天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只知道花子!谁管她男朋友叫什么啊!”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那个从厕所里完全挤出来,正站在空地上踌躇不前的巨大咒灵,眼神从崩溃渐渐变成了愤怒。 “行。”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男友是吧,看我把这玩意儿大卸八块好了!” 咒力从体內涌出,黑铁色的骨甲从指尖开始蔓延,一层一层地覆盖住手掌、手腕、小臂、大臂。 但这一次和以往不同,从手肘处刺出的骨刃,比之前长了许多! 两柄长达两米的黑铁色骨刃从手肘后方探出,刃口薄如蝉翼,在昏暗的校园空地上泛著冷冽的寒光。 骨刃的表面在咒力的灌注下微微发光。 天炎活动了一下双臂,两柄骨刃在空中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呼啸声仿佛將空气切开! 五条悟看著天炎手肘上那两柄长长的骨刃,眨了眨眼,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嘆。 “哦!” 他歪著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原来如此,这是滚球兽进化了!” 夏油杰偏头看了他一眼:“滚球兽?” “嗯!” 五条悟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因为愤怒进化成了......” 他拖长了尾音,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丧尸暴龙兽!” 第26章 稀有咒灵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嘆了口气:“悟,不可以拿同学开玩笑哦。” 天炎没注意两人的对话。 他从没有一天觉得祓除咒灵快乐过,只觉得自己现在火气很大! 迈步朝那个巨大的咒灵走去。 咒灵似乎感受到了威胁,那张大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表情。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震动。 然后举起那只巨大的右手,五指张开,朝天炎拍了下去! 那手掌足有一张餐桌那么大,掌心布满了老茧和裂痕,指甲又黑又长,像五把弯曲的匕首。 没有退,他甚至没有减速。 就在那只手掌即將拍到他头顶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矮,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轻巧地滑到了手掌的侧面。 骨刃划过,无声无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那只手掌的拇指,从根部被齐刷刷切断,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血,断口处涌出来的,是黑色的、黏稠的、像沥青一样的液体,散发著刺鼻的恶臭。 咒灵愣了一下,然后它发出了惨叫。 那叫声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金属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尖啸,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天炎没有停,他沿著咒灵的手臂向上奔跑,脚掌踩在那些瘤子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凹陷。 咒灵的另一只手挥了过来,想要把他拍飞。 天炎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避开了那只手掌的同时,左臂的骨刃从下往上撩起。 骨刃从咒灵的手腕切入,沿著小臂一路向上,直到肘部才停下。 一条手臂齐肘断开。 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腐蚀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咒灵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向后倒去,后背撞穿了厕所的隔墙,半个身体嵌进了教室里。 天炎落地,没有停顿,脚尖一点地面,再次冲向咒灵。 咒灵拼命挥舞著仅剩的那只手,想要抓住他。 但每一次挥击都落空了。 天炎的身体像是能预判它的动作一样,总是在那只手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闪避过去。 然后,骨刃划过。 一段肢体,又一截手指,半只耳朵。 咒灵的身体在天炎的攻势下被一点点肢解,像是一块被厨师精心分割的肉块。 每一次挥刃都精准而优雅,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力量。 骨刃破空的声音,咒灵惨叫的声音,黑色液体喷溅的声音,在空旷的校舍里交织成一曲诡异的乐章。 五条悟双手插兜,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微微眯起,看著天炎在咒灵四周闪烁的身影。 “嘖,超生气的样子!”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嘆。 “我打赌天炎是牛头......金牛座!” 夏油杰站在他旁边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沉默了片刻,夏油杰轻声说了一句:“天炎君的体术很厉害啊,像舞蹈一样。” “残忍美感的舞蹈。” 五条悟没有反驳,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战场。 走廊里,天炎的身影终於停了下来。 他站在咒灵面前,背脊挺直,两柄骨刃垂在身侧,刃尖指向地面。 黑色的液体顺著骨刃缓缓滑落,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滩。 他的呼吸平稳,表情平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做完一套热身运动。 而他对面的咒灵已经不成人形了。 六米多高的身体被肢解成了大大小小数十块,散落在四周。 两只一大一小的眼睛还在转动,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花......子......花......子......” 天炎低头看了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右脚,踩了下去。 “咔嚓。” “咔嚓。” 像踩碎两个西瓜,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四周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碎块表面开始逸散黑色的咒力,这代表著这只咒灵的死亡! 天炎站定,两柄骨刃化作细碎的咒力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转过身,面向五条悟和夏油杰,骨甲攀上全身,一束日光从天而降落到他的身上,为黑铁色的骨甲添上缕缕金色的流光。 “这种情况你们见过吗?”他说。 五条悟看著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从没见过啊!” 夏油杰伸出手,黑雾奔涌间一条一米长的莹白色魷鱼射向天空,足以洞穿人体的衝击却被坚硬的鳞片挡下。 “你们也太过悠閒了吧,新的敌人出现了,是一级咒灵。”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却也很平静。 半透明的黑色薄膜像被撕碎的纸一样四散飞溅,在空中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天炎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条东方龙。 通体莹白,身长足有七八米,全身覆盖著层层叠叠的坚硬鳞片,鳞片在咒力和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七彩虹光。 它的身体修长而流畅,像一件被精心打磨的艺术品,四只爪子锋利如鉤,头部长有標誌性的长须与鹿角状龙角,鬃毛如白色云雾繚绕。 口內全为深邃的蓝色,布满密集尖锐的獠牙。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 巨大,凸出,呈亮黄色,眼神凶戾,正死死地盯著地面上的某个人。 不是五条悟,也不是夏油杰。 而是天炎! 天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背后升起一丝凉意。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时,身体本能產生的应激反应。 “这不是虹龙嘛,真是稀奇的咒灵啊!” 五条悟饶有兴致的打量著俯衝的虹龙,他知道这种咒灵出没的地区,一般都是因洪水、暴雨等灾害而聚集大量负面情绪的水域或深山。 这座废弃学校虽然地址偏僻,但与深山还是有点距离的。 “有趣。” 五条悟双手插兜,仰头看著天空,墨镜下的六眼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帐』会阻挡外界的视线和里面的动静,也能让里面的咒灵逃不出去,但从外面往里进的阻挡效果就很差了。 一般来说,根本不会有咒灵主动入侵结界......今天倒是接二连三地发生有意思的事啊。” 第27章 爆! “杰!” 五条悟兴冲冲的对著旁边的夏油杰说:“你要不要把它捕获了?!这个超稀有的唉!” “请不要用这种形容宝可梦的说法来形容咒灵,不过......” “虹龙啊。”夏油杰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地面上一团团黑雾出现,黑雾里面衝出一只只莹白色魷鱼,每一只都散发著不逊於三级咒灵的咒力波动。 “咻咻咻” 数十只魷鱼咒灵像子弹一样射向天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白色的残影,直奔半空中的虹龙而去。 魷鱼撞上虹龙的鳞片,发出密集的“叮叮叮”声,像是有人在敲一面金属製成的鼓。 虹龙的身体被衝击力撞得微微晃动,飞行轨跡也偏了几分,但它只是摇了摇尾巴,那些魷鱼咒灵便像被苍蝇拍拍中一样炸开,在空中化为一滩滩黑色的墨跡。 没有一条魷鱼能在它的鳞片上留下痕跡。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愧是虹龙,硬得离谱。” 虹龙没有理会那些魷鱼,那双凶戾的眼睛始终锁定著天炎。 夏油杰的手再次抬起,这次涌出的黑雾比刚才浓烈了数倍,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黑雾之中,显然是要动用更强力的咒灵。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种懒洋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夏油杰偏头看他:“悟?” “先別出手。”五条悟的手没有从夏油杰肩膀上移开,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却死死盯著天炎。 准確地说,是盯著天炎体內那个正在疯狂旋转的咒力气旋和体內咒力运转的路线。 “他的咒力......在变化,看样子是要放大招了!” 夏油杰顺著五条悟的目光看去。 天炎站在原地,身体微微下蹲,右臂收在身侧,手肘朝前,黑铁色的骨甲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但他的姿势和之前不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不是进攻的姿態,更像是在等待。 他在等那条龙衝下来。 夏油杰看了看天炎,又看了看五条悟,最终放下了手。 “你確定天炎君的大招能打倒虹龙吗?” “不確定!” 五条悟的嘴角弯了起来,然后比了个大拇指:“实在不行还有我们,受伤了找硝子嘛!没关係的啦!” 虹龙俯衝的速度越来越快,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得像哨音,它最后在贴地飞行,巨大的身体几乎是擦著地面衝过来的。 所过之处,水泥地面被气流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飞溅,灰尘漫天。 天炎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条越来越近的虹龙。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已经意识到了为什么虹龙会衝著自己来了。 口袋里那个东西,正在发烫。 那颗半满的晶核在吸收完“太郎”的咒力之后,它已经满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兽笼”里的场景。 当时,他手里握著那颗刚生成的晶核,地窖里所有的咒灵都像发了疯一样扑向他。 不是扑向他。 是扑向晶核,它们想要晶核! 而此刻,这条虹龙......也是衝著晶核来的。 “原来如此。”天炎低声说了一句,將手从口袋上移开,重新摆好架势。 原因找到了,但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挡住这只咒灵。 虹龙距离他已经不到二十米。 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龙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泛著寒光的牙齿。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天炎的右脚踏前一步,石板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向前弹射而出,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迎著那条龙冲了上去! 右臂的骨甲在咒力的灌注下变得更加厚重,手肘处的骨质突起比以往更加尖锐,像一柄蓄势待发的枪头。 天炎將体內的咒力压缩到极致,两道暗劲在手肘处层层叠加,像两道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等待释放的瞬间。 黑闪。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词。 上次对战禪院扇时,他打出了黑闪,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奇蹟,是咒力打击与物理打击同时在0.000001秒內发生的,威力达到2.5次方倍的爆发! 普通的咒术师根本无法主动打出黑闪! 但是天炎不一样,他是咒者!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次打出黑闪,但是他要尝试一下,可控的暗劲和之前的经验让他觉得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八极崩!” 天炎的肘击与虹龙撞击在一起。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轰!” 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天炎耳边引爆了一颗炸弹,他整个身体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 没有黑闪! 期望中的黑色闪电並没有出现,他没能打出黑闪,肉体和暗劲之间的配合出现了偏差,只有一道暗劲被引爆了。 缺少了黑闪那2.5次方倍的增幅,单纯的八极崩和天炎的体重,根本挡不住这条虹龙的衝撞。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调整好姿態,双脚踩上了身后另一栋教学楼的墙面。 “砰!” 墙面凹陷下去,碎石和灰尘四散飞溅,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足有三米的圆形坑洞在墙面上炸开。 天炎单膝跪在坑洞中心,右臂的骨甲碎裂了大半,手肘处的骨质突起已经崩断,点点鲜血顺著碎裂的骨甲缝隙渗出来,落在地面上。 呼吸依旧平稳,此次碰撞对他的伤害不大,只是一点点皮外伤。 他起身,在垂直的墙面上稳稳地站著,望向虹龙的位置。 烟雾渐渐散去。 虹龙的身体停在原地,四只爪子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它的外表什么伤口都没有,但是身体微微颤抖。 然后,天炎看著那条龙,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笑容。 “爆。” 虹龙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它张开了嘴,一口紫黑色,散发著浓烈恶臭的液体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像一道小型的瀑布,哗啦啦地浇在它面前的水泥地上。 那些液体落地的瞬间,水泥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坑洞,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虹龙的身体晃了晃,四只爪子终於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它的眼睛还睁著,但那双亮黄色的眼中里没有了刚才的凶猛,只剩下一种茫然,涣散的光。 第28章 想跑? “好厉害的招式!” 夏油杰看著瘫倒在地的虹龙,眼中闪过一丝惊嘆。 “外表没有看到伤口却將虹龙伤到了......是衝击波?还是震盪?竟然能隔著那种硬度的鳞片直接重创內部。” 他偏头看向五条悟,想从这位六眼持有者那里得到答案。 五条悟双手插兜,歪著头,墨镜后面的湛蓝色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一切。 “都不是。” 他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罕见的认真。 “是咒力的延时爆发。” 夏油杰挑眉:“延时爆发?” “嗯。” 五条悟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下:“他把咒力打进虹龙体內,然后选择爆发的时机,不是衝击波,不是震盪,是內部爆破。”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天炎身上:“所以......是他术式的衍生能力?” “不是。” 五条悟的回答乾脆利落。 “他的术式只能生成和塑形骨头,刚才那一下,和骨头没关係。” 夏油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是......” “秘术一类的东西。” 五条悟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像新阴流那种,能够代代相传的技法。” 夏油杰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就是御三家之一禪院家的底蕴吗?真是厉害。” 五条悟却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是。” 他转过头,看著夏油杰,一字一顿地说:“禪院家不存在这种秘术,据我所知其他家族也不存在。” 夏油杰愣住了。 “这是独属於他的东西。” 五条悟说完,重新將目光投向天炎,语气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惊嘆:“这傢伙自己搞出来的。” 夏油杰沉默了。 他看著那个从墙面上跳下来,正在活动右臂的黑髮少年,看著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忽然笑了。 “独创秘术吗......看来我们未来的同学,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啊。”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我们不也是吗?” 天炎正走向两人,他的表情平静,步伐稳健,完全看不出之前遭到了比泥头车撞击更强力的衝击。 就在这时...... “吼!” 此时,原本瘫倒在地的虹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挣扎著摆动巨大的身躯,鳞片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四只爪子在地面上刨动,在水泥地上犁出更深的沟壑。 那双涣散的黄色眼睛重新聚焦,凶戾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 虹龙猛地撑起身体,飞入半空,巨大的身体掀起一阵狂风,將地上的碎石和灰尘吹得四散飞溅。 “恢復得好快,快接近特级了吗,想跑?” 夏油杰朝著上方伸出手:“没那么容易。” 天炎抬头。 一只体型强壮,只有一只独眼的巨型咒灵凭空出现,如陨石般坠落。 它的体型比虹龙还要粗上一圈,独眼中闪烁著猩红色的光芒,右臂高高扬起,肌肉膨胀到几乎要撑破皮肤。 “轰!” 那只独眼咒灵一拳砸下,正中虹龙的背部。 巨大的衝击力將虹龙整个身体拍在地面上,水泥地面以虹龙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龟裂开去,碎石飞溅,灰尘漫天,一个直径足有七八米的蛛网状裂痕在操场上炸开。 天炎看了一眼那只独眼咒灵,又看了一眼夏油杰。 夏油杰站在原地,右手抬起,黑雾在他指尖繚绕,他的表情平静,目光落在虹龙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將到手的收藏品。 天炎收回目光。 咒灵操术......果然有些离谱。 虹龙发出一声嘶鸣,它那號称『最硬』的鳞片確实名不虚传,这一拳虽然声势浩大,却只是將它重新按回了地里,並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虹龙再次挣扎著飞了起来。 “真是顽强啊。” 五条悟的声音从虹龙上方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五条悟已经站在了虹龙的背上。 他就那么站著,双手插兜,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阳台上吹风,黑色的高专外套被风吹起一角,白色的头髮在风中轻轻晃动。 “在我五条悟大人面前想开溜,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虹龙感觉到背上有东西,猛地甩动身体,想要把那个討厌的爬虫甩下去。 五条悟纹丝不动。 然后,天炎看到了让他瞳孔地震的一幕。 蓝色的咒力从五条悟体內奔涌而出,像火焰一样在他周身燃烧,那咒力的量庞大到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让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瞬间,虹龙仿佛被一座万仞高山压顶,整个身体“砰”地一声死死贴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不是被什么东西砸的,而是被压住了! 无下限。 天炎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五条悟的术式,无下限术式,可以说是最强的防御,在术者周围製造一个『无限』的屏障,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无限减速,永远无法触碰到他。 除此之外还有术式正转,引力,进阶招式『苍』。 术式反转,斥力,以及进阶招式『赫』。 但此刻,五条悟使用的显然不是那种“防御”的用法。 他將无下限术式的作用范围扩张,用斥力將虹龙死死地压在地上。 虹龙的身体在颤抖,四只爪子在地面上刨动,但这一次,它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五条悟低头看著脚下的虹龙,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蹲下身,右手肘抬起,对准虹龙的背部,轻描淡写地砸了下去。 “砰。” 那声音不大,力道看起来也不大,甚至有些软绵绵的。 但下一秒,虹龙的身体猛地一僵。 “嘭。” 它的背部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內炸开了。 不是很剧烈。 虽然爆发的规模不如天炎那般狂暴,但那股透体而入的方式,显然与天炎的『暗劲』如出一辙。 五条悟抬起右手肘,看了一眼。 手肘处的皮肤裂开了,渗出点点血液,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炸开。 他笑了:“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天炎站在远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会吧?那是暗劲?!』 五条悟站起身,双手重新插回口袋,低头看著脚下已经彻底动弹不得的虹龙,语气里带著一种发现新玩具的愉悦。 “不愧是新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虹龙,硬度真高啊喂!” 第29章 吸收方式 夏油杰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带著一种无奈到极致的疲惫:“悟,你不要把虹龙弄死了,不然我就无法吸收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不是新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虹龙,是阿姆斯特朗旋风喷射阿姆斯特朗炮。” 五条悟歪了歪头:“有区別吗?” “区別很大。” “好吧好吧。” 五条悟从虹龙背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朝夏油杰挥了挥手。 “行了,交给你了。” 天炎站在一旁,看著这两个人的互动,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幕。 五条悟只看了一眼他的八极崩,就模仿出了类似的暗劲爆发。 虽然还不小心將自己伤到了,但那是他只看了一眼啊! 『真就卡卡西啊?』 天炎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此子恐怖如斯。 夏油杰走到虹龙面前。 它瘫在坑洞中央,身体微微起伏,紫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在地面上匯成一小滩。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凶悍的气息。 夏油杰蹲下身,伸出手,按在虹龙的头上。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转过头,看向天炎:“天炎君。” 天炎抬起头,对上夏油杰的目光。 “我的术式是咒灵操术,可以將降服的咒灵收归己用,化作自己的力量。” 他顿了顿:“这次击败它有你的帮助,所以我可以吸收这条虹龙吗?” 天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夏油杰会这么正式地徵求他的意见。 夏油杰解释道:“虹龙是一级咒灵,而且非常稀有,它的防御能力对我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他看著天炎,目光坦诚:“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將它收入麾下。” 天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当然可以。”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鬆:“本来就是你们的任务,出了点意外状况,能帮上忙已经很好了。” “况且......” 他看了五条悟一眼。 “刚才要不是你们出手,这条虹龙就跑了,严格来说,是你们俩一起搞定的。”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天炎你很懂嘛!” 夏油杰嘴角弯了弯,对著天炎点了点头,感觉他和自己都是咒术师中难得一见的正常人。 “谢谢。”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虹龙。 伸出手,虹龙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十七八米长的身躯像橡皮泥一般一点点被压缩,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颗泛著紫黑色光泽的球体,被夏油杰抓在掌心。 夏油杰看著那颗球体,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將它送入口中,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天炎看著这神奇的一幕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夏油君......那个东西,好吃吗?” 夏油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天炎,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然后笑了:“还行。” 他的声音平静,语气真诚:“我可以接受。” 五条悟在旁边做了一个夸张的呕吐动作。 “还行?!杰,你的味觉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一只手掐著喉咙,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表情痛苦得像吃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咒灵都是从人们的负面情绪中產生的,味道肯定特別难吃!”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五条悟理直气壮,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重大课题。 “对了,杰。” “什么?” “你为什么不试试从直肠吸收呢?”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从嘴里吃到胃里的转化效率太低了,还要经过消化系统,多一道工序,如果从直肠直接吸收,说不定效率更高,而且还能避开味觉!” “五条悟!你去死吧!” 夏油杰额角青筋暴起,一个凌厉的飞踢直接踹向五条悟。 然而,五条悟只是嘿嘿一笑,身体动都没动,任由那一脚停在了『无下限』的绝对距离外。 五条悟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著他。 “没用的哦,杰,我已经预判到了!” 夏油杰收回腿,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平復某种暴力的衝动。 天炎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他看著五条悟那张欠揍的脸,又看了看夏油杰那张努力维持温和的表情,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从直肠吸收......』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 『好像......確实是个好主意?』 『避开味觉,直接吸收,效率更高......理论上完全说得通啊。』 『不,不对!』 一道闪电贯穿天炎的脑海。 『有研究表明,直肠似乎有味觉!』 他抬起头,看向夏油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夏油杰那双正在努力保持平静的眼睛。 他闭上了嘴。 有些话,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天炎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掏了掏。 他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奶糖,平时在禪院家时为了哄真希和真依那两个小丫头,会特意准备在身上。 他出门前顺手塞进口袋,原本是打算在路上吃的,奶糖是白色包装,上面印著一只卡通小兔子,看起来廉价又可爱。 他走到夏油杰面前,將奶糖递了过去。 “夏油君。” 夏油杰低头看著那颗奶糖,愣了一下。 “吃个糖吧。” 天炎笑了笑,语气隨意:“缓解一下。” 夏油杰看著那颗奶糖,沉默了两秒。 “谢谢。” 他接过来剥开外壳放入嘴里,浓郁的奶香瞬间冲淡了口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涩。 “甜的。” 他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五条悟凑了过来,探著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炎的口袋。 “见者有份,我也要吃糖!” 天炎看了他一眼,又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第二颗奶糖,递了过去。 五条悟接过,剥开糖纸,丟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竖起大拇指。 “不错!这个味道可以!” 他又伸出手。 “再来一颗。” 天炎看著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沉默了片刻,又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颗糖丟入嘴中。 然后展示了一下空的口袋:“没了。” 五条悟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小气!” 第30章 分別 五条悟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迴荡开来,带著一种孩子没抢到糖吃的不甘。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帐』,那层半透明的黑色薄膜早已消散,露出外面晴朗的天空。 阳光洒下来,照在被虹龙犁得面目全非的空地上。 “你们没事吧?!” “『帐』怎么被破坏了?” 脚步声从校门口传来,伊地知小跑著进来,额头上全都是汗,整个人似乎十分紧张的样子,他身后两个警察打扮的人站在校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 五条悟摆摆手说:“有个一级咒灵入侵,没关係,已经被我们轻鬆解决了。” 他跑近了几步,目光落在五条悟的手肘上,那里的高专外套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裂开的皮肤和血跡。 “什么?!一级!” “五条同学你受伤了!” 他目光又看向夏油杰,没看到伤痕,然后又转头看向天炎。 看到右臂上同样也有一点淤青,表面还有一点点鲜血,虽然並没有五条悟的严重,但依旧是受伤了。 伊地知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两位都受伤了,我马上给你们处理一下並送你们去高专的医务室接受治疗!” 天炎摆了摆手:“我这点小伤不碍事的,还是先给五条悟处理吧。” 五条悟揽著伊地知的肩膀:“是啊,明显我的伤势更重,天炎他这伤势估计去医院的路上就已经自愈了吧!” 夏油杰掏出手机对准五条悟的手肘:“你这精神的样子,看来伤势也不太重嘛。” “拍个照给硝子看看好了。” 五条悟立马摆起了姿势,献宝似的展示起自己的伤口:“拍的好一点啊,这可是我努力工作的象徵!” 咔嚓!咔嚓!咔嚓! 天炎:...... 伊地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重新落回操场中央那片狼藉的地面。 碎石,裂纹,黑色的血渍,还有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巨大坑洞。 他的脸又白了几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两名高中生......几位有找到吗?” 天炎指了指三楼:“遗体在那个厕所里面。” 伊地知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三楼的东侧,女厕的门板已经被撞碎,半扇门歪歪斜斜地掛在门框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 走廊的墙壁上溅满了黑色的液体,从三楼一直延伸到一楼,像是某种巨兽爬行过的痕跡。 伊地知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夏油杰站在一旁,声音平静但带著一种客观的陈述感:“普通的高中生遇见太郎这种二级咒灵,生存率实在是太低了。” 他顿了顿:“能留下遗体,已经算是不错了。” 伊地知低著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表情恢復了职业性的沉稳。 “我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他朝身后的方向招了招手,那两个站在校门口的警察立刻小跑著进来,手里拿著各种工具,神色肃穆的跑进楼里。 眾人来到门口。 天炎对著三人说:“既然现咒灵已经消灭,那么我们就此別过吧。” 五条悟歪了歪头:“去哪?不回高专?” “之后再过去。”天炎摆了摆手:“还有点事,要去拜访一位长辈。”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温和地笑了笑:“路上小心天炎君,学校见。” 天炎坐进车子,朝著市区的路驶去。 伊地知看著天炎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身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两位同学,我们也该回去了,五条同学的伤还需要快点接受治疗。” “急什么。” 五条悟大咧咧地拉开后座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长腿隨意交叠:“又不是第一次受伤了。” 夏油杰坐在他旁边,系好安全带,然后偏头看了一眼伊地知。 “伊地知先生,有件事我想確认一下。” 伊地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这次任务,应该有报酬的吧?” 伊地知点了点头:“是的,祓除咒灵的任务都会有相应的报酬,根据咒灵的等级和任务难度,由窗口统一核定后发放。 这次的任务是二级咒灵,报酬大概是......” “那这次帮忙的天炎君呢?” 夏油杰:“他虽然还没有正式入学,但確实参与了祓除,而且起到了关键作用。” 伊地知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天炎同学毕竟还不是高专的学生,报酬的发放需要走正规程序,我这边可能还需要询问一下上面的意思。” “你跟上面说一声就行。” 夏油杰的语气温和但坚定:“我也会和夜娥老师说明情况,天炎君帮了忙,就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 五条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双手枕在脑后。 “杰,你也太较真了吧。那傢伙是禪院家的人,虽然是收养的,但你觉得禪院家会缺他那点钱?” “这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 夏油杰摇了摇头:“付出就应该有回报,这样才能维持社会的正常运转。 咒术师也是一样,如果每次帮忙都因为『不缺钱』而不给报酬,那久而久之,帮忙就会变成理所当然。 而理所当然的东西,是不会被珍惜的。” 五条悟歪头看了他一眼,嘖了一声:“你太较真了,小心钻牛角尖哦。” 夏油杰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五条悟那张懒洋洋的脸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咒力从掌心涌出,不像平时那样隨意地逸散,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著,开始缓慢地旋转。 起初只是一小团,但隨著咒力的不断注入,那团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他抬起左手,又是一团漩涡出现,但这个沿著相反的方向旋转起来。 夏油杰看著那两团不停正转反转的咒力气旋:“悟,这是什么?『苍』和『赫』的开发?” 五条悟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是啊,稍稍,有些灵感。” 第31章 准备起飞 【在暗中见到云山和黑袍人合力捕捉二阶魔兽,见识他们强大的你明白自己还无法参与此等阴谋,提升实力才是正道。】 【支线任务:魅影之谜(其一)已完成。】 【任务奖励:疗伤药药方x1,已发放。】 【支线任务触发:炼药师之路。】 【根据药方成功炼製疗伤药,任务奖励:回气丹药方x1】 疗伤药的药方出现在了脑海里,所需的东西不多,但是凝血草,活气果...... 天炎眉头一皱,完全不知道那些药材是什么! 紧接著又是一个任务刷新出来。 【支线任务触发,斗师之路】 【前往魔兽山脉进行歷练,击杀十头一阶魔兽。】 【奖励:玄阶中阶斗技:爆步】 魔兽山脉? 他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繁华的东京街道,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到处都是人,连个像样的森林都没有,哪来的『魔兽山脉』? “山田。” “在!” “我们现在到哪了?” “刚刚进入东京市区了,天炎大人。” 山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您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天炎没有回答,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界面上。 就在山田说出“进入东京市区”的瞬间,系统便发出了提示。 【当前位置:魔兽山脉。】 天炎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东京。 世界上咒灵最多最凶恶,密度最高,种类最丰富的地区。 在系统的眼里,这地方可不就是『魔兽山脉』吗? “有意思。” 天炎收回目光,对山田说:“前面找个药店停一下。” “药店?”山田愣了一下:“您受伤了需要买药吗?” “不是买药。” 天炎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是买……药材,中草药。” 山田虽然一脸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將车驶入市区的一条商业街,在一家店铺门前停了下来。 天炎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家店。 店面不大,门脸有些老旧,橱窗里摆著几个泡著药材的玻璃罐子,旁边还贴著一张泛黄的海报,上面写著“滋补养生,强身健体”。 他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混合著甘草、陈皮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苦涩气息。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戴老花镜的禿顶老头,穿著白大褂,正在用秤称药材,头都没抬。 “欢迎光临,需要什么?” 天炎走到柜檯前,將脑海中那份药方念了出来。 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一脸懵逼的抬头,上下打量了天炎一眼,年轻,长得有自己年轻时一半的风采。 也不像疯子啊! 他摆了摆手:“一个都没听说过,你不会在耍我吧?” 天炎嘆了口气,果然如此啊,虽说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但那些药材的名字果然是並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道歉之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柜子,有一些药材摆在那里供客人挑选,他走过去一一触碰,果然系统出现了提示。 淫羊藿,肉蓯蓉,锁阳,菟丝子,枸杞子...... 他虽然不是中医,但这些药材的名字他还是听说过的。 这不都是壮阳的吗?! 这是疗伤药? 治的是哪方面的伤? 天炎又看了一遍药方和系统的提示,確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行吧。”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管它呢,能用就行,虽然不知道最后能练出什么,但最起码应该不会吃坏身体吧...... 不一会儿,他抱著一大堆药材再次来到了柜檯。 老头看著眼前的药材,上下打量了天炎一眼,然后老头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小伙子,年纪轻轻就要补这个?” 天炎的眼角微微抽搐:“......送朋友的。” “朋友?” 老头笑了一声,將秤上的药材倒进纸包里:“行行行,我懂。” 他一边包药一边摇头,嘴里念念有词:“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身体虚,想我当年......” 听著老头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自己年轻时的风流韵事。 天炎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解释。 他付了钱,接过那包药材,转身要走。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柜檯旁边的一个小架子上。 架子上面摆著西地那非,他达拉非之类的小瓶瓶罐罐。 下面是几本杂誌,封面花花绿绿的,標题写著“周刊xx”、“xx俱乐部”之类的字样。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是一个笑容甜美,身材傲人的御姐,旁边印著一行大字。 “万眾瞩目的s级新人白石小百合!首部作品震撼发售!” 天炎的脚步停了一下,这不是北条吗?! 然后不由自主的拿起那本杂誌翻看了起来。 【为了儘快提升实力,你来到了魔兽山脉,机缘巧合之下,你来到了一座山洞里面,不仅找到了非常多的稀有草药,还得到了前人留下的遗泽,竟然是非常罕见的飞行斗技,身为炎帝的你非常开心,这下子终於可以起飞了!】 【隱藏任务已触发,將所得之物带出山洞。】 【任务奖励:玄阶高级飞行斗技:鹰之翼。】 天炎站在柜檯前,手里拿著那包壮阳药,眼睛盯著那本成人杂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什么?”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山洞寻宝?!我寻什么宝了?!我就看了一眼杂誌封面!』 『这算什么山洞?!这算什么寻宝?!』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么说,这种跟白捡一样的好处不拿白不拿! 玄阶高级斗技,而且是非常稀有的飞行斗技,按照原著所说,如果想要离地飞行,只有斗灵以上的境界,才可以使用斗气凝聚成双翼进行破空飞行。 而飞行斗技可以让使用者实力不足的时候就掌握飞行的能力,是一种相当实用的斗技。 天炎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系统这次的奖励对他实力的提升相当大。 毕竟这是高贵的飞行能力啊,天然就高人一等! 毫不犹豫的付钱,在老头『此子有我年轻时风范』的目光之中带著杂誌离开了店铺。 听著系统的提示,他已经准备好起飞了! 第32章 咒气化翼 出了门,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天炎大人,您买了什么?” 山田从驾驶座探出头,好奇地看著他手里的袋子。 “一些中草药,对了这个给你,就当是员工福利了。” 天炎比出个大拇指,笑著说:“这可是最新一期,记得保持软体不变!” 山田接过杂誌,看著封面上的图片顿时虎躯一震,郑重的將它收进了衣服里的口袋。 天炎拉开车门坐进去,將袋子放在脚边:“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试试新东西。” “新东西?” “开车吧。” 山田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发动了车子,將车驶入一条人烟稀少的僻静街道,在一处废弃的空地旁停了下来。 “这里应该可以,天炎大人。” 天炎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空地上铺著碎石,四周是陈旧的仓库和锈跡斑斑的铁皮围栏,没有人,也没有车。 头顶的天空很蓝,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 他走到空地中央,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隱藏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一股新涌入的信息在意识深处缓缓流动,同时一股灼热的能量沿著脊柱一路向上,匯聚在肩胛骨的位置。 天炎的呼吸微微急促。 他能感觉到,肩胛骨下方的皮肤正在发生变化,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下浮现出来,某种更精细,更复杂的东西。 肩胛骨的位置,一对黑色的纹身正在缓缓显现,像烧红的铁烙上去的一样,带著灼热的温度。 纹身的形状是一对展开的翅膀,翼展从脊柱一直延伸到肩胛,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边缘处有紫色的纹路蜿蜒流转,像血管一样细密。 纹身完全显现的瞬间,天炎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联繫在他和那对纹身之间建立起来。 仿佛那对纹身本身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像手臂一样,只需要想,它就会动。 天炎深吸一口气,將咒力注入那对纹身。 “嗡” 天炎能感觉到,肩胛骨处的骨骼开始向外延伸,一根一根地生长,不是无序的增生,而是按照对称的轨跡在编织。 黑铁色的骨刺被咒力生成,但不是尖锐的,杂乱无章的骨刃,而是细长的骨骼,像是鸟类的翼骨。 一根主骨从肩胛延伸出去,分支出数十根细小的副骨,每一根都精確地排列在应该出现的位置。 骨骼生长的过程只持续了三秒。 然后,咒力从骨骼的缝隙中涌出,紫黑色半透明的咒力,像薄膜一样填充在骨骼之间的空隙中。 不是实体,但比实体更坚韧。 天炎偏头看著自己背后的那对翅膀。 翼展足有三米,黑铁色的骨架,紫黑色的能量薄膜,骨架上有紫色的纹路蜿蜒流转,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远远看去,那不像是由骨头和咒力构成的东西,更像是某种真实的,活著的翅膀。 “天、天炎大人?!” 山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种世界观崩塌的震惊。 “您背后那是什么东西?!” 天炎没有回答。 他轻轻振动了一下翅膀。 一股上升力从背后传来,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离地十厘米。 二十厘米。 半米。 一米。 天炎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著脚下的碎石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 起飞了! 他真的起飞了! 第一次起飞果然是最爽的! 这种感觉和站在地上完全不同,没有支撑,没有依靠,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每一缕气流都能被翅膀感知到。 他尝试著向前飞。 翅膀轻轻一振,身体向前滑出数米,动作比想像中流畅得多,像是他天生就会飞一样。 再振一下,速度更快了。 天炎在空中画了一个圈,落回地面,翅膀收拢在背后,呼吸微微急促。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兴奋! 但他也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咒力的消耗速度太快了。 从激活翅膀到飞了一圈落地,前后不过十几秒,但他体內的咒力气旋已经转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咒力的输出量远超他的预期。 “三分钟。”天炎低声说了一句。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以他目前的咒力量,最多只能支撑三分钟左右的飞行。 三分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用来赶路肯定不够,但用在战斗中,三分钟的空战能力,足以改变一场战斗的走向。 天炎深吸一口气,骨骼和咒力薄膜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翅膀消失后,肩胛骨处的皮肤上,那对黑色的纹身重新浮现出来。 天炎活动了一下肩膀,確认没有任何不適感,这才转身走回车上。 山田还站在车旁,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走了。”天炎拍了拍他的肩膀。 山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声音发飘:“天、天炎大人,您刚才那是……” “新术式。” 天炎坐进车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实验一下。” 山田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他觉得自己跟著天炎大人混果然没错,禪院家哪有会飞的术师存在,大人可是第一个上天的!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在东京的街道上穿行。 天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飞起来的感觉。 “山田。” “在!” “去这个地址。”天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伏黑家。” 山田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將车驶入另一条街道。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两层的独栋楼房前停了下来。 房子不算新,外墙的涂料有些斑驳,门口的盆栽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天炎推门下车,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 “我回来了。” 玄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六七岁少女从走廊尽头跑了出来,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 “天炎哥哥!好久不见!” 第33章 甚尔 津美纪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围裙上还沾著水渍,手里拿著一个汤勺,看样子正在厨房里忙活。 天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好久不见,津美纪,长高了不少。” 津美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了,你是来找惠的吗?他在后院。” “嗯,甚尔先生也在?” “在的。” 津美纪点了点头,朝后院的方向指了指:“他们正在......嗯,训练。” 她说『训练』这个词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天炎笑了笑,没有多问,换了鞋朝后院走去。 推开后院的玻璃门,眼前的场景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后院不大,铺著灰色的水泥地,角落里堆著几个旧轮胎和一些训练用的器械。 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每一个人身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条幼狼。 一条纯黑,一条雪白,虽然看得出幼態,但体型和普通的中型犬差不多,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毛髮在阳光下泛著光泽。 它们的耳朵竖得笔直,眼睛死死盯著院子中央的那个男人,嘴里发出低沉,威胁性的呜咽。 黑狼的爪子在水泥地上刨出一道道白痕,白狼的身体微微压低,做出隨时扑击的姿態。 两条狼的中间,站著一个和真希真依差不多大的男孩。 黑色短髮,面容清秀,表情严肃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他的双手结印,指尖微微发颤,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伏黑惠。 他的目光锁定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两条狼在他身侧徘徊,寻找著进攻的时机。 然后,男孩和两条狼同时动了。 黑狼从左侧扑出,张开大口直取男人的小腿,白狼从右侧包抄,目標是男人的腰腹。 男孩则正面突进,小小的拳头攥紧,直奔男人的面门。 三个方向,同时进攻。 配合默契,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被围攻的男人打了个哈欠。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隱若现,嘴角有一道疤痕,给他那张原本就带著几分痞气的脸增添了几分凶悍。 伏黑甚尔。 他甚至没有看那两条狼。 就在黑狼的牙齿即將触碰到他小腿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纸,轻巧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黑狼扑了个空,白狼的爪子擦著他的衣角掠过,惠的拳头从他面前半寸的地方挥过,连他的汗毛都没碰到。 然后,甚尔抬起手,漫不经心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惠的脑袋。 “太慢了。” 被弹飞在地上滚了一圈的伏黑惠咬著牙,习惯性的摆出双拳一上一下前伸的架势。 天炎瞬间感知到一股异样的咒力在瀰漫,浑身有些发冷,嘴角一抽,立马咳嗽了一声。 伏黑惠一惊,换了个架势,两条狼也迅速回到他身边,重新压低身体。 甚尔却没有再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惠和那两条狼,落在了后院的门口的天炎身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哟。”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惯常的慵懒。 “好久不见啊,骨头小鬼。” 天炎正要开口回应,眼前的画面忽然变了。 甚尔消失了。 上一秒他还站在院子中央,下一秒他的身影就从天炎的视野中彻底消失了,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天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咒力从气旋处疯狂涌出,黑铁色的骨甲在瞬间覆盖了双臂,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胛,鳞甲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他的双手交叉举过头顶,像是要挡住什么从上方落下的东西。 下一瞬,一条腿从上至下轰在他交叉的双臂上。 天炎的双臂在那一脚之下猛地一沉。 “咔嚓咔嚓!” 骨甲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覆盖在手臂上的黑铁色鳞甲从撞击点向四周龟裂开去,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碎片簌簌落下。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天炎的头顶压下,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脚下的水泥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他没有倒下。 他咬著牙,双臂发力,將那那只脚撑了回去。 甚尔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地上,距离天炎不到三米。 他双手插兜,歪著头,嘴角那个笑容还掛在脸上。 “不错嘛,居然接住了。” 天炎深吸一口气,双臂上的骨甲开始缓缓消退,碎裂的鳞片化作细碎的咒力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確认骨头没断,然后朝甚尔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礼。 “甚尔先生,好久不见。” “听说你咒力下降,被赶出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现在看来,也没下降多少嘛,那些老傢伙的脑子还是那么古板腐朽。”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话说回来,你是房东,作为让我们免费住在这里的报酬......” “要不要我去帮你把他们全给杀了?” 话音刚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从甚尔身上散发出来。 不是咒力,不是术式,而是纯粹从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气势! 黑狼和白狼同时发出一声低鸣,耳朵贴紧了头皮,身体微微后退。 天炎感受著那股杀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甚尔先生,请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他活动了一下还在发麻的手臂,语气平静。 “我不是被赶出来的,只是进高专深造而已。” “深造?”甚尔挑了挑眉,杀气收敛了几分,但眼神里的戏謔更浓了。 “和五条悟当同学?” 天炎点了点头。 甚尔看著他的表情,轻蔑一笑。 “让我猜猜。”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那些老傢伙是不是让你去刺探五条悟的弱点,好乘机去杀了他?” 天炎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甚尔嗤笑一声:“果然如此!” 天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偏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中央的惠,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两条狼。 “甚尔先生,怎么这么早就开始训练惠了?” 第34章 炼药 甚尔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过几年他要到禪院家去,不能太弱了,不然在那座『垃圾堆』里可是活不下去的。” 天炎苦笑道:“您太夸张了,十种影法术怎么说也是禪院家家传的顶级术式,再说还有我和家主在,他怎么也不会被欺负。” 他是知道伏黑甚尔早年还在禪院家时的待遇的。 虽然拥有强大的实力,但在咒力为上的禪院家,因为天与束缚而全身没有任何咒力的他,属实是遭受了不少的冷言冷语。 虽然直毘人和天炎自己和他的关係都还不错,但是禪院家的家风在那里,所以甚尔对禪院家有怨气,实在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禪院家没有被灭,真的是家主禪院直毘人出了大力! 光凭天炎自己,他最多能保证自己在禪院家被灭的时候不被甚尔杀死罢了。 “这可不好说,你不也被赶出来了,他们的脑子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 甚尔顿了顿,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 “行了,既然你来了这里交给你了,我要出去一趟。” 他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几天的运气很不错,我去赌马,感觉会赚大钱。”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经过天炎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要不要一起去?” 天炎:怪不得他和直毘人的关係不错呢,一个酒鬼,一个赌鬼。 礼貌的表示自己还没到去赌场的年纪,並且自己也对赌博没有兴趣。 “算了,走了。” 甚尔的身影消失在后门,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一声门响,整栋房子安静了下来。 天炎收回目光,看向院子里的伏黑惠。 惠站在原地,两条狼已经退到了他身后,但它们的目光还盯著甚尔消失的方向,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杀气中回过神来。 天炎走上前,蹲下身,平视著惠的眼睛。 “惠,好久不见。” 伏黑惠看著他,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睛亮了一些。 “天炎哥。”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能听出其中的亲近。 天炎一把按住他的头揉了揉:“我说惠老弟,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没事別隨隨便便就摆出召唤魔虚罗的姿势,很嚇人的!” 伏黑惠眼睛看向一边,很心虚的样子:“我有什么办法吗?我又打不过他!” 天炎笑了笑,再次揉了揉惠的头髮:“要打败甚尔先生,你还要努力个十五二十年,才会有那么一点可能!” “要十几年,好长啊,现在他就已经每周才回来一次,还是你来的时候,等到我和津美纪姐去禪院家,他就会再也不回来了吧。” 看著有远超同龄人成熟思维的伏黑惠,天炎內心嘆了口气,这也的確是事实。 甚尔先生肯定是不会再回禪院家,毕竟名字都改成伏黑了。 然后伏黑惠的目光落在天炎身后,像是在找什么人。 “真希和真依没来吗?”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失望。 “这次不是出来玩的,所以没带她们来,下次,下次一定带。” 伏黑惠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好吧,那你是来干嘛的?” 天炎一笑,对著正在搬行李的山田指了指:“我要到高专学习,所以偶尔会在这里住。” “这是你的房子,你要怎么办你自己说的算。” 伏黑惠的声音闷闷的,但是还能听出开心的情绪。 天炎拍了拍手:“我不在的时间里,会让山田照顾你们的起居。不管怎么说,先去吃饭吧。” ...... 下午,拿著中草药包的天炎站到了厨房里。 他中午从津美纪手里接过顛勺的重任,在炒菜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想完成炼药师之路这个支线任务的话,就需要进行炼药,而根据原著,炼药师炼药都需要药鼎的辅助。 天炎不知道药鼎在系统眼里到底是什么,但他觉得眼前之物应该可以承担起药鼎的重担。 天炎上下打量著那口平底锅,喃喃自语:“应该……没问题吧?” 原著里的药鼎,动不动就是什么“天鼎榜”上的神物,什么“火山石焰鼎”、“万兽鼎”,材质稀有,工艺复杂,能承受极高的温度,还能辅助炼药师提纯药材。 而他面前的这口锅,是超市打折时买的,两千日元,还送了一个锅铲。 深吸一口气,將平底锅放在灶台上,没有开火。 脑海中,那份疗伤药的药方正在缓缓展开,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整套精確到每一个细节的信息流。 药材的处理方式,投放的顺序,需要的温度,每一个阶段需要持续的时间,火焰的强弱变化…… 睁开眼睛,將药包放在案板上解开。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在斗气大陆,炼药师炼药需要用自己的斗气转化为火焰,火焰的温度和纯度直接决定了炼药的成功率和药效。 他虽然没有斗气,但有咒气! 天炎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平底锅,催动体內的咒力。 黑色的咒力从掌心涌出,覆盖在平底锅的锅底上,然后...... “砰。” 一声闷响,平底锅上覆盖了一层黑色的火焰。 那层黑色的火焰在锅底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温度比正常的炉火高出数倍,但神奇的是,灶台的台面没有被烧坏,锅铲放在旁边也没有被烤焦。 所有的热量都被精准地锁在了平底锅的內部。 天炎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意思。” 他没有浪费时间,按照脑海中的顺序,將对应的药材一味一味地投入锅中。 黑色的火焰从锅底窜起,將所有的药材包裹其中。 那些药材在火焰中开始融化並缓缓融合。 天炎继续催动咒力,看著那些顏色各异的液体在火焰中旋转,交织,混合,最终匯聚一团。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天炎停止咒力输出,黑色火焰消散。 平底锅里,一团深红色的浆糊安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微微冒著热气,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不是中药的那种苦涩味,而是一种混合草药的甘甜气息,很舒服的香味。 天炎用锅铲將那团浆糊刮出来,放进一个乾净的小碗里。 他端著碗,低头看著那团深红色,微微发亮的东西,沉默了两秒。 “这就成了?” 他不太確定,因为太过顺利了,除了咒力消耗挺大,別的工序基本上就是一气呵成。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掌控一切。 天炎只能说,系统伟大,无需多言! 第35章 试药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脑中又是一个药方出现,只不过回气丹的药方比这个治疗药的要复杂很多,而且需要一颗魔核作为材料。 不过这个效果倒是挺不错的,可以在战斗中回復损耗的斗气,天炎的理解这就是回蓝的丹药。 下一次可以將它炼出来,不过首先还是要体验一下这个治疗药的效果到底如何。 天炎將碗放在灶台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手肘处,之前和虹龙对撞时留下的淤青还在,青紫色的一大片,从肘关节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皮肤表面还有一些细小的划痕,是骨甲碎裂时碎片划破的,已经结了薄薄的痂,但还没有完全癒合。 他伸出手指,从那团深红色的浆糊中挑了一点,涂在手肘的淤青上。 浆糊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涂抹处蔓延开来。 不是薄荷那种刺激性的凉,而是一种从皮肤表面渗入深处,像溪水一样缓缓流淌的凉爽。 天炎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肘。 淤青正在消退。 而且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青紫色的瘀血像是被什么东西溶解了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淡,从深紫变成浅紫,从浅紫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正常的肤色。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那些细小的划痕也在癒合,结痂的地方脱落,露出下麵粉色的新皮,然后新皮的顏色迅速变得和周围的皮肤一样。 天炎眨了眨眼。 他又挑了一点浆糊,涂在另一处淤青上。 效果一样。 十秒,淤青消失,伤口癒合。 “这玩意儿……” 天炎看著碗里剩下的深红色浆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效果也太猛了吧!” 他正要收起药碗,忽然感觉到一股燥热感出现。 他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脑海中竟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刚才在药店看的那本杂誌封面。 嘖,白石小百合……不对,是北条…… 刚才山田把那本杂誌放到行李箱里了吧? 我要不要等会儿去找他借阅一下? 毕竟花了钱买的,没看过总归有些可惜,作为一个严谨的机长,应该狠狠批判一下…… “不对!” 天炎猛地甩了甩头,眼神瞬间清明。 “区区熟女,怎能干扰我久经锻炼的钢铁意志?!”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不断乱窜的热流,嘴角狠狠一抽,终於反应过来了。 看著碗里那团深红色的浆糊,又看了看案板上剩下的药材包装纸。 淫羊藿、肉蓯蓉、锁阳、菟丝子、枸杞子...... 五味主药,全部都是壮阳的。 单独一味的效果可能不明显,但五味叠加融合...... “这药方……果然特么不正经!” “不对,按照这样的炼法,能炼出真正的疗伤药才是有问题的,有壮阳效果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总感觉这东西改改配方,可以在另外一条道路上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天炎深吸一口气,定个小目標:脚踢西地那非,拳打他达拉非! ...... 二楼一间臥室內。 这间臥室是他自己的,虽然不常来,但依旧保持著整洁。 天炎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刚蓄满的『一阶魔兽晶核』。 除了上次家族兽笼內的咒灵,他在禪院家也没有找到更多的咒灵用来补充晶核內的能量。 毕竟不能指望號称咒术界三大家族之一的禪院家,周围全都是咒灵吧。 “提交。”天炎在脑海中默念。 掌心中那颗晶核瞬间消失,与此同时,天炎的口袋里多了一个熟悉的触感。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通体莹白,瓶身透明,里面躺著一滴泛著碧绿色光泽的液体。 筑基灵液。 天炎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这是他第三次拿到这东西了,第一次是替山田挨鞭子后的奖励,第二次是提交第一颗晶核换来的。 每一次使用完,他的咒力量都会往上窜一截。 天炎將筑基灵液握在掌心,起身朝浴室走去。 浴室不大,浴缸是那种標准的一体式家用浴缸,刚好够一个成年人躺进去。 放好热水,然后將筑基灵液倒了进去。 碧绿色的液体入水的瞬间,整缸水都变了顏色。 原本清澈的热水变成了淡淡的青色,水面下隱约有碧绿色的光纹在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缓缓游动。 天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坐进了浴缸里。 “嘶!” 这一声不是痛苦,是舒坦。 就是这个感觉!太,太,太对了! 体內的咒力气旋在高速旋转,身体的咒力总量在壮大著。 意识沉入体內。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和修炼,气旋的规模已经比最初壮大了数倍,虽然平日里每一次旋转都会將外界的咒力吸收缓缓增大。 但是这个幅度实在是太小了,可能一年都没有什么特別明显的变化。 而现在气旋的外围,筑基灵液的药力正在匯聚。 那是一层淡淡的青色雾气,像薄纱一样缠绕在气旋周围,缓慢持续地被气旋吸收。 每吸收一丝雾气,气旋就会微微扩大一分,这速度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 天炎能感觉到,药力正在强化他的身体。 他的肌肉在变得更紧实,不是那种夸张的膨胀,而是密度在增加,像一块被反覆锻打的铁胚,越来越扎实。 他的筋膜在变得更坚韧,那些连接骨骼和肌肉的纤维组织正在被药力强化,韧性提升了一个台阶。 尤其是之前战斗受到了损伤的地方,能感觉到获得了更大的强化,尤其是肘部。 骨骼变得更加坚硬,皮膜变得更加坚韧,下次使用出八极崩想必能够造成更大的伤害。 而且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对八极崩的领悟程度更深了,下次对敌感觉可以打出三道暗劲! 天炎长长地吐了口气,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 隨著体內的咒力气旋吸收药力,他也发觉这次药液对他的帮助虽然还很大,但是咒力量如果要突破到一级咒术师的水准的话,需求的灵液数量可远远不止那么一滴两滴。 由此可见一级咒术师为什么可以成为咒术界的高端战力了,比二级咒术师的確强了不少。 第36章 免试入学 车子驶入主干道,穿过东京市区,朝著郊区方向驶去。 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高楼渐渐变成了稀疏的民居,又从民居变成了茂密的树林。 山路蜿蜒,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炎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感受著体內气旋的运转。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当前位置:迦南学院。】 天炎睁开眼睛,嘴角抽了抽。 “迦南学院?”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看了看窗外,蜿蜒的山路,茂密的树林,远处隱约能看到几栋古老的建筑掩映在绿荫之中。 “行吧。”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魔兽山脉之后是迦南学院,统子哥你这是要把斗破的地图全搬过来啊。” 不过仔细想想,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在系统眼里叫迦南学院……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不过他本来以为是云嵐宗呢! 毕竟『云山』五条悟和『桀桀桀』夏游杰现在应该就在学校里。 天炎摇了摇头,不再纠结。 车子在山路上拐过最后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几栋古色古香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著。 主楼是典型的和洋折衷风格,灰色的石墙,深褐色的瓦顶,正门上方掛著一块牌匾,上面写著“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几个大字。 天炎能感觉到,整片校区都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著。 那结界的强度比禪院家的防护屏障还要高出一个档次,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咒力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到了,天炎大人。”山田將车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天炎推门下车,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很清新,带著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药老曾经得到消息,迦南学院內似乎藏著一个大秘密,对於你来说加入迦南学院势在必行。】 【支线任务已触发:成功入学。】 【任务奖励:纳戒x1】 秘密?何意味? 不会指的是天元那个家里蹲吧? 虽然人家拥有不死术式,虽然快要进化成更高层次的生命了,但是这对於很多人来说並不是秘密,知道其存在的人不少。 “算了,不想了,来都来了,先把这个入学搞定吧。” 天炎摇了摇头,任务奖励的纳戒对他来说还是很有用的,空间装备这种东西,不管在哪儿,都是非常受欢迎的。 一个穿著高专校服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约莫三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请问是禪院天炎同学吗?”他走到天炎面前,微微欠身。 “是我。” “我是辅助监督,姓田中,请跟我来。” 天炎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校区。 穿过一条铺著碎石的小路,绕过一栋两层高的教学楼,两人来到主楼的三层。 田中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门內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 田中推开门,侧身让开,天炎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算大,但布置得很简洁。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呪术即心”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窗台上摆著一盆不知名的绿植,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斑。 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高专制服,头髮很短,几乎贴著头皮,面容方正,眉毛浓黑,藏在墨镜下的眼神应当是锐利得像鹰。 不像好人,这是天炎看见他的第一印象。 但是他座椅背后的放置墙上摆著不少丑萌丑萌的玩偶,又为他添加了一点反差的感觉。 夜蛾正道。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教师,听说马上要升任校长了,也是咒术界为数不多能让五条悟乖乖听话的人之一。 天炎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夜蛾老师,我是禪院天炎,今天正式报到。” 夜蛾正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坐。” 天炎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態端正。 夜蛾正道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看了看,声音低沉而平稳:“禪院天炎,十六岁,术式【骨铁罗狩】,咒力量当前为二级……上个月还是四级?” “是。”天炎点头:“最近有所恢復。”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看文件。 “本来按照规矩,你会在和下一届一起入学,但是禪院家已经打过招呼了,所以你会以插班生的身份和五条悟,夏油杰以及家入硝子成为同学。”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直视天炎:“你之前在禪院家参与过不少实战,祓除咒灵的知识和经验应该不缺。” “况且五条在报告里写了,你在昨天的战斗中起到了关键作用,独立处理了一只二级咒灵,以及参与了降服一级咒灵『虹龙』的战斗。” 天炎微微一愣。 五条悟居然写了报告? 他还以为那位大少爷只会躺在座椅上吃零食。 “夏油杰也对你的评价很高,所以我相信你能够完成高专的学业,並且胜任咒术师的工作。” “免试入学!”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和一个身份证一样的卡片,递给天炎。 “这是你的入学证明和学生证,从今天起,你就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学生了。” 系统的提示適时到来。 【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天炎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上面写著自己的名字,入学日期,班级之类的信息。 学生证上也有类似的,不过他的头像上面多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是一个汉字『二』。 夜蛾正道挠了挠头:“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说你有一级咒术师的水平,但是高专对一咒术师评级还是有一定的指標要求的。” “就暂时將你划分为二级咒术师好了,在之后再进行升级吧。” 夜蛾正道说完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朝门口走去。 “走吧,带你去见见你的同学们。” 第37章 三人组 天炎跟在他身后,来到一栋教学楼,穿过长廊,转过一个弯,来到一扇门前。 眼尖的天眼看到了半开的门上面里好像有著什么,刚想提醒,夜蛾正道就一把拉开了门 隨著红色的水桶套在夜蛾正道的头上,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 一间不算大的教室,摆著几张课桌和椅子,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三个人的身上。 五条悟大剌剌地坐在课桌上,一条腿晃来晃去,手里拿著一包零食,正往嘴里塞。 他的高专外套敞开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看起来隨性得不像是在教室里。 夏油杰坐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姿態端正,手里拿著一本书,正在翻阅。 他的黑色半长发扎著丸子头,一束长刘海垂下,表情温和而专注,整个人透著一股与五条悟截然不同的沉稳气质。 家入硝子坐在窗边的位置,嘴里叼著一只未点燃的女士细香菸,双手托腮,看著窗外发呆。 她穿著高专的制服,棕色的齐肩短髮,姣好的脸上带著一种淡淡的,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表情。 虽然在天炎看来好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听到门响,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的五条悟最先反应过来。 当即大惊失色的上前查看夜蛾正道的状態:“你没事吧!夜蛾老师?!” “谁这么缺德,竟然在放了一个水桶暗算我最敬爱的老师!” 然后回头『怒视』自己的两个同学:“你们实在太过分了,是不是你!杰!” 夏油杰摆了摆手:“不是我哦!” 五条悟马上『瞪』向打了个哈欠的家入硝子:“那一定就是你了,硝子,不用辩解了!我已经什么都看穿了!” 家入硝子伸出食指指著自己:“原来是我做的吗?” 然后指著硝子对著面色阴如锅底的夜蛾正道说:“老师,犯人已经找到了!就是......” 砰! 话没说完,夜蛾正道的拳头就已经锤在五条悟的头上了。 “喜欢做这种事的只有你吧,悟!” 家入硝子在一旁鼓掌:“打得好老师!顺便將我的那一份也给补上吧,再给他一拳!” 夏油杰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的那一份也由老师来执行吧!” 五条悟捂著头退到自己的位置上,对两位同学的背叛行为十分不忿,似乎接受不了的样子,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太狡猾了你们两个,明明在我提议放水桶的时候,你们也没有阻止,现在却把责任全都甩在我身上!” 夏油杰一脸疑惑的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他在说什么呢?我根本就听不懂。你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啊,硝子?” 家入硝子歪头摊手,面露茫然:“完全没有听懂哦。” 夜蛾清了清嗓子:“好了!各位,这位是今天入学的插班生,禪院天炎。” 天炎走了进来,向眾人微微欠身,表情温和有礼:“又见面了,五条君,夏游君,初次见面,家入小姐,请多指教。” 五条悟瞬间从课桌上跳下来,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哟!原来是新同学啊!第一次见面!” 他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天炎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自己刚才好像说了『又见面』这几个字吧。 夏油杰合上手里的书,嘆了口气。 “悟。” 他的声音温和,但带著一种无奈的语气:“昨天在废弃学校不是已经见过天炎君了吗?你记性这么差的吗?” 五条悟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啊”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对哦!昨天见过了!”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张开的手臂,重新坐回课桌上,翘起二郎腿,表情坦然地像是在说『我故意的』。 “那不是为了让气氛更热烈一点嘛!” 夏油杰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 家入硝子看了天炎一眼,嘴里烟从左边移到右边,微微笑道:“我是家入硝子,叫我硝子就可以了,请多关照。” 夜蛾正道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既然都认识了,我就说正事。” “目前同届学生就你们四个,五条悟和夏油杰通常一起行动,硝子基本不外出,只负责后勤和治疗。” 他看向天炎:“所以,初期你可能需要单独行动。” 天眼点了点头,並没有什么异议,不如说这样反而比较方便他行动。 自己需要彻底的祓除咒灵,才能够收集到『魔核』,这是他能否高速提升实力的关键物品。 那么就结果上来看,自己是不能和夏油杰一起行动的,他的咒灵操术需要收服咒灵而非祓除咒灵,与自己属性上不合。 和五条悟同行倒是可以,但是夏油杰那边更加需要五条悟。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家入硝子了,但是硝子作为咒术界极其稀少的反转术式使用者,並且是稀少中的稀少,能够治癒他人的类型,战术价值远远大於外出执行任务的价值。 就算是上层那些脑子有坑的实际掌权者,也不会让她出去执行难度大的任务! 奶妈要站在后排,这是常识啊! 唉?这么一算,自己好像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那一种类型啊?! 天炎突然感觉一点点酸楚从心底涌现,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好像有点要湿润了。 而且这看著这熟悉的两男一女三人组,他突然好像明白了自己是什么定位! 原来自己是佐助叛逃之后上位的佐井啊...... 思绪发散间,上面的夜蛾正道对著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发布了任务。 “你们两个向南,大阪那边的一条街道上,好像出现了裂口女的踪跡,暂定实力评级为特级,你们两个去处理一下。”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特级啊,值得一战!” 然后他肘了肘旁边的夏油杰,挤眉弄眼的道:“你的宝可梦收藏又要增加了!” 夏油杰一笑,也是很期待的样子。 “硝子,你在高专的医务室待命吧,向往常一样隨时做好接收伤者的准备。” 家入硝子举起手:“老师!我也想去看裂口女长什么样呢!” 夜蛾正道毫不犹豫地驳回了硝子的请求。 夏油杰安慰她:“你等我和悟將它捕获,啊不,是我將裂口女收服后,回高专给你看看。” 家入硝子无奈地趴在桌子上:“好吧~” 天炎摸著下巴:裂口女......好像和花子同一个系列的。 第38章 新人测试 夜蛾正道看向天炎:“接下来是新入学的禪院天炎同学。” 天炎正襟危坐等待著关於自己的安排。 “作为新生每个人都会有一次简单的测试任务,不过......” 夜蛾话锋一转:“以你的实力来讲,通过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但是流程还是要走一下,所以这次任务,你和两个新人一起组队。” 天炎微微一愣:“新人?” 夏油杰在一旁补充道:“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五条悟:“没错没错!” “嗯。” 夜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他们两个比你们低一届,是你们的学弟,他们已经入学几天了,但是还並没有正式的进行任务。” 他將纸条收起来,看著天炎:“两个新人需要有人带,本来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比较合適的人选,但是特级咒灵的事態更加严重一点。 所以你成了最合適的人选。” 天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夜娥看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那就这样,你们先认识一下,我去叫那两个新人过来。”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沿著走廊渐渐远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从课桌上跳下来,走到天炎面前,双手插兜,歪著头打量他。 “带队哦,天炎君。”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压力大不大?” 天炎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还好,我在禪院家也经常做这样的事情,放心吧。” “嘖。” 五条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嘆,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没意思~” 夏油杰看著天炎,温和地笑了笑:“夜娥老师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天炎君不用太紧张。” 天炎点了点头:“谢谢。” 家入硝子从窗边站起来,走到天炎面前,她的语气平淡,但眼神认真:“受伤了可以找我,不过嘛,儘量不要受伤最好啦。” “啊对了!” 五条悟又跳了过来,拿出自己的手机:“添加一下好友吧!出任务时候有意思的画面,要记得分享哦!” 几人相互添加了好友之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夜娥回来了,身后跟著穿著校服的少年。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头髮是深金色,三七分刘海,五官深邃,看起来有几分混血的感觉,表情沉稳,眼神里带著一种超出年龄的成熟。 他走路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地面。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生,齐眉短髮,脸上掛著笑容,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透著一股元气满满的气息。 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到天炎时,眼睛更亮了。 夜蛾指了指天炎:“这位是禪院天炎,二级咒术师,你们的新学长,也是你们接下来的带队人。” 然后他看向天炎,依次介绍。 “三级咒术师七海建人。” 沉稳的男生一板一眼的问好,声音低沉而礼貌:“禪院天炎前辈,请多关照。” “三级咒术师灰原雄。” 元气满满的男生鞠了一躬,声音洪亮:“禪院天炎前辈!请多关照!之后就麻烦您了!” 天炎站起身,对两人回礼道:“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天炎就行,我也是刚来,大家一起努力。” 夜娥站在一旁,看著这三个人的互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行了,既然认识了,就说正事。” 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纸,展开后放在课桌上。 “第一次任务,目標是歌舞伎町那边的一家废弃的歌舞厅,报告上说,咒灵盘踞在那里,已经有三个人在那里受伤了,初步判断是三级咒灵所为,也不排除是二级咒灵的可能。”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 “天炎带队,七海和灰原辅助,咒灵等级不高,但对七海和灰原来说是第一次实战,注意配合。” 七海建人:“是。” 灰原捏著拳头,眼睛里似乎在发光:“好的,夜蛾老师!我一定会让天炎前辈见识到我的努力的!” 好热血的年轻人!很有精神! 相对而言,在灰原雄的衬托之下,七海建人成熟的就像一个已经走上社会的社畜了。 天炎看著那张纸上的信息,点了点头:“明白了,什么时候出发。” 对於一入学就出去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他並没有任何的不满。 还有一个斗技等著他去肝呢,他现在只想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战斗爽! “现在。” 夜蛾正道朝门口走去:“车已经准备好了,在楼下等你们。”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著一种幸灾乐祸的笑意:“加油哦,天炎君。” 夏油杰也笑了笑:“一路顺风。” ...... 车子在繁华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景色从山林变成了高楼,从高楼变成了霓虹灯闪烁的著名不夜街区。 歌舞伎町。 即便是在白天,这里也透著一股与其他地区截然不同的气息。 霓虹灯招牌密密麻麻地堆叠在建筑物的外墙上,有的亮著,有的暗著,像一面打满了补丁的旗帜。 街道两侧挤满了各种店铺,居酒屋,游戏厅,卡拉ok,成人用品店,招牌上的字体一个比一个夸张,顏色一个比一个鲜艷。 但此刻是白天,这些店铺大多关著门,捲帘门上涂著花花绿绿的gg,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破败。 街道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走路的速度很慢,低著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神。 有几个穿西装的男人蹲在巷口抽菸,眼神空洞,脸上的表情麻木得像面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不是臭味,不是腥味,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空气里,让人的呼吸变得沉重,让人的情绪变得低落。 天炎感受著那股气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负面情绪很浓。”他说。 七海建人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背著一个挺大的单肩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金色的短髮在阳光下泛著淡光,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的目光在街道上扫了一圈,嘴唇微微抿紧。 灯光,音乐,酒精,欲望,所有极端的情绪在这里交织发酵,成为孕育咒灵最丰饶的温床。 第39章 三级咒灵 灰原雄从车上跳下来,关上车门,小跑著跟上来,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著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兴奋。 “哇,这里就是歌舞伎町啊!我还是第一次来!” 天炎看了他一眼:“第一次?” “嗯!” 灰原雄用力点头:“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没想到白天看起来......嗯,有点破。” “白天是有点破,晚上就不一样了。” 天炎收回目光:“不过我们不是来玩的,任务完成后就离开,不要在街上逗留,这是属於成年人的世界,还不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能够踏足的地方。” “明白!”灰原雄的声音元气满满。 七海建人也认同的点了点头,顿时觉得这个新的前辈很靠谱,非常的令人放心。 若是五条悟前辈在这里的话,估计会怂恿他们晚上在这里玩吧,七海觉得自己肯定会拒绝的,但是灰原雄就不一定了。 三人沿著街道走了约莫五分钟,在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四层楼的建筑,外墙斑驳,窗户破损,入口处被铁链锁住,铁链上锈跡斑斑,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但建筑正面的招牌还依稀可辨,它曾经是一家歌舞厅。 天炎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一股淡淡的腐烂,混合著酒精和香水的气味从楼里飘出来,是咒力,也是真实的味道,是这栋楼被废弃前残留的气息。 灰原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就是这里吧,诅咒的气息很强烈!” “嗯。” 天炎从口袋里掏出任务单又看了一眼:“任务上显示的地址......” 站在门口,对比了一下那黑洞洞入口上面的地址。 “就是这里了。” 一股腐败,甜腻的气息从里面飘出来,混著灰尘和霉味。 灰原雄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好黑......” 七海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 天炎注意到了两个人的反应。 灰原雄的兴奋被黑暗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的紧张。 七海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点,那是身体在压力下的自然反应。 两个新人,第一次实战。 紧张是正常的。 天炎没有说什么『別紧张』之类的话,那种话说了也没用,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奶糖,一人一颗递了过去。 “拿著。” 灰原雄接过奶糖,愣了一下:“学长,这是......” “奶糖。” 天炎將奶糖剥开,丟进自己嘴里:“含在嘴里,甜的,能让脑子清醒一点。” 灰原雄看了看手里的奶糖,又看了看天炎,然后笑了。 “谢谢学长!” 他剥开糖纸,將奶糖丟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七海低头看著掌心里的奶糖,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剥开,放进嘴里。 甜味在口腔中化开,他的肩膀微微鬆了一瞬。 “走吧。” 他转身朝门洞走去:“我走前面,灰原中间,七海殿后,保持距离,不要走散。” “是!”灰原雄的声音在门洞里迴荡开来,带著一股少年特有的朝气。 七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比刚才稳了几分。 天炎迈步走进了黑暗。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著发黄的壁纸,壁纸上的花纹已经看不清了,只留下深浅不一的污渍。 头顶的日光灯管坏了大半,只有两三根还亮著,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和惨白色的光。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门,天炎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锁。 他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这应该就是曾经的舞厅了。 挑高的天花板,四周的墙壁上嵌著镜子,镜面上蒙了一层灰,反射出模糊的光影。 地面是那种老式的拼花地板,漆面已经磨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纹。 正对著门口的是一个舞台,舞台上还立著一根钢管,钢管上的镀铬层已经锈蚀了,斑斑驳驳的。 大厅里很暗,只有几扇高处的窗户透进来微弱的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束。 空气中瀰漫著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比门口浓了数倍。 天炎站在门口,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有东西在。” 灰原雄从他身后探出头,手里的咒具已经握紧了,那是一把短刀,刀刃上刻著细密的咒纹,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淡淡的蓝光。 七海建人站在最后面,他的手里也握著一把裹著咒文符纸的刀,咒力开始在上面凝聚。 天炎能感觉到,大厅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止一个。 “左边三个。” 七海建人低声说:“右边两个,后面......”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天炎抬起头。 天花板上,几只外形扭曲的咒灵正倒掛在那里,像蝙蝠一样,四肢抓著天花板的缝隙,身体悬在半空中。 它们的体型不大,最大的也不过半米长,外形像是被压扁的蜥蜴,皮肤是灰黑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疙瘩,四只爪子又长又细,指甲像鉤子一样弯曲。 它们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在黑暗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都是三级。” 天炎的声音平静:“灰原,左边三个,七海,右边两个。” “上面的呢?”灰原雄问。 “上面的交给我。”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一只咒灵鬆开了爪子,像一块石头一样朝三人砸了下来! 天炎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只下坠的咒灵。 “咻!” 一根黑铁色的骨刺从掌心射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黑色的残影,精准地贯穿了那只咒灵的身体。 “嘰!” 一声短促的惨叫。 骨刺將咒灵钉在了天花板上,黑色的液体顺著骨刺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咒灵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迅速乾瘪,化作一团黑灰色的雾气。 灰原雄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好快......” 七海建人瞳孔也是一缩,虽然这里光线比较暗,但是他也没有看清,天炎那个骨刺的速度实在太快,眼睛根本跟不上。 第40章 二级咒灵 “別发呆!”天炎的声音不大。 灰原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握紧短刀,朝左侧的三只咒灵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步伐灵活,短刀在手中翻转,刀刃上的咒纹在挥动时拖出一道道淡蓝色的弧光。 第一刀斩在一只咒灵的脖子上,刀刃切入皮肉的感觉像是切进了湿透的纸板,阻力不大,但那种黏腻的触感让人很不舒服。 咒灵的头颅飞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灰原雄的裤腿上,他没有皱眉,没有停下。 第二只咒灵扑了上来,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巴,直取他的咽喉。 灰原雄侧身,短刀从下往上撩起,刀刃从咒灵的下頜切入,从头顶穿出。 咒灵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化作黑雾消散。 第三只咒灵试图逃跑,四只爪子在地板上疯狂刨动,朝舞台的方向窜去。 灰原雄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握紧短刀,深吸一口气,然后將刀掷了出去。 短刀在空中旋转,刀刃上的咒纹在旋转中拖出一道螺旋状的蓝色光弧,精准地命中了那只咒灵的后背,將它钉在了地板上。 咒灵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七海的战斗方式和灰原雄完全不同。 灰原雄是快,狠,准,每一刀都乾净利落,虽然看上去没用术式,但看得出在刀法上下了不少苦工。 七海则是稳。 天炎能感觉到,七海每次攻击时,咒力的输出都会在接触目標的一瞬间產生某种微妙的『偏差』,不是黑闪,而是更可控,更精准的『弱点击破』,或者说是暴击。 他的刀上覆盖著一层淡淡的咒力光晕,每次挥舞都会对咒灵造成大量的伤害,虽然没有刃,但是还是能够造成斩断的效果。 这是七海建人的生得术式,十划咒法。 將任意目標十等分,强制在 7:3分割点製造绝对弱点,击中弱点即必暴击! 第一只咒灵被他砍在腰间,咒灵直接断成了两截。 第二只咒灵从侧面扑过来,七海没有躲,而是向前踏了一步,身体微微下沉,从下往上一撩,正中咒灵的下頜。 “咔嚓。” 咒灵的头颅瞬间炸开,剩余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七海建人站直身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天炎看著他,心里暗暗点了个头,两个人实力都不错,虽然是学生证上是三级,但是以他们的实力来说,很快就能升到二级。 天花板上剩下的几只咒灵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往更深处退去。 天炎没有给它们机会,数根骨刺从掌心射出,精准地將最后几只咒灵钉在天花板上。 放下手,掌心有一个圆锥形的特殊凸起,这是他根据自己的玄阶低级斗技吹掌设计出的远程攻击方式,没想到意外的好用。 黑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大厅安静了下来。 灰原雄跑回来,喘著气,脸上还掛著那个笑容。 “天炎前辈!我做到了!三只!” 天炎的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们两个都做的不错。” 灰原雄的笑容更灿烂了。 七海走到天炎身边,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些正在消散的咒灵残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诅咒的气息......还没有散去。” 天炎点了点头。 “因为还有更大的东西在。” 他的目光穿过大厅,落在舞台后面的那扇门上,门是关著的,但从门缝里,一丝丝黑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渗出,像蛇一样沿著地板爬行。 “准二级。” 天炎说:“或者更高。” 灰原雄握紧了短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专注的表情。 七海没有说话,但他的咒力已经开始凝聚了。 天炎迈步朝那扇门走去,走到门前,他抬起右脚,一脚踹开了门。 “灰原,正面吸引注意力,七海,侧翼切入,我从后面。” “明白。”七海点头。 “收到!”灰原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那股元气还在。 门后是一个小型的包厢,比大厅小得多,四周的墙壁上贴著深红色的壁纸,壁纸上画著金色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诡异。 房间中央有一张圆桌,桌上摆著几个酒杯,杯子里还有没喝完的酒,酒液已经蒸发乾了,只剩下杯壁上残留的褐色痕跡。 房间深处,站著一只咒灵。 它的体型比刚才那些三级咒灵大了数倍,足有两米多高,外形像一个被拉长了的人形,四肢细长,皮肤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血管浮在皮肤表面。 脸是空白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嘴里的牙齿参差不齐,像碎裂的玻璃。 它感觉到了天炎的存在,那张嘴缓缓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 “吼!” 灰原雄握紧短刀,冲了进去,直奔咒灵的正面! 咒灵的手臂猛地挥出,速度快得惊人,灰原雄矮身躲过,短刀在它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咒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另一只手朝灰原雄抓了过来。 灰原雄后退两步,避开了那一抓,但咒灵的速度比他快,那只手在空中变向,直取他的面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切入。 是七海。 他的刀上覆盖著浓郁的咒力,劈在咒灵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咒灵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那只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咒灵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身体猛地旋转,另一只手朝七海横扫过来。 七海没有退,而是向前踏了一步,身体微微下沉,左拳轰出,正中咒灵的腹部。 咒灵的身体猛地一弓,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 灰原雄抓住机会,衝上去,短刀直刺咒灵的咽喉,刀刃没入皮肉,从咒灵的后颈穿出。 咒灵的身体僵住了。 灰原雄喘著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刀,刀刃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正在缓缓蒸发。 “这就解决了?好像也不是很难嘛!” 天炎的目光落在包厢深处的阴影里:“还没有。” 话音未落,阴影中亮起了两双猩红色的眼睛。 不是一双,是两双。 两只和那只咒灵差不多长相的怪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二级咒灵! 还是两只! 第41章 领域 感受到相当强大的咒力,灰原雄的脸色微微变了。 七海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那只准二级在他们的默契配合一下倒是被轻易祓除了。 但是若是对上这两只二级的咒灵中的任意一只,可能要费好大的功夫,而且不能保证他自己和灰原雄全身而退。 天炎看著那两只咒灵,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你们退后。” “可是......” 七海建人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准备上前的灰原雄:“这里还是交给天炎前辈吧,二级咒灵已经超出我们可以应对的范围了。” 灰原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天炎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 他和七海退到了包厢门口。 天炎迈步走向那两只咒灵。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两只咒灵感受到了威胁,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他扑了过来! 左边那只速度更快,利爪直取天炎的咽喉,右边那只从侧面包抄,利爪朝他的腰腹抓来。 天炎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减速。 就在左边那只利爪即將触碰到他咽喉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矮,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轻巧地滑到了利爪的侧面。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只咒灵的胸口。 “吹掌!” 一股极强的咒力劲风贯穿了咒灵的胸口,从后背穿出,將它的胸膛『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咒灵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拼命挣扎,但丟失的躯体已经註定了它的命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右边那只咒灵扑了过来。 天炎甚至没有转身。 左手抬起,手肘后方的骨刃在电光石火间弹出,刃口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骨刃划过。 无声无息。 那只咒灵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张翻倒的椅子旁边。 它的身体还在向前冲,跑了三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然后轰然倒地,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被钉在墙上的那只咒灵还在挣扎,指甲在墙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石灰簌簌落下。 天炎走到它面前,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它的头颅。 咒灵的头颅被贯穿,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塌塌地掛在墙上,不动了。 两只咒灵开始消散,黑色的雾气从它们的身体里逸散出来,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天炎隱秘的在地上捞了两下,將手中之物放进了口袋里。 口袋里的晶核微微发烫,那些正在逸散的咒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开始向他匯聚。 黑雾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终完全消失。 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即將消散的咒力余韵。 天炎將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那三颗晶核。 热的。 满的。 【一阶魔兽晶核(充盈)x3】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將它们放入旁边古朴的黑色戒指之中。 这就是系统奖励的纳戒,有十平方的空间,用意识就可以存取物品,相当方便。 灰原雄站在门口,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天炎前辈......你刚才那是什么?” 天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术式。” “我知道是术式!” 灰原雄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但是那个骨刺,那个骨刃,太快了!两只二级咒灵,三秒?两秒?我都没看清!” 七海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天炎身上,带著一种敬佩。 “很厉害。” 声音不大,但很真诚,虽说二级咒术师可以解决二级的咒灵,但能如此轻易就祓除两只咒灵,显然这位天炎前辈的实力绝对不止二级水准。 天炎摆了摆手:“没什么,你们只是还没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战斗方式,找到了也不会差。” 灰原雄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他握紧拳头,用力点了点头:“那我更要努力了!” 眾人又將这一栋楼上上下下所有的房间都检查了一遍,只找到几只四级蝇头。 天炎拍了拍手上的灰,感受一下四周的咒力水准,已经下降到正常水平了,这表明了这栋房子里再也没有任何咒灵存在。 他於是朝门口走去:“走吧,任务完成了。” 眾人来到一楼,走到了最初那个入口,每个人身上都带著完成任务的喜悦。 就在眾人离开那栋楼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街道消失了,阳光消失了,车子消失了。 嘈杂的人声,车流声,城市的喧囂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寂静。 天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过身。 身后,灰原雄和七海还站在原地,他们表情震惊,警惕中外加不知所措。 三个人站在同一条街道上,但这条街道,不是刚才那条。 脚下的石板路,不再是水泥铺成的现代街道,而是青灰色,似乎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板。 两侧的建筑不再是霓虹灯招牌和捲帘门,而是木製古色古香的和式建筑,屋檐下掛著红色的灯笼,灯笼上没有字,里面的蜡烛上燃烧著粉红色的火焰,静静地掛著,像一排排眼睛。 街道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 木门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纹,花纹的內容看不太清,但隱约能辨认出一些图案,蝴蝶,花朵,仕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人形。 头顶的天空是一片暗紫色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是花香,不是药香,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味道,似乎混合了檀木,胭脂,酒液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 天炎站在原地,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很像是江户时代的,那种藏在深巷里掛著红灯,夜晚才会热闹起来的花街。 但这里没有热闹,只有寂静,让人脊背发凉的寂静。 【支线任务已触发:討伐三阶魔兽·小紫晶翼狮王。】 天炎看著系统面板上那行字,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还以为会稍微顺利一点,没想到还是出问题了。 “小什么?!” 『小紫晶翼狮王?!” 『还有,三阶?!按照系统之前的標准,二级咒灵是一阶魔兽,一级咒灵是二阶魔兽,那三阶就是......』 『特级?』 天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著四周那些紧闭的木门,暗紫色的天空,和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是一个由特级咒灵创造,自成体系的完整领域! 第42章 引蛇出洞 “这是......领域?“ 灰原雄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但他还是稳住了,握紧短刀,目光在四周的和式建筑上来回扫。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已经放得很慢很轻,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 天炎站在两人前面,將四周扫了一圈,隨即將目光落在那些紧闭的木门上。 能造成这种改天换地般效果的,毫无疑问只有领域,根据系统给出的提示,可以排除是咒术士的领域展开。 但有一件事他注意到了,咒力压迫感不对。 既然是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光是站在里面,咒灵那种无差別的压迫就能让一级术师喘不过气。 但这里的压迫感更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有一种朦朧的感觉。 一串信息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是这个咒灵领域的信息。 天炎摸了摸下巴,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特级咒灵活动的踪跡並没有被注意到,为什么自己一行人会被无声无息的拉入这个领域內。 这个领域捨弃了必中和必杀,凭藉只吸取精力和咒力但不致死的特性,换来了隱匿和离开后遗忘的效果。 就在这时,两侧道路上那些紧闭的木门,在同一个瞬间向两侧滑开了。 门后粉红色的光从每一扇开著的门缝里透出来,晕开一圈柔软的光晕。 粉红色的雾气从每一扇门缝里缓缓涌出,飘散在空气里。 灰原雄往其中一扇门里看了一眼。 榻榻米,粉色灯笼,从天花板垂落的纱帐,以及纱帐后面那些朦朦朧朧的身影。 那些影子在舞动,就这样隔著一层薄薄的纱,在粉红色的光里若隱若现。 那是仕女的影子,身段婀娜,正在跳著某种艷舞。 纱帐后面的剪影分明一丝不掛,腰肢扭动的幅度大得夸张,配合著某种若有若无的丝竹声,营造出一种诡异的靡靡氛围。 “前辈.....我,我感觉有点奇怪......” 天炎猛地转过身。 灰原雄站在原地,但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元气满满的少年了,他的脸上泛著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这傢伙的眼神已经涣散,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他的手里还握著那把短刀,但刀刃的方向已经偏了,不再是朝前戒备的姿態,而是垂在身侧,刀尖指向地面,像是忘了自己还拿著武器。 更离谱的是,他嘴里嘟囔著什么“好软“,『你好香』,『別跑』之类的胡话,然后咒力不受控制地涌出。 粉红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烧得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曖昧的光晕里。 “灰原!“七海建人想上前拉住他,但刚迈出一步,自己也踉蹌了一下。 这位向来沉稳的金髮少年单膝跪地,双手撑地,脸色潮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迷离地盯著地面,嘴边露出痴汉般的笑容。 粉红色雾气源源不断地涌出,天炎也吸了一口,眼前立刻出现了重影。 两个身无寸缕的绝色美女从雾气中凝聚出来,一左一右缠上他的手臂,温软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大人~看我们跳得好看吗~” 她们在耳边吐气如兰,纤细的手指在胸口画圈,天炎不得不承认,这幻境做得真专业,舞蹈功底扎实,身段柔软,眼神勾人,连身上那股体香都模擬得惟妙惟肖。 下一秒,更多的画面涌入脑海,纱帐后的仕女们走了出来,围著他在石板路上起舞,雪白的肌肤在粉红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天炎眼睛诚实地盯著看了三秒钟:“臀大肌的发力很科学,腰胯的扭动频率......嘶,不愧是专业人士,业务水平还真高!” 又看了五秒,他才猛地惊醒。 “禪院天炎!你在干什么!这是敌人的陷阱!” 意识一震,当场將所有画面轰散! “喂,你们两个!” 天炎回头一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两人的姿势现在变了。 只见原本沉稳的七海建人此刻面色潮红,正一脸深情地抱著一根朱红色的柱子,嘴里嘟囔著:“不用......不用加班了......我们可以......嘿嘿......” 而旁边的灰原雄更离谱,整个人躺在地上,对著天空疯狂输出。 三人的咒力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燃烧著,丝丝缕缕的咒力顺著粉红色的雾气飘向长廊尽头。 天炎看了看灰原雄,又看了看七海建人,沉默了两秒。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相机。 咔擦咔擦。 两个年轻人压抑的紧,十分简单的就中了招,虽然不会有什么生命上的危险,但是时间长了,后面恢復需要的时间也长。 这时候就需要身为前辈的天炎站出来了! “得找到这个领域的核心。” 而是要达成这个目標,看上去挺容易,因为只要跟隨著雾气飘动的方向就应该可以找到。 於是他迈步朝花街深处跑去。 两侧的粉红色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纱帐后面的影子越来越多,跳舞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妖嬈。 粉红色的雾气从每一扇门缝里涌出,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铺开,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河流。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天炎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花街的中央,看著前方那座楼阁,和他三分钟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而是同一个。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灰原雄和七海的身影还在远处的地上躺著,一个抱柱子,一个对空输出,姿势都没变。 天炎站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 “空间循环。”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不是普通的迷宫,而是领域规则的一部分,如果没有『钥匙』,他就会永远在这条花街上走下去,走不出,也进不去。 而他的两个学弟,会在外面一点一点地被吸乾咒力。 而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外力的帮助来来破局。 天炎沉默了片刻,然后將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枚纳戒。 他掏出了一颗晶核,抓在掌心。 晶核在粉红色的光线中泛著温润的光泽,像是夜明珠。 天炎记得很清楚,在禪院家的『兽笼』里,当他第一次握著晶核的时候,地窖里所有的咒灵都像发了疯一样扑向他。 不是扑向他,是扑向晶核。 而此刻,在这个由咒灵创造的领域里,这个东西对它的吸引力会比自己这些人更大。 所以,它会来! 天炎站在原地,举著晶核,等了五秒。 花街两侧的粉红色灯笼忽然同时熄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地灭,而是所有的灯笼,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暗紫色的天空变得更加暗沉,像是有人把墨水倒进了水里。 空气凝固了。 那种甜腻的、让人头晕的香气变得浓烈到几乎窒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花街的尽头走来。 然后,天炎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而是一种更细微,更轻盈的声音,像是丝绸摩擦地面的声音。 第43章 再次黑闪 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或者,有一个类似人的东西。 花色和服,四只眼睛的白色面庞,还有上翘的嘴部线条,像是带著一副丑陋的面具。 特级咒灵,化身玉藻前。 天炎看著那张脸,一脸可惜地道:“搞什么?传说中祸国殃民的大美女,咒灵化后就长这副尊容?” “唉,这也不能怪你,毕竟能对你產生负面情绪的一般都是些xxn啊,你被异化成这样不是你的错,真正错的,都是那些人!” 但感嘆归感嘆,他的身体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毕竟特级咒灵对於一级咒术师而言,是一个相当强力的敌人了。 尤其还是这种基於日本三大妖怪之一,传说中的九尾狐而出现的咒灵,更是不容小覷。 黑铁色的骨甲覆盖全身,紫云翼也出现在背后。 这还没完,天炎又开始说起自己的术式:“我的术式是用咒力生成骨骼,並加以操纵。” 这种做法叫做术式公开,以公开自己的能力情报为誓约,换取一定程度上的咒力增幅。 通过捨弃一些东西来换来另外一些东西,和贷款类似。 这在咒术界是一件比较常见的做法,通常应用於咒术师与咒术师之间的战斗,而现在天炎的做法显然就是欺负对面咒灵根本不懂如何贷款。 整体咒力量得到增加,本来停在脖颈处的骨甲继续往上攀升,最终將整个头部包裹,脸部生成的骨骼慢慢变形,最终化为了一副黑铁色的夜叉面具,两根尖角指向天空。 就以现在的外表来看,很难说他和特级咒灵哪个更不像人! 紫云翼微微一震,他的身体快速的向前衝去。 “吼!” 感受到敌意的玉藻前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只见它站在原地,背后出现了九根尾巴。 九尾齐动,天空中凭空浮现出数十团粉红色的火焰。 五颗火球同时轰了过来。 天炎左移,右纵,用骨鎧护住腰侧硬吃了一颗,爆炸的衝击力把他整个人往侧面掀出去半米,他顺著那股力道在空中翻了半圈,继续往前冲。 粉红色的火球不只是热。 被它擦过的地方,骨鎧表面会渗出一丝奇怪的滋味,不是痛,是那种热辣辣烦躁的感觉,咒力在接触点开始以一种快速的方式燃烧,精气隨之往外流。 这是那个『燃烧咒力,吸走精气』效果的加强版! 这个速度可比被领域吸收的快多了,若是不处理的话,很快自己的咒力就会被吸乾,变成任由这个咒灵宰割的局面。 必须要快点靠近! 天炎在高速位移的同时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麻烦在於靠近这件事本身。 那些悬浮在穹顶上的火球会自动布阵,他越往前,覆盖越密,像是有人在他和玉藻前之间织了一层只有他能触发的陷阱网,每往前一步,就会有新的火球从两侧和上方补进来,堵死他的前进路线。 他试了一次强冲,三颗火球在他正前方同时引爆,那股咒力燃烧的感觉顺著骨鎧缝隙渗进来,他的精气在那三秒里被抽走了明显的一截。 火球再次袭来。 他向后跃出,站在安全距离外,活动了一下手臂,看了看骨鎧上被烤黑的几片骨甲。 玉藻前站在那边,九条尾巴展开,四只眼睛微眯,嘴角上翘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九尾再度捲动,穹顶上的火球密度又增加了一层,遮天蔽日的粉红色把整个空间压得只剩下一个逼仄的夹缝,像一张正在合拢的手掌,慢慢地把猎物裹进掌心。 天炎站在那道夹缝里,看了一眼四周的火球密度,又看了一眼骨鎧上的咒力消耗量。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现有咒力,减去骨鎧维持消耗,减去这段时间被精气灼烧带走的,再减去强冲所需的成本……剩下的,不够再硬吃两轮了。 这是一道很简单就能算的清的数学题。 也是天炎冲了出去。 这次没有闪躲,没有借力,没有任何腾挪的余地。 就是笔直的,不带任何弧度的正面撞进了那片火球阵。 第一颗火球轰在胸口,爆炸,骨鎧的胸甲炸裂,那股灼烧的感觉从裂口渗进来,但他没有停。 第二颗,第三颗,无数颗火球附著在骨甲上,火焰燃烧,咒力在接触点以极快的速度被吞噬,精气蒸腾而出,散入粉红色的光里。 然后...... 轰! 骨片在火焰里四散飞开,带著黑铁色的碎屑四散在空中,夜叉面具落在地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玉藻前的四只眼睛微微一凝。 就这样? 它扫了一眼那片还在燃烧的碎骨残片,又扫了一眼刚才天炎站著的那个方向。 没有血,也没有肉。 没有任何生命体被爆炸击中时理应留下的东西。 只有骨架,空的骨架。 “在这里!“ 声音从它的左侧响起,很近,近到几乎贴著耳廓。 玉藻前猛地向左转,但已经晚了半步。 天炎的右肘已经到了它的腰间。 “八极崩!“ 肘击的瞬间,三重暗劲顺著那道接触点的打进了咒灵的身体里。 玉藻前的身体被这一肘推著往右移了半步,九条尾巴本能地向內收拢,试图稳住咒力结构。 天炎的下一拳却已经到了它的胸口! 在打中的瞬间,黑色的东西出现在了接触面上。 不是骨鎧的黑铁色,是更深,更暗,像是把空间本身烧穿了一个洞的黑,闪电在指骨上炸开,把拳面的咒力浓度在这一瞬间拉到了正常水准的数倍。 黑闪! “砰!” 那声爆响闷得出奇,像是把两块铁砧同时从高空砸向彼此,整个空间在那一瞬间像被人攥住了一下,然后猛地鬆开,衝击波从接触点向四周辐射,把距离最近的几颗悬浮火球直接震灭。 那张白色的面孔上,嘴角上翘的弧度第一次出现了一道裂缝,字面意义上的裂缝,黑色的,从嘴角向上延伸。 只是瞬间,整张面孔都出现了狰狞的裂缝,紫黑色的液体从中涌出。 胸膛和服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凹陷的边缘有狰狞的裂纹,不是和服的裂纹,而是它皮肤的裂纹。 紫黑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在和服上显得格外刺眼。 第44章 炼化兽火 “还没完呢!” 天炎收拳,腰部扭转带起全身的力量,右拳再次轰在同一位置。 空气中再次爆裂出了浓郁到极点的黑色火花! 二连黑闪! 而它被击中的胸膛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在暗劲炸裂和拳力交织下產生的黑闪,其內外兼具的破坏力已经远远超过了特级咒灵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 直接就被轰碎了大半! 这两拳打在玉藻前的胸口,把它整个人从地面掀飞,那张白色面具从正中彻底裂开,九条尾巴在这一瞬间像九根炸断的绳子,无力地向两侧散开。 毛髮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熄掉了。 天炎不给它落地的时间。 第三拳从下往上,把所有剩余的咒力全部集中在右拳拳面。 “砰!” 三连黑闪! 那一拳轰在玉藻前的身上,爆炸的衝击波向四周辐射而出,把四周悬浮的粉红色火球全部震灭! 啪啪啪啪啪! 一片寂灭,几十上百颗火球在这一刻全部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玉藻前的身体落在地上。 那张白色面具已经彻底碎了,碎片散落在她四周,九条尾巴无力地铺展在地面,像是燃尽的木炭,脆的,一碰就成灰。 它的身体在缓缓消散,逸散的黑色咒力凝聚在它的上空,缓缓的形成了一朵粉红色的火焰。 【支线任务已完成。】 【药老看到了在小紫晶翼狮王身上出现的兽火,决定帮你出手炼化,让焚决进阶。】 炼化,怎么炼化? 天炎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並不简单。 那系统提示完毕后,空中那朵粉红色的火焰便被无形的力量拉著,直接窜入了天炎的口中。 火焰入腹。 天炎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团粉红色的火焰窜入口中的瞬间,天炎的第一反应不是烫,是麻。 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从舌尖刺入,沿著喉咙一路向下,在食道里炸开一片灼热的、密密麻麻的刺痛。 但那痛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一股更强烈,更霸道的热流淹没了。 那股热流不是顺著经脉流淌,而是直接在他的体內里炸开了。像有人在气旋的中心点了一颗太阳,光和热在那一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腹腔,然后向四肢百骸疯狂涌去。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全身的骨骼都在那一瞬间被某种力量撑开又压缩。 冷汗从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但刚接触到皮肤就被体温蒸发,化作白色的蒸汽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皮肤变得通红,像一块被丟进火炉的铁,表面隱隱有粉红色的光华在流转。 那团火落进咒力气旋的正中央,隨著气旋的飞速旋转,火焰也慢慢被吸收入气旋之中。 粉红的顏色在紫黑色里扩散,被气旋的旋力一点一点地往內卷,往內揉。 气旋的转速在加快,火焰被吞噬的速度也在加快。 慢慢的,紫金色的光泽在气旋的表面浮现,起初只是一丝一缕,像金线在黑色的绸缎上绣花。 但隨著不断吞噬和重塑,那紫金色的区域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终將整个气旋都染成了紫金色。 隨著火焰消散,完全被吸收,气旋的速度还在加快! 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快到了气旋的边缘都变得模糊,这不仅咒力量在增加,还是咒力的形態在变。 原本在气旋里的气態咒力,在那团中心不断升高的热度和压力下,开始往一个更密的方向走。 往內压缩,往內凝聚,在气旋最核心的位置,那些被压缩到极限的咒力开始...... 凝聚! 气旋的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就像把水蒸气压进一个密封的容器,越压越小,越小越密,到达某个临界点,气態的东西顶不住压力,就这样变成了液態。 一滴紫金色的液体从气旋的中心滴落,落在气旋的最深处,发出清脆像是水滴落入深潭的声音。 “滴答。” 那声音在天炎的脑海中炸开,像是有人在空旷的大殿里敲响了一口铜钟,余音裊裊,久久不散。 第二滴。 “滴答。” 第三滴。 第四滴。 一滴滴液体从气旋中心滴落,在丹田深处匯成一汪小小的湖泊,那湖泊的液体不是水,而是由压缩到极致的咒力凝聚而成的咒力液。 那些在咒力温养下变得坚硬的骨头,此刻正在被紫金色的液体重新淬炼,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韧。 经脉在扩张,原本只有头髮丝粗细的经络,此刻被斗气冲刷得宽阔了几倍。 咒力在其中奔涌,速度比以前快了数倍,效率高了数倍,输出量更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咒力变成了液体,毫无疑问,他现在的境界已经晋升到了斗师,对他而言也就是咒师! 咒力总量也毫无疑问的攀升到了一级咒术士的水准,总算是比之前的自己强了。 体內的焚决在吞下这个玉藻前死后產出的粉红色『兽火』之后,显然也得到进化,咒力气旋的旋转速度,虽然不復之前吸收火焰时的狂暴速度,但稳定下来之后也比之前要快了几倍不止。 【药老看著进阶到黄阶中品的焚诀点了点头,他明白兽火虽然验证了焚诀能够吞噬火焰进化,但是效果还是太差,还是要把目標放在异火身上。】 系统的提示也验证了这一点,那么现在自己这个焚诀就属於黄阶中品的阶段。 天炎睁开眼,瞳孔中,一抹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深处燃烧。 他把右手举起来,细密的骨甲在咒力的作用下產生包裹整个右手。 骨面上紫金色的光从里透出来,薄薄的一层,覆盖在骨头上面,就像是一层新的盔甲。 这是晋升到斗师后掌握的能力,斗气纱衣! 这个能力可以给使用者的防御,速度和力量一次全方位的增强。 放在天炎身上就是第二次增强,因为咒力本来就有这样的效果,两者结合下来就產生了1+1>2的效果! 他把手握成拳,咒力生成的密度比以前高了一截,重量也不同了,那是液態咒力和气態咒力之间根本性的差异。 液態的东西,压缩比更高,单位体积能储存的能量更多,打出去的时候更集中,更狠,更难被消耗殆尽。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团粉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浮现。 他能感觉到,这团火焰中蕴含的力量,不比之前玉藻前放出来的差,而且它同样继承了燃烧咒力,致幻等特性。 咒力只要被这团火焰沾上,就会像乾柴遇烈火一样,不停的燃烧,直至被烧成灰烬。 就是不知道这团火焰有没有那种反哺自身的功能,如果有的话,那可太棒了! 第45章 社死 天炎又活动了一下肩膀。 肩胛骨处传来一阵温热,紫云翼重新浮现出来,但顏色也变了,从铁黑色变成了黑中带著点紫金色,纹路更加繁复,更加精致。 现在这个紫云翼,如果再贷起款来,应该可以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吧! 之前他能够快速拉近和咒灵的距离,就是因为他用这个咒力形成的紫云翼贷款,用此次紫云翼的使用寿命,换来了瞬间的加速度。 虽然基本上加速一秒,紫云翼整个就碎掉了,但是效果是显而易见的,最起码特级咒灵根本就没有发现天炎丟下了咒力形成的骨鎧,从另一个方向绕到了它的侧方。 虽然为此消耗了一枚回气丹,但是收穫也是相当的不错,要不然按照一颗一阶魔核只能练出三颗回气丹的效率,还真是不捨得用! 感受了一下自身的变化后,领域就慢慢消散了,阳光从头顶照下来。 他转过身。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身上燃烧著的火焰已经消散,浑身的咒力也不再流失。 灰原雄四仰八叉地躺著,脸上还掛著那个满足的笑容,他的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看起来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更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七海坐在他旁边,背靠著一根电线桿,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他的脸上还有淡淡的潮红,但已经比刚才淡了很多。 听到天炎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还算平稳:“天炎前辈......任务完成了?” 灰原雄也睁开了眼,坐了起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朦朧的说:“我怎么会躺在这个地方?腿怎么有点软?” 精气被吸的不少,腿能不软吗?! 任务?他们之前的处理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七海现在问的问题,不会已经忘记了在里面的事情了吧? “那什么......” 天炎用一种探究的语气开口:“你们俩刚才在里面......有没有印象?” 灰原雄揉了揉眼睛,一脸懵懂:“印象?什么印象?我就记得出了那栋楼,然后腿有点软,然后就......学长你在说什么呢?” 七海建人眉头微皱,抬起头看向天炎,眼神里带著一丝隱隱的不安:“前辈,发生了什么?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天炎沉默了一秒。 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他们应该是在自己和玉藻前开打之前就已经被丟到了领域外。 而一到领域外,领域加持的遗忘特性就发动了,把他们关於这一段的记忆全部抹除了。 这样也挺好的,毕竟他们在领域內的表现可能会成为一生的黑歷史,忘记了这一段的经歷,也是相当不错的事情。 於是天炎掏出了手机。 他把手机屏幕翻了过来。 七海建人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人的肤色,变成了熟虾的顏色。 灰原雄张大了嘴巴,足足愣了三秒,然后发出了一声像是灵魂出窍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那个!那个是我吗?!我的脸为什么是那种表情!!“ 屏幕里,他四仰八叉躺在石板路上,朝著暗紫色的天空以一种饱含深情的语气大喊著『你不要走』。 另一个画面里,七海建人用双臂紧紧搂著一根朱红色的廊柱,脸埋在柱子里,嘴角掛著那个痴汉般的笑容,嘴里喃喃说著“终於可以不用加班了......嘿嘿......” 天炎绘声绘色地把经过讲了一遍,连那个粉红色的雾气,纱帐后面的剪影,还有花街两侧的红灯笼,全都描述得栩栩如生,像是一个功底极深的说书先生。 然后他又把视频给他们看了一遍。 这一次放慢了。 “好,这是视频,这是照片,这一张......” 他特意放大:“是七海你最深情的那个角度,打光很好,我觉得可以当壁纸。” 七海建人沉默著,脸上那抹潮红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连指尖都微微发白,但他没有开口,只是眼神空洞地盯著手机屏幕,像一个正在接受审判的罪人。 灰原雄已经顾不上审判了,他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捂脸,发出了一种像是漏气气球的声音。 “嘶......嘶......我的清白......我的形象......“ “放心......” 天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每个人都有这个阶段,区区羞耻感,不用担心!” “那个......前辈。”灰原雄小声问:“您刚才在领域里,难道没有受到影响?有没有看到什么幻觉?” 天炎想起那些专业级的艷舞,面不改色:“没有,我道心坚定,一眼就看穿了全都是虚幻的假象!” “不愧是前辈!”灰原雄眼中满是敬佩。 怎么说呢,虽然在天炎刪掉视频和照片(其实没有,已经复製保存)之后,他们的状態恢復了一点,但是整个人还是处於社死的灰白状態。 失去了往日活力的灰原雄和垂头丧气的七海建人跟在天炎后面,像两只被霜打过的茄子,踩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灰原雄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天炎,那眼神里混合著感激,后怕和隱约的怨念,最后化成了一句沉沉的话。 “前辈......你真的很强。” 天炎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没有表现得太得意。 “那只特级,单论生得领域来说確实很狡猾......” 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太依赖那套『迷惑加吸取』的路子,真刀真枪交手的能力並不强,任何一个一级咒术师应该都可以除掉它。” “话虽如此......” 七海建人沉默了一路,终於开口,声音还带著几分乾涩:“前辈一个人在领域里面对付特级咒灵,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 “若不是前辈在场的话,我和灰原可能就发生不测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炎侧脸上,深深地看了一眼:“谢谢。” 灰原雄也九十度鞠躬,大声的说了一声:“谢谢您,天炎前辈!” 天炎摇了摇头,没太当回事儿的样子:“你们不用放在心上,如果只有你们两个进入领域的话,也没有生命危险,只会休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了。” “前辈,话不能这么说......” 天炎打断灰原雄的话,摆摆手道:“既然是高专內部的任何一个人遇见的话,都会像我一样做的。” “同学之间不必谢来谢去,太过生分了!” 三人来到车子旁,灰原雄站在车门边,嗓音里带著点少年特有的认真:“学长,你以后要是遇到麻烦,记得喊我们。” 七海建人也认真的点头。 天炎回头看他们,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上,这会儿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天炎笑了一下,没有客套,也没有推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