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修行世界》 第一章飞升 玄武大陆晋国天坛,王新穿过聚集在祭坛周围的人群,沿著东南角的梯子上爬,进入了飞升舱。 里面空间不大,勉强能够活动双手,舱壁泛著莹莹的白光,还有几行刻画优美的文字,王新扭动了下头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忽然间下方发传来持续轰隆隆的异响,隨之座椅剧烈抖动,他本能的抓紧两侧的扶手,抖动停止后推背感从脊背漫至全身,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向座椅。 半刻钟后这种感觉才骤然消散,王新也可以重新打量眼前的文字,虽然一个字也不认识,但也能感受到其间笔势连绵,气韵贯通。光线晦暗,看了许久,不知不觉间,他感觉有些乏了,意识就跟著文字飘远,沉入梦乡。 不知过去了多久,飞升舱突然剧烈震颤,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间或传来,王新自熟睡中惊醒,模模糊糊间,舱门弹开,一双大手伸了进来粗暴的打开了王新的安全带將他一把拽起,王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双脚还未站稳,便被那大手的主人推搡著踉蹌了几步,险些摔倒。他勉强稳住身形,这才得以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半露天的平台之上,空气异常清新,带著一种从未闻过的草木与泥土混合的芬芳。抬眼望去,天空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蔚蓝,几朵白云悠閒地飘荡著,阳光刺眼,却並不灼热。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鬱鬱葱葱,其间隱约可见飞瀑流泉,甚至有几只翼展数米的奇异飞鸟振翅掠过,发出清越的啼鸣。 这绝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再看拽他出来的那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穿著一身粗布短打,材质非棉非麻。那人脸上线条刚毅,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正上下打量著王新,带著一丝审视和不耐。 “新来的?”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口音有些奇特,但王新竟能听懂。 王新愣愣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乾,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对方打断。 “少废话,跟我来!”那人说完,转身便走,步伐迈得极大。 王新不敢怠慢,连忙跟上。他这才发现,平台上並非只有他一个“新来的”。不远处,还有十几个与他类似,刚刚从样式各异、但都散发著淡淡微光的“飞升舱”中被拖拽出来的人,个个面带茫然,正被几个与领路者装束相似的大汉招呼著,排成一列。 这些“飞升舱”散落平台各处,有的已经黯淡无光,有的还在微微闪烁,显然是刚刚抵达。而平台的边缘,似乎是云雾繚绕的深渊,看不清下方究竟是什么。 王新一边走,一边快速打量著周围。除了这些新来的和负责接待的大汉,平台的另一侧,似乎还有一些穿著更为精致服饰的人,正远远地看著他们,神情淡漠。 “都给我站好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材更为高大、腰间配著一柄古朴长刀的汉子走到队伍前面,目光如电,扫过眾人,“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庚午贰拾伍区的新生!別问东问西,也別想著回去!既然选择来了这,就得遵守我们的规矩!” 那汉子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你们这些傢伙,在原来的地方或许是什么人物,但到了这儿,就得从头开始!”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个人。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都给我闭嘴!”那配刀汉子厉声喝道,瞬间压下了所有声响,“现在,排好队,跟我去领你们的身份牌。” 说罢,他转身朝著平台一侧的一座石质建筑走去。那建筑样式古朴,像是用整块巨石雕琢而成,门口站著两个同样身著粗布短打的守卫。负责接待王新他们的那几个大汉立刻带著眾人跟上,队伍里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喘息。 王新被夹在人群中,他悄悄观察著四周,那些远处穿著精致服饰的人依旧在漠然地注视著他们。 很快,队伍来到了石质建筑前。配刀汉子示意守卫打开石门,里面光线有些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草味。大厅中央,摆放著一张长长的石桌,桌上整齐地码放著一些东西。 “一个一个来,报上你们飞升前的名字,领取身份牌!”配刀汉子站在石桌旁,拿起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令牌,对著第一个人说道。 那人报上名字,配刀汉子手腕一抖,一道微光从他指尖弹出,没入那黑色令牌之中。令牌上隨即浮现出一行王新从未见过的文字,以及一个数字编號。汉子將令牌递给那人:“拿著,这是你的身份牌,里面记录了你的基本信息。” 那人接过东西,如蒙大赦般退到一旁,眼神中充满了不安。 很快,就轮到了王新。 “名字?”配刀汉子头也不抬地问道。 “王新。” “年龄?” “十六岁。”王新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配刀汉子指尖微光一闪,那块黑色令牌上便出现了属於王新的印记。王新接过令牌,入手冰凉,非金非玉,质感奇特。他尝试著集中精神去看上面的內容,那几行简单的符號竟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文字——“庚午贰拾伍区:王新,序號十六。” “下一个!” 王新走到了大厅的角落,他紧了紧手中的身份牌,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復了一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开始仔细打量这块令牌,除了名字和编號,牌面上再无其他信息,光滑的表面触手生凉。不一会儿,所有人都领完了身份牌,配刀汉子看著眾人,粗声说道:“身份牌是你们在这庚午贰拾伍区的唯一凭证,丟了后果自负!接下来,就是资质测试”他的话语里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话音刚落,几个负责接待的大汉便上前,开始清点人数,並將他们分成了几个小组。领路的大汉粗声粗气地催促著他们跟上,一行人穿过石质建筑后方的一条通道,来到了平台下方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山谷,两侧岩壁陡峭,覆盖著墨绿色的藤蔓,其间点缀著不知名的野花。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延伸,路两旁每隔数十步便立著一盏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石灯,驱散了阴影。空气中除了草木的清香,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能量波动,让王新的精神为之一振,原本因紧张和疲惫而有些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队伍沉默地前行著,每个人都心事重重。王新能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警惕,也有掩饰不住的兴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地面由某种白色玉石铺就,光滑如镜,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达十数丈的黑色晶石柱,晶石柱表面流淌著淡淡的流光。广场四周,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一些人,看样子也是和他们一样的“新生”,正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著,眼神中充满了对那黑色晶石柱的好奇与敬畏。 “都到齐了吧?”配刀汉子站在广场边缘,目光扫过王新他们这支新到的队伍,確认人数无误后,大手一挥,“都给我到那边排队!”他指了指广场一侧,那里已经有一条不算太长的队伍。 王新他们连忙走了过去,加入了队列。负责接待王新的那个大汉则守在了队伍末尾,防止有人乱跑。王新踮起脚尖,看向队伍前方。他看到排在最前面的一个青年,正將手掌按在那黑色晶石柱底部的一个凹槽中。 只见那青年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几息之后,黑色晶石柱微微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灰光,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黯淡下去。 “黄品下等,身份牌给我。”老者拿起一支羽毛笔,在面前的一块发光玉板上记录著什么,然后把青年的身份牌在玉板上划了一下,发出淡淡的光。 那人领回身份牌默默退到了另一边。 “黄品下等?”王新心中一动,看来这资质测试,是要分出个三六九等了。他不禁有些紧张起来,自己不知道会被评定为什么等级。 队伍在缓慢地前进著,王新也逐渐看明白了测试的流程。每个人將手掌按在凹槽上,晶石柱便会根据测试者的反应散发出不同顏色和强度的光芒,老者则根据光芒来判断资质等级。他看到有的测试者让晶石柱发出了明亮的白光,被老者评定为“黄品中等”;有的则是蓝光,被称为“玄品下等”。偶尔,会有一个测试者让晶石柱发出了淡淡的黄色光芒,老者的眼中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评定为“地品下等”。 “下一个!” 终於,轮到了王新前面的那个人。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子,面容姣好,此刻也是一脸紧张。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按在了凹槽上。 几秒钟后,黑色晶石柱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抹柔和的紫光,光芒虽然不算刺眼,却稳定而持久。 “地品中等!”老者原本平静的声音中终於带上了一丝惊讶,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那女子一眼,在玉板上快速记录著,“不错,跟我来。” 女子脸上先是茫然,隨即是难以掩饰的笑意,连忙跟上老者,朝著广场另一侧走去。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嘆声。 王新的心臟也跟著猛地一跳,地品中等,看样子是相当不错的资质了。他深吸一口气,轮到自己了。他走到黑色晶石柱前,看著那光滑冰冷的表面和底部的凹槽,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 指尖触及晶石柱的剎那,一股冰凉的气息顺著掌心迅速蔓延至整条手臂,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王新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紧盯著晶石柱的变化。时间仿佛被拉长,周围的嘈杂声似乎都远去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眼前这根沉默的黑色晶石柱。他能感觉到体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一股微弱的暖流从丹田处缓缓升起,顺著手臂流向掌心。 就在这时,黑色晶石柱亮起一道青光,老者拿起羽毛笔在玉板上划了一下,口中吐出四个字:“玄品中等。” 王新愣了一下,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根重新恢復沉寂的晶石柱,心中一嘀咕。果然,自己还是没什么特別的,不过好在看起来也不算太差。 “下一个!”老者已经开始招呼下一个测试者,对王新再无半分关注,王新默默地退到一旁。 第二章学院 资质测试完毕,王新跟著人流,被引导至广场边缘的一处开阔地带。先前那个地品中等的女子,以及另外几个获得地品资质的新生,早已被那位老者和几名服饰精致的人带走,去向不明,想必是受到了特殊对待。而剩下的,大多是黄品资质者,人数占了绝大多数。 “所有玄品资质者,跟我来!”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穿著青色长袍、身形瘦小腰间配著一枚淡绿色飞鸟玉佩的中年文士,他推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王新属於玄品中等,自然也在其列,便隨著这十余人走了过去。而那些被评定为黄品资质的新生,则留在了原地。 那文士带著王新一行穿过几条蜿蜒的石径,来到了一处石台前伸手掐了几个法诀,不多时远处驶来一个长条状建筑,半浮於空中。“上来吧,这是地灵舟。”文士身形一闪飘至那建筑最前方的房间,眾人闻言也纷纷爬了上去。 隨著所有人上来完,地灵舟平稳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后退,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约莫一刻钟,地灵舟缓缓停稳,窗外的景色也终於清晰起来。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之前截然不同,多是木质结构,飞檐斗拱,古色古香,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气·。道路两旁栽种著一些王新从未见过的树木,枝繁叶茂,叶片在阳光下闪烁著奇异的光泽,偶尔还有穿著统一青色校服的学生走过。 “这便是庚午贰拾伍区的『青云学院』了。”文士飘然下舟,转身对著眾人说道,“你们能被分到这里,说明你们的资质还算过得去。但记住,资质只是敲门砖,未来的成就,全凭你们自己的努力。”他顿了顿,继续道:“接下来,我会给你们分配宿舍,领取新生福利。” 文士带著他们来到一栋看起来像是登记处的阁楼,里面的陈设简单而整洁。他让眾人依次上前登记,报上自己的身份牌编號和名字。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嫗,她接过王新的身份牌,在一块半透明的玉板上轻轻一刷,玉板上便浮现出王新的信息。老嫗核对无误后,递给王新一个布包:“宿舍用身份牌就可以打开,三零七號房。布包里是你的两套校服、一本《青云学院入门须知》,还有十块下品灵石。”王新接过东西,那布包不大,入手却沉甸甸的。他连忙道谢,老嫗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领完东西,王新跟著其他新生走出阁楼。文士指了指不远处一片错落有致的木质院落:“那边就是你们的宿舍区,自己找对应的房间。半个时辰后,在前面的广场集合,我会给你们讲解学院的规矩和接下来的安排。”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王新按照门牌找到了自己的三零七號宿舍。把身份牌贴在门口一处光滑凹槽,“叮”的一声门便弹开了,一股淡淡的木头清香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简易的衣柜。窗户正对著外面的庭院,能看到几株开著紫色小花的植物,显得颇为雅致。 王新將布包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两套青色的校服,料子柔软舒適,比之前那些大汉穿的粗布短打要好上许多。那本《青云学院入门须知》这小册並不似寻常书籍,上面用金色的字体写著书名里边似乎没有书页。而那十块下品灵石,则是灰扑扑的,如同普通的鹅卵石,但入手微凉。 他將校服和灵石收好,拿出那《入门须知》。隨著王新手指的划动上边便浮现出学院的歷史、各个堂口的设置、课程安排、考核制度以及一些基本的注意事项。他快速瀏览著,心中对这个青云学院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原来这庚午贰拾伍区,只是整个庞大名为太虚修仙世界的一个小小角落,而青云学院,则是这一区域內培养修行者的场所之一。修行境界共分为炼气、筑基、结丹、金丹、元神等几个大的境界,而他们这些新生,目前都处於炼气期的入门阶段。 正当王新看得入神时,怀中一热,身份牌上传来了集合的声音。他连忙合上册子,拿起身份牌,锁好门,快步朝著外面走去。集合的广场地面是由白色玉石铺就,此刻已经站满了和他一样的新生,约莫有七八十人。之前那位文士正站在场地中央,神情严肃地看著眾人。 待所有人都到齐后,文士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讲解学院的各项规矩:“……学院严禁私斗,但鼓励竞爭。每季度会有一次小考,每年有一次大考,表现优异者,將获得丰厚的奖励,包括灵石、丹药等,但是,”他话锋一转,扫视著眾人“排名靠后者,要需按名次向学院缴纳学费,倒数第一需缴纳封顶的三倍学费三千一百五十灵石,同时,学院设有任务堂,你们可以通过接取任务来赚取灵石和学分,学分积累到一定程度,还可以兑换灵石和资源。往后我便是你们的导师,名为张小凤,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张师……”讲解完毕,张师又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明日一早,你们將开始正式的修炼课程。今日余下的时间,你们可以自由活动,熟悉一下学院的环境,但记住,不得擅自离开学院范围,否则按规给予处分扣除学分。解散!” 隨著张姓文士一声令下,新生们如蒙大赦,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急著回宿舍整理,有的则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互相攀谈起来。王新没有立刻回宿舍,他决定先在学院里四处走走,熟悉一下这个他未来要生活的地方。他沿著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慢慢走著,看著周围零零散散的建筑,闻著空气中清新的草木气息。 第三章老乡 王新漫无目的地在学院里閒逛,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僻静的湖边。湖水清澈见底,倒映著岸边的垂柳和远处的亭台楼阁,偶尔有几条色彩斑斕的游鱼在水中嬉戏,盪起一圈圈涟漪。 他正有些出神,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电闪雷鸣般的声音伴隨著光线闪烁。王新循声走去,远远望见一个中年人虚影,他衣衫宽大,长髮披肩,正背对著王新,立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四周金光绽放,头顶一件暗红色长剑游动,剑脊上隱约有龙纹浮现。似乎察觉到王新的靠近,中年人缓缓转身,身影也由虚转实,他双眸深邃,虽没有凌厉的气势却让王新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王新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晚辈王新,无意惊扰前辈修行,还望恕罪。” 中年人微微頷首,目光在王新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仿佛带著某种穿透力,让王新感觉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王新耳中:“无妨,修行本就不拘时地。你是新来的弟子?” “是的,前辈。晚辈今日刚通过资质测试,被分到青云学院。”王新不敢怠慢,老实回答。 “玄品中等资质,尚可。”中年人淡淡说道,“你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可是玄黄界中人。” 王新心中一愣,隨即猛地抬头看向中年人,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道:“晚辈来自玄武大陆出身晋国武陵郡,不知前辈所说……” 中年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必惊慌。我亦是玄黄界之人,你身上的气息,与玄黄界的修士颇为相似,故而隨口一问。”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王新身上,带著一丝探究,“玄武大陆……晋国……倒是个山清水秀之地,只是灵气稀薄,修行不易。” 王新心中的震惊尚未平息。玄黄界,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世界的人口中听到对自己故乡所在世界的称呼。他一直没听说过自己所处的玄武大陆之外的天地,却没想到,玄武大陆只是更广阔世界“玄黄界”的一部分。 中年人看著王新震惊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继续说道:“玄黄界大陆星罗棋布,玄武大陆只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块。你能来到这太虚大世界,想必是机缘巧合,或是家族中有先辈留下的通道吧?” 王新定了定神,苦笑道:“前辈明鑑,晚辈並非家族子弟,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是家父用军功换来的飞升名额,才来了此地,被人引至那黑色晶石柱前测试。至於玄黄界,晚辈也是今日才听闻。” “哦?飞升?”中年人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玄黄界也开始接引新人了,往日只有灵气极为稀薄之地才,嗯?莫非……”他沉吟片刻,目光变得悠远,“想当年,我离开玄黄界时,也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一路摸爬滚打,才勉强在这庚午贰拾伍区立足。你能测出玄品中等资质,已属不易。” 王新心中一动,听这前辈的口气,似乎对玄黄界颇为了解,而且也是从玄黄界过来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陌生世界,突然遇到一位高深莫测“老乡”,哪怕只是来自同一个大世界的不同大陆,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亲切。他恭敬地问道:“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来自玄黄界哪个大陆?” 中年人摆了摆手,道:“姓名不过是个代號,你我既是同乡,称呼我一声『严老』便可。至於我来自哪个大陆,说来你也未必知晓,不提也罢。”他话锋一转,“你既入了青云学院,当知修行之路漫漫,道阻且长。你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这湖边寻我,只要我在,或许能指点你一二。” 王新闻言大喜,连忙再次躬身行礼:“多谢严老!晚辈感激不尽!”严老微微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湖面,仿佛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修行感悟中,只是淡淡地说道:“去吧,先熟悉学院,打好基础。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周身的金光也渐渐敛去,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湖光山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王新站在原地,对著严老消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第四章练气 回到宿舍,王新拿出那本《青云学院入门须知》,再次仔细瀏览关於炼气期的部分。书上说,炼气期是修行的起点,主要是引气入体,滋养经脉,壮大丹田內的气感,共分九层。只有將炼气期根基打牢,才能炼化先天之气从而衝击筑基期,至於这先天之气是何物手册上却没有说明。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新便已起床。换上青色的校服,他感觉精神为之一振。按照张师昨日的吩咐,他准时来到了修炼广场。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新生,大多和他一样,脸上带著新奇与期待。张师早已等候在那里,身边还站著几位同样身著青色长袍的修士,想必是学院的其他教习。 “今日,你们將开始接触真正的修行。”张师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我会先传授你们青云学院的基础吐纳法诀。此诀虽非顶级,却胜在平和中正,易於上手,是打基础的不二之选。”说著,他便开始口传心授,將口诀和运气路线详细地讲解了一遍。王新聚精会神地听著,生怕遗漏一个字,同时在心中默默记忆、揣摩。口诀並不长,只有百余字。 讲解完毕,张师让眾人自行找地方盘膝坐下,尝试按照口诀引导天地间的灵气入体。王新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盘膝而坐,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开始呼吸吐纳。起初,他什么感觉也没有,仿佛只是在做深呼吸,他一遍又一遍地默诵口诀,调整著呼吸的节奏。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忽然感觉到鼻尖似乎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他心中一喜,连忙集中精神,引导著那丝气息顺著经脉路线缓缓前行。那气息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会消散。王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它,一点点地向前挪动。 当那丝清凉气息终於抵达丹田时,王新感觉丹田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微微一动,隨即一股比之前更为清晰的暖流缓缓扩散开来。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他成功了!引气入体,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过了好一会,王新平復激动的心情,继续运转法诀,试图吸收更多的灵气。 然而,吸收灵气並非易事。每一次吐纳,能从天地间捕捉到的灵气都少得可怜,且驳杂不纯,需要耗费心神去炼化提纯。王新按照口诀所示,一遍遍引导著那些驳杂的灵气在经脉中运行,如同涓涓细流冲刷著乾涸的河道。过程枯燥且缓慢,有时一两个时辰过去,丹田內的气感也只是增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幅度。广场上的新生们,有的和他一样,面露专注,沉浸在吐纳之中;有的则显得有些焦躁,频频睁眼,显然是未能顺利引气,或是难以忍受这长时间的枯坐。 为了应对考试,日復一日,王新几乎將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吐纳修行之中。那十块下品灵石果然是修行的助力。当他感到灵气吸收滯涩时,便可取出一块灵石握在手中。灵石入手微凉,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会透过掌心,缓缓渗入体內,比直接从天地间吸收要快上不少,也纯粹许多。但据张师所述,若是纯靠灵石修行,对气感的磨练就几乎微乎其微了,所以只有在修行烦闷时王新才会吸上一口。 一周后,王新丹田內的气感已经从最初的一丝微弱暖流,壮大成了一缕细细的气流。虽然依旧弱小,但运转起来已经顺畅了不少。 按照《入门须知》上的描述,这应该是炼气一层的徵兆。他尝试著调动丹田內的气流,按照法诀路线在经脉中快速运行一周。当气流回归丹田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气流似乎比之前粗壮了那么一丝丝,同时身体也仿佛轻盈了少许,五感似乎也敏锐了一些。 这天傍晚,王新修炼结束,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忽然听到宿舍门被敲响。他起身开门,门外站著一位同是新生模样的少年,长发用玉冠高束,身姿如松,眉眼低垂。 “请问是王新贤兄吗?”少年脸上带著友善的笑容。 “我是,请问你是?”王新有些疑惑。 “我叫李默凡,就住在隔壁三零八。”少年指了指旁边的房间,“看你每天都这么刻苦修炼,想必是对炼气修行有什么心得吧?我这几日总感觉灵气在经脉中运行不畅,想向你请教一二。” 王新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心得谈不上,只是比別人多花了些时间罢了。我也是摸索著来的。”他侧身让李默凡进来,“进来坐吧。” 李默凡也不客气,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王新给他倒了杯学院提供的普通灵茶,两人便围绕著炼气修行的吐纳法门、经脉感应、灵气炼化等问题交流起来。李默凡的资质似乎比王新稍逊一筹,至今尚未完全引气入体,显得有些著急。王新將自己引气入体时的一些感受和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他,包括如何摒除杂念、如何引导那丝微弱的灵气、以及如何利用灵石辅助等。 李默凡听得十分认真,不时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我之前总是急於求成,气息一乱就心浮气躁。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不少。”他感激地说道,“多谢你,王新。” “互相学习嘛。”王新笑了笑,两人越聊越投机,从修行聊到学院的环境,又聊到各自的家乡。当听闻李默凡来自太虚大世界本土的一个小家族,王新心中一动,问道:“李兄竟是世家的公子,定见多识广,可知这先天之气为何物” 李默凡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个么,我倒还真知道,先天之气是天地灵物的一种。据说,天地灵物与筑基境的品阶也息息相关。”他顿了顿,看向王新,眼中带著一丝嚮往,“我家族中一位筑基期的叔祖曾说过,先天之气品类之繁,不可胜计,它是沟通天地,让修士脱胎换骨,真正踏上仙途的关键一步。没有先天之气淬体,丹田內的灵气便只是凡俗之气,无法凝聚成液,也就无法筑基。” 王新默默点头,將李默凡的话记在心里。这么说来,先天之气便是炼气期与筑基期之间的一道最重要的关卡。“那……如何才能得到这先天之气呢?”王新追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李默凡摇了摇头,苦笑道:“学院的学分就可以换,但那是最为寻常的清灵之气,炼化这种灵气筑基后不仅实力孱弱,而且修为几乎难有寸进”他看著王新,又补充道:“不过,王兄你不必太过焦虑。我们现在才刚刚开始修炼,当务之急,还是打好炼气期的基础,先天之气日后再有机缘也不好说。” 王新笑道:“李兄说得是,是我有些心急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默凡这才起身告辞:“今日多谢王新你指点,我回去后定当好好琢磨。改日若有心得,再来与你交流。” “好说,好说。”王新將他送出门外。 送走李默凡,王新回到屋內,重新坐回蒲团上,脑海中却还在回味著李默凡关於先天之气的话语。清灵之气……筑基后难有寸进……看来这先天之气的品质,对修行影响极大。 第五章打斗 一日,王新吐纳了几个周天,感觉有些气闷,便欲取出一块灵石吸取,忽然惊觉这竟是最后一块灵石了 他心中一紧,连忙將灵石握在手中,感受著那微弱却精纯的灵气缓缓渗入体內,心中不由泛起一丝焦虑。这十块下品灵石,是他仅有的財產,如今一个多月过去,竟已告罄。没有灵石辅助修行倒是小事,虽然自己在没日没夜的修行下以然突破至炼气三层,但若是没有趁手的装备,只怕在接下的小考中也有交学费的风险。 想到小考失利要交的天文数字般的学费,王新眉头紧锁,必须想办法赚取灵石了。学院里並非没有获取灵石的途径,《青云学院入门须知》中曾提及,学院会发布一些任务,完成任务便可获得学分或灵石奖励。只是他之前一心扑在修炼上,並未过多关注。 “看来,是时候去任务堂看看了。”王新喃喃自语。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次日清晨,王新草草用了些学院提供的辟穀丹,便径直向任务堂走去。 青云学院占地广阔,任务堂位於学院东区落霞峰上,沿著蜿蜒的山路缓缓上行,山路两旁古木参天,怪石嶙峋,偶尔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灵气。王新深吸一口气,只觉心旷神怡,连日修炼带来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行至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台,王新正准备驻足远眺,忽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隱隱约约的爭执声,其中还夹杂著灵力碰撞的低沉闷响。他心中一动,朝著声音来源处快步而去。 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现出眼前景象。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两道身影正在对峙,空地外围人头涌动,议论声不绝。 左侧的是一名身著校服的青年修士,面容普通,但其周身却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那是一种远超炼气期修士的气息,王新心中一凛,这必是高阶修士无疑!青年修士双手负后,眼神冷冽地盯著对面,嘴角带著一丝不屑。 而在他对面,站著一位身材高瘦的修士,也是穿著校服,约莫三十许年纪,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手中紧握著一柄闪烁著淡淡灵光的长剑,剑身微微颤抖,显然也处於高度戒备状態。“赵乘风,你我平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屡次挑衅,真当我柳某怕你不成?”高瘦修士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长剑遥指青年修士,正是那被称为赵乘风的年轻修士。 赵乘风嗤笑一声,道:“柳长空,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这笔帐,今日也该算算了!” 柳长空怒极反笑,“赵乘风,今日若想动手,我柳长空奉陪到底!” “好!好一个奉陪到底!”赵乘风眼中凶光一闪,“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我今日便让你知道,同为筑基初期,你我之间的差距!” 话音未落,赵乘风身形微动,一股磅礴的灵力自他体內爆发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隨之凝滯。他右手並指如剑,对著柳长空虚空一划,一道凝练的灰色劲气呼啸而出,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取柳长空面门。 柳长空不敢怠慢,口中低喝一声,手中长剑灵光暴涨,一式剑招施展开来,剑影如电,精准地斩向那道灰色劲气。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劲气与剑影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阵涟漪,吹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柳长空身形微微一晃,显然在这初次交锋中吃了点小亏。他脸色更加凝重,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全神贯注地应对著赵乘风接下来的攻击。 王新躲在人群中。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筑基期修士之间的战斗,炼气期修士日常练习的招式,与眼前这两位相比,简直如同孩童嬉戏。 他清了清嗓子对左侧一人道:“贤兄,学院不是严禁私斗吗,为何这二人如此大胆”那人扭过头来,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著王新:“我们炼气期弟子私斗肯定要遭大殃,但是你没看到人家都筑基了吗?”王新装成脸色大变的样子:“为什么?这不公平” “筑基期当然也要受处分,不过人家隨时可以毕业,处分也追不上嘛~”王新身后传来略带嘲弄的解释, “话说这两人留在学院不过是为了爭个职位,今日竟大打出手” “我看他们就是想出出风头,在学院长老面前表现表现”话音刚落搭话那人身子一抖赶紧双手捂嘴,左顾右盼起来。 只见场中,赵乘风攻势如潮,灰色的劲气一道道打出,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诡异;时而如重锤砸落,势大力沉。而柳长空则守多攻少,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道青色光罩,將赵乘风的攻击一一挡下,但他显然渐渐落入了下风,身形不断后退,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柳长空,你的青风剑也不过如此!”赵乘风哈哈一笑,攻势更猛, 手中並指如剑的速度陡然加快,灰色劲气几乎连成一片,如同乌云盖顶般压向柳长空。柳长空咬紧牙关,长剑急舞,青色光罩上光华闪烁不定,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隨时都可能碎裂。突然,赵乘风一声厉喝,左手暗中结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指劲悄无声息地从他袖中射出,绕过青色光罩的边缘,直取柳长空肋下!这一击角度刁钻,时机拿捏得极为精准,正是柳长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柳长空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寒意从肋下袭来,他心中大骇,想要回剑格挡已然不及。千钧一髮之际,他猛地侧身,强行扭转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那指劲依旧擦著他的左臂划过。“嗤啦”一声,衣袖应声而裂,一道血痕出现在他的臂膀上,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青色的校服。柳长空,身形一个踉蹌,防御出现了一丝破绽。 “机会!”赵乘风眼中精光一闪,哪里会放过这等良机。他欺身而上,右手化掌为爪,带著凌厉的劲风,直抓柳长空胸口膻中穴!此穴乃是修士要穴,一旦被击中,灵力运转必受重创。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王新也是看得心头一紧。就在赵乘风的爪风即將及体的瞬间,柳长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一咬牙,不顾左臂的伤势,右手长剑反手一撩,竟是使出了一招同归於尽的剑招!剑势凌厉,直刺赵乘风小腹,竟是要以伤换命! 赵乘风没想到柳长空如此凶悍,若是执意抓下,自己小腹也必將被长剑洞穿。他冷哼一声,不得不收回攻势,身形急退,避开了这致命一剑。 就在这时柳长空剑尖抵住地面,弹地而起,身周青光大冒,向远处激射而去。“赵乘风,今日你我姑且算个平手,来日再分高下”看似是使用了一门精妙的遁术。 赵乘风看著柳长空远去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终究没有追上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指虎,刚才柳长空那同归於尽的一剑,还是让他心有余悸。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弟子,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眾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隨后,赵乘风也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山林深处,人群也渐渐散去。 第六章逃学 王新隨著散去的人群,继续向任务堂走去。任务堂矗立在落霞峰的半山腰,占地颇广。门前有两名身著灰袍的修士守卫,气息沉稳,显然也是炼气期的好手。王新走进任务堂,只见里面空间极大,光线明亮,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青色石壁,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任务信息,旁边还站著几位负责登记和解答的修士。 石壁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有的在仰头仔细挑选,有的在低声交谈。王新挤到石壁前,抬头望去。只见石壁上的任务按照难度和类型被分成了不同的区域,用不同顏色的符文標示著。最左侧是“炼气初期”任务区,任务奖励相对较低,大多是一些学分或者少量的下品灵石;中间是“炼气中期”任务区,奖励稍高;最右侧则是“炼气后期”乃至更高难度的任务区,奖励丰厚,但任务描述也显得更为危险。 王新的目光落在了最左侧区域。他现在刚刚踏入炼气三层,只能接取炼气初期的任务。他仔细瀏览著,任务种类繁多,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一个相对特殊的任务上。任务名称是“引导白云学院新生入学” 任务內容描述得很简单:三日后,白云学院將有一批新生抵达接引台,需由我学院指派炼气期弟子前往接引,负责將新生安全引导至白云学院指定地点。任务奖励为五十块下品灵石,另加二十学分。王新心中一动,这任务听起来並不复杂,既不用深入险地,也无需与人爭斗,只是引导新生,难度应该不大。五十块下品灵石,正好能解他燃眉之急,二十学分也聊胜於无,日后或许能在学院兑换些基础的丹药或是修行註解。 他仔细看了看任务要求,接取条件正是炼气初期,且需在今日午时前到登记处报名。王新不再犹豫,挤开人群,走向旁边一位负责登记白色区域任务的中年修士。那修士抬眼看了看王新,问道:“小友想接哪个任务?” “弟子王新,想接取『引导白云学院新生入学』的任务。”王新恭敬地说道,並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和学號。中年修士在面前的玉牌上快速查阅了一下,確认王新的修为符合要求,便取出一份制式的任务玉板,递给王新:“在此处注入一丝你的灵力,確认接取吧。三日后卯时,在庚午贰拾伍区接引台集合,不得有误。” 王新依言,將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玉板,玉板上顿时浮现出他的名字和任务信息,隨后光芒一闪,便沉寂下来。“多谢前辈。”王新收好捲轴,心中稍定,至少未来一个月的修炼灵石有了著落。 他没有再在任务堂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落霞峰。回去的路上,王新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他开始琢磨著三日后的接引事宜,白云学院……似乎是庚午贰拾伍区比青云学院更低等次的一所修仙学院,不知那里的新生资质如何,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不过自己的任务只是引导,无需过多操心其他,只需確保新生安全抵达即可。回到住处,王新將任务玉板小心收好,重新坐回蒲团上。 王新正在宿舍闭关,忽闻门外有人轻叩。开门见是李默凡,他风尘僕僕,眼中却难掩兴奋:“王兄,你可听说了?明日晨时学院外望月仙城的仙缘大会。”“不曾听说,可是哪家仙宗收徒?”王新面带疑惑的回道,“王兄你可猜对了一半,正是三宗五门一洞天中的两仪仙门收徒”李默凡说的起劲,未等王新发问便继续道:“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要是不去试一试这辈子都得后悔呀,王兄”趁著他话语停顿的空隙王新连忙问道“可我听说这些顶级宗门只招收筑基期的弟子,与我们又有何干係?”李默凡闻言哈哈大笑,说道:“所以说王兄你只猜对了一半,这还要从两仪仙宗的根本大法《两仪登仙诀》说起,这仙诀乃是无上妙法,两仪宗內修行此法之人甚多,但是这功法在晋升结丹前有一个重大关隘,需要真心喜爱的异性的传度《两仪登仙诀》法力来完善道基,故而两仪仙门广开仙缘大会为门內未寻得道侣的弟子寻觅佳偶。据说只要双方情投意合,哪怕是炼气期修士,也能被接入仙门,成为外门弟子”李默凡说到这里,眼睛都亮了,“王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被选中,岂不比在青云学院苦熬要好上百倍?” 王新心中一动,两仪仙门,那可是真正的顶级仙宗,远非青云学院可比。若能进入其中,修炼资源、功法传承都將不可同日而语。但他隨即想到了三日后的接引任务,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学院请假手续审批下来,仙缘大会怕是都结束了。”李默凡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嗨,请什么假,这仙缘大会如此重要,王兄我们切不可错失。再说了,就算被学院知道了,大不了受点处分,总比错过这等天大机缘强吧?王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王新思索了一阵。“仙缘大会,真的如你所说那般?”“千真万確!”李默凡拍著胸脯保证,“我也是刚从一位师兄那里得知的,据说两仪仙门这次来了不少核心弟子,都是来寻找道侣的。只要能入他们的眼,哪怕只是炼气期,也能一步登天!我们去看看,就算不成,也开开眼界,总比在宿舍里打坐强吧?”王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那就去看看!”李默凡见他答应,大喜过望:“太好了王兄!事不宜迟,我们今夜便动身,明日一早正好能赶上仙缘大会开场!”王新点了点头。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便与李默凡趁著夜色,悄悄离开了青云学院,朝著望月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二人行至城门口,见高达三丈的白玉牌坊上刻著“望月仙城“四个鎏金大字,城门两侧站著身披玄甲、气息凝实的筑基期守卫,进城修士需出示身份牌並缴纳一块下品灵石作为入城费,李默凡缴完灵石发觉王新这边迟迟没有动静,只见王新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低沉的道:“李兄可还有多的灵石?在下手头有些紧,过几日做个任务便还於你。” 李默凡恍然隨即替王新缴了灵石,两人这才进城。城內街道由青黑色灵石板铺就,两侧楼宇多为三层木构建筑,飞檐下悬掛著鐫刻符文的风铃,微风拂过时发出清越声响。李默凡拉著王新走进一家名为“食味轩“的酒楼,二楼临窗雅座可俯瞰仙城中心广场和街道。小二端上的灵米糕散发著糯米清香,入口即化时竟有丝丝灵气在舌尖炸开。 王新有些怔然,小心问道:“李兄,这些灵食不便宜吧”李默凡正往嘴里塞著一块灵米糕,闻言含糊不清地摆摆手:“放心吃,这次出来我可是带足了盘缠!这顿饭也就三块下品灵石,不算贵。你看这窗外,”他用下巴指了指楼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这望月仙城不愧是方圆千里內的修仙重镇,光是这人气,就比咱们青云学院热闹多了。等明日仙缘大会一开,怕是还要更热闹几分!” 王新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街道上修士往来不绝,有的御剑低空飞行,带起阵阵清风;有的则步行,腰间佩著法器,神色匆匆。街边的店铺也大多售卖著与修仙相关的物品,有闪烁著灵光的法器、散发著异香的丹药,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灵材,琳琅满目,让王新大开眼界。 他默默咬了一口灵米糕,那股温和的灵气顺著喉咙滑下,在体內缓缓散开,让他连日来因修炼而有些滯涩的经脉都舒畅了不少。“这灵食確实不凡。”王新由衷讚嘆道,李默凡嘿嘿一笑:“那是自然!等咱们以后发达了,天天吃这个都没问题!来,再尝尝这个『清燉雪耳羹』,据说用的是极北之地的冰莲雪耳,有静心凝神之效。”说著,他將一个白玉碗推到王新面前。王新看著碗中晶莹剔透的雪耳,散发著淡淡的寒气和清香,犹豫了一下,道:“李兄,这仙缘大会可否考教个人资財”“唔,不考教” 李默凡似乎沉浸在美食中去了,王新接连几个问题都应对含糊,於是王新索性双眼微眯就著灵食中的灵气吐纳起来。 第七章分別 王新周身气流涌动,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运转了几个周天后,正欲举箸,却心中一惊,原本坐在对面的李默凡此时竟不见踪影。 王新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雅座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还冒著热气的的灵食,证明著李默凡刚才確实坐在这里。他快步走到窗边,探头向下望去,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哪里还有李默凡的身影?“李兄?李默凡!”王新压低声音喊了两声,却没有任何回应。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廝莫不是要逃单,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王新立刻起身,快步下楼。他走到酒楼前台,向前台的伙计问道:“请问,刚才与我一同上楼的那位青衫道友,你可见他出去了?”那伙计上下打量了王新一番,道:“哦,你说的那位可是模样颇为俊俏,头戴如意云头玉冠”“正是,正是”“他呀,结完帐就往那边去了,似乎有些急事” 伙计抬手朝街道东侧指了指。王新心中稍定,看来並非逃单,或许真是遇到了什么急事。他谢过伙计,快步走出酒楼,朝著伙计所指的方向望去。街道东侧人潮涌动,各种叫卖声、谈笑声混杂在一起,要在这么多人中找到李默凡,无异於大海捞针。王新深吸一口气,李默凡这人虽然有些大大咧咧,但並非鲁莽之辈,他若有事离开,理应会留下些讯息才对。难道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来不及打招呼? 王新眉头紧锁,开始沿著街道东侧慢慢搜寻。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著过往的修士,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角落。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声。王新心中一动,加快了脚步,挤开人群凑了过去。 只见前头是一家仙玉阁,人群中有一女子,身著黑色鎏金长裙一头披肩的长髮適宜的衬托著著甜美的瓜子脸,两只丹凤眼像一汪清澈的湖水,长长的睫毛像道纱幕般,让她的双眼时而神秘时而深沉。淡淡的水平眉、小巧的鼻子再加上一个看似含著神秘微笑般的嘴唇,让本就惊艷的女子显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雅致感和美艷感的结合体,而女子身侧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李默凡!此刻的李默凡,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容与自信。 他正微微侧身,对著那女子说著什么,姿態显得颇为亲近。王新心中纳闷,这李默凡何时认识这般人物?他悄悄靠近了些,隱约听到李默凡的声音传来:“……此玉温润通透,內蕴水属灵气,正合女子修炼所用,只是价格方面……”那女子闻言,丹凤眼微挑,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哦?你是说这枚『凝露佩』?”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柜檯上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玉佩上,玉佩表面隱有流光转动,確实是件不错的法器。李默凡连忙点头:“正是,仙子好眼力!此佩不仅能辅助吐纳,更能在危急时刻释放一道水幕护盾,价值不菲。只是这仙玉阁开价五百下品灵石,在下……”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王新嚇了一大跳,五百灵石?那女子轻笑一声,声音悦耳:“五百灵石么?倒也不算贵。”她侧头看向李默凡,“你很想要这玉佩?”李默凡眼神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实不相瞒,此佩是在下为一位……一位重要之人准备的,只是一时周转不开。”王新心中嘀咕,重要之人?李默凡不是还要与我参加仙缘大会?哪来的重要之人?那女子上下打量了李默凡几眼,忽然道:“我可以帮你买下它。”李默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仙子此言当真?”“自然。”女子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我有个条件。”“仙子请讲!”李默凡有些激动。女子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隨即又转向李默凡,轻声道:“很简单,我看你根骨尚可,又懂些討巧之言,可愿隨我回府,做个贴身侍从?”李默凡闻言沉默了小许,道:“此事自无不可,只是要与我的侍从先说清楚”隨即他转过身朝王新眨了眨眼,喊道:“王新,且上前来” 王新听到李默凡喊自己,身子一激灵,原来这廝早就发现了自己,王新心头一转,还是硬著头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公子”。李默凡脸上堆著笑,对那女子介绍道:“仙子,这便是在下的侍从,王新。”他又转向王新,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王新,我要陪这位仙子去游歷一番,若是有人问起便见机行事”王新面露难色:“公子,这……”李默凡隨即取出一个小袋,塞到王新手中:“这里面有十块下品灵石,你且先去玩耍几日。”王新捏著那沉甸甸的灵石袋,深吸一口气,將灵石袋收好,对著李默凡拱了拱手:“公子保重,小人……小人在此间等候公子归来。”他刻意將“小人”二字咬得重了些。那黑衣女子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並未多言。李默凡脸上笑容更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说好说,你且去吧。”说完,便不再看王新,转身对那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並肩走进了仙玉阁深处。 王新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又掏出李默凡给的灵石打量了一番,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而去。 第八章 仙缘大会 翌日清晨,望月仙城的中心广场已是人山人海。广场中央搭建起一座数十丈高的白玉高台,台上悬浮著“两仪仙门仙缘大会”的巨大字样,文字下方还有象徵两仪仙门的纹章——一个两同心圆环,中心是鸟形云状物,外环则是美轮美奐的不知名文字,貌似与王新之前在飞升舱中所见文字是一种,只是更为华丽高端。高台符文闪烁,灵气氤氳。高台两侧立著十二根盘龙玉柱,柱顶各蹲踞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石鹤,悦耳的歌声从石鹤口中传出,竟是一件播音法器。王新隨著人流挤到广场边缘。 抬头望去,只见高台上早已站定了十数名两仪仙门的弟子。为首的是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青年男子,面容俊朗,气息渊深,一看便知修为不凡。他身旁分立著男女弟子各五人,男弟子个个丰神俊朗,女弟子人人容貌秀丽,且都散发著不俗的灵力波动,显然都是两仪仙门的“候选道侣”。广场上的修士们议论纷纷,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肃静!”高台上,那名月白道袍的青年男子朗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让嘈杂的人声瞬间安静下来。“吾乃两仪仙门內门弟子云游子,奉师门之命,主持此次仙缘大会。”他目光扫过广场上的眾人,缓缓说道,“诸位道友能来参加我两仪仙门的仙缘大会,便是与我门有缘。今日大会,旨在为我门內弟子寻觅心仪道侣,若双方情投意合,无论出身修为,皆可入我仙门,成为外门弟子,共享仙门资源,同修《两仪登仙诀》,有意向者请於广场左侧两仪仙门標誌处登记”话音刚落,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嘆声。虽早有耳闻,但亲耳听到一位內门弟子如此承诺,许多年轻修士还是难掩激动,纷纷朝著广场左侧的登记点涌去。 登记点很快排起了长龙,负责登记的是数名两仪仙门的外门弟子,他们神情肃穆,有条不紊地记录著每一位报名者的姓名、修为、出身等信息。王新注意到,报名者大多是炼气期修士,偶尔也有几位筑基初期的。 “下一位。”登记台前的弟子高声喊道。 王新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迈开了脚步隨著人流,慢慢向前挪动。 轮到王新时,那名负责登记的弟子抬眼看了他一下,问道:“姓名?” “王新。” “修为?” “炼气三层。” “出身?” 王新顿了顿,道:“青云学院弟子。” 听到“青云学院”四个字,那登记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视,但也並未多言,只是在玉板上快速记录著信息,然后递给王新一块玉制號牌,上面刻著一个“丙”字和数字“三百零七”。“拿著號牌,到那边等候。”他指了指广场另一侧的一片空地上,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手持號牌的修士。 王新接过號牌,走到空地,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定。他打量著周围的修士,大多神情紧张,互相低声交谈著。有人在炫耀自己的法器,有人在吹嘘自己的奇遇,也有人默默打坐,调整著最佳状態。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登记便已结束。云游子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登记已毕,共计报名者七百六十三人。接下来,便是我门弟子挑选环节。我身旁的这些位师弟师妹,便是此次前来寻觅道侣的弟子。他们將依次登台,公布自己的道侣標准,若有符合者,可上前自荐,或由我门弟子直接点选。最终是否结缘,需双方皆同意认可。” 话音刚落,高台左侧一名身著水绿衣裙的女弟子莲步轻移,走到台前。她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声音轻柔:“小女子灵溪,筑基三层。欲寻一位修行刻苦、身材匀称的道友,一同感悟天地灵气,共修大道,最好是炼就地品先天之气以上。若有契合者,可上前一敘。” 她话音刚落,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不少年轻男修眼中放光,纷纷向前挤去,想要爭取这个机会。灵溪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却並未立刻点人。 王新看著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这仙缘大会,果然如同一场大型的“挑选”,而他们这些报名者,便是待选的“货物”。他摇了摇头,將这有些不敬的念头压下。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已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了。 接下来,又有几位两仪仙门的弟子陆续登台,有的要求修为相当,有的看重资质修为,有的则只凭眼缘。每一位弟子登台,都会引起一阵骚动,也有幸运儿被选中,当场与两仪仙门弟子相视而笑,引得旁人艷羡不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新始终站在原地,无人问津,也几乎没有契合的条件。他发现,被选中的修士,要么本身修为不弱,要么长相看起来颇为不俗,像他这样寻常普通的,几乎没有任何机会。直到最后一位两仪仙门弟子——一位身材魁梧、气息霸道的筑基中期男修讲述完他的要求后,广场上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却也渐渐显现尾声。七百余人,最终被选中的不过寥寥数人,绝大多数修士都成了这场盛会的看客。王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丙三百零七”號牌,玉牌的边缘圆润而光滑。 “诸位,”云游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广场上的嘈杂,“挑选已毕。未被选中的道友也不必气馁,仙缘一事,本就讲究一个『缘』字。接下来,我两仪仙门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份礼物,凡是报名登记了的道友可凭玉牌领取本门特色仙酒一壶,聊表心意。” 王新隨著人流,也领到了一壶仙酒。酒壶小巧玲瓏,入手温热,隱隱有精纯灵气隨著酒香透出,这两仪仙门不愧为高门大派,就是財大气粗,发出的灵酒就是放在市面上怕是也值不少灵石。他將酒壶收起,得了一壶仙酒,此行倒也不算全无收穫。 第九章 故地重游 仙缘大会结束后,王新没有赶著回学院,而是在望月仙城坊市逛了一圈,贴上两颗下品灵石將仙酒换成了一件最低等的二手飞行法器,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学院,宿舍门前,王新目光扫过隔壁三零八,李默凡……,见色忘义之徒,不知何时能回来,若是被执法堂查到……。 “阿嚏、阿嚏”庚午贰拾伍区,望月仙城一处豪华邸店,李默凡慵懒的半躺在臥榻上,看著身上的松垮的薄衫,是不是穿太少了感染了风寒,这时里屋传来女子声音“侍从,来我身边”,声音轻柔动听,李默凡闻言一跃而起“好的,主人” 里屋,昨日那貌美女子正斜倚在床上,身上不知何时换了一袭薄如蝉翼的粉色束腰长裙,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正是昨日在仙玉阁买下的那枚“凝露佩”。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她身上,让她本就惊艷的容顏更添了几分朦朧之美。“好主人有何吩咐?”李默凡微微躬身,姿態恭敬,眼神却跳脱,带著一丝狡黠。 与此同时,王新脚踏灰色木舟,穿行与云层间,背上的包裹里是几瓶学院发的辟穀丹、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把铁剑,他一手持著任务玉板,一手掐诀。玉板上有一行清晰的字跡“任务:庚午贰拾伍区接引台,协助引导新一届白云学院新生入学”字跡下方还附有一个地图,地图上有一箭头,箭头旁边还有“任务地点”四个小字,这地图还能隨著王新的移动显出新的內容。 行至校门处,青砖白柱支起琉璃飞檐,三拱牌坊嵌满灵纹,上方悬著“青云学院”四个大字,灵气流转,隱隱有威压。王新跃下飞舟,朝守门弟子抱拳道:“见过师兄。”隨即从袖中取出身份牌和任务玉板向前递上, 守门弟子接过身份牌与玉板,指尖灵光一闪,面带微笑道:“任务属实,不过不乘坐地灵舟,师弟你怕是赶不上这任务的时限了。”地灵舟?之前张师接应自己时乘坐的便是此物,当时似乎只用了一刻钟,看来这地灵舟远比想像中的快,“师兄可知这地灵舟在何处乘坐,又是如何乘坐?”守门弟子听完便伸手在王新的任务玉板上操作了一番。 只见玉板隨著他的操作先是切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隨后亮起一个红点又切回原样隨即地图上又浮现出一个比之前小许多的红色箭头,“就在此处,师弟你到了后寻到驛站购票即可乘坐,我这边已登记完毕”这弟子指了指红色箭头便將身份牌和玉板重新归还,王新点头致谢,重新踏上飞舟,心念一动,飞舟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地图上的位置而去,目光扫过下方连绵的山峦与远处的云海,指尖轻触船身的阵纹,探查飞舟的灵气运转,心中暗道这飞舟,比之徒步要轻便太多,只消一盏茶时间他便到了地图標记的地方, 此处是一片开阔的平台,青石板铺地,边缘围著半人高的白玉栏杆。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石塔,王新將飞舟收起,快步走向不远处一个掛著“青云学院站”木牌的建筑。想必这就是驛站了,王新快步走了进去,几名身著学院服饰的弟子正在柜檯后忙碌著。王新走上前,將任务玉板递了过去:“师兄,我要乘坐地灵舟前往庚午贰拾伍区接引台。” 柜檯后的弟子接过玉板,看了一眼,又对照了一下王新的身份牌,道:“前往庚午贰拾伍区接引台,单人票价五块下品灵石。”王新心中又是一阵肉痛,这地灵舟还不便宜,但为了赶时间也只能咬牙支付,从袖中取出灵石递过去,那弟子接过灵石,在一个玉板上记录了一下,然后递给王新一块令牌:“拿好令牌,三號地灵舟即將出发,从那边的通道上去。”王新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著一个“三”字。他道了声谢,按照指示走向三號地灵舟的登船通道。通道尽头,掛著一个发光的“三”字牌匾,一个长条状建筑,半浮於空中,较於第一次乘坐,这次每个房间门口处多了一个木质步梯。 王新踏上步梯,进入了地灵舟內部。两侧是整齐排列的座位,材质似木非木,触手温润。已有不少弟子或坐或站,低声交谈著。王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舷窗向外望去,只见平台上的景物正缓缓缩小。不多时,地灵舟轻轻一震,平稳地升上高空,朝著前方疾驰而去。舟身平稳异常,几乎感觉不到顛簸,只有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显示出其惊人的速度。索性无事,王新掏出任务玉板研究起来,他眉头微蹙,神色专注得忘了周遭喧囂。 指尖反覆摩挲著玉板边缘模糊的纹路,缓缓注入一丝灵力,只见玉板上的地图骤然亮起,隨著王新手指的触摸滑动起来,这小东西还挺有意思的,王新细细的把玩著玉板,摸索出许多新玩法,不多时,地灵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舟內传来柔和的女声:“庚午贰拾伍区接引台即將到达,请前往该区域的乘客准备下舟。”王新收起玉板,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出地灵舟。 接引台招待处比他想像的要简陋一些,同样是青石板铺就的平台,只是规模较小,中央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庚午贰拾伍区接引台”几个大字。平台边缘站著几位身著学院服饰的修士,想来也是负责接引任务的。王新走上前去,目光无意间扫过几人,却猛地顿住。左侧那个身著青云学院教习服饰的竟是前几日在落霞峰大出风头的柳长空, 他正与另一位中年修士说著什么,侧脸线条硬朗,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与那日在落霞峰上所见模样一般无二。王新心头一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位。他待二人说话的空当,上前一步,却见柳长空似有所觉,目光扫了过来,正好与王新的视线撞个正著。王新连忙低下头,拱手行礼:“弟子王新,见过柳教习。” 柳长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淡淡开口:“嗯,你是青云学院的弟子?来此执行接引任务?” “是,弟子奉学院之命,前来协助引导白云学院新生入学。”王新恭敬地回答,心头却暗道“这柳长空那日明显不是那赵乘风的对手,而论潜力那赵乘风更是瞧著年轻不少,看来他並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旁边的中年修士打量了王新一眼,笑著对柳长空道:“柳兄,这位小友看著面生得很,是哪个门下的弟子?” 第十章 体修 柳长空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不是那张小凤,便是李虎的弟子,近些天也就他们带了新人。”他挑了挑眉毛,转而对王新道,“接引台的规矩都懂吧?莫要出什么差错。”王新连忙应道:“弟子明白,定当谨慎行事。”中年修士脸上露出几分笑容,转向王新,和善地说道,“我是负责此次接引的管事,姓赵。你叫王新是吧?时候不早了,你且先去那边的招待所歇息,等明日新生到了,我再安排你具体做什么。” “是,多谢赵管事。”王新再次拱手道谢,然后依言走向不远处的一个二层小楼。 这招待所虽不奢华,却也乾净整洁。王新选了个二楼靠窗的房间,將包裹放下,简单整理了一下,便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闭,五心朝天,依基础吐纳口诀缓缓吐纳。他不知疲倦,只专注於体內灵气的运转,房间中寂静无声,唯有他均匀绵长的呼吸。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王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炼气三层的瓶颈似乎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这让他精神一振。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天空已与下午大不一样,漫天流星如同暴雨般坠落,每一颗火红流星划过天际,都留下一道凝练的星力轨跡,这些流星坠落的速度异常缓慢,尾焰中还飘散著点点精纯的灵气,为了看的更清楚些,王新从窗中跳下,稳稳落在院中。他抬头仰望,只见那些流星並非杂乱无章地坠落,反而隱隱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尽数没入不远处一座耸入云霄的山峰。 “很壮观吧”柳长空不知何时走到王新身后,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王新回头,见柳长空负手而立,仰望著漫天流火,原本苍白的脸上竟也映上了一层暖色。“这就是接引。”柳长空缓缓道,“那座山名为『接引峰』,每逢接引之日,便会有星辰之力匯聚,对体修而言,是绝佳的修炼宝地。” “体修?”王新心中一动,他对这个词有点陌生,学院典籍也没有提及,听起来像是那些不重炼气,专炼体魄,以肉身为兵器的修士。柳长空转过头,目光落在王新身上,那眼神锐利如鹰:“你可知为何青云学院主修炼气,而体修却近乎绝跡?”王新摇了摇头。柳长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因为炼气强,见效显著,十年便可筑基,百年有望金丹。而体修,需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吸天地精华,以自身精血滋养筋骨,稍有不慎便会淬炼失败,推倒重来。故而,只有那些资质最差的新生才会踏上体修之徒” 他顿了顿,指著接引峰的方向:“但体修一旦有成,同阶之內,体魄无双,刀剑难伤,便是面对高境界修士,也有一战之力。走,带你去看看热闹。” 王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跟上柳长空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朝著那座山顶布满星辰流光中的接引峰走去。 柳长空带著王新,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山壁前。这山壁光滑如镜,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星光的映照下,隱隱流转著微光。柳长空伸出手掌,按在山壁中央,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其中。 “嗡——” 山壁轻轻震动了一下,一道石门缓缓从中裂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內並非一片漆黑,而是每隔数丈,便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將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跟紧。”柳长空言简意賅,率先走了进去。 王新不敢怠慢,连忙跟上。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画著一幅幅模糊的图案,似乎是某种修炼的姿势,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形態,线条古朴而苍劲,透著一股蛮荒与力量的气息。王新看得入了神,只觉得这些图案仿佛拥有某种魔力,吸引著他的目光。 “这些是『引星锻体图』,一种体修入门的基础图录。”柳长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寻常修士看了也无用,需散去一身灵气,从头开始,才能入门。” 王新闻言,连忙收回目光,心中暗暗咋舌。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之中。溶洞中央,是一个数十丈方圆的天然石潭,潭水清澈见底,潭底铺满了五彩斑斕的玉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而此刻,潭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从水面升腾而起,形成了一片氤氳的光雾。 石潭边,正有十几个身影盘坐,他们皆是身材高大魁梧,穿著粗布短打。他们双目紧闭,呼吸悠长,每一次吸气,都有大量的星辰流光和白色雾气被吸入体內,周身的肌肉隨之微微鼓起,发出细密的“噼啪”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动。 “这是『洗髓池』,接引峰星辰之力最浓郁之地。”柳长空指著石潭,对王新说道,“这些都是灰云仙门的体修弟子,藉此次接引之日,前来淬炼体魄,当然和我们一样,基本上都是领了接引任务的。” 王新仔细观察著那些体修弟子,只见他们周身皮肤时而泛起古铜色,时而又恢復如常。其中一个身材最为壮硕的汉子,每一次呼吸,胸膛都如同风箱般起伏,吸入的星光与雾气也比旁人多上几分,他周身的骨骼甚至隱隱传来闷雷般的声响,显然修为在眾人中是佼佼者。 “体修之路,便是如此。”柳长空的声音在王新耳边响起,“没有捷径,唯有日復一日的捶打与淬炼。你看他们,看似只是静坐,实则每一刻都在用天地精华淬体,將外来的能量炼化入体,融入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新心中震撼,他一直以为炼气便是修行的唯一正统,如今见了这些体修的景象,才明白世间修行法门竟是如此多样。他看著那些体修弟子脸上痛苦交织的神情,不禁想到了自己修炼时遇到的瓶颈,还好自己是玄阶资质,“柳师,”王新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体修与炼气修士,若真到了同阶,孰强孰弱?” 柳长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同阶之內,体修肉身强横,力量无穷,近战无敌。炼气修士则手段繁多,术法精妙,各有优劣。不过,体修之路更为艰难,能真正走下去並有所成就的,万中无一。”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些体修弟子,“而且,体修到了后期,对资源的需求更是天文数字,远非普通炼气修士可比。” 第十一章 接引 接引峰顶,是一处巨大的、半露天的平台,星光如瀑,倾泻而下,將整个峰顶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晕之中。那些从天际坠落的流星,此刻已化作一道道精纯的星力匹练,源源不断地匯入接引峰巔的巨大阵眼之中。王新跟隨柳长空来到峰顶边缘,只见一座由无数符文鐫刻而成的巨大阵法正在缓缓运转,阵眼处光华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將星力、灵气以及那洗髓池蒸腾的雾气尽数吸纳,再反哺向整个山体。 “这便是接引大阵的核心。”柳长空指著那旋转的漩涡,“庚午贰拾伍区的新生,大部分便是通过此阵,从下界接引而来。” 王新凝神望去,只见那漩涡中心,时而有光影闪烁,仿佛有无数画面在其中流转。“时辰快到了。”柳长空看了一眼天色,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也多了几分凝重。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灵力注入,玉符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处。“我已通知赵管事,让他带人过来准备接应。” 果然,没过多久,赵管事便带著几名负责接引的弟子匆匆赶来。赵管事笑道:“柳兄,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新生降临了。” 柳长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眾人:“都打起精神来。这些新生初来乍到,对一切都陌生,你们要好生引导,莫要出了差错,丟了我们庚午贰拾伍区修士的脸面。” “是!”眾人齐声应道。 王新站在人群中,心中也有些莫名的期待。他想起自己当初飞升时的懵懂与新奇,再看看如今站在这里,以“师兄”的身份迎接新一届的弟子,不禁生出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空中的星力越发浓郁,接引大阵的光芒也越来越盛。突然,阵眼中心的漩涡猛地一缩,隨即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眾人皆是精神一振,知道正主来了。 白光之中,一个个样式各异、但都散发著淡淡微光的“飞升舱”如同雨后春笋般凭空出现,“砰砰砰”远处隨之跳来十数道身影,王新定睛一看,正是之前那些个在洗髓池中修行的灰云仙门大汉, 他们动作迅捷,落地时带起一阵尘土,却丝毫没有发出多余声响,显然对这接引流程极为熟稔。为首的壮硕汉子正是王新之前注意到的那位,他粗声对赵管事道:“赵管事,灰云仙门弟子吴晗前来协助稳固飞升舱,清点人数。”赵管事连忙拱手:“有劳诸位小友了。” 话音刚落,那些悬浮在白光中的飞升舱便如同受到无形牵引一般,缓缓朝著平台落下。灰云仙门的体修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分散开来,每人负责接住一个飞升舱,动作沉稳有力,看似粗獷的手掌接触到散发著微光的舱体时,却显得异常轻柔,仿佛捧著易碎的珍宝。名为吴晗的壮硕汉子则站在平台中央,目光如炬,仔细清点著飞升舱的数量,口中低声报数:“一、二、三……十七、十八……” 王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著那些缓缓被打开的飞升舱。舱门开启的瞬间,往往会伴隨著一阵轻微的眩晕和迷茫,新生们大多是第一次经歷飞升,脸上或多或少带著惊恐、好奇与不安。他们穿著各式各样的衣物,与周围修士的服饰格格不入,“诸位,欢迎来到庚午贰拾伍区接引台。”赵管事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本次接引的管事赵启明,大家不必惊慌,从现在起,你们便是我庚午贰拾伍区的新生了。” 他顿了顿,待新生们的情绪稍稍平復了一些,继续说道:“接下来,请大家配合进行身份核验,並领取你们的身份玉牌。稍后,会有专人带你们前往山下,並为你们测试资质。” 灰云仙门的弟子们早已拿出了备好的身份核验玉盘,开始逐一对新生进行登记,发放身份牌。 那些新生在接过身份玉牌时,手指都有些颤抖。有的紧紧攥著玉牌,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有的则好奇地翻来覆去打量。身份核验的过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吴晗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新生,偶尔会对某个新生的气息停顿片刻,似乎在评估著什么。柳长空则负手立於平台边缘,望著远方的星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一位。”灰云仙门的一位弟子高声喊道。 忽然听到一阵喧譁声。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的少年,在接过身份玉牌后,不知为何脚下一滑,竟朝著那运转中的接引大阵漩涡跌去!周围的修士们皆是一惊,赵管事更是脸色大变,想要出手救援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过,一把抓住了那少年的后领,將他硬生生拉了回来。眾人定睛一看,正是柳长空。他隨手將少年放在地上,眉头微皱,语气带著一的严厉:“站稳了!此地岂是你能嬉闹的地方?” 那微胖少年嚇得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连连点头:“是,是,晚辈知错,晚辈知错!” 柳长空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所有新生,沉声道:“接引台乃重地,阵眼之力更是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从现在起,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得擅自行动,不得靠近阵眼百丈之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所有新生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赵管事连忙上前,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大家都看到了,务必小心。吴晗,人数清点得如何了?” 吴晗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回赵管事,共计新生二百三十一人,核验完毕,身份玉牌也已全部发放。” “好!”赵管事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既然人已到齐,那我们便即刻下山。吴晗,你带一队,负责引导东边这列的新生。” “是,赵管事。”吴晗连忙应道,上前一步,对著东边一列约莫五十余名新生朗声吼道:“排好队,跟我来!” 第十二章 宗门 接引峰山脚,接引点招待处另一侧,偌大的圆形广场之上,地面由整块白色玉石铺就,莹润光滑,宛若明镜。广场中央,一根十数丈高的黑色晶石柱巍然耸立,柱面縈绕著丝丝缕缕的淡淡流光。 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刚刚从接引峰下来的二百三十一名新生,还有数十名负责引导和登记的修士,他们穿著统一的制式道袍,腰悬玉牌,神色肃穆地维持著秩序。王新与柳长空站在广场边缘的一处高台上,俯瞰著下方。“此法柱唤作应天柱,乃是宗门秘宝之一,这些人是我庚午贰拾伍区唯一的宗门太一门派出的。”柳长空缓缓开口,为身旁的王新解释道,“新生们接下来的资质测试,便要藉助此柱之力。”王新顺著柳长空的目光望去,只见应天柱周围,已按照区域划分出了数个队列,每个队列前都站著一名负责引导的修士,王新细细观察,发现他们身上大多没有筑基修士那望之可见的威压,不免有些疑惑“柳师,这太一门收炼气期弟子吗?” 柳长空闻言,瞥了王新一眼:“太一门自然收炼气期弟子”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应天柱,“只是,对新生资质要求比较高。一般只招收地品以上资质的新生。” 王新恍然大悟,他再次看向广场,新生们正按照引导,依次排队走向应天柱。只见一名负责测试的太一门修士手持一枚玉板,高声喝道:“下一位,上前,將手掌置於凹槽內,只需静心感受即可。” 一名看起来颇为精干的青年应声上前,依言將手掌按在应天柱底部一个光滑的凹槽中。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片刻之后,原本縈绕著淡淡流光的应天柱,自基座开始,竟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白色光芒,光芒缓缓向上攀升,最终停留在柱身约莫三尺高的位置,便不再动弹。 “黄品中等资质。”那手持玉板的修士面无表情地记录著,声音毫无起伏,青年躬身应诺,退到了一旁。 “下一位。” 只见一名少年將手掌按在应天柱上后,柱身竟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天品下等!”那负责登记的修士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连忙恭敬地说道,“这位师弟,快隨我来,长老们要亲自见你!” 少年脸上带著一丝茫然,但更多的是兴奋,在周围新生们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被那名修士引著,快步朝著广场另一侧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天品资质!嘖嘖。”“这小子运气真好,直接被长老看中了。”王新也是心中一凛,天品资质,那可是足足比自己高了两个大品阶。他看向柳长空,却见柳长空神色平静,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测试继续进行著,应天柱不时爆发出各色光芒。每当有地品资质出现,负责登记的太一门修士便会格外客气,將其引到一旁单独等候。而大多数新生,最终都只是黄品资质,他们脸上或多或少带著失落,但也很快接受了现实,默默地退到指定区域。 王新看到,之前那个差点跌入阵眼的微胖少年,在测试时,应天柱只亮起了微弱的灰色光芒,堪堪达到黄品下等。他低著头,脸上满是沮丧。 “资质固然重要,但也並非绝对。”柳长空看出了王新的想法,打趣的说道,“小子你若是能得一缕天品先天之气,倒也未必会比那天品资质差。” 王新点了点头,“若是得了那等之物,小子定捨不得使用,必先孝敬柳师你。” 柳长空闻言砸了砸舌:“你小子。” 约莫一个时辰后,所有新生的资质测试终於结束。负责登记的太一门修士开始高声宣布结果:“本次资质测试,天品下等一人,地品中等三人,地品下等五人,其余为玄品及以下。请地品以上资质的弟子隨我等前往太一门,其余新生请在原地等候。” 广场上顿时一阵涌动。天品和地品资质的新生,在太一门修士的带领下,朝著广场一侧走去。而剩下的大部分新生,则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小子,到我们青云学院了,”柳长空拍了拍王新的肩膀,隨即走上前去喊道:“所有玄品资质者来我这边。” 话音落下,广场上那些刚刚测试出玄品资质的新生们纷纷朝著柳长空的方向聚拢过来。柳长空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洪亮:“我乃青云学院的教习柳长空,你们既然是玄品资质,便有资格进入我青云学院修行。”他的话语中带著一股激励人心的力量。柳长空继续说道:“接下来,你们將隨我前往青云学院。学院內规矩森严,你们初来乍到,务必谨言慎行,听从安排。现在,排好队形,隨我出发!” 柳长空走后,一名身著其他学院道袍的方脸青年修士也上前一步,对著剩下的新生朗声道:“所有黄品上等的,跟我来。” 马上到我了,王新理了理衣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高台。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入仙门的少年,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所有黄品中等的新生,到我这里来!”王新站定,声音清亮,传遍了广场的这一角。听到王新的召唤,这些新生们迟疑了一下,便陆陆续续地围拢过来,隨著这批新生散去,广场上很快只剩下廖廖十数人了。黄品中等的新生人数最多,足有近百人,將王新身前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王新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硬朗:“诸位!我叫王新,是你们接下来的引导人。”他看著眼前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继续说道:“我们將要去的地方,是庚午贰拾伍区的白云学院。” 他稍微介绍了一下白云学院的情况介:“白云学院的规矩相对宽鬆,但同样需要遵守。” “现在,请排好队伍,四人一列,跟紧我,路途不算太远,务必不要掉队。”王新一边说著,一边开始组织新生们排队。 那些新生们听了王新的话,眼神中的茫然少了许多,纷纷按照王新的要求排起队来,王新点点头,待队伍大致排好,便高声道:“好了,都跟上,我们出发!” 第十三章 白云学院 戌时刚过,夜幕已完全笼罩下来。王新领著近百尽显狼狈的队伍,沿著蜿蜒的山道向前走去。这白云学院不似青云学院包了地灵舟,需要带著新生徒步前往,不过好在路途没有青云学院那般远。 山道两旁林木葱鬱,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还夹杂著几声不知名的虫鸣。王新走在队伍最前方,手持一盏从接引点领取的莹白小灯,灯光柔和,照亮了前方一小片路面。他不时回头看看,確保没有人掉队。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山道豁然开朗。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出现在眾人眼前。那建筑群落规模不算宏大,但布局规整,屋舍庭院错落有致,隱约可见不少院落的窗户里有透出灯火。“前面就是白云学院了。”王新停下脚步, 转身对身后的新生们说道。王新领著队伍穿过一道不算高大但雕刻著简单云纹的石门,石门旁立著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碑上用古朴的篆体刻著“白云学院”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隱隱有流光转动。穿过石门,便是一个宽敞的建筑。这栋建筑青砖黛瓦,屋檐下掛著几盏兽首灯笼,灯火摇曳,將门前的石阶照得明明晃晃。殿门紧闭,门楣上悬掛著一块匾额,上书“迎客殿”。 王新上前,轻轻叩响了殿门旁的铜环,“咚、咚、咚”三声,声音传出老远。 片刻之后,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一个身著青云学院校服,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打量著门外的眾人,带著一丝不耐烦问道:“谁啊?这么晚了还来敲门。” “见过师兄,弟子王新,將白云学院新生们带到。”王新略作思索,便恭敬地拱手行礼,语气客气。 那中年人脸色缓和了些,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目光扫过王新身后的近百新生,点了点头:“嗯,知道了。进来吧。”说著,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新生们鱼贯而入,走进迎客殿。殿內空间宽敞,光线明亮,正中央摆放著几张长条案几,中年人走到主位,对著眾人说道:“人都到齐了。我是白云学院的值守教习,姓李。接下来,我將为你们发放院服、两颗下品灵石以及安排宿舍。” 说著,他打开了房间里的一扇门,里面放满了叠放整齐的青色院服,和一堆灰色的如同鹅卵石的灵石。“按照我点到的名字,依次上前领取。”李教习指了指那堆物件,领取的过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新生们一个个上前,把身份牌交给李姓男子登记,王新就帮忙给他们发放院服和灵石。直到最后一个新生领完物资,李教习合上名单,“出门左转走一里就是你们的宿舍区,凭身份牌入住就行了”说完又对王新道:“好了,人都领走了。你也辛苦了,快去休息吧。若是留下来陪我嘮几句也可以,我现在可是一点也不困了。” “师兄。”王新再次拱手正要道別。“老李,今天这么热闹啊。”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伴隨著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他身著与李教习同款的院服,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凶猛的气势。李教习见到来人,神色顿时一正,拱手道:“老赵,你怎么也过来了?”被称为老赵的修士摆了摆手,目光却在殿內的新生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王新身上:“哈哈,我刚在后面玩耍,听到这边有动静,便跑过来了。这些就是今年分到我们白云学院的新生?” “正是,”李教习应道,“刚把他们的物资发完,正准备让他们去宿舍呢。”老赵点了点头。 “老赵,这位是我们学院的王新师弟,这次就是他把新生们送过来的。”刘教习適时地介绍道。 老赵的目光转向王新,露出一个威猛的笑容:“哦?辛苦师弟了。”王新连忙躬身行礼:“赵师兄客气了,为师兄分忧是弟子分內之事。”老赵哈哈一笑,拍了拍王新的肩膀,“好,好!看师弟气度,想必在我们青云学院也是出类拔萃之辈。”王新笑了笑:“不敢当,不敢当。只是两位师兄为何在这白云学院。” 老赵左右看了下,见人都走完了,才说道,“这破地方缺教习唄。我与老李,都是接了学院任务来这边任教习的,一来传道授业,二来攒些学分换那先天之气。” 李教习在一旁补充道:“是啊,这白云学院胜在清净,规矩也松泛些。对於我们这些炼气圆满的修士来说,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去处。你可別小看这任教的学分,积攒起来,比之寻常任务还是快上不少。”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个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王师弟远道而来,我与老赵当尽一番地主之谊,这白云学院虽比不得青云学院气派,但也有几间仙雀馆,我们三人正好凑够一桌宣和牌。”王新闻言心中恍然,隨即连忙摆手婉拒:“不劳师兄费心,弟子明日还要返回青云学院復命,今夜便不多叨扰了。” 李教习见状,有些失望,但也不勉强,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罢,我等再寻他人了。路上小心。”王新再次拱手行礼,“多谢两位师兄。弟子告辞。”说罢,便转身飞快的离开了迎客殿。 第十四章 意外之財 庚午二十五区,一处茂密的森林,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零星的散落在地上。王新身形隱在一处灌木中,在他正前方半里处,一头约莫一米多长通体粉色的小兽正匍匐在溪边,鲜红的小舌头不时舔舐著溪水,“兔首狼身,与图录一般无二。” 此兽之前王新在任务堂曾见过一次,取其皮毛上交可得一百灵石。王新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铁剑,虽有练气三层的实力,但是没有趁手的弓弩,碰到此等看著就灵活的野兽,想要取其皮毛也並非易事。 王新手指舞动,使出一式基础轻身决一式灵附术,他的靴子和铁剑上隨之亮起淡淡的灵光。 “一百灵石,在此一举。”那异兽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停下了动作,两只兔耳竖起,在王新衝出之时身躯一跃而起,如离弦之箭一般,比之加持了轻身决的王新还要快上几分,王新似乎早有预料,单手结印,使出练气期修士仅有的远程招式——灵气弹。 只见一道箭头形灵气波自他指尖射出,正好飞到小兽的逃跑路线上,迸溅的土石让其为之一顿。这时,王新腿上灵光大放,在他不计灵气损耗的催动轻身决下,终於欺近小兽,此兽自知在劫难逃,身形一转,一只狼爪挥向王新持剑之手。 王新见状,猛的一掐决,左手亮起灵光握拳打出,正正的打在小兽腰腹处,小兽哀嚎一声倒飞出去,趁其转身之际,王新引动体內不多的灵力,催起轻身决,同时手中铁剑破空,狠狠刺向此兽脖颈,铁剑带著寒光,精准的洞穿其脖子,带出大片鲜血。 小兽剧烈挣扎了几下,渐渐没了动静,王新鬆了口气,將尸体扛至溪边,用长剑小心翼翼的剥下皮毛,放在溪中清洗,“任务简介上不是说这种奇兽庚午二十五区极为罕见,只在与庚午二十八区交界处有机会碰到吗?” 王新一边清洗一边心头浮起疑惑,隨即被一百灵石的喜悦占据,“这回发了,回去任务一交一接又是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不过这剩下的肉也不能浪费,这些天辟穀丹吃的淡出个鸟来了,正好改善一下伙食。” “啊啊啊!”王新还在思考该怎么弄更好吃时,远处传来女子失声的尖叫。一道青色遁光激射而来,片刻间就到眼前,青光散去,竟是一名御著碧绿长剑的貌美女子,女子看到地上叠放整齐的粉色皮毛和清洗乾净的去皮兽肉,如遭雷击。 筑基期!王新看了看女子的脸色心头直发凉,隨即眼珠子滴溜一转,一拳狠狠打向自己太阳穴,隨后昏死在地上。 女子见状呆愣了片刻,一脚將他踢飞,王新在地上滚了几圈,就是没有任何反应,女子顿时浑身发抖,俏脸冰寒,“这样让你死去岂不是便宜了你,我要將你生吞活剥以解心头之恨。”她玉手一挥,將粉色皮毛和去皮瘦肉收入储物袋,御起碧绿长剑,把王新隨手丟在后头,绝尘而去。 “凡凡~” “主人~哎呀,你別摸我的头髮。” “手感好,別叫我主人!” “我是您的侍从唉,不叫主人叫什么” 青云学院门口,一对年轻男女正依偎在一起低声说著情话,那女子穿著一身粉色衣裙,容貌惊艷,而男子穿著轻薄的青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枚精致的玉佩。此刻正红著脸依偎在女子怀中,手指轻轻绞著衣角,引得路过的几位修士纷纷侧目。 “转过来,让我亲一口” “不行,呜呜呜” “怎么办,我一刻也不想跟你分开” “凡凡,你看你,脸都红透了。”女子伸出纤纤玉指,轻轻颳了一下男子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默凡似是被她这亲昵的举动弄得更加不好意思,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钻进她的怀里,声音细若蚊蚋:“清瑶姐,別、別在这里……好多人看著呢。” “看就看唄,我们家凡凡这么俊俏,给他们看看怎么了?”苏清瑶轻笑出声,眼中满是宠溺,她抬手理了理李默凡额前微乱的髮丝,“好好修行,待你到炼气圆满我会再来寻你,凡凡。” 李默凡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舍与坚定:“清瑶姐,你放心,我一定努力修行,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女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相信你。这是我炼製的『聚灵丹』,你拿著,修行时若遇瓶颈,可服下一粒。”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李默凡。 李默凡双手接过玉瓶,紧紧攥在手心。“谢谢主人。” 她后退一步,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走了。” “清瑶姐!”李默凡忍不住唤了一声。 苏清瑶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灵光,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第十五章 美妇 “什么?” “李兄,你和王新这次连著旷了五个早课,张师可是气坏了,说非要让执法堂好好查查。” “王新这小子,莫非真被……” 一间阴暗的地牢中,王新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血腥气。 “可有给他服用丹药。” “服了的,小姐。” 地牢外,一道略显尖细的男声响起,带著几分不確定。“那『血竭散』能滋养肉身修復暗伤,这人应当早就醒了才是,若不是怎么鞭打都无反应,小人都以为他是装的了。” “嗯,莫非是伤了脑髓?”女子疑惑的声音响起。 “涵儿。”一道温婉柔和的女声从远处传来,“夫人!”尖细男声明显有些慌乱, “退下。” “是。”尖细男声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母亲,你怎么来了。”那被称为“涵儿”的女子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耐,却又不敢对来人不敬。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地牢门外,“你父亲让我来看看,你抓回来的这人,究竟是何来歷。”妇人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威严。涵儿撇了撇嘴,侧身让开:“还能有什么来歷?不过是个普通的炼气期修士罢了,竟敢杀了我的『小白』!母亲你看,这就是她的皮毛!”说著,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粉色的皮毛,语气中满是心疼与愤怒。 妇人的目光落在皮毛上,眉头微蹙,那皮毛色泽鲜亮,质地柔软,確实是难得的上品。“还想骗我,以你的性子,若是陌生之人伤了你的粉月貂,早就被你。”“女儿正是听了母亲教诲,思虑了后果,才留他到了今日。”涵儿闻言马上辩解,“只是没想到他服了『血竭散』都醒不过来,倒让女儿无从下手。”她跺了跺脚,语气中带著几分懊恼。 “之前那浪荡子你也是这般擒来。” 涵儿闻言一惊,“嘶,母亲竟然拿这等货色与平哥来比!”她柳眉倒竖,拔剑就要衝进去將王新了结。妇人伸手拦住了她,“我就知道你还在想著那个小畜生!”妇人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妇人的声音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若不是你父亲拦著,我早將他挫骨扬灰!”涵儿被母亲的气势所慑,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眼眶瞬间红了,带著哭腔往外跑去:“母亲!平哥他是真心待我的!他说过会回来娶我的!” “真心待你?”妇人看著涵儿跑远的背影,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她缓缓转过身,目光透过地牢门上的铁栏,落在了地上昏迷不醒的王新身上,眼神幽深,“起来吧,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冰冷的铁栏,发出“篤篤”的轻响,“杀了粉月貂,却能在涵儿手下活下来,还装死装得这般逼真,有点意思。” 王新强忍著身体的本能反应,继续维持著昏迷的状態。 “放心吧,你杀了那孽畜也算是帮了本座,等下自会放你离去,还不醒来。” 王新心头一思量,自己的偽装恐怕是被彻底识破了。这位妇人的修为深不可测,绝非之前那个的涵儿可比。 “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妇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耐烦,“睁开眼,回答我的问题,或许你还能有条活路。若是再装下去……” “给我条活路吧。”王新在心中有些苦涩,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地牢昏黄的火把光芒,逆著光,一位身著素雅长裙的美妇人静静站在牢门外,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醒了?”美妇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现在,可以告诉本座,你是谁了吗?” 王新一个激灵起过身来,连忙拱手“前辈明鑑,小子乃青云学院弟子王新,因接了猎杀异兽的任务,恰好见此兽符合任务要求,便出手將其斩杀,实在不知是令嬡的灵宠,还望前辈恕罪!”他一边说著,一边偷偷观察妇人的神色。 “青云学院。”美妇人似乎早有预料,“你可知那粉月貂是我女儿的心头肉?你杀了它,一句『不知』便想了结?” 王新心中一紧,暗道不妙。他连忙补充道:“前辈息怒!小子真的不知!若是早知道,借小子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啊!小子一时贪念,为了那一百灵石才……才犯下此错,还请前辈给小子一个弥补的机会!” “弥补?”美妇人淡淡道,“我女儿的心血,岂是你能弥补的?不过,本座刚才也说了,你杀了那孽畜,倒也算是帮了本座一个小忙。” 王新闻言一愣,有些摸不著头脑,“前辈此话何意?” 美妇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你既来自青云学院,与那严祖道是何关係?” “前辈说的可是来自玄黄界的严老前辈,晚辈在青云学院修行,曾有幸得严老前辈指点过一二,受益匪浅。”王新闻言,稍作思考,答道。王新心思涌动,面上却没有有丝毫显露。 “严祖道……”美妇人缓缓重复著这个名字,语气中似有追忆,又似有別的什么情绪,“他如今……还好吗?” 王新心中更是一喜,听这人的口气,似乎与严老相识?他没有继续揣测,而是谨慎地回答:“严老前辈仙体康泰,只是近年来深居简出,一心潜修,晚辈也只是偶尔能见上他老人家一面。” “深居简出,一心潜修么……”妇人低声呢喃,眼神有些飘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落在王新身上,那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已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你既识得严祖道,那本座便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王新精神一振,连忙道:“前辈请讲!晚辈万死不辞!”美妇人微微頷首,道:“我要你替我办一件事。此事不难,只需你回到青云学院后,替我把这个传讯符交给严祖道。”说著,她素手一扬,一枚通体漆黑、样式古朴的传讯符便穿过铁栏,轻飘飘地落在王新面前。王新看著那枚传讯符,却是一下愣住了。“怎么?不愿意?”妇人见他迟疑,语气微微一沉。“晚辈……晚辈愿意!”王新弯腰捡起那枚传讯符,紧紧攥在手中,“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將此符亲手送到。”妇人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很好。记住,此事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否则,你知道后果。”“晚辈明白!晚辈明白!”王新连连点头,额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你可以走了。”美妇人挥了挥手,地牢的缓缓向两侧打开,“对了,把这个也带上。”。王新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把那皮毛捡起,连滚带爬的向而去。 第十六章 禁制 一路无话,王新归心似箭,途中不敢有丝毫停留,饿了便啃几口乾粮,困了便打坐调息片刻。数日后,熟悉的青云学院校门终於出现在眼前。看著那高耸入云的牌坊,王新心中恍如隔世。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进入山门,却被两个身著执法堂服饰的修士拦了下来。“站住!”其中一名执法堂修士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可是新入门的弟子王新?”王新心中一凛,硬著头皮点了点头:“正是弟子王新。”“跟我们走一趟吧,八日未归按校规,理应扣除三十学分,劳役五日。”另一名执法堂修士语气冰冷地说道,手中已经拿出了锁链。王新苦笑一声,看拱手道:“弟子此次旷课时日虽长,但事出有因。只因在外出执行任务时遭遇意外,身受重伤,昏迷多日。还请师兄明察。” 那执法堂修士闻言,上下打量了王新一番,见他衣衫虽有些破损,但气色尚可,身上也並无明显重伤痕跡,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身受重伤?我看你精神得很。莫不是找藉口搪塞?”王新心中一紧,暗道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说自己被筑基期修士掳走,装死了三日吧? 他眼珠急转,想起地牢中那妇人的手段,以及自己被“鞭打都无反应。”的经歷,或许可以藉此做文章。他故意咳嗽几声,脸色装作有些苍白,捂著胸口道:“师兄有所不知,那异兽凶悍异常,弟子虽侥倖將其斩杀,却也被其临死前的毒雾所伤,虽性命无忧,但伤及內腑,需得好生静养。不信师兄请看,”他说著,便要解开衣襟,露出胸口。那两名执法堂修士见他说得恳切,又不像作偽,其中一人皱了皱眉,道:“罢了,既有伤势,便先去丹堂查验,若属实,自会酌情处理。若让我们发现你撒谎……”他冷哼一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王新连忙道:“多谢师兄通融,弟子绝不敢欺瞒!”心中却暗自鬆了口气,总算过了这一关。 跟著执法堂修士来到丹堂,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医师为他简单检查了一番,虽未查出明显的內腑之伤,但也確实发现他体內灵力有些紊乱,气血略有不畅,倒也符合激战过后的症状。老医师提笔写下一张证明,递给执法堂修士。那两人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道:“既然有伤,劳役便免了,但旷课时长已到,三十学分必须扣除。你且回去好生休养吧。”王新连连称谢,这才得以脱身。 回到自己的宿舍,王新將房门紧闭,这才彻底放鬆下来,一屁股坐在床上,大口喘著气。他摊开手心,看著那枚漆黑的传讯符,心中五味杂陈。这趟任务,当真是险象环生,差点就成了那涵儿的剑下亡魂,只是这传讯符,不知是福是祸。“严祖道……”王新喃喃自语,“我这回倒是有了藉口去拜访这位同是玄黄界来的前辈了。” 他將传讯符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又取出那袋从地牢带出的粉月貂皮毛,看著那柔软光亮的粉色毛髮,心中不禁又是一阵后怕。若非那神秘妇人突然出现,自己此刻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他摇了摇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盘膝坐下。开始运转起体內的灵力,试图平復因连日奔波和心神激盪而紊乱的气息。然而,就在灵力刚刚在经脉中流淌开来时,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从丹田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著他的丹田。王新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猛地睁开眼,想要调动灵力抵抗,可那刺痛却如同跗骨之蛆,越是运转灵力,疼痛便越是剧烈。 “怎么回事?”王新心中惊骇不已,自己的气海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封锁了,而那股刺痛,正是源自这封锁。他想起了在地牢中,那位神秘妇人的话:“此事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否则,你知道后果。”难道……是她动了手脚?她给的传讯符或许是真的要交给严祖道,但同时,她也在自己身上种下了这恶毒的禁制! “必须儘快找到严祖道!”王新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那位妇人既然提到了严祖道,並且让自己送信,或许严祖道有办法解开这禁制。 “篤篤篤。”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王新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个时候会是谁?执法堂的人去而復返?王新没有去开门,而是小心地听著门外的动静。 “王新,你在里面吗?我是李默凡。”门外传来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 是李默凡!王新心中稍稍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提起了心。他现在这个样子,绝不能让李默凡看到。 “我……我身体有些不適,正在休息,李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王新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但因为丹田的刺痛和心中的焦虑,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门外的李默凡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又说道:“王新,我知道你回来了。执法堂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別担心,学分的事我会想办法帮你……不过,我刚才听执法堂的师兄说你受了伤?”“伤势倒无大碍,只是有些脱力,想早些歇息。”王新强压下丹田处的绞痛,声音带著一丝刻意製造的疲惫,“多谢李兄关心,明日我去寻你便是。”他生怕李默凡察觉到异样,急忙下了逐客令。门外的李默凡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嘆了口气:“那你好生休息,有事隨时叫我。”脚步声渐渐远去。王新这才如释重负,丹田深处的刺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每一次都让他痛苦万分。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行动,不能再等了,自己若不能儘快找到严老,天知道这禁制何时会彻底爆发。 他挣扎著站起身,强忍著剧痛,简单收拾了一下,將那枚黑色传讯符紧紧攥在手心,凭藉著记忆,朝著严老出现过的小湖方向摸去。越是靠近小湖,环境便越是僻静,同时,他丹田处的刺痛也越发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王新咬紧牙关,自己恐怕撑不了太久了。那位妇人的手段,当真是歹毒至极!他甚至开始怀疑,將传讯符交给严老,究竟是不是正確的选择?万一严祖道並不是严老,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针对严老的陷阱呢?但事已至此,还是小命要紧。 终於,在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后,到了一处雅致的小湖,湖水清澈,湖岸垂柳和亭台错落有致,这里,便是他上次偶遇严老之地。王新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唤道:“严老……严前辈,晚辈王新,有急事求见!”就在此时,丹田处的刺痛如同火山爆发般骤然加剧,王新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第十七章 玄元化气 “是哪位小友来访?”温和的声音从湖心亭传来。王新挣扎著抬起头,只见一位衣衫宽大,长髮披肩的中年人正缓步从亭中走出,踏水而来,如履平地。正是严老。他看到跪倒在地、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的王新,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咦,这是……” 王新此刻已是痛不欲生,丹田处的禁制仿佛化作了一条毒蛇,疯狂啃噬著他的气海,连开口说话都变得异常艰难。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掉落在身前不远处的那枚黑色传讯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道:“前……前辈……救我……这是……一位貌美妇人……让我……交给您的……”话音未落,严祖道身形一晃,已来到王新身边。他飞快打出一套繁杂手决,隨著手决落下,王新身上不断冒出青烟,青烟四处逃散似是碰到天敌一般,却纷纷都在离开王星身体约莫四尺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回来,在空中凝聚成一团灰黑色的青蛇。严祖道见状,左手一掐,对著那团雾气虚空一划,口中低喝一声:“收!”那灰黑色的青蛇虚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剧烈扭动,却始终无法挣脱,最终被严祖道屈指一弹,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 隨著青蛇被收起,王新丹田处的剧痛退去许多,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地。他感激地看向严祖道,声音依旧虚弱:“多……多谢严老救命之恩……” 严祖道俯身捡起地上那枚黑色传讯符,入手冰凉,符身古朴无华,隱隱透著一股阴寒之气。他眉头紧锁,仔细端详片刻,“玄元化气,三品金丹成丹伴生之物,美妇人……这是要与我炫耀?” 又看了看瘫在地上、面色依旧苍白的王新,沉声道:“小子,你倒是个命好的,被这玄元化气化成这样,再晚来片刻就活不成了。” 王新闻言,心头一震,完全不明白严祖道话中之意。什么“玄元化气”?什么“活不成”?他只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此刻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难道是迴光返照!严祖道却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王新一眼,他伸出手掌,掌心向上,隨即,王新便感觉周围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牵引,开始微微波动起来。 “凝神静气,守住心神,无论感觉到什么,都不要抗拒。”严祖道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王新不敢怠慢,儘管身体依旧虚弱,但还是强打起精神,依言盘膝坐好,努力摒除杂念。 严祖道见状,微微点头,隨即屈指一弹,一团青色气流便如同闪电,瞬间没入王新的眉心。王新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清泉从头顶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原本因禁制而受损的经脉仿佛得到了滋养,传来阵阵酥麻舒適之感,丹田处残留的刺痛也彻底消失无踪。 然而,这舒適並未持续太久。下一刻,一股远比之前禁制爆发时更为狂暴的力量猛地从他丹田深处炸开!这股力量霸道无比,仿佛要將他的身体从內部撕裂开来。王新的皮肤瞬间涨得通红,血管賁张,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將被吹爆的皮球。 “啊——!”剧烈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汗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他想要运转灵力去压制,却发现体內的灵力在这股狂暴力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便被衝散。 “坚持住!此乃地品上等先天之气玄元化气,你被此气炼化太久,只有彻底炼化此气才能活命!”严祖道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王新耳边炸响,將他的意识重新拉了回来。“地品上等先天之气?”王新心中大惊,那神秘妇人种下的禁制,竟然是如此珍贵的宝物?他死死咬紧牙关,按照严祖道的指示,强忍著那几乎要將他灵魂都撕裂的痛苦,努力守住最后一丝清明,任由那股狂暴的先天之气在体內横衝直撞。王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被这股力量不断拓宽、淬炼,原本堵塞之处被强行打通,他连忙运转基础吐纳口决,周身的天地灵气隨之飞速涌入。 严祖道站在一旁,双目微闭,双手不断变幻著手印,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没入王新体內,引导著那股先天之气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跡运转。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湖心亭周围的天地灵气越来越浓郁,甚至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正是王新。他身上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从炼气三层一路飆升,四层,五层……直到炼气七层,这股飆升的势头才缓缓停了下来。 当最后一丝先天之气被王新的丹田吸收炼化后,王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中带著一丝灰黑色的杂质,显然是被先天之气洗涤出的身体污垢。此刻的王新,虽然依旧衣衫狼狈,但整个人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他站起身,只觉体內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经脉通畅,灵力充盈,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轻盈之感。他对著严祖道深深一揖,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多谢严老再造之恩!此恩此德,晚辈没齿难忘!” “不用谢我,你能炼化这玄元化气,也是你自己的机缘。若你心志稍有不坚,此刻早已爆体而亡。”严祖道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这玄元化气乃是三品金丹修士成丹时伴生的先天之气,霸道无比,寻常炼气期修士沾之即化。那人將此气种於你体內,又留了一线生机,让你来找我,只是为了压我一头,却也算是给了你一场造化。”他顿了顿,目光微带疑惑地看著王新,“只是,你是如何碰到那人的。”王新摇了摇头,苦笑道:“晚辈当时身陷地牢,眼看就要被一剑斩杀,是她突然出现,將我救下。她將这传讯符交给我,只说让我转交给严老您。” 严祖道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枚黑色传讯符,道:“此事你不必多问,也不要再对任何人提及。” 王新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晚辈明白,定当守口如瓶。” “你炼化这玄元化气,一蹴而就至炼气后期,根基难免不稳。” 严祖道微微一笑,道:“你且回去吧,好好巩固一下修为。” 王新听出严祖道不愿再多言,再次深深一揖:“多谢严老指点。晚辈告辞。” 第十八章显摆 王新走出那片雅致的小湖,只觉得脚下生风,体內灵力澎湃,与来时的痛苦挣扎判若两人。炼气七层!他竟然在短短几个时辰內,从炼气三层飆升到了炼气七层,这等速度,在整个青云学院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他运气感受了一下气海中盘旋的青色小蛇,此刻正温顺地围著王新的丹田周旋著。有了先天之气,又进阶了炼气后期,筑基似乎就在眼前了。 王新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刻意绕了一条人多的路。 一路之上,遇到不少同批的弟子,他们看到王新时,眼中或多或少都带著一丝异样。毕竟,王新因旷学而被扣掉三十学分的事情,在执法堂处理时便已传开,不少人都等著看他的笑话。 “哟,这不是王新吗?听说你旷了大课,还被扣了学分?嘖嘖,真是好本事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是同属外门的弟子张涛,平日里就喜欢仗著自己修为比別人高一些,到处惹是生非。此刻他正和几个狐朋狗友站在一起,挡住了王新的去路。 放在以前,王新或许会选择息事寧人,绕道而行。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刚刚炼化玄元化气,修为大涨,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又怎能容忍这等挑衅? 王新脚步不停,目光淡淡扫过张涛,仿佛没看到他一般,径直往前走。 张涛见王新竟敢无视自己,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伸手便向王新的肩膀抓去,口中喝道:“站住!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不成?” 他的手刚要碰到王新的衣服,岂料被王新身形一侧,轻鬆躲开。 王新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张涛:“张师兄,有事?”他的声音不大。 周围的几个弟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王新身上的气息,似乎比以前强盛了不少。 张涛不信邪,狞笑道:“好小子,几天不见,胆子肥了不少,还敢躲?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说著,他运转灵力,一拳便向王新胸口打去,拳风呼啸,带著炼气五层的威势。 周围的弟子都发出一阵惊呼,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预见到王新被一拳打飞的惨状。 然而,王新只是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淡然的笑容。就在张涛的拳头即將击中他胸口的瞬间,王新终於动了。他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迎向张涛的拳头。 “嘭!” 两拳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张涛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对方拳头上传来,如同撞上了一座山岳,自己的拳头瞬间失去了知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臂蔓延开来。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看向王新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炼气后期?!”张涛失声惊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拳中蕴含的灵力波动,远比自己这个炼气五层强!这种级別的威力自己只在炼气后期的师兄身上见过,这怎么可能?几天前还是炼气三层,怎么可能突然变成炼气后期的高手? 要知道,炼气期的修行分九层,炼气中期每提升一层的难度是炼气初期的数倍,而从炼气中期突破到后期,更是需要积累大量的灵力,寻常弟子没有个一年半载的苦修根本无法做到。 周围的弟子们更是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天哪!我没看错吧?张涛被一拳打飞了!” “王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太不可思议了!他不是刚被扣了学分吗?怎么实力还涨得这么快?” 王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张涛,淡淡道:“张师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以后说话,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震惊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朝著自己的宿舍走去。留下身后一片倒吸凉气和交头接耳之声。 “严老说我根基不稳,让我好生巩固。”王新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笑意,“不过,修为提升这种事不让大家都知道,不就白提升了嘛。”他能想像到,明天自己一拳击败张涛的事情,传遍整个青云学院的画面。 回到宿舍,王新心绪慢慢平静。他盘膝坐下,开始尝试运转体內的灵力。果然,虽然修为提升到了炼气七层,但灵力运转之间,確实有明显的滯涩之感,远不如之前时那般圆润如意,这便是气感跟不上修为的表现。他屏气凝神,引导著丹田內的青色气流缓缓游走於气海之中。这玄元化气果然霸道,即便已经被炼化,每一次运转,依旧能感受到它那磅礴的力量。 王新一边运转灵力,一边细细体悟著炼气七层的境界,隨著修为的提升,他每次吐纳的灵气比之炼气三层要多出十数倍。这种快速吸收也带来了新的问题,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时,经常会因为控制不当而衝击到经脉,他只得放慢了吐纳的速度,力求每一个周天都运转得圆融顺畅,將那些躁动的灵力慢慢抚平、沉淀。 就在王新沉浸在稳固修为时,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王新师弟,你在吗?”一个像是听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新睁开眼,眉头微皱。他今天在外面闹出那么大动静,也该有人找上门来了。於是散去灵力,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也是今年新入门弟子,名叫孙硕,平日里和王新没什么交集,但也不算陌生。 “孙硕师兄,有事吗?”王新问道。 孙硕脸上带著一丝好奇和犹豫,他看了看王新,又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王新师弟,我听说……你今天把张涛给打了?” 王新心中瞭然,果然是为了这事来的。他淡淡一笑:“一点小误会,谈不上打,只是比了一下力气。” 孙硕瞪大了眼睛:“师弟,你可別谦虚了!张涛那傢伙平日里仗著自己炼气五层,在咱们这批弟子中横行霸道,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气。你今天能一拳把他打飞,可真是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说到这里,李默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不过,师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我记得前几天见你,你好像还只是炼气三层吧?这才几天,怎么就……” 王新自然不可能將玄元化气的事情说出来,那可是地品上等先天之气,还是三品金丹修士的伴生之物,一旦暴露,怕是麻烦不断。他含糊其辞道:“侥倖,侥倖罢了。前些日子在山中得了一点机缘,修为略有精进。” “机缘?”孙硕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师弟真是好运气!不像我们,苦修数月,也未必能提升一层。”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师弟,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在过几日就是学院小考了,若是我对上师弟,师弟下手可要轻点。” “好说好说。”王新愣了一下,这小考就快到了吗,隨即问道,“只是不知这小考何时开始?” 孙硕道:“就在本月下旬一日,在演武场。这次小比的奖励还挺丰厚的,第一名据说能得到一枚『聚气丹』呢!而且,表现优异者,还有机会被长老看中,收为弟子!” 聚气丹?王新心中一动。这聚气丹乃是炼气期修士衝击瓶颈的良药,对於巩固修为、提升灵力都有著奇效,价值不菲。他现在正愁根基不稳,若是能得到聚气丹,无疑能大大加快稳固修为的速度。至於被学院长老看中收为弟子,长老们无一不是结丹期以上修士,能得他们指点一二,胜过自己苦修数年,不过自己已得严老的大恩,不太好投入他人门下。 “小考……”王新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如今修为大进,正想找个机会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之前一拳击败张涛,虽然震慑了一些人,但范围终究有限。若是能在学院小比中取得好成绩,那才是真正的扬眉吐气,让整个青云学院的人都知道他王新的名字。 王新嘴角微微上扬:“多谢孙师兄告知,这学院小考,若是我王新对上师兄,定然叫师兄全身而退。” 孙硕见王新答应得如此乾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太好了!有师弟你这句话,我就放心许多了,到时候,师弟你可得好好表现,爭取拿下那枚聚气丹!” “尽力而为吧。”王新不骄不躁。 第十九章李默凡的信 清晨的青云学院,云雾繚绕,灵气氤氳。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落在王新脸上。他揉了揉眼,缓缓起身,昨日被学院小比的事一打搅,他便没有继续稳固修为,而是难得的睡了个早觉。 他翻身起床,思及昨日答应了李默凡要去寻他,轻轻的推开门。 走到隔壁三零八门口,只见宿舍的窗户关得严严严实实。“咚咚……咚咚”王新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他微微蹙眉,又加大了敲门的力度,“李兄,你在吗?我是王新。” 依旧是一片沉寂。 王新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李默凡平日里不见得起这么早呀。他左右观望一下,发现窗户缝隙间夹著什么东西。 他伸手將那东西取了下来,发现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王新心中一动,展开纸条,只见上面是李默凡那熟悉的字跡,写道:“王新吾友,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离开青云学院。非我不告而別,实乃家中突有急事,需即刻返回,归期未定。昨日来寻你,本想与你细说,却见你不方便,便留此信告知。与你相识虽短,但意气相投,来日若有重逢日,你我在把酒言欢。李默凡留字。” 王新拿著纸条,怔怔地站在原地,回家了吗?他心中五味杂陈,昨日孙硕来后,他便想著今日一早就去找李默凡,將自己修为精进之事与他分享,顺便问问他学院小考之事准备得如何了。“家中突有急事……”王新喃喃自语,李默凡是太虚界本土修士,能来青云学院修行,应当不算太遥远。细细算来自己来到青云学院已经將近两月了,期间也曾打听过关於家乡的消息,可唯一听过的消息还是严祖道提及的“玄黄界”,却也只是语焉不详。李默凡这一走,自己在这偌大的青云学院,便又少了一个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他捏著那张薄薄的纸条,只觉得上面的字跡都带著几分仓促。想起初遇时李默凡的热情爽朗,一起在藏书阁查阅典籍时的討论,还有昨日他听闻自己被扣学分时的担忧,王新心中一阵悵然。“归期未定……”他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將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好。或许,这便是修士之路的常態吧,聚散无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与牵绊。他轻轻嘆了口气,转身朝著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今日阳光正好,演武场上已经有不少弟子在晨练,呼喝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王新盘膝坐下,决定继续稳固修为。他屏气凝神,引导著丹田內的青色气流缓缓运转。经过昨日的沉淀,灵力的滯涩感虽未消除,但运转之间已然熟悉了不少。那青色小蛇般的先天之气在气海中盘旋,每一次吐纳,都带动著周围的天地灵气匯入体內,滋养著他的经脉与丹田。王新逐渐沉浸在修炼的状態中,外界的喧囂仿佛都离他远去,只剩下灵力在体內周而復始的流转,每一个周天下来,都能感觉到灵力更加凝练了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悠扬的钟声从学院深处传来,响彻整个演武场。这是早课开始的钟声。演武场上晨练的弟子们听到钟声,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理了一下衣衫,朝著位於学院中心的传功殿走去。 王新也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经过这一番修炼,他感觉体內的灵力又稳固了不少,对於炼气七层的境界也有了更深的体悟。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著传功殿的方向走去。 传功殿是学院传授基础功法和讲解修行心得的地方,也是新入门弟子每日早课的所在。 此时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著。王新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昨日他一拳击败张涛的事情,经过一夜的发酵,有不少弟子都有所耳闻。此刻看到王新本人,眾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惊讶,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那就是王新?听说他昨天把张涛给揍了?” “是啊,听说一拳就把张涛打飞了!张涛可是炼气五层呢!” “乖乖,他不是前几天还因为旷课而被扣学分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得了什么奇遇吧……” 议论声传入王新耳中,他却恍若未闻,神色平静地走进了传功殿。没过多久,一位身著灰色道袍,面容古板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他是负责新入门弟子早课的导师之一,李虎。李虎目光扫过殿內,待自己所属弟子都安静下来后,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今日早课,我们继续讲解《基础吐纳诀》的第三重境界……” “王新!”王新循声看去,只见张师正站在不远处,脸色不善的盯著他。“导师,几日不见,甚是想念。”王新面上带笑,三步並作两步跑到他身前,微微躬身行礼。张师冷哼一声,眼神锐利:“想念?我看你是想念如何偷懒逃课吧!”周围的弟子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窃笑起来,目光在王新和张师之间来回逡巡,等著看好戏。王新脸上笑容不变,不卑不亢道:“导师教训的是,弟子不敢忘。前些时日確有懈怠,不过弟子已经深刻反省,定会好生修习,不负导师教诲。”他这话半真半假,反省是真,但更多的是实力提升带来的底气。 张师显然不信,眉头皱得更紧:“反省?我可听说,你昨日在演武场与人动手,还伤了同门?”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严厉,“青云学院的规矩,同门之间禁止私斗,你可知罪?”王新心中瞭然,看来张涛是恶人先告状了。他不慌不忙道:“导师容稟,昨日之事並非私斗,而是与张涛师兄比拼了下力气。况且,弟子及时收手,张师兄只是一时失手摔倒,並无大碍。”“够了!”张师不耐烦地打断他,“学院自有学院的规矩,岂容你在此巧言令色!今日早课,你便站著听,好好反省自身!”说完,他不再看王新,转身走上讲台,开始讲解《基础吐纳诀》,直到早课结束的钟声响起,张师宣布下课,王新才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双腿。张师临走前,又冷冷地瞪了王新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別以为进了几阶就可以为所欲为。” 第二十章 考前准备 午后,阳光和煦,青云学院坊市早已聚集了不少弟子,因为几日后学院小考的缘故,更是显得比往常要热闹不少。 王新一身普通青衣,在坊市间缓步而行,今天的课业一结束,他就匆匆忙忙去任务堂將白云学院新生护送任务交了,又接了取粉月貂皮毛任务,把这烫手的东西交了。一共得了一百五十灵石、四十学分,拋去旷课扣的三十学,算上之前剩的三块灵石,王新身上已经有了一百五十三块灵石加十学分。 他如今也算是荷包颇丰了,可以有挑选的余地了,坊市之中叫卖声不绝,王新先是在街边地摊转了一圈,大多是最低等的法器与强身健体的丹药,而且价格比之之前望月仙城坊市要贵出小许。 王新看了几件攻击法器,感觉对炼气七层的自己来说加成比较有限,便转身走向道路尽头的一家武器店铺,里面明显要冷清的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顾客,柜檯里的物件也不多,王新凑过去一看,隨即脸色一变,悄声走到掌柜面前:“老板,你这可有稍微便宜一点的法器。”武器铺老板瞟了王新一眼,手指向外面,不在意的说道:“要便宜的客官可以去其他店面去看看。”“掌柜的,给你看样东西。”老板闻言侧过身来,隨即王新便取出了自己的身份牌,递了过去,“看到了吧老板,我是今年刚入门的弟子。”老板翻了个白眼將身份牌丟了回来,不耐烦道:“然后呢?” 话音刚落,王新身上气息瞬间爆发,“炼气后期?”老板身上也出现一股不比他弱的气息,赫然也是炼气后期的好手,隨著两股气息的对峙,店铺的几个看客瞬间做鸟兽散。“刚入门一个月就能有炼气后期的实力,说吧,你想要做什么?”“哈哈,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王新收起气息关上店门,笑道,“你资助我件武器,待得几日后我小考夺冠帮你打gg,如何?”老板也笑了:“你靠炼气后期实力夺冠,能给我的法器打个啥gg?” 王新顿了顿,收起笑容:“既然这样老板,你可以便宜卖我一件武器,就这件吧,一口价一百五十灵石。我照样给你打gg。”他指了指柜檯里一件纹理精美的长剑,下方標籤赫然写著五百下品灵石。“嘭”老板闻言气息暴涨,把墙上几副装饰都给震了下来,“你是来找茬的是吧!”他语气中明显带著怒气,“哎呀,別生气,別生气,不卖算了,我去隔壁宝器阁买吧。”王新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起身向外走去,还撇了撇嘴:“待我夺冠了,怕是宝器阁的生意要更上一层楼了。”老板一听宝器阁三字,脸色一变,宝器阁是自己最大的竞爭对手,生意本就比自家好上不少,若真让王新去了那边,自己这小店本就惨澹的生意恐怕是更难维持,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盘算著,五百灵石的长剑成本也就二百来块,一百五十灵石卖他亏的也不多,就当这几十块灵石餵了狗了。“站住。”老板咬了咬牙,“一百五十就一百五十,不过你可要记得你说的话,若是到时候拿不到第一,我可要找你算帐。” 王新脸上立即露出笑容,將一百五十块灵石放在柜檯上:“老板放心,包在我身上!”说著连忙从柜檯中將长剑取出,拿在手中,此剑剑身光滑,上面隱约可以看见光华流动,比他以往用过的所有剑器都要好上不少。“对了,老板,这剑可有名字?”“无名,你自己取一个吧。”老板一边清点灵石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与老板的鬱闷不同,王新显得很开心,他摩挲著剑身,沉吟了片刻:“就叫你青枫剑吧。”隨后提著剑,满意地离开武器铺,买下了一把武器,把王新的身家掏了个精光,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三块下品灵石,这点灵石,连买一颗最低阶的回灵丹都不够。 背上青枫剑,王新继续在坊市閒逛,他如今虽然没什么灵石,但多在坊市了解了解行情,再不济也能涨涨见识。坊市两旁,摊位连绵不绝,有卖各种异宝的,也有卖丹药法器的,甚至还有一些修士摆下摊位,提供各种委託服务。 王新在一个售卖符籙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摊主是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摊位上摆放著各种不同材质的符籙。王新的目光被一块巴掌大小、呈暗金色的符籙吸引了。 “老板,这是什么符籙?”他指著那符籙问道。 老者抬了抬眼皮,看了王新一眼,慢悠悠的说道:“此乃下品通脉符,可提高佩戴者的气感。”王新心中一动,自己正好因为修为提升过快,气感有些跟不上,若是能得一个通脉符,日后修行更能快上不少。 “这符怎么卖?”王新问道。 “四百下品灵石。”老者伸出四根手指。 王新眉头一皱,摇了摇头,转身离开,看来,真正的好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以后还需要多赚取些灵石才是。 他又逛了几家店铺,路过一家丹药店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他透过橱窗看到里面陈列著各种丹药,玲琅满目,其中一瓶聚气丹,静静的放在柜檯的最高处,瓶子下发贴著一张標籤,上面写著,“聚气丹两枚,售价八百下品灵石。”王新心中暗嘆,这聚气丹果然不便宜。对之后几日学院小比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第二十一章 学院食堂 王新盘膝坐在宿舍的蒲团上,丹田气海之上一条青色小蛇正在缓缓游动,一双蛇眼仿佛有灵智一般的不时眨动。 他催动灵力,小蛇如遭遇时间静止,停下了游动,与他的心神相连。意念一动小蛇便灵动的盘旋起来,当他想要驱使小蛇离开丹田时,“嘶……”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钢筋刺入他的经脉,剧痛让王新赶紧把玄元化气收回丹田。 “果然做不到,如记载中的那样,先天之气只有彻底凝练成道基才能发挥威能。”王新从袖中取出一本书册,封面是粗糙的麻纸,用草绳胡乱捆著。这是他昨日下午在坊市间偶然发现,似是那摊主弄的手抄本。书名《炼气期境界详解》,几个字歪歪扭扭,“这摊主的文化水准有待提高啊。”王新思索著翻开书页“上古之时,本无炼气一境,筑基方为修行之始,中古天苍二四八年,上古筑基丹主料五色金莲绝跡,遂开炼气之境,炼先天之气以筑基。”书中对炼气各层的特徵、修炼要点乃至常见瓶颈都有记载,王新看得津津有味,其中关於炼气后期“灵力化液”的描述,更是让他对照起自身状况。书上说,炼气七层开始,体內灵力应开始由气態向液態转化,直至炼气圆满就可以融合先天之气,结成道基。 王新內视丹田,只见气海中灵力翻滚,虽比炼气三层时浓稠了数倍,却依旧是气態,距离真正的“化液”尚有一段距离。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是书中先天之气的介绍,虽然列举出的先天之气每种品阶都只有寥寥数种,但对使用不同品阶先天之气结成道基后的区別却有著详细的註解,书中写道,道基的品阶主要与修士自身资质和融合的先天之气品阶相关,最低等的道基黄品道基一般称作凡基,结成此等道基,不仅实力只比炼气圆满强上一点,只增三十年的寿元,而且筑基后几乎难有寸进,想要更进一步,难如登天。往上则是玄品道基,结成后寿元增长百年,灵力精纯程度远超凡基,修炼速度也会提升不少,日后有望衝击结丹之境。再往上便是地品道基,寿元增长可达两百载,灵力雄厚如渊似海,而只有地品以上的道基才能有衝击金丹境的可能。至於天品道基,书中只说其寿元悠长,一般唤作仙基,具体细节却语焉不详,想来是极为罕见之物。王新看到此处,心中火热,他的玄元化气乃是地品上等先天之气,加上自己的玄品中等资质,若结成道基,最低也是地品道基。他继续往下翻,书中还提到筑基之后先天之气凝聚成道基后会根据各自特性演化出不同的神通,不过书上没有玄元化气的相关描述,王新略感遗憾,但隨即又释然,这本普通的手册有这么多记载已属不易。 他合上书册,將其收好,窗外日影西斜,已是黄昏。“看了小半日,也该活动一番了。”他起身推开房门,信步走了出去。 夕阳的余暉洒在青云学院的小径上,將王新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背上负著青枫剑,缓步而行,心中还在回味著《炼气期境界详解》中的內容。地品道基,金丹之境…… 走著走著,不知不觉走到了学院食堂,王新心中一动,入学这么久还没有去过食堂,虽然花了一块灵石买了那本小册子,但自己还是有两块下品灵石的,去食堂吃上一顿灵食还是够的。 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气,与寻常凡间的烟火气不同,这里的食物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波动。王新找了个无人的位置坐下,一位穿著食堂制服的年轻弟子立刻上前,递上一份玉简菜单。王新將灵力探入,只见上面浮现出数十种灵食,从最低阶的“清炒凝神草”到稍高阶的“红烧月狼肉”,玲琅满目。自己这两块下品灵石倒是可以点上几个小菜,他招呼那位弟子取来灵笔,在玉简上划了几下,点了几道下酒小菜和一壶灵酒,当然学院食堂的灵酒自然比不得两仪仙门的灵酒,只需一块下品灵石一壶,加上点的几个小菜,王新算了一下刚好是两块下品灵石。 等待期间,王新打量著四周。食堂內大多是炼气初期和炼气中期的弟子,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高声谈笑,话题无非是最近的修炼心得、哪个教习的课更有收穫,或是几日后的学院小考。偶尔也能听到有人提起“王新”这个名字,语气中带著几分惊讶与好奇,显然他击败张涛的事已经开始传开了,王新不动声色地听著。 不多时,他点的灵食便端了上来。一盘清炒凝神草,翠绿欲滴,散发著清新的草木灵气;一盘香酥蜂蛹,金黄诱人,隱约能看到灵力在其中流转;还有一碗燉得酥烂的兽骨汤,汤色乳白,香气浓郁。旁边则放著一个小巧的酒壶和一只白玉酒杯。 王新先给自己斟了一杯灵酒,酒液清澈,入口微辣,隨即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下,在腹中散开,带来一阵舒畅的暖意。 “王新师弟,我们找你半天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王新回头,只见赵磊和两个陌生的弟子正向自己这边走来“赵师兄,”王新起身示意,心中略感意外,自己跟这位平时虽无深交,但也还算和睦。“师弟果然在这里,我们刚才去宿舍找你,你不在,就猜你可能来食堂了。”赵磊说著,毫不客气地在王新对面坐下,另外两人也隨之落座。“看师弟点的这些,倒是会享受。”赵磊目光扫过桌上的灵食,笑著打趣道,“怎么,这是提前庆祝小考夺冠了?”王新笑了笑,拿起酒杯示意:“只是隨便吃点,谈不上庆祝。师兄们也来喝酒?”“喝酒就不必了。”赵磊哈哈一笑,“赵某此次是专程为这两位学会的师兄引路的,他们二位有要事要寻师弟你。” 第二十二章 邀请 王新闻言,目光落在赵磊身旁的两位弟子身上。这两人皆身著青云学院的制式服饰,但衣料更为考究,袖口处绣著精致的云纹,显然身份不一般。其中一人身材高瘦,面容清癯,眼神中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另一人则略显矮胖,面色和善,嘴角总是带著一丝笑意,给人一种亲和力。 “不知二位师兄如何称呼?寻我何事?”王新放下酒杯,神色平静地问道,心中却在快速思索这两人的来歷。能让赵磊如此郑重其事地引荐,想必是学院弟子中有些地位的人物。 那高瘦弟子微微頷首,声音略显清冷:“我叫林风,这位是我的同伴,姓钱。我们是青云学院学会的成员。” “学会?”王新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之前听其他弟子閒聊时提起过,是学院默许的一个由顶尖弟子自发组成的小团体,成员不多,但个个都是修为出眾之辈,专门负责帮学院教习处理下级事务。 那姓钱的矮胖弟子则显得热情许多,他搓了搓手,笑道:“王新师弟,久仰大名啊!你刚入门不到两月就以到达炼气后期境界,可是让我们这些老生都刮目相看呢!” 王新谦逊地笑了笑:“钱师兄过奖了,只是侥倖罢了。” 林风摆了摆手,切入正题:“王师弟不必过谦。我们今日来找你,是代表青云学会,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学会。” “加入学会?”王新微微一怔,他虽听说过学会的名头,却从未想过自己会被邀请。这学会既然是顶尖弟子组成,门槛定然不低,自己暴露修为就是为了在小考后挟名声加入学会,但没想到是学会的人先来邀请自己。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不知加入学会,有何益处?又需承担何种责任?” 林风见他不卑不亢,先问利弊,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缓缓说道:“学会成员,每月可从学院领取额外的修炼资源,例如两枚聚气丹,以及进入学院藏经阁三层查阅典籍的机会。此外,学会成员可接取长期外出任务,对於炼气后期弟子来说这些福利可是相当可观。” 王新早就打听过这些福利,只是不知真假,今日得到確切的回覆倒也是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那钱师兄接口笑道:“至於责任嘛,也不算太重。无非是在学院有大型活动时,协助教习维持秩序;或是偶尔接受一些学院发布的,难度稍高的任务。当然,若是学会成员遇到困难,其他人也会尽力相助,算是守望相助吧。” 赵磊在一旁也帮腔道:“王师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学会而不得呢!林师兄和钱师兄亲自来邀请你,这面子可不小。” 王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灵酒,没有立刻答应。如今攻守之势已经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了,自是要保有一些矜持。他沉吟道:“两位师兄,实不相瞒,我刚入学院,对许多事情还不了解。学会的邀请,我很感激,但此事关係重大,能否容我考虑一日?” 林风点了点头,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说道:“可以。我们给你一日时间考虑。明日此时,我们会再来此地,希望能听到你的答覆。”他站起身,“话已带到,我们就不打扰师弟用餐了。” 钱师兄也笑著起身:“王师弟,好好考虑,我们可是很看好你的。” 两人与赵磊一同离开了。王新目送他们走远,才缓缓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灵酒入喉,暖意虽在,心中却泛起几分波澜。林风所言的福利,尤其是每月两枚聚气丹和藏经阁三层的查阅权,对他而言確实有著不小的吸引力。聚气丹能加速灵力积累,助他早日达到“灵力化液”的境界;而藏经阁三层的典籍,能让他加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协助维持秩序、接受高难度任务,这只是说的轻飘飘罢了。学会既是顶尖弟子的集合,內部关係想必也错综复杂,自己贸然加入,定是要费一番功夫,不然捲入不必要的纷爭可就不美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蜂蛹,咀嚼间,心神却已飘远。 食堂內依旧喧闹,弟子们的谈笑声、杯盏碰撞声不绝於耳。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王新放下筷子,心中已有了初步的打算。无论如何,这是一个不容错失的机会。他决定先答应下来,进入学会之后,再步步为营,小心观察,见机行事。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王新付了灵石,起身离开了食堂。夜色渐浓,学院的各座山峰亮起了点点灯火,宛如夜空中的星辰。 回到宿舍,王新再次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拿出那本《炼气期境界详解》,又仔细翻阅起来。他想再確认一下关於“灵力化液”的细节,以及结成道基的各种前期准备。月光透过窗欞,洒在书页上,洒在王新专注的脸庞上。 一夜无话。第二天黄昏,王新准时来到了食堂。林风与钱师兄已经等候在那里,桌上还摆著一壶灵酒和几个酒杯,似乎是特意为他准备的。赵磊並未出现,想来昨日只是引荐之责。 “王师弟,考虑得如何?”钱师兄见他进来,立刻热情地招呼道。王新在他们对面坐下,神色平静,语气中却带著果决:“两位师兄,我考虑清楚了。承蒙学会不弃,王新愿意加入。”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很好。欢迎你加入青云学会,王师弟。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们的一员了。”钱师兄更是高兴,拿起酒壶为三人各斟了一杯:“来,王师弟,这杯酒,算是为你接风洗尘,也庆祝我们学会又添一员猛將!”王新端起酒杯,与他们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第二十三章 小考 王新加入青云学会的消息,並未有多少人知晓,毕竟青云学会行事向来低调。然而对於王新自身而言,这几日的生活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学会每月发放的两枚聚气丹他已提前领到,他每日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外出,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炼化丹药与修炼之中。聚气丹的药力果然不凡,每一次炼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的灵力更加凝实,虽然因为气感跟不上,灵力运行仍然带著滯涩,但是体內的灵气已经有一丝向液態转化的跡象了。这让王新欣喜不已,照此速度,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触摸到“灵力化液”的门槛。 三日后清晨,天刚蒙蒙亮,王新便已结束了早上修炼。他稍微一运气就能感觉到,丹田內的灵力比昨日又凝实了一分,这是那聚气丹的功效。今日,便是白云学院小考的日子。 他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色弟子服,將青枫剑背负在身后,走出了宿舍。清晨的学院格外寧静,只有少数早起的弟子在林间吐纳修炼。王新深吸一口气,步履轻快地朝著小考的场地走去。 场地位於学院中央,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足以容纳数万人。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他们三五成群,脸上或多或少都带著紧张与期待。小考成绩不仅关係到后续修炼资源的分配,更关乎个人在学院中的声望。 王新找到张师带的队伍后站定,目光扫过人群。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临近宿舍的熟面孔,也有同在张师门下的同窗,这一块场地应该就是他们这一批新入门弟子也被称为一年生的考核区域。 “快看,考官们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一行数人缓步走上演武场前方的高台,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修士,正是负责此次小考的主考官,学院的教习之一,姓黄。黄教习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的弟子们,沉声道:“今日小考,旨在检验诸位近期的修炼成果。考核內容分为三项:一为灵力测试,二为御器测试,三为实战切磋。灵力测试,以测灵柱为准,凡一年生弟子需达到五十丈灵力刻度合格,八十丈则为良好,满百丈为优秀;御器测试,需操控法器在指定区域內完成三个指定动作,动作標准、灵力运转流畅者为优;实战测试取前两项测试中排名归总前二百名进行比试,两两对决,胜者进入下一轮,直至决出最终名次。”黄教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现在,我宣布,青云学院一年生小考,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广场两侧的测灵柱区域立刻忙碌起来,弟子们按照队伍顺序,依次上前测试。弟子们按照队伍顺序,依次上前將手掌贴在测灵柱上。那测灵柱通体呈灰白色,表面刻有细密的刻度,从下至上直至顶端,代表著灵力的强弱。当弟子的手掌贴上柱体,测灵柱便会发出光芒,光芒所及的刻度,便是该弟子的灵力水平。 “李三,灵力刻度六十丈,合格!”负责记录的教习高声唱名。 “赵虎,灵力刻度五十六丈,合格!” “赵倩,灵力刻度七十九丈,良好!”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很快,便轮到了王新。他上前一步,將右手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的测灵柱上,同时运转体內灵力,缓缓注入柱中。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测灵柱自下而上亮起了耀眼的青色光芒。光芒迅速攀升,五十丈,六十丈,七十丈……八十丈!光芒並未停止,依旧稳健地向上延伸。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快看!那是谁?光芒都过八十丈了!” “好像是张师门下的那个王新!听说他入门不到两个月就到了炼气后期!” “我的天,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青色光芒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衝破了九十丈,朝著百丈的顶端发起衝击。王新能感觉到体內的灵力如同溪流般涌入测灵柱,丹田內的灵力虽然尚未完全液化,但那份凝实程度,远超同阶弟子。 九十九丈……一百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青色光芒稳稳地停留在百丈刻度时,整个测灵柱区域都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为响亮的议论声。 “满了!竟然是满刻度!” “天吶!一年生弟子里,已经多少年没出现过灵力测试满刻度的了?” 负责记录的教习也愣了一下,隨即高声唱道:“王新,灵力刻度一百丈,优秀!” 高台上,黄教习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讚许之色,目光在王新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王新收回手掌,对记录教习微微点头,然后从容地走回队伍。周围不少弟子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与羡慕,就连同队的一些同窗,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复杂。 灵力测试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结束。大部分弟子都达到了合格线,但只有王新一人达到优秀,也有几十人不幸未能合格,將面临学院的高额学费或劝退。 稍作休息后,黄教习再次开口:“接下来进行第二项,御器测试!” 御器测试的场地在广场的另一侧,那里摆放著数个特製的圆形平台,每个平台中央都竖立著三根不同高度的木柱,上面悬掛著彩色的幡旗。弟子需要操控自己的法器,在平台上空完成“穿花”、“旋顶”、“平掠”三个指定动作。评判標准不仅要看动作是否完成,更要看灵力操控的精细程度和法器飞行的稳定性。 王新隨著人流来到御器测试区。前面的弟子有的操控著长剑,有的操控著法轮,还有的操控著飞针之类的小巧法器。 “下一位,王新!” 轮到王新了。他走到指定的平台前,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沟通背后的青枫剑。 “去!”他低喝一声,並指一点。 青枫剑“噌”地一声出鞘,化作一道青虹,悬浮在他面前。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显得灵性十足。 “穿花!”王新念头一动,青枫剑便如一道青色闪电,灵活地在三根木柱间穿梭,准確地从悬掛的幡旗缝隙中穿过,速度快而不乱。 “旋顶!”紧接著,青枫剑陡然拔高,在最高一根木柱的顶端快速旋转一周,带起一阵微风,幡旗猎猎作响,却丝毫不差地没有碰到木柱。 “平掠!”最后,青枫剑又平稳地贴著平台表面飞行一周,高度始终保持一致,如同在水面上滑行一般。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乾净利落,青枫剑在他的操控下,宛如臂使指。 负责御器测试的几位教习互相看了一眼,稍作议论。其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教习抚著鬍鬚,朗声道:“王新,御器测试,良好!” 王新召回青枫剑,收入剑鞘。经过刚才的御器操控,他对灵力的精细掌控又有了一丝新的体会。 接下来,便是实战切磋了。前两项测试的成绩已经匯总,王新以一项“优秀”一项“良好”的绝对优势,毫无悬念地进入了前二百名,获得了参与实战切磋的资格。 实战切磋將在广场中央的数个擂台上同时进行。黄教习宣布了对战规则:“实战切磋,点到即止。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现在,第一轮对战名单公布!” 隨著名单在广场两侧的巨大石壁上显现,弟子们纷纷寻找自己的对手。王新的目光很快锁定了自己的名字和对手——赵虎,灵力测试五十六丈,御器测试合格。 这个对手,对他来说,应该构不成太大的威胁。王新心中瞭然,缓步走向指定的擂台。 赵虎早已在擂台上等候,见王新走来,脸上露出几分凝重,却也带著一丝不服输的倔强。他身材魁梧,手中握著一柄厚重的阔背刀,显然是走刚猛路线的修士。待王新站上擂台,负责主持的教习便高声宣布:“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赵虎便先发制人,大喝一声,体內灵力鼓盪,阔背刀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他双手握刀,高高跃起,將阔背刀举过头顶,化作一道红色的刀芒,带著开山裂石之势,朝著王新猛劈而下。“破!”王新低喝一声,手指轻点青枫剑。 青枫剑化作一道青虹,带著一往无前的锐不可当之势,直接斩向那道红色刀芒。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广场。青色剑光与红色刀芒在空中碰撞,红色刀芒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青色剑光斩碎。青枫剑去势不减,直接刺向赵虎手中的阔背刀。 “噹啷!” 阔背刀被青枫剑一击震飞,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落在擂台下。赵虎本人也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最终“噗通”一声坐倒在擂台上,脸色苍白,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王新召回青枫剑,剑尖斜指地面,对著主持教习微微頷首。 第二十四章 小考 下 主持教习隨即反应过来,高声宣布:“王新胜!” 擂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王新这一战贏得太过乾脆利落。 王新走下擂台,並未过多关注周围的讚誉,而是开始默默调息,恢復刚才消耗的灵力。这只是第一轮,后面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强。 接下来的几轮比试,王新依旧势如破竹。他的灵力凝实,青枫剑御的更是精十分熟练,往往三两下就能解决对手。无论是面对力量型的修士,还是速度型的修士,他都能以练气后期的修为从容应对,找出对方的破绽,一击制胜。 很快,他便一路过关斩將,杀入了前十。此时,留在擂台上的,无一不是一年生弟子中的佼佼者。 下一场,他的对手是一个名叫林浩的弟子。此人灵力测试达到了九十丈,御器测试是“优秀”,实力不容小覷,怕是离炼气后期也相差不远。 两人站上擂台,林浩眼神锐利,紧紧盯著王新:“王新师弟,你的实力確实很强,但遇上我,你的好运到头了。” 王新神色淡然:“林师兄过奖了,手下见真章吧。” 话音刚落,主持教习便宣布比试开始。 林浩脚尖在擂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王新的左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闪烁著寒芒的短匕,带著凌厉的破风声,刺向王新的肋下。他的速度极快,几乎留下了一道残影,正是他引以为傲的身法武技。 王新早有防备,他能隱约捕捉到林浩身形移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他不闪不避,体內灵力瞬间运转至极致,青枫剑自动护主,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青色的剑幕。 “叮叮!” 两声清脆的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林浩的双匕精准地刺在了剑幕之上,却被稳稳挡住,无法寸进。剑幕上荡漾起一圈圈青色的涟漪,將双匕上传来的力道卸去。 “咦?”林浩轻咦一声,显然没想到王新的防御如此迅速。他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再次一晃,如同泥鰍般滑出数丈之外,与王新拉开了距离,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有点意思。”林浩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再接我几招试试!”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起来,在擂台上快速移动,不断变换方位,时而从正面佯攻,时而从侧面突袭,时而又绕到王新身后,双匕挥舞间,寒光闪烁,招招狠辣,直取要害。整个擂台上仿佛出现了无数个林浩的身影,让人眼花繚乱,难以分辨真身。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目眩神迷,纷纷惊嘆林浩的速度之快。 “好快的身法!这林浩果然名不虚传!” “王新这次遇到麻烦了吧?根本抓不到林浩的影子!” 然而,王新却始终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並没有试图去捕捉林浩的身影,而是將心神完全沉浸在自身的感知之中。 “就是现在!” 就在林浩以为王新已经被他的速度扰乱,准备从王新背后发动致命一击的瞬间,王新突然动了。 他没有转身,只是反手对著身后的某个方向,屈指一弹。 嗡! 青枫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青芒,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向林浩的真身所在。 林浩正全力施展身法,眼看就要得手,却突然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从前方袭来。他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青枫剑的剑尖轻轻点在了林浩的肩头,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林浩只觉得肩膀一麻,灵力运转瞬间受阻,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得一个趔趄,踉蹌著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双匕也险些脱手。 “我……我输了?”林浩捂著肩膀,一脸懊恼地看著王新。他甚至没看清王新是如何出手的,就已经败了。 王新召回青枫剑,平静地说道:“林师兄,承让了。” 主持教习见状,立刻高声宣布:“王新胜!” 林浩苦笑一声,对王新拱了拱手,转身走下了擂台。自己与王新之间,確实存在著不小的差距。 就这样,王新连胜七场,顺利进入了最终的决赛。他的决赛对手,是一名身材挺拔,腰间佩著一柄狭长的黑色长剑青年,名为李竣。他在之前的比试中,同样是未尝一败,剑招狠辣,出剑速度极快。 两人尚未交手,擂台上便已瀰漫起一股无形的剑拔弩张之势。李竣眼神冰冷地看著王新,语气带著一丝傲然:“王新,你的御剑术確实有些门道,但在真正的剑修面前,花里胡哨的技巧是没用的。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剑道!” 王新神色依旧平静,手中青枫剑微微震颤,似在回应对方的挑衅:“李师兄的剑道如何,我很想见识一下。” 主持教习见两人气势都已提升到顶点,不敢耽搁,高声宣布:“决赛,王新对李竣,比试开始!” “喝!” 几乎在主持教习话音落下的瞬间,李竣便动了。他没有丝毫花哨,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手中黑色长剑出鞘,带起一道森寒的黑色剑气,直刺王新的面门。 台下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李竣的身影便已出现在王新面前,那道黑色剑气更是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 “好快的剑!”有人失声惊呼。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王新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青枫剑灵光大放將那道剑气拦腰挡住。 “只会挡吗?”李竣冷哼一声,攻势更猛。他手中的黑色长剑如同狂风暴雨般挥出,一道道黑色剑气纵横交错,將王新周身所有的空间都封锁起来,逼得王新只能不断挥剑格挡。 李竣的剑势越来越盛,剑意也越发凌厉,整个擂台仿佛都被他的剑网所笼罩。台下的弟子们看得心惊胆战,感觉自己仿佛也置身於那剑网之中,呼吸困难。 “李竣师兄太厉害了!这剑势,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王新这次怕是麻烦了,他好像被完全压制了!” 然而,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下,王新却依旧从容不迫。他手中的青枫剑灵动如臂,总能在关键时候格挡住李竣的攻击,同时,他的眼神始终锁定著李竣,分析著对方剑招中的破绽。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反击的机会。 “就是现在!” 当李竣一剑斩空的剎那,王新眼中精光一闪。一直被动防御的他,终於动了! 青枫剑不再被动护主,而是化作一道青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度,劈向李竣的剑锋, 李竣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王新竟然能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找到他的破绽。他急忙想要收剑闪躲,但已经晚了。 “叮!” 青枫剑精准地劈在了李竣黑色长剑上。 胜负已分。 李竣呆立在原地,看著飞落到远处的长剑,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招,竟然会被如此轻易地破掉。 王新收回青枫剑,对著李竣微微頷首:“李师兄,承让了。” “本届小考,一年生魁首——王新!” 第二十五章 离界任务 隨著主考官黄教习的话音落下,广场之上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王新微笑著对著看台上的考官们行礼,隨即就著还在擂台上,举起手中长剑,朗声道:“各位同窗,想必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吧,我能取得胜利一大部分原因就是依靠此剑,地址学院坊市东南,灵兵阁出品,必属精品!”说罢他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便匆忙跳下擂台。 待得所有批次的弟子考核完,便有十数名练气后期弟子在场中穿插將眾人中心空出一片场地,立起高台。 “轰——!” 一声无形气浪炸开。 天空骤然一暗,又瞬间大放光明。 十数道身影自云层中踏出,每一人都如一轮小太阳,灵光冲霄,气势磅礴。 为首之人一袭素白金袍,身后八道身影紧隨其后,或道骨仙风,或煞气內敛,几人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广场青石便自动浮现符文,正是学院院长与几位长老代表。 高台上灵旗猎猎,长老团身著锦袍入坐,案上陈列奖章、灵石、丹瓶等物。钟鼓九响,灵灯升空。 “本届青云小考,圆满落幕!” 话音落下,嘈杂的广场瞬间寂静。主持长老声音中竟带著无形的威压,“今次小考魁首,上台受赏。” 王新和其他九名魁首一道上台,院长起身將他们各自的第一名奖励——两块状若羊脂玉般的灵石,一瓶聚气丹,一套更为精致的青云学院校服递至手中。 待颁奖完毕,主持长老带著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本届小考,英才辈出。诸位长老,可择佳弟子,收入门下,传承衣钵。” 话音刚落,高台上的几位长老便开始低声交谈起来,目光在包括王新在內的十名弟子身上来回扫视,不时点头或摇头。王新能感觉到数道强大的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仔细探查著他的根骨、经脉、丹田气海。他神色平静,不卑不亢,任由这些神识探查。 “王新,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学习玄冰诀?”一位身著蓝色锦袍,面如古玉的长老首先开口,声音洪亮,正是负责学院冰系法术传承的白冰长老。 王新心中微动,白冰长老在学院中地位尊崇,其“玄冰诀”更是能一路修行到金丹境。然而,他还未及开口,另一位身著青色木纹锦袍,身材枯瘦的的长老便哈哈大笑著打断:“玄冰老头,我看王新这小子体內灵气流转,分明更適合我的乙木决。” 一时间,竟有三四位长老同时向王新拋出了橄欖枝,这阵仗让台下的弟子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要知道,能被长老亲自收为亲传弟子,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王新略一沉吟,对著几位长老深深一揖:“多谢各位长老厚爱。只是弟子资质愚钝,前些日子更是受了学院內前辈严祖道的多次指点,暂时还未有拜师打算,恐辜负各位长老期望,还请长老们见谅。” 此言一出,不仅台下弟子譁然,就连高台上的长老们也有些意外。放著这么多顶尖长老不选,竟然选择不拜师?这王新,胆子也太大了! 白冰长老眉头微皱:“哦?你可知,错过了今日,日后再想拜入长老门下,可就难了。” 王新神色坚定:“弟子明白。” 院长一直含笑看著这一切,此时开口道:“也罢,强扭的瓜不甜。既然王新你有此想法,学院便允你。不过,你想拜入严长老门下也是没有机会了。” 院长顿了顿,目光略带玩味地看著王新:“严祖道长老前些时日已代表我青云学院参加离界任务,你可知晓?” “离界任务?”王新有些愕然,他只在在学院典籍中看到过名称相似的临界任务,不仅是王新,就连台下的教习们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距离上一次离界任务都已经过去三百余年了,你们不知晓也正常,所谓离界和接引、临界同为我太虚界三大世界级任务,每逢太虚改位之时,各结丹级以上势力均需派出对等实力之人,离界传太虚之法。”院长缓缓解释道,“此次离界本来是轮到我这把老骨头了,不想却是承了严长老的情了。” 王新心中一凛,离界传法,这等任务听起来便非同小可,三百余年才出现一次,显然是关乎整个太虚界的大事。他不由问道:“院长,不知严长老此去离界,凶险如何?何时能够归来?” 院长闻言,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眼神中带著一丝凝重:“离界任务,我还未曾听闻有归来者,不过若是法力滔天,能跨越太虚改位的距离,还是有机会回到太虚界。” 这简短的一句话,让他瞬间僵立在原地。“未曾听闻有归来者……”他喃喃自语。严祖道前辈,竟然……此去便是永別? 高台上的其他长老也都沉默了下来,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压抑。离界任务,对於他们这些结丹期的修士而言,並非完全陌生,但也仅限於知晓其名。三百余年一次的世界级任务,青云学院是金丹级学院,此次任务也跟本轮不到他们。 王新深吸一口气,严长老既然选择了接受这个任务,必然有他的理由。 他抬起头,对著院长深深一揖:“院长,弟子明白了。” 院长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严长老临走前,曾留下话来,若你此次小考表现优异,便將这枚玉简交予你。”说著,院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屈指一弹,玉简便化作一道白光,稳稳地落在了王新手中。 王新接过玉简,入手温润,一股淡淡的灵气从中散发出来。这枚玉简中似乎封印著什么信息,他下意识地想要用灵力探查,却被院长阻止了。 “此乃严长老留给你的私语,你且回去之后再自行查看吧。”院长说道,“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各位弟子,小考结束,你们各自回去好生修行,莫要懈怠。” 隨著院长话音落下,高台上的各位长老们纷纷起身,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二十六章 离界任务 下 回到宿舍,王新取出玉简。连忙注入灵力,玉简陡然亮起然后就暗淡了下去,“这应该是严老留下的手段,”王新一思索,隨即將灵力在气海上青色小蛇处蹭了蹭然后注入,玉简得到了沾染玄元化气气息的灵气后,果然浮现出一段文字。 “小友,当你打开玉简之时,我约莫已经回到了玄黄界,同为异乡故客,你我也算是有缘,也罢,最后再帮你一程,我之居所湖心亭中有一物,你去取之,自会明了。” 王新心中有些触动,从自己进入这太虚世界以来,碰到的高阶修仙者中只有这严前辈无偿的一次又一次的帮了自己,如今怕是再也无法偿还这份恩情了。不过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受了严老的留言,短时间內也有些不好去那湖心亭了。 隨后他又取出小考的奖励,那两块灵石通体莹白內里似有半透明膏状灵液流动,应该是那一块能当一千块下品灵石的极品灵石。另一样奖励是聚气丹,王新拧开瓶塞倒在手心,正好五颗,蚕豆大小、淡灰色与之前学会发的一般无二,最后一物是那校服,他將校服换上走到镜前,仔细打量,只见一个眉目端正、国字脸庞身著精致青衫的少年出现在镜中,只是这青衫越看越熟悉,竟和之前林风等人所穿颇为相似。 整理完奖励,王新也没什么心思继续修炼,於是径直离开宿舍。 青云学院虽只是金丹级势力,但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在学院坊市以北十余里处便是太虚灵行青云学院分行。 “客官你好,请问是要寄存还是取现。”见有人进店,一个兼职弟子迎了上来。 “给我办张卡。”王新从袖中取出那两块极品灵石放在柜檯上。 “好嘞,办卡手续费扣除五颗下品灵石,”这弟子接过灵石,便从柜中取出一张空卡录入信息,“一共一千九百五十五块灵石,请查收。” 王新往卡中注入灵气,確认无误后將卡收起。说来这手续费还不便宜,不过他现在也算是財大气粗,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办完灵石卡,王新就直奔坊市中唯一一家符籙店铺云符居而去,店铺的老板是一个马脸汉子,见到王新进来,立马迎上:“青云小考魁首光临,我这小店可是蓬蓽生辉哦。”王新脸色平淡:“想买几张增益修行的符籙。” 马脸掌柜立马將他引至柜檯:“小店有辅助修行之符三种,分別是增益灵气吸收的洞玄符、增益气感的通脉符和增益炼精的洞真符,不知王师弟需要哪一种。” “洞玄符和通脉符如何卖的。” “下品洞玄符八百灵石一张,中品洞玄符两千灵石一张,下品通脉符六百灵石一张中品通脉符一千五百灵石一张。” 最终在王新的软磨硬泡之下以一千五百灵石的价格买下了一张中品通脉符一张下品洞玄符。 宿舍蒲团上,王新取出那张中品通脉符配上注入灵力激活之后,只觉灵力运转之间滯涩之感果然消却不少,已经到不了影响修行的程度了,至於那张洞玄符则是大约有聚气丹半成的功效,也算是不错。 他试完符籙功效便服下一枚聚气丹盘膝坐下修行起来,进阶炼气七层后,王新明显感觉到修行的进境变缓了许多,之前他一直因为气感没跟上的缘故对气海的感知不够,直至今日配上符籙加持才感受出原因,炼气后期丹田中能容纳的灵气比之之前要高出太多,就算是他连著服用聚气丹的奢侈修行方式都感觉离炼气七层的瓶颈非常遥远。 王新正沉浸在运转吐纳决,袖口一物微微发热,將他从修行之中打断。王新停下口诀,取出一看,原来是之前加入学会,会里给他联繫用的传讯符。 他手一掐决向符中注入一道灵力,“王新师弟,学会紧急任务,著你明日辰时於学院中央广场雕像下集合,协助庚午二十五区完成离界任务后续事宜。”传讯符中传来清脆的女声。 王新站起身来,沉吟道:“这离界任务还没完了。” 第二十七章 凡人 次日清晨,青云学院中心广场上早已聚集起数十人,王新环视一圈,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身材高瘦留著干练短髮的青年,於是凑了过去,“林兄,今次怎么来了这许多人。”林风见是王新,也没有卖关子:“这次离界任务,波及很广,这已经是我们学会第三次全员出动了,不仅学会,学院其他练气后期也出动了不少。”通过林风的介绍,王新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任务有了大概的了解。 所谓离界任务后续事宜,就是负责离界传法之人的准备物资收集。据林风所说,离界传法好像是分批次进行的,这已经是第三批传法的人了,估计也差不多是最后一批了。 “会长来了!”王新顺著林风的眼神看过去,竟是一名身姿窈窕穿著素色长裙的女子。 “诸位,此次任务还是如之前一般,两人一组……”声音清冷悦耳。 林风作为王新的引荐人,主动站出表示要带王新这次任务,於是王新就和林风分到了一组。他们这次分配的任务地点位於庚午二十五区偏西北的区域,不过好在离学院不是太远。 青云学院外,王新与林风各自驾著飞行法器,一前一后,並排飞行。 “林兄,刚才在下看了地图,此处似乎没有仙城,我们可是去採集野外材料。”王新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玉板,这是他昨日在坊市中顺手买的影玉,花了二十块下品灵石,里面大约可以存下三册书的內容。 “王师弟,我们此行並非採集材料,此次的物资是活物罢。”林风解释道,“若是物资,筑基期修士用储物灵器运输便是,可是用不著我们。” “林兄,你可知咱们会长是何来歷?” 林风一听乐了,打趣道:“怎么?咱们会长確实是长得国色生香,王师弟你动心了?” “师兄说笑了,哈哈。” “说来这她还与你確实有些缘分,会长本名白灵,昨日欲收你为徒的白冰长老就是其父。不过”林风话锋一转:“可惜了,名花已有主,师弟你没机会了。” “……” 谈笑间,前方一处小城的轮廓逐渐清晰。 “此间不是空地吗?”王新面带疑惑。 “王师弟有所不知,此乃凡城,不入地图。” 两人飞至小城前,此城大门似乎无人看守,门口有一块大石,上面刻著三个大字“铁工城”。 不多时,一位御著黑色大刀的山羊鬍老者飞了过来,“两位小友,从何而来,在下铁工城主管程至善。” 林风上前一步,拱手道:“程主管,我等奉青云学院院长之命抽铁工城熟工一百以资离界传法之事。”说完,取出文书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文书,核验过后,面无表情的说道:“跟我来。” “哐当……哐当”两人跟著老者来到一处板房,眼前的景象让王新有些新奇。 巨大的金属飞轮在轴上疯狂转动,將一块块生铁送入虎口般的金属机构中。一旁,几个赤膊著上身的壮汉有条不紊的操作著一根根铁柄,流水似的送出烧红的铁坯。 “太虚界的凡人极难诞生修行资质,便是广泛的在这些凡城中为我们修士生產料件。”林风讲解道,“我们此次任务便是运送足够的凡人去庚午二十五区主城太一仙城,之后的事就不用管了,等到了太一仙城,我可要带师弟你去好好的见见世面。” 很快两人就挑选出了一百精壮凡人,离开了铁工城。 王新二人走在队伍的后头,驱策著队伍沿著山道前行 “林兄,將这些凡人送至太一仙城是否太过遥远?”王新想起了之前护送白云学院新生之事,发问道。 “师弟放心,你我只需將人送至青云驛站,步行只有这一段,后续学院包了地灵舟,我们一人一艘。”林风见王新似乎还有疑惑,便继续说道,“等到了驛站,我自会教师弟如何驾驭地灵舟。” “王师弟你可知这任务难度看著不高,为何只派炼气后期修士吗?” “为何?”王新被勾起了兴趣。 “像这种凡城管事,几乎都是凡基修士,若是遇到刁难,你我二人便可联手將其制服。” “我怎么没想到!” “哈哈,师弟你只是阅歷不足,多经歷经歷就好了,不过为啥派炼气后期弟子嘛还有一个原因……” 第二十八章 引灵池 太一仙城占地约莫方圆四十里,城中十数丈高的楼阁鳞次櫛比,若是飞在在高处俯瞰全城,便会发现这些木质建筑並非隨意排列,高低错落间隱约能看到太一门的標誌。 此时將近黄昏,已经有不少高楼亮起,楼宇墙面赫然都带有著照明法阵。街道上人流如织,御器者皆离地数尺飞行,仙城內地面上空丈余处有飞行禁制,所以大多数修士还是会选择步行。 “林兄,此处就是你说的绝妙之地?” 一处较为低矮的大理石建筑前,正是已经交完“物资”的林风与王新二人,这建筑与一路上的楼阁风格迥异,不仅墙体全部採用石质,穹顶更是巨大的半球形,占地也是颇广。 “正是此处,师弟进去便知晓了。” 建筑的大门是两块雕著线条纹理的玉石,二人行至门口数尺,这玉门似乎有所感应,自行滑开。 踏进门內,王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灵气浓度都要上升了不少,再往前走,內里雕饰风格大抵与之前的玉门类似,也是稜角分明的玉质浮雕,林风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一路走在前头,领著王新来到一处貌似柜檯的地方。 “两间玄品,开五个时辰。” “承惠四百灵石,刷卡还是灵石?” “刷卡。” 柜檯伙计接过林风的灵石卡在柜檯上的一块玉板上一刷,“两位稍等片刻。”隨即將银白卡片归还。 王新赶紧拉著林风到一边:“林兄,这二百灵石,之后我去灵行取了还你。”林风则表示这都是小钱,要是过意不去,下次请回来就是。 就在两人扯皮之时,王新突然眼神定在前方,整个人当场僵住。 林风见状,有些惊愕,他顺著王新的眼神望去,柜檯处有一双冷厉的眼神正死死的盯著王新。 正是之前將王新掳走的貌美女子涵儿,那个神秘美妇之女。 王新整个人都麻了,竟然在太一仙城碰到这要命的女人,得亏仙城禁止打斗,感谢太一仙城。只是之后怕还是在这太一仙城多滯留些时日比较安全,按这女子当日的威压和身世怎么也不可能是凡基修士。 “王师弟!?走了!我们的房间好了。”林风有些短促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王新回过神来,两人跟隨一个伙计来到一处升梯,那涵儿也紧隨著进入升梯,她眼底翻涌著恨意,却没有说话。 “仙子,一路跟隨。可是看上我王师弟了?”林风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升梯中的沉寂。 “若是如此,我师弟也並未婚配。待我…………” 女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隨即身上散出一股气息波动,林风本还想再说什么,此刻也说不出来了,只得提起全身灵力抵抗。 “引灵池乃太一重地,何人敢在此动武!” 这升梯也並非凡物,四壁泛著淡淡的青色灵光,显然是刻著符文,中央则是一道玄铁打造的悬浮平台,平台之上林风、王新与带路的伙计三人都在那名为涵儿的女子气息下瑟瑟发抖。 悬浮平台早已停下,正在此时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鬚髮皆白,著太一门標誌道袍的老者,老者一声话落,涵儿口中隨即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受了些伤。 “这位前辈,家父乃是弘农派长老杨时安,是这几人挑衅在先,小女这才略作惩戒,绝无动武的意思。” 那老者听到杨时安三字,面上的怒气马上消散:“既是杨真人之女,此事就此作罢。不过,太一门可不是你弘农派,若有私仇出城处理,你可明白。” “晚辈明白。”涵儿拱手行了一礼。 老者身形逐渐隱去,从头到尾都没有看王新几人一眼。两人相视一眼,迅速进入到各自的房间中。 第二十九章 带他回来 太一仙城地下一处灵气翻涌的小房间中,王新正五心朝天盘膝屈座於房间正中的丝织蒲团之上。 片刻之前,林风已进来和他通过气,表明那女子已经离开,自己有隱秘通道可以和他一道偷偷离城。 一番话让王新心中大定,也可以放下心来吐纳修行了。 这引灵池不愧是修行宝地,身周的天地灵气都不用去费心去感受,略微一引导便倒灌进经脉之中,只是受限於练气七层的境界,他每一次吐纳吸收的天地灵气都有限,不过就算是这样修行的效果也比服用聚气丹要强上几倍。 王新估算,如果每天都能这样修行,只需三十日自己便可突破练气七层,不过所需花费的灵石也有些恐怖,按玄品房每个时辰四十灵石的收费標准来算的话,一日便是四百八十灵石,都够买一颗聚气丹了,要知道一颗聚气丹的药效可是有足足可以持续七十多个时辰。 “……叮铃……叮铃” 引灵池每个修炼房的门口都掛著一串用风铃,只需在门口铃鐺標识处注入灵力门內就会响起铃声,当然修炼房內的人也可关闭铃声,这样的话门口铃鐺標识就会自动变成红色。这一功能起初是为了方便客人,发展到现在最大的作用则是变成可以让伙计及时清出空房。 打开门,一个清瘦的青年正在门口等候,正是林风,此时他手上正拿著几样物什。 “林兄,修炼时间可还剩三个时辰,现在就出发吗。”王新看了看修炼房內的计时装置,有些疑惑的问道。 林风指了指手上的东西:“现在就出发,这是我方才让一位朋友送过来的易容包和衣服,师弟你赶紧换上。” 说完便扭头回了自己房间,估计也是回房间易容去了。 “师弟,此处虽有些污秽,但胜在一路出城畅通无阻。” 不多时,两个身穿太一城一家酒楼服饰,长得歪瓜裂枣的男子,出现在太一城城墙下一处杂草丛生的水道前。 刚走出水道,那方脸男子便发问道“师兄,此处如此隱蔽,你是如何寻到的?” “咳咳咳……说来话长。”瘦脸男子话中带著些许犹豫转而道,“我们还是先回学院吧,免得夜长梦多。” “你们哪里都別想去!” 城门方向传来清脆的女声,隨著话音落下,一道碧绿遁光转瞬即至。 王新二人在见到遁光的第一时间就往回跑了,但还是晚了一步。 两道碧绿灵力精准的打在王新双腿上,王新一个踉蹌径直倒在水沟中,不等他起身,数道冰冷的禁制已按在周身大穴。 “装死啊,你不是挺能装的吗?”王新刚想要说话,一只黑色长靴踏下,精致的靴头不轻不重的踩在他后脑上,刚好把他的整张脸按进水沟中又不溅起水花,臭水顺著口鼻疯狂灌入,呛得他眼前发黑,身体本能的想要挣扎,但是周身大穴都被封住,只是不停颤抖。 在太虚世界,练气期修士除去体內灵气,本质上就和强壮些的凡人没什么区別。只有结成道基,修士才会脱胎换骨与凡人彻底区分开来。 这次在劫难逃了,还连累了林风师兄,深灰色色的水面不断有气泡浮出,王新感觉意识在不断飘远。 杨若涵脸上神色复杂,脚下不断抖动,明明可以一脚似蚂蚁般踩死。 可是自己此行的目的便是將此人带回去…… 就在昨日,自己在母亲面前已做过保证要將此人带回,如若不然 “你那么在意那个白眼狼,为了他送的一只畜生,都敢与我顶嘴?此次若再是忤逆我,那我就去做个了断,也別怪母亲无情!” 她脸色变换,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將已经昏厥的王新提起,掐诀打出一道水流冲净。 第三十章 拜师 “母亲,人已带到。” 弘农派一处偏殿內,主座之上的是一个约莫三十许的貌美妇人,妇人似乎並不在意地上少年为何昏厥,只是摆了摆手:“涵儿,事情既已办妥,你退下吧。” “是,母亲。”涵儿拱著手,语气中透著一丝冷漠,应完话就御著碧绿色长剑离开了。 待她走远,妇人才缓缓起身,莲步走到地上的少年跟前,那少年一身打湿的伙计装束,虽然面容扭曲头髮散乱但还是能看出一点清秀。 那妇人玉容淡漠,只微微抬眸,一道神识便落下,探入地上那人身体,不过片刻便已探查完毕,她红唇微抿看上去似是有些欣慰。 “涵儿也算是有些长进了。”妇人喃喃自语间,向著地上少年隨手打出一道灵力,可惜她不知道的是那涵儿纯粹是因为自己的威胁才偶然没弄死王新。 那道灵力在少年气海內打了个转,带出一条黑色小蛇,正是她先前种下的玄元化气,小蛇围著妇人指尖轻快的盘旋,她盯著这一缕先天之气,有些出神:“……严祖道。” 王新只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玄武大陆,回到了武陵郡,父亲正面对著自己,手中的长鞭一鞭又一鞭。 画面一转,父亲拍著他的肩膀似乎说著什么,父亲的身影逐渐远去,眼前有一团火湿冷的身躯只想靠近,好暖和……。 王新猛然睁开眼,首先入眼的是自带暗金色纹理的木质地板和一片月华状银白裙边,我还活著?王新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前方数尺正是一个身著月白长裙眉眼温婉的貌美妇人,待他看清楚这人容貌,乍一下便从地上翻身而起。 “见过前辈。”王新连忙拱手。 美妇人语气平淡:“不必多礼,日后你便是我座下第三名弟子了。” 王新闻言大惊,头脑飞转,身体却愣在原地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妇人见此情形平淡的脸上勾起一丝弧度:“那人没有与你说么?” “噗通”王新一声跪倒,接连三叩首,神態卑微:“见过师尊,师尊见谅,严前辈只与我说过让我拜入一位神通盖世风华绝代的仙子门下,今日才知是师尊您!” “哦?那人给你的信物呢?” “师尊,还在青云学院,过几日徒儿便去取来。”王新神色不变,马上答道。 “无妨,那枚信物並不要紧……严祖道甚至都不愿说出我的名號……”妇人面色又归於平淡看不出喜怒,“既如此你可听好了,本座挽月真人江清月!乃是弘农派新晋金丹期长老。” 在太虚世界,金丹共分九品,其中一品最佳,而只有结成上三品丹的金丹期修士才有资格被称为真人,只是王新现在並不知道真人的含义。 王新马上拱手:“弟子谨记。” “明日起,你便跟隨我弘农派的炼气弟子一道修行,待你筑基之时再行拜师之礼。”江清月淡淡的说道,隨即取出传讯符打了一道讯息。 不多时,便有一名身著青碧色锦缎道袍的年轻修士快步自殿门口赶来,行至二人跟前便对著江清月拱手道:“弟子见过挽月真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江清月摆手道:“你带他下去吧。” 第三十一章 弘农派 “是,真人。”那修士恭敬应下,隨即转向王新,语气平和隱约间带著几分热情:“师弟,请隨我来。” 王新默默点头,行至殿外便御起小舟跟上。他一边飞,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身旁这位引路的同门。此人面容俊朗,气息沉稳,只怕是位筑基期师兄。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雅致的院落前。 “师弟,此处便是你的居所。”引路修士指著院门说道,“院內房间、丹房、静室一应俱全,日常所需之物,会有杂役按时送来。你且先安顿下来,明日卯时,去前山传功殿,自有人为你安排课业。” “多谢师兄告知。”王新拱手谢道。 那修士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小院內种著数竿青翠修竹,中央是一间小巧的正屋,两侧各有厢房,角落还设有一个小小的炼丹炉,旁边堆放著一些待处理的草药。 “挽月真人江清月……金丹期长老……”王新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和身份,眼神闪烁。严祖道前辈究竟与这位挽月真人是什么关係?竟能让她直接把自己收入门下,这可真是帮了自己一大吧。还有那个涵儿,她是江清月的女儿,之前在引灵池时听闻她还有一个弘农派长老的父亲,日后同在一个门派,若是碰到此人还是低头做人罢了。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儘快適应弘农派,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王新自厢房床头发现一件青碧色道袍,心中瞭然,便解衣想换,怀中却掉出一张传讯符,正是先前青云学会给会员联繫用的。这种灵符一般都是需要用特定的手法才能输入信息,他换好衣服,本欲往符中打入些什么,但看到玉符上似乎早有几条讯息,便打出一道灵力,“王师弟,你可还好,那女子並未杀我,可醒来后却不见师弟踪影,若平安速传讯与我。”符內传来林风熟悉的声音。王新听闻此话抬手欲掐诀,手伸出来却停住,自己现在情况复杂,若是贸然回復,也是不好与林师兄解释,思索过后,王新打出灵力,轻轻贴著玉符说道:“师兄勿念,师弟一切安好,只是具体情况无法明说,近期恐无法回学院了。” 整理好心情,王新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功法吐纳。弘农派的灵气浓郁程度,比青云学院要强的多,他深吸一口气,引导著天地灵气缓缓匯入体內,开始了在弘农派的第一次修行。窗外月光如水,竹影婆娑,一夜无话。 翌日卯时,天色微明。王新已穿上那身青碧色道袍,站在院落中,感受著清晨微凉的空气,略一辨认方向,便朝著前山传功殿飞去。 弘农派山门宏大,灵气繚绕,与青云学院地势低矮不同,弘农派的主体是一座座高峰,沿途不时可见身著同样服饰的弟子。 传功殿位於前山山腰,是一座殿顶覆盖著琉璃瓦气势恢宏的大殿,在初升的朝阳下泛著金光。 “这位师兄,我是新来的弟子,敢问师兄在何处领取课业。”那值守弟子闻言盯著王新左右看了一会,神色变得有些殷切:“国字脸庞……新弟子,你可是王新师弟。” 王新点了点头:“正是在下。” 那值守弟子脸上立刻堆起更盛的笑容,语气也愈发热情:“王师弟,我可算等到你了!传功长老有令,让你来了之后,直接去殿后偏厅见他。” “有劳师兄指引。”王新心头一动隨即瞭然,但还是恭敬谢过。 穿过大殿,绕过几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柱子,来到殿后的一处雅致偏厅。偏厅內光线柔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一位身著杏黄道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的老者正端坐於一张案几之后,手中拿著一卷玉简,似在研读。 “弟子王新,拜见长老。”王新走上前,拱手行礼。 老者放下玉简,目光落在王新身上,微微頷首:“你便是王新?嗯,嗯……资质尚可。”他声音不高,“你既入我弘农派,当知晓我派规矩。传功殿乃授业解惑之地,日后你的修行功法、基础法术,皆由此处传授。” “弟子明白。” 老者点点头,从案几上拿起一个锦袋,递给王新:“这里面是你这个月的份例,有五块上品灵石,一瓶聚气丹,还有你的课业。你且先回去好生研习,三日后,来此接受考核。” 王新双手接过锦袋,入手微沉,隱约能感觉到袋內物品的轮廓。“弟子遵命。” “嗯,去吧。”老者挥了挥手,重新拿起玉简,不再多言。 王新再次行礼,然后退出了偏厅。离开传功殿,回到自己的小院,他打开锦袋一看。 第三十二章 道文 只见袋內除去灵石和丹药,还有一块玉板,里面应该就是那传功长老所说的课业了, 王新注入一丝灵力,慢慢翻阅,首先是一卷《凝元术》此术他先前在青云学院传功殿也见过,需要五百学分,简单的看了一遍,竟是一门炼製灵石的法诀。 共记载了三种炼製方法,第一种是直接凝聚天地灵气注入凡石之中,第二种是直接用修士丹田中灵气来注入,第三种则较为复杂是高低品灵石互炼之法。 不过以自己炼气期的修为,只能用第一种炼製方法,第二种方法和第三种都不太適合现在的自己。 第二卷则是一门基础丹术,详细记载了各类基础丹药,还附有一门简单的控火法决,院內的丹炉便可以研习。 最后则是一卷《道文鉴》,里面的字体笔画间仿佛蕴含著天地之理,一看之下却晦涩难懂,似乎与他先前在飞升舱和两仪仙门標誌上见过的文字有些相似。 王新將玉板上的內容大致瀏览完毕,心中暗暗咋舌。这弘农派的份例果然丰厚,光是五块上品灵石,便已是青云学院普通弟子数月的开销,更不用说还有一瓶聚气丹和这三门看似基础却各有玄妙的课业。 他將锦袋收好,决定先从《凝元术》开始著手。炼製灵石,无论何时都是修士安身立命的根本。他来到院內的静室,盘膝坐下,取出一块在外面捡的圆润石头放在身前,按照《凝元术》中记载的第一种方法,凝神静气,开始尝试引动天地间的灵气。 天地灵气想要吸纳容易,而引导却颇为不易,灵气在他指尖游走不定,难以顺利注入石头。王新並不气馁,一遍遍尝试,专注於感受天地灵气的流动,引导著它们缓缓向凡石匯聚。时间一点点过去,静室內,王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愈发明亮。终於,在他不懈的努力下,一丝微弱的灵气成功被他注入了凡石之中,待得灵气注入足够。那块原本黯淡无光的石头,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成了!”王新心中一喜,虽然只是最低等的下品灵石,且耗费了他近一个时辰的功夫,但终归是成了。而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对灵气的掌控力也就是气感得到了一丝细微的提升。 接下来该研习炼丹之术了,小院正室有一个形似八足鱼的炼丹装置,中间鱼头处是炼丹炉,而五条鱼足则是操控之用,足尖有对应五行“金木水火土”命名的灵气输入点,修士通过控制这些输入点的灵气强度来实现炼丹中的各种操作,装置旁边则有一堆草药,大多是些常见的基础药材, 旁边还放著一本泛黄的图谱,是方便辨识药材用的。王新按照玉板上记载的基础丹术,选中了一方较为简单的名为“参芝补气丸”的丹药 取了几片人参和芝草还有几样辅药,王新深吸一口气,走到炼丹炉前,按照控火法诀的指引,將一丝灵力注入代表“火”属性的输入点。炉底顿时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火焰大小稳定,温度適中。他小心地將药材按照比例依次投入炉中,同时分出部分心神控制其他属性的灵气输入,调节炉內的湿度与压力。 炼丹过程远比炼製灵石更为复杂,需要精准控制火候、灵气配比以及药材的融合时间。 炉內不时传来细微的噼啪声,是药材在高温下发生反应的声音。他紧盯著炉顶的气孔,观察著从中飘出的烟雾顏色和形態,根据丹术记载到了筑基期后修士有了神识之后直接观测炉內要比这方便许多,不过最基础的丹药只通过这种手段也炼之不难。当炉內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时,王新知道,成丹的时刻快要到了。他没有丝毫鬆懈,小心翼翼地调整著各个点的灵力输入,引导著丹药最后的凝丹成型。 “叮”的一声轻响,一股更为浓郁的药香从炉中瀰漫开来。王新心中一松,缓缓撤去灵力,打开炉盖。只见三颗通体圆润、呈淡青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正是基础丹药中最易炼製的参芝补气丸,虽然品阶不入流,但对於炼气期修士来说,已是不错的辅助修行之物。他將丹药取出,用玉瓶收好,这第一次炼丹,虽然过程波折,耗时也不短,结果倒也还算满意。 最后则是《道文鉴》了,此鉴中每个道文点开都有数十字以上的註解,註解中阐述了其蕴含的意义与用途。王新先是点开了其中一个笔画最简单的道文,这个道文形似“人”字,却又在写法和笔画上有所区別。註解密密麻麻的做了解释,这大概是道文中过渡用的一字,读音与通用文字“嗦啊”类似,后面还说明了其在不同功法和法诀中的各个用途。 三日后,王新按时前往传功殿接受考核。偏厅內,那杏黄道袍的老者依旧端坐案后。王新將这三日来的成果——一块下品灵石、三颗参芝补气丸,以及对《道文鉴》中记住的几百个道文的默写和註解说明。老者拿起灵石,略一感应,微微点头;又拿起丹药,放在鼻尖轻嗅;待听完王新对道文的注释背诵,老者终於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嗯,不错。三日之內,能將《凝元术》和《基础丹方》入门;这记性更是了得,孺子可教。” 老者放下他默写的道文,继续说道:“很好,你可知为何是这三门课业。” 第三十三章 临界任务 “不知,晚辈出身青云学院,在学院时对这几门学识尽无了解。”王新有些疑惑,本以为是对自己的考验,看来並非如此。 那长老只是哈哈大笑:“学院那种地方自然不可能教你们学这些,若是学院,便无需授你这些了。”见王新仍是一头雾水的样子,老者解释道:“我弘农派虽不是顶级大宗,但也是一方宗门,小子,以你的资质若不是挽月真人的关係,这辈子也是难进宗门的,所谓宗门至少都是拥有征伐一方世界能力的势力,而这几门课业则是宗门弟子筑基后的立身之本……” 王新从他口中得知,筑基期后想要更进一步,几乎迈不过去的就是临界任务,先前从青云学院院长口中说出,王新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才知道原来这临界任务的含义乃是各宗遣送修士前往异界获取资源,將修士遣送一次则是需要巨大的代价,只有宗门级势力才有能力开启,而太虚世界虽然浩瀚,但修士眾多修行资源根本不够,修士之中又以筑基期最为繁多,所以这临界任务筑基期想要参与,除了宗门弟子和外界金丹期以上修士子嗣,几乎无可能。而这三门课业,则是修士能在异界生存的保障,凝元术能在异界储存大量天地灵气,以免落入绝灵之地;炼丹术能让修士在异界能有源源不断的补给;最为重要的是那道文,离开了太虚世界,若不用道文做引根本不能驱使天地灵气,更遑论打出法诀了,这也是为何传功长老看到王新道文天赋这么欣慰的原因。 看到隨著自己的讲解王新的表情一脸震惊,老者也露出一丝笑意,缓缓说道:“跟你说这些正是让你明白这三门课业的重要性,旨在希望你不要因为暂时用不上而荒废研习。”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你去吧,去门口值守弟子那登记一下,日后凭身份牌领取每月份例。”老者似乎兴致已去,摆了摆手。 王新见状,恭敬拱手告退。 在之后的日子里,王新每日的修行中便多了三样东西,而那涵儿自从那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师傅也是一样,从未召见过自己。但是確是不能轻易出宗门,那涵儿当日的恨意做不得假,这次或许是迫於挽月真人的压力放过自己,但是在门派外怕是就没什么顾忌了,还是待自己筑基之后,有一丝自保之力再行出门较为稳妥。 不过长老弟子这个身份確实好用,他在门中几乎没受过刁难。 日子在平淡的修行中转瞬即逝,一年后,王新的修为已稳固在炼气期九层,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这日,王新正在静室中巩固修为,忽然感觉到体內隱隱有突破瓶颈的跡象。他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筑基的契机到了。弘农派对於弟子筑基,有著完善的辅助体系。王新立刻起身,整理了一番仪容,便朝著传功殿走去,他需要向传功长老稟报,並申请进入专门的筑基静室,以及领取筑基所需的辅助物资。 偏厅內,传功长老依旧在研读玉简。见王新进来,他放下玉简,目光在王新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欣慰:“哦?一年时间,竟已至炼气九层巔峰,看来你倒是个勤勉之人。” 王新躬身行礼:“弟子不敢辜负长老教诲。弟子今日感觉体內灵气翻腾,似有突破筑基瓶颈之兆,特来向长老稟报,並恳请长老允准弟子进入筑基静室,领取筑基物资。” 老者捋了捋稀疏的鬍鬚,微微点头:“嗯,不错,以你的资质竟和地品弟子修行一般快了。筑基静室尚有空閒,丹药你凭此信物去丹堂领取。”说著,他从案几上拿起一块刻有繁复符文的玉牌,递给王新,“静室在传功殿后山『静心崖』,你自行前往便是。” “弟子明白!多谢长老!”王新双手接过玉牌,深深一揖。 “去吧。”老者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玉简之上。 王新再次行礼,转身退出偏厅。 静心崖位於传功殿后山深处,灵气比前山更为浓郁,崖壁上开凿著一个个石室,便是供弟子筑基所用的静室。王新与值守弟子打了声招呼,展露修为后便在其引导下进入崖间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中央有一个蒲团,墙壁上铭刻著聚灵法阵,丝丝缕缕的灵气不断从法阵中溢出,匯聚在石室內。王新走了进去,光幕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开来。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先闭目调息了半个时辰,让自己的心境彻底平静下来。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凝神丹”,吞入腹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原本有些躁动的灵气渐渐平復下来,脑海也变得异常清明。 王新立刻按照在传功殿领取的筑基法诀,开始引导体內的灵气衝击丹田气海。炼气期修士的丹田气海如同一个湖泊,而筑基,则是要將这湖泊彻底打破,再融入先天之气,然后凝聚成道基。 “轰隆!” 仿佛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响,王新只觉得丹田处一阵剧痛,原本如同湖泊的丹田气海,此刻瞬间炸开,气海中的小蛇似是受了惊嚇般疯狂乱窜。他强忍著剧痛,按照法诀的指引,调动全身灵力试图將这失控的玄元化气重新掌握。然而,气海破碎產生的衝击力远超想像,灵力在体內横衝直撞,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筑基最凶险的时刻已然来临,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他咬紧牙关,心神高度集中,不断驱动著那些躁动的灵气。脑海中浮现出《凝元术》中引导灵气的法门,虽然此刻並非凝聚灵石,但对灵气的掌控之法却是相通的。一丝丝灵气被他强行约束,按照特定的轨跡缓缓流转。时间在煎熬中流逝,丹田处的剧痛渐渐缓解,那狂暴的玄元化气被他初步稳住。 紧接著,他引动这缕先天之气。这小蛇如同一点星火,小心翼翼地引入破碎的丹田气海。 “嗡——” 先天之气一进入丹田,便与那些被打碎的灵液產生了奇妙的反应。原本破碎的气海空间,在先天之气的滋养下,开始缓缓重塑。王新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全新的、更加坚韧、更能容纳灵气的丹田正在形成。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仿佛在灵魂深处响起。王新浑身一震,只觉得体內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天地间的灵气以远超以往的速度疯狂涌入体內,匯聚於新的丹田之中。原本炼气期九层的瓶颈应声而破,一股全新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神识扫过丹田,那里不再是湖泊,而是一片广阔的气海,气海中央,一点虚影正在缓缓凝聚,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筑基期……成了!”一年苦修,今日终於得偿所愿,正式踏入了修行界的门槛。 第三十四章 筑基 王新心中激盪,正欲细细体会筑基期的修为,忽然,一股磅礴浩瀚、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石室。他心中一惊,这威压並非来自修士,反而带著一种温润博爱的气息,正是世界本身的意志。 紧接著,石室上方的聚灵法阵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石壁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地吸收著天地间的灵气。王新头顶,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缓缓形成,比他之前修炼时强盛了何止十倍! “这是……太虚赐福?!”王新反应过来。在太虚世界,修士每次晋升大境界都能引动天地共鸣,获得或多或少的天地赐福! 如先前凝结成自己道基的那一缕玄元化气就是“三品金丹”的太虚赐福。 自己这般的赐福便是地品道基的徵兆,修士结成地品道基,天地赐福的寿元两百载,灵力雄厚如渊似海。 只是他没想到,这天地赐福竟如此声势浩大。那灵气漩涡越转越快,周围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著静室匯聚,通过聚灵法阵涌入他的体內。王新只觉得自己的丹田气海像是乾涸的河床遇到了甘霖,贪婪地吸纳著这股精纯无比的灵气。原本只是一点虚影的道基,在这海量灵气的浇灌下,开始迅速凝实、壮大。 隨著灵气的不断灌入,王新的道基愈发凝实,隱隱有宝光流转。他与天地间的联繫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仿佛一呼一吸之间,都能引动周围灵气的共鸣。这种感觉,是炼气期时无论如何都无法体会到的。 当头顶的灵气漩涡渐渐平息,天地间的威压也悄然散去时,王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丹田气海中,那道基已然凝实成形,宛如一枚缩小的玄玉莲子,悬浮於气海中央,自己的灵力比之前何止浑厚了十倍,运转之间也更加圆融如意,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势。 王新尝试著探出神识,发现神识的范围和清晰度远超目视,整个静心崖的一草一木,甚至远处几只飞鸟的振翅,都清晰地印入他的脑海。 王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在天地赐福下得到了极大的延展,体內灵力更是如同奔腾的江河。寻常修士筑基,多为凡品道基,寿元不过一百三十载,灵力也只是涓涓细流;稍好些的玄品道基,寿元两百载,灵力如溪;而这地品道基,寿元三百载,灵力如渊似海,在筑基期中也算是远超同阶。 感受完筑基带来的变化,王新想起了筑基成功,按照宗门规矩,是可以前往传功殿藏经阁领取一部適合自己的功法的。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起身推开静室的光幕。 值守的弟子见他出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筑基期修士特有的气息,连忙上前行礼:“恭喜师兄筑基成功!” 王新微微頷首:“多谢师弟。我欲前往藏经阁领取功法,还请师弟告知路径。” “师兄客气了,藏经阁位於前山山腰,凭师兄的身份牌即可进入。”值守弟子恭敬地回答。 王新谢过之后,辨明方向,朝著藏经阁而去。 藏经阁阁外有两位修士坐镇,气息沉稳,身上散发淡淡的威压,显然是防止有人在藏经阁內闹事或偷取功法。 王新上前,出示了自己的身份牌。其中一位修士接过身份牌,神识一扫,確认无误后,点了点头:“筑基期弟子,可选取一门主修功法。选取时间不得超过两个时辰,且不可带出阁外,只可在阁內记忆。” “弟子明白。”王新应道,接过身份牌,迈步走进了藏经阁。 藏经阁內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岁月沉淀的气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矗立其中,直抵阁顶,上面整齐地摆放著无数玉简和线装古籍。王新放眼望去,书架上的標籤分门別类,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仔细寻找適合自己的主修功法。 功法对於筑基修士而言至关重要,直接关係到日后的修行和成就上限。最好是能选一门与道基契合的,他的道基呈玄玉莲子状,温润而蕴含生机,似乎更偏向於水系、木系功法。 王新沿著书架缓步前行,目光在一排排玉简上扫过。这功法选择,关乎长远,不能轻易定夺。他穿过一个个书架,时而停下翻看,时而闭目沉思,將那些功法的特点与自己的道基细细比对。其中他看到有《玄冰真解》、《青木长生功》这类水木属性的法门,但却只够支持修行到金丹境界。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一个时辰即將流逝,找到的功法却都不尽人意,他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焦急。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负责看守二楼的一名老修士忽然开口道:“这位小友,二楼功法虽多,但多为寻常筑基期弟子所选。以你长老弟子的身份,何不持身份牌登上三楼一观?” 王新闻言一怔,抬头看向老修士:“长老弟子身份,可上三楼?”他之前只知筑基弟子可入二楼,並未听闻三楼之事。 老修士抚须一笑:“藏经阁三楼,收藏的多是本派歷代高人留下的心得感悟,还有本门几门镇派功法。寻常弟子自然不得入內,但长老亲传弟子,凭身份牌便可进入查阅。” 王新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拱手向老修士道谢:“多谢前辈提醒。” 三楼入口同样有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修士看守。王新出示了自己的身份牌,那看守修士接过身份牌,神识仔细探查了片刻,確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隨即侧身让开道路:“原来是江长老座下弟子,三楼典籍极为珍贵,可要爱惜,不可污损,查阅完毕需將玉简放回原处。” “弟子明白。”王新拱了拱手,走了进去。 第三十五章 六道轮迴经 与二楼不同,这里的书架数量虽少,却更为高大厚重,上面摆放的玉简散发著淡淡的灵光,显然每一部都非同凡响。王新放轻脚步,目光仔细扫过书架上的標籤,这里的功法,远非二楼那些只能修到金丹的功法可比。他重点寻找水系,木系的功法。很快,便找到了几门合適的,木属性的《灵宝天尊真解》、《六道轮迴经》和水属性的《太和洞天劫法》都与自己的道基有契合之处。 王新先拿起那部《灵宝天尊真解》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这部功法果然玄妙,修炼到深处,据说能炼万物为法宝,化腐朽为神奇,不过自己却无成为炼器大师的想法。 放下《灵宝天尊真解》,他又拿起《太和洞天劫法》。此功法则更为霸道,讲究以水之柔,蕴雷霆之威,修炼过程中需经歷数次天劫洗礼,方能大成。功法中附载的水系法术精妙绝伦,威力无穷,此法虽极善爭斗,但是修为精进较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部《六道轮迴经》上,他拿起玉简,一股苍凉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神识探入,开篇並非直接讲述修炼法门,而是一段关於宇宙轮迴、万物生灭的论述。 他继续往下翻阅,才发现这部功法的修炼核心,竟是要在自身道途之中,模擬六道轮迴之境。修炼者需感悟天道轮迴,体悟人道、畜生道、阿修罗道、饿鬼道、地狱道、天道,將其融入己身灵力运转之中。 “以我玄玉莲子道基,温润蕴含生机,若能模擬六道轮迴,引生机流转,化轮迴之力,岂不正是相得益彰?”王新心中豁然开朗。这《六道轮迴经》看似包罗万象,驳杂难修,但其核心的“轮迴”与“生生不息”,却与他的道基有几分契合。而且,玉简中隱隱提及,此经修炼至极致,甚至有望勘破轮迴,其潜力远非《灵宝天尊真解》和《太和洞天劫法》可比。 虽然这部功法修炼难度定然极高,且前路充满未知,但王新的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本就不甘平凡,当初义无反顾的选择前途未卜的飞升再到后来脱离青云学院来到这弘农派独自摸索修炼,早已习惯了在未知中前行。 “就选《六道轮迴经》!”王新不再犹豫,他將玉简紧紧握在手中,在三楼寻了一处蒲团坐下,凝神静气,將神识完全沉浸入《六道轮迴经》的玉简之中。时间在他沉浸於功法的世界中悄然流逝,直到看守修士温和地提醒他时间將尽,王新才恋恋不捨地將神识从玉简中退出,將其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在门口处看守修士早已准备好一件法器,王新將指尖按在法器上,沉声道:“太虚见证,此法只可自练,绝不外泄,不授一人,不书一字。若有泄露,便叫我修为尽废,生死道消。” 话音刚落,法器轻颤,王新只觉一道熟悉的威压自身上扫过,正是之前晋升筑基时的世界意志,天地立誓,太虚见证。 第三十六章 见面礼 王新回到小院没有坐下吐纳,在太虚世界,只有成就筑基才算是真正的修士,筑基后的修行与炼气截然不同,吸纳灵气已然不是筑基修士优先考虑之事, 筑基后修士想要提升修为,需要不断的完善自己的道基,为此需要融入大量天地灵物,王新亦是如此,据《六道轮迴经》中所载,筑基境主修六道中的人道,需要的则是极为稀缺的人道灵物,此类灵物太虚世界几乎无有產出。 筑基期便如此之难,若不是门中只有一次挑选功法的机会,真想换上一门,只能去那临界任务碰碰运气了,王新如是想到。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先完成拜师礼,这挽月真人之徒的身份就是他在这弘农派的立身之基。那挽月真人可以不理会自己,但自己可不能忘记。 揽月峰是挽月真人居住之地,这位挽月真人平素交游甚少,故而连带著这山峰一带都颇为清幽,除了有两位同样居住在揽月峰的长老亲传弟子和日常的值守弟子,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 峰顶一处峰顶一处精致的竹庐外,云雾繚绕,宛如仙境。值守弟子在竹庐前恭敬地站定,朗声道:“启稟真人,王新师弟求见,事关拜师事宜。” 话音落下,竹庐內先是一片寂静,片刻后,一道温婉的女声传出,不带丝毫波澜:“知道了,唤他去主殿外等候。” 王新心中微定,看来挽月真人终究还是愿意见他。他对著竹庐方向遥遥一揖,道:“弟子王新,遵命。” 揽月峰的主殿依山而建,气势恢宏,殿前广场光洁如镜,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白玉雕像,乃是弘农派的创派祖师。 王新在广场边缘静静站立,耐心等候,不多时,一位身著青碧道袍,身姿曼妙的女修从主殿侧门走出:“你可是王新,师尊唤你进去。” 大殿之內,挽月真人目光淡淡扫过王新,她身旁一左一右还有两位女子。 左侧那位身著青碧道袍,眉眼间带著几分清冷,正是先前在主殿外接引王新的女修,她是挽月真人座下大弟子林婉儿,已是筑基后期修为,在宗门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望。右侧那位则穿著鹅黄长裙,甜美的瓜子脸上是淡淡的水平眉、小巧的鼻子,两只丹凤眼正好奇地打量著王新,她是二弟子苏清瑶,筑基中期修为,她没有认出来王新,但王新记性可是极好的,一眼就认出这正是那日望月仙城中与李默凡一道的女子,不过他面上並没有显露出异色。 挽月真人端坐於殿上蒲团,一身月白道袍,面容清丽绝尘,岁月似乎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跡,江清月面色一肃,周身光芒大放,低喝:“王新,跪拜!” 王新没有犹豫,依言撩袍,双膝跪地,眼神对著端坐於上的挽月真人,充满恭敬。 江清月的声音传遍大殿:“今日,本座挽月,在太虚见证之下,收王新为座下三弟子!”隨即转向王新:“王新,你可愿成为本座弟子,从此不叛弘农派?” 王新目光虔诚,沉声道:“弟子愿意。”然后三叩九拜。 礼毕,挽月真人素手轻扬,一枚通体莹白的储物袋便如灵蝶般飞到王新面前。“此中有一些筑基期弟子所用之物,你且收好。” 王新双手接过,面露感激:“谢师尊赐物。” 江清月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缓缓说道:“入我门下,当有一道號。你既已筑基,道基状若莲子,又择《六道轮迴经》为主修功法,体悟轮迴真意……於六道中寻得真我……你且听好,从今往后,你道號便为『寻真』。” “寻真……”王新低声重复著这个道號,再次伏首叩拜:“弟子王新,谢师尊赐號!自今日起,弟子道號寻真!” 挽月真人又道:“婉儿、清瑶,你们二人身为师姐,当多照拂你这师弟。” 林婉儿与苏清瑶闻言,上前一步,对挽月真人福了一礼,齐声应道:“是,师尊。”林婉儿隨即转向王新,神色依旧清冷:“师弟,日后修行若有疑难,可来寻我。”苏清瑶则显得活泼许多,她眨著丹凤眼,笑道:“小师弟,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问我呀!大殿东南约莫十里,便是我的洞府。” 江清月摆了摆手:“好了,礼数已尽,且回你住处稳固境界吧。” “是,弟子遵命。”王新恭敬应下,再次向挽月真人及她身旁两位女子行礼后,才转身退出了主殿。 第三十七章 太一门 王新回到自己的小院,不禁苦笑,这挽月真人除了必要的流程,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隨即又自嘲的摇摇头,这样也好,反而落得清净。取出那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除了灵石、丹药外,还有三件灵器。 他心念一动,几样东西就出现在手中,一面巴掌大小的龟甲盾牌,显然是件防御灵器;还有一把三寸来长的银色小剑,剑柄处镶嵌著一颗小小的碧绿色晶石,是一件攻击灵器;最后则是一件淡白玉梭,看上去似是一件遁器。 王新將三件灵器细细摩挲片刻,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灵力,心中稍定,这三件灵器在灵器中也算是上等之物,这还只是隨意打发之物,他对金丹真人的財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不过有了这些东西,自己只需去把这一年多攒下的灵石取出便可以去接那临界任务了。 “这位师弟,此次临界任务名额已满。” 王新闻言,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蹙眉道:“师兄,我昨日查阅任务堂公告,临界任务尚有名额,不知为何今日便已满额?” 那负责登记任务的弟子抬眼瞥了他一下:“任务名额本就抢手,昨日你看到时尚有,今日一早便被人抢光了,有何稀奇?想接任务,等下次任务吧。” 王新心中一沉,这临界任务每一次开启都代价巨大,若等下一次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沉吟片刻,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上品灵石,不著痕跡地递了过去,和声问道:“师兄通融一二,不知这名额是被哪位师兄师姐接去了?我看能否商量一二,或有其他类似任务?” 那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不动声色地接过灵石,手指捻了捻,语气缓和了些:“师弟倒是懂规矩。这临界任务,今日一早便被几位长老弟子接走了,其中就有执法堂长老的亲传弟子。他们修为高,背景硬,师弟你怕是难以相爭。至於类似任务……”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索什么,“弘农派自然是没有了,但是隔壁的太一门倒是有个类似的任务,太一门与我弘农派合作颇多,所以这任务我派弟子也可接取,但是他们宗门对非本派弟子接取任务限制颇多,需要缴纳高额的保证金。” 王新闻言,心中一动。太一门……高额保证金……他沉吟半晌,问道:“不知那任务具体是何內容?保证金需要多少?”那弟子见他似乎有意,便详细说道:“任务是进入一个名为『迷雾沼泽』的世界。保证金嘛,至少需要五百块上品灵石。”五百块上品灵石!王新有些为难,他如今全部灵石加起来,也凑不齐这个数。 他谢过那登记弟子,转身离开了任务堂,心中盘算起来。临界任务名额满了,太一门的任务则不够灵石。他想起了苏清瑶,那位二师姐似乎颇为热心,或许可以向她借些灵石。 王新深吸一口气,决定去碰碰运气。他按照苏清瑶所说的方向,来到了位於揽月峰主殿东南十里外的一处石质洞府。洞府外栽种著几株罕见的月心草,散发著淡淡的幽香,王新整理了一下衣衫,上前轻轻叩了叩洞门旁的铜环。 “谁呀?”洞內传来苏清瑶清脆的声音。 “师姐,是我。” “哦?寻真师弟?快进来!”洞门“吱呀”一声打开,苏清瑶俏生生地站在门內,依旧是那身鹅黄长裙,脸上带著好奇的笑意,“师弟找我可有何事?” 王新隨著苏清瑶走进洞府,洞內布置得精致而温馨,石桌上摆放著一些灵果点心,墙角燃著安神的檀香。 “师弟修行中遇到些疑惑,想到师姐修为精深,特来请教一二。”王新斟酌著开口,他將自己在修炼《六道轮迴经》时,关於如何引导道基与功法相合的困惑,向苏清瑶细细道来。 苏清瑶听得十分认真,秀眉微蹙。思索片刻,便婉婉道来,王新则一脸专注,似有所得,待她说完,王新脸上欣喜之色大盛:“多谢清瑶师姐解惑,自上次望月仙城一別,便觉师姐超凡脱俗,並非凡间之人,今日得师姐……” “等等,什么望月仙城?”苏清瑶面带惑色。 “那日师姐似是收了我同学李默凡为僕从,当日……”“停!”苏清瑶听闻“李默凡”、“僕从”等字眼脸色瞬间露出一抹羞意,“此事,师弟切莫与任何人说道。” 片刻之后,王新自洞府而出,手中提了一个小袋,脸上神色似乎颇为高兴。 第三十八章 累赘 太一门的临界任务开启是在数日之后,地点在庚午二十五区的接引峰,王新想来弘农派应该在庚午二十八区也有类似的区域来专门执行世界级任务。不过此行倒是要途经青云学院,可以回去把一些事了结了。 一刻钟后,青云驛站门口,王新心念一动,手中银白小剑隨风而涨化做五尺长剑,隨即御剑而起。他先是去了青云学院中心广场,林风早就在那等候,见他御剑而来,林风的神色有些复杂:“王……王新,你回来啦。” “许久不见,林师兄,不必拘束,似先前那般唤我王师弟便可。”王新收起飞剑,走到林风跟前,笑道,“林师兄,先前我险死还生,机缘巧合下加入了庚午二十八区的弘农派,近日才获师门准许出山。” 林风闻言面色缓和许多,苦笑道:“王师弟可是好机缘,一年多不见就成了筑基高人。” “哈哈哈,师兄过誉了,我看师兄也离筑基不远了。”王新连忙打了个哈哈,和他寒暄了几句,隨后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装好的丹药,那是他先前未用完的一瓶聚气丹和平时练习丹术攒下的许多丹药,要是细细兜售倒也值不少灵石。“林师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日后有缘再会。”林风想要推辞,却见王新已化作一道遁光眨眼间便到了视线之外。 青云学院宿舍区,王新神识扫过自己之前居住的三零八房间,里边的物件已经与自己离开前不一样了,隔壁三零七也是如此,显然是换了新人。不过倒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除了一柄青枫剑可能有些纪念意义,他站了一会再度御起白色剑器,前往另一处熟悉的地方,严老的住处倒是与他和李默凡的不同,还是之前的模样。 王新落在湖心亭中,神识一扫,有些惊讶,他伸手从一处隔间翻出一枚黑色的古朴传讯符,竟是先前挽月真人让他送过来的那枚。 此间事了,他也不再留恋,径直前往接引峰。 接引峰下,有一片低矮的建筑群,此处是太一门在接引峰的驻地,驻地正中心的圆形广场上身著太一门服饰的修士三五成群的扎著堆,王新收起遁光,落在广场边缘。 “这位弘农派的道友,可是接了此次临界任务?”王新方一落地,便有几位太一门弟子凑了上来,“这位道友,在下太一门刘成明,不知道友是否有意加入我们小队。”王新顺著声音看过去,这几个太一门弟子纷纷让出道来,后方有一个看似领头的青年修士走过空道,来到王新身前。 这青年修士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著太一门標誌性的蓝色道袍,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透著几分精明。他上下打量了王新一番,见王新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修为,但气息沉稳,手中灵器一看便是不凡,显然並非寻常之辈,语气便客气了几分:“道友看著面生,应是首次参与太一门的临界任务吧?迷雾沼泽世界危机四伏,单凭一人之力,恐难有作为。我等小队已有五人,皆是筑基中期以上修为,若道友不嫌弃,加入我等,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王新心中微动,他对这迷雾沼泽世界一无所知,能加入一个有情报的小队自然是好事。他略一沉吟,拱手道:“刘师兄盛情,在下王新,弘农派弟子。只是不知贵小队对队员可有什么要求?任务所得又该如何分配?” 刘成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看来王新並非不諳世事之辈。他道:“要求谈不上,只需道友在任务中听从安排,不拖后腿即可。至於分配,我们小队向来是按劳分配,若遇宝物,则见者有份,具体如何分配,届时再行商议,如何?” 王新点了点头,这分配方式倒也公允。他正欲答应,旁边忽然传来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刘师兄,这弘农派的道友修为不过筑基初期,带著他,岂不是累赘?我看还是算了吧。”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太一门弟子,三角眼,嘴角下撇,看著王新的眼神带著几分轻蔑。他身旁的几个弟子也纷纷附和:“是啊,刘师兄,临界任务可不是闹著玩的,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 第三十九章 二人小队 刘成明听了队员的话,眉宇间果然多了几分迟疑,似在权衡利弊。一旁的王新却是一副便秘的样子。 便在这时,一道清媚又带著几分娇蛮的声音自外围口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相甜美瓜子脸丹凤眼的貌美女子缓步走入,裙裾轻扬,目光径直落在王新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寻真师弟自然是要加入我的小队,对吧,师弟~” 苏清瑶故意把最后“师弟”二字拖得绵长婉转,尾音轻轻上扬。 王新闻声一怔,只见苏清瑶一身粉色长裙丹凤眼波光流转,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周围的太一门弟子,包括刘成明等人,目光都被苏清瑶吸引了过去,眼中不乏惊艷之色。 “清瑶师姐?”王新大概能猜到她是为何而来,但还是装成有些意外的样子,“你怎么也来了?” 苏清瑶莲步轻移,走到王新身边,无视了周围眾人的目光,亲昵地拍了拍王新的肩膀,对刘成明等人道:“我这位小师弟,可是我弘农派挽月真人亲传,本事大著呢,区区筑基初期,可不能以常理度之。你们小队不要,正好,来我这里。” 苏清瑶不再理会他们,拉著王新的胳膊就往外走,“走,师弟,师姐带你去见我的队员,都是自己人,好说话。” 王新被她拉著,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没有挣脱。 跟著苏清瑶离开广场,来到不远处一座雅致的石亭內。亭中却空空如也,王新面露疑色:“师姐,队友呢?”然后摇摇头转而话里有话的说道,“师姐莫不是要在这迷雾世界收师弟做个临时侍从。” 苏清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弟想的倒是美,可惜你长的太丑了,不然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让你做我的侍从。” “既如此,刚才之事岂不纯是为师弟解围。师姐对我如此之好,我却拿旧事来胁迫,想来真是有些无地自容。” “师弟知道就好,此番进入迷雾世界,可是要陪师姐好些年头了。” 虽然关於迷雾世界王新没有找到任何情报,但临界任务是如何,他已经在门內藏经阁阅览甚多了。异界按太虚世界等级划分为最低的筑基世界到元神世界不等,此次迷雾沼泽世界便是一个筑基世界,这等世界,只有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才能长期滯留。修为再高便容易引起世界排斥,轻则被异界天意针对寸步难行,重则天劫加身被迫离界,当然,只有金丹期以上的大能才能在界外虚空中横度。 第四十章 山峰巨舰 几日后,王新和苏清瑶相继落在接引峰顶的方圆千余丈的巨大平台之上,此时平台上已经人头涌动,大概有五百多人的样子,远处的天空,仍有陆陆续续的遁光聚集过来。 其中不乏有几艘飞舟,舟上似乎挤满了人,待得这些飞舟到近前,便能看见上面载著之人都是穿著粗布麻衣,赫然是一船船凡人。 平台正中,横贯著三座十余丈长的金属法器,各呈奇异兽形,散发著淡淡威压,是太一门投入此次临界任务的金丹级傀儡,此种级別和大小的傀儡已经几乎没有任何储物法器能装得下了,虽然异界对高阶修士有极高的恶意,但对於此类无灵之物並没有什么排斥的记录。 此刻平台之上並没有结丹期以上的修士,不过倒是有数十个平时难得一见的体修,广场上空飘著十余名太一服饰的筑基修士,此刻纷纷散发出远超筑基境界的法力波动,引得广场眾人一齐侧目,隨后记载著迷雾沼泽世界大体情况的影玉便分发到眾人手中。 王新和苏清瑶分別领到两块影玉,输入灵力,影玉上浮现带文字的影像,入眼之处,一片漆黑中隱约能看到些什么,王新心中有些讶异,滑动影像,影玉边缘的文字註解隨之移到影像中间。 王新慢慢瀏览著註解,原来迷雾沼泽世界分为迷雾和沼泽两个世界,但並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迷雾”和“沼泽”,刚刚那一片漆黑的影像就是迷雾世界的景象,迷雾世界中各类感知將被大幅度削减,就连神识也只能观测数寸,所以被称为迷雾世界。 沼泽世界则与迷雾世界交界,与迷雾世界不同,沼泽世界看影像,除了树木异常高大似是与太虚世界的普通野外並无太大区別,对应的文字注释中有相应的解释,这沼泽世界看似寻常但是身入其中就会发现行动十分困难,如同陷入了泥沼,不过比迷雾世界好点的在於,若是不惜灵力在身周製造隔离,还是可以行动自如的。沼泽世界没什么强大的异兽,不过有一个主体通灵族群,长相与人族颇有几分相似。此族自称灵族,实力最高者以太一世界標准来看类似於金丹境。 而此次任务则是灵族一位族老与太一门元神长老的一缕分神联繫上了,达成了协议,太虚界修士此行的任务便是帮助沼泽世界抵抗和打退迷雾世界的侵蚀,然后便是帮助太虚界的凡人在沼泽世界中生存。 隨著所有“物资”运送完毕,平台中央的三座兽形傀儡忽然发出低沉的嗡鸣,金属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的威压陡然增强。原本分散站立的修士们下意识地朝傀儡周围聚集,只见那十余位悬浮在空中的太一门筑基修士同时掐诀,一道道法光注入傀儡体內,三座巨兽傀儡的眼睛骤然亮起幽蓝光芒,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移动,在平台主体勾勒出一个巨大的三角阵型。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以三角阵型的中心为起点,扩散出一个巨大的萤白光罩。与此同时,平台边缘那些载著凡人的飞舟也启动了,缓缓驶向平台中间。 “所有参与任务修士,进入通道!”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平台,正是先前分发影玉的太一门修士之一。 隨著人流,王新和苏清瑶靠近了光罩。就在他们即將踏入光罩范围时,异变陡生! 整个峰顶平台猛地一震,並非来自地面,而是来自整个平台本身!王新脚下的地面传来了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和细微的震动。他惊愕地低头,只见原本浑然一体的平台,此刻竟如同活物般,边缘开始向上缓缓抬起,露出下方闪烁著符文光芒的巨大结构! 这哪里是什么峰顶平台!千余丈方圆的巨大平台,此刻正缓缓展露它的全貌——它的边缘向上翻折,形成了巨大的船舷;而那光罩中此时出现深不见底的漩涡光阵,赫然是这艘巨舰中央的一个巨大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