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补红楼》 第1章 莫道浮萍无定所,一朝改命跨玄门。 秋末冬初,神京东郭。 盘坐在玄清观后山树冠顶端的身影,在朝日橘红光晕下显得梦幻縹緲。 秋风吹拂,树摇枝晃,身影隨著树冠拂动而荡漾不定。 “呼~” 一道白气从口中飞出,如同利剑! 贾苮睁眼,神采奕奕。 轻盈的落在地上,好似一只灵巧猎豹。 “可惜我这身份运势也就得了个身轻如燕的小法门,说是神通都勉强,想要更进一步乃至成仙做祖,还得打红楼角色主意才行啊。” 暗自思量著,贾苮轻车熟路地回到玄真观的炼丹房,与另一个煽火童子贾芪换班。 炼丹房隱於观院深处,除了贾敬,贾苮和贾芪,其余人很少靠近,只有来打杂清扫的下人可入。 炼丹修仙。 若是其他世界,贾苮只会嗤之以鼻,標记一下目標,以后好卖保健品。 可当他读著一本加料版《红楼梦》穿越到红楼世界后,他觉得修仙也不是没有可能。 穿越什么的,响应潮流嘛。 简简单单变得年轻些,也不用大惊小怪。 贾苮相信有神仙的原因是,他確实获得了超凡能力! 或许他读的那本加料版《红楼》极不正经,所以他识海里的那本无字书,给他提供的变强方法也显得极不正道。 干预別人的命运,达到一定程度,便可获得各种神通馈赠。 老套但是有用。 不过好像只对红楼梦里出现的人物更有效,並且怎么才算改变了命运还不好判断。 为了多接近红楼中人,穿越后重返八岁的贾苮毫不犹豫拿出父母的十两遗產打点,混到了玄真观来当个道童。 他倒是想进贾府来著,毕竟富贵人家,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可贾家下人那是豺狼虎豹心,势利小人眼。 他一偏远旁支,年弱无力又父母双亡,不被坑死才怪。 何况贾苮也受不了被人当僕人那鸟气,因是谋了道童的身份,好歹体面点。 凭灵气俊俏的小脸和远超同龄的心细谈吐,被乙卯进士老爷贾敬看上,选为看顾炼丹炉的煽火童子。 一晃五年过去,贾苮越发受贾敬器重,也在第三年时获得了改变自身命运的神通馈赠——身轻如燕! 可惜他一个不在原著出现的偏远贾家子弟,改变命运获得的神通其实只是个小法门,算不得太厉害。 当然,再差也是超凡,这让贾苮多少有了点安全感。 面对普通人已经够用,打不过能跑,一跃三四丈,高来高去,跟拥有了轻功似的。 坐在蒲团上,贾苮想到玄真观那几个覬覦自己的道士,就又是噁心又是无语。 本以为玄真观作为贾敬的清修之所,好歹会干净点。 结果也是藏污纳垢,比寧府没好到哪里去。 混进来的贾家子弟哪是来当道士的,那是来逍遥自在的。 採买物资上下其手。 聚眾吸食仙粉福膏。 豢养孌童嬉戏打闹...... 关键贾敬一心修仙,只要不耽误他炼丹修仙,其余能维持玄真观就行。 之前贾苮就是因为长得太过俊俏,差点就被著了道。 好在混到了炼丹房来,平日两点一线,閒暇又去贾敬那学字,给他读道书,没给那些假道士机会。 后来练得身轻如燕,苦练些日子,就主动带著柴刀,凭藉灵巧身手很是教训了那几个道士一番。 在这之后,他生活才安寧了下来,更觉念头通达。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年纪轻轻的贾苮更加受贾敬重视。 至於贾苮轻盈的身法,贾敬根本没问。 自然,贾敬也没有对那几个道士处罚,两不过问,略过不提。 为丹炉加过炭火,温养鼎炉內金丹,贾苮重又坐回蒲团,手中捧著翻旧的《周易参同契》发呆。 但实则他眼中的书却是识海里的无字天书投影覆盖。 第一页出现了金字,写著: 【贾苮——神通·身轻如燕! 身微名姓混埃尘,五载风霜淬玉身。 莫道浮萍无定所,一朝改命跨玄门。】 此时第二页金光闪烁,浮现出了贾敬的名字。 贾苮眼神微凝,看到下面又渐渐浮现出来的绝命词。 “丹炉火冷道元崩,羽化未成魂先登。 玄真一梦归墟早,空留鼎內汞光凝。” “......敬老爷,你的死兆星在闪耀啊~” 贾苮想起这些年已经不知给贾敬炼过多少炉“金丹”。 便是此时,贾敬已经印堂晦暗,眼含血丝,两唇泛青。 偏生精神十足,亢奋到贾苮能遇见他三更半夜起来打套养生拳。 也不知是见到了贾苮的身轻如燕,又或是暴涨的虚假活力,都让贾敬对修仙羽化更加狂热,深信不疑,简直是把金丹当饭吃。 照这么下去,恐怕这一炉金丹就是他最后一餐了。 又细看了无字书上关於贾敬的绝命词。 多是对未知神通的期待。 这炉金丹他送定了! ...... 两个时辰一换班,一日恍然而过。 晨钟暮鼓,黄昏时间,贾芪又前来换班。 差不多十四岁的年龄,是贾家子弟特有的俊朗面容,就是看上去有点失血过多,面色苍白,脚步虚浮。 推门而入,贾芪便看见了那正中设著的紫铜八卦丹炉,炉身浮雕云鹤,炉火青荧,昼夜不熄,眼中闪过一丝解脱和畏惧。 又见炉旁置紫檀方案,上列星仪、圭表、各色戥子,精致巧美,却一应未动。 贾芪强笑道:“苮哥儿,成天参悟周易,可有所获?” “没有,解闷儿消遣而已。”贾苮神情不咸不淡。 两人关係也不好不坏,他们只是同事罢了。 但见他面色苍白,贾苮还是隨口关心一句:“年纪轻轻还是悠著点好,莫把浊气污秽带到了炼丹房,坏了金丹,真人可要动怒的。” 贾芪脸一僵,木然坐到另一蒲团:“苮哥儿莫耍嘴,不日之后,且看机缘,到时你又能清高到哪去。” 正將《周易参同契》放回原位的贾苮动作顿住,转身看向目光盯著火炉发呆的贾芪,轻声道:“芪哥儿话里有话啊?” “这些年,你最本分也最受真人称讚,莫非就真信了真人,以为这金丹是好东西?” 贾芪嗤笑一声,抬头和贾苮对视著。 “若真是有金丹成仙,说句大不敬的话,还能轮到真人来享用?”贾芪仿佛自言自语。 贾苮明白,全真观上下就只有贾敬是真的想修仙。 其他贾家子弟只不过是藉此来混个生活而已。 而贾芪作为煽火童子,自然是清楚金丹怎么回事,他和贾苮一样都明白贾敬怕是命不久矣。 想了想,贾苮探窗一望,视野內无人,这才回头对贾芪说道:“你想作甚?” 第2章 你利慾薰心,我也胆大包天 “真人一旦羽化,你我还能继续当个童子不成?”贾芪白脸显红,紧盯贾苮,“不若趁此机会,早早卷了好处,再投他处。” 贾苮未答,心中恍然。 转头环顾四周。 东壁悬《內景图》,縑帛已泛黄,花缸泛油,都是名家大师手笔。 靠墙一溜乌木药柜,抽屉密如蜂房,標著“丹砂”、“曾青”、“空青”、“老参”等古篆。 西侧设云床蒲团,为贾敬偶来静坐守炉之处,青缎坐褥已磨得发白,却依旧华贵精细。 墙角汝窑瓶內插著数柄麈尾,银柄上暗沉沉,积著香灰。 满室氤氳著硝石混合草木灰的涩味,梁间悬著几道黄符,在炉气的蒸腾里微微颤动。 这一件件哪个不值个百十两? 便是不起眼的黄符,打出个高僧、真人开过光的名头,也有的是冤种竞买。 光是炼丹房就如此靡费,其余之处更盛。 真是应了那句:没钱修什么仙啊? 贾苮大致猜出了贾芪的想法,心中却並没有意外。 平日里贾芪就会偷偷顺一些值钱的玩意儿出去变卖,然后和那些假道士廝混。 不过偷的又不是自己的东西,再加上贾敬自己也不在意,那贾苮就更当不知道了,免得惹祸上身。 现在贾芪也看出贾敬命不久矣,是准备搞波大的了。 贾苮看著贾芪的眼睛,神情平静,语气轻缓:“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带走?而且真人羽化,朝廷少不得要派来天文生,太医和刑部人员探查死因,你又怎么逃?” 贾芪:“......” “况且这么多东西,你就算带走了,又如何变卖换钱? 平时一件两件也就罢了,可若是扎堆出现,又是在真人羽化之后这当头,真以为官府就追查不到吗?” “......” “再者,你说另投他处,不知又选的是哪一方豪强,敢接受一个卷了家主財物的子弟?又有哪一个会这么轻易为你得罪贾家呢?” 一番话毕,贾芪看著贾苮的眼神倒变得古怪了起来,甚至语气也变得恭敬了些许。 “苮哥儿,还是您想的长远,思量的这么清楚,莫非早有打算?” “可別乱说。”贾苮正经道,“我深受真人恩惠,岂会背叛他!反之,帮真人羽化成仙,才是我这晚辈该做的。” 晚辈? 贾芪撇嘴,斜眼一笑。 心中暗道贾苮也不过是个心思深沉,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罢了。 怪道平时不合群,只一心学文识字往真人身边凑,原来打著攀高枝的想法。 天真! 就算真人羽化登仙,这玄真观也轮不到贾府。 再退一万步,就算贾府使手段盘下来,那也轮不到贾苮这个不知道血脉偏到哪里去的旁系子弟继承。 寧府里的珍大爷和蓉哥儿,蔷哥儿......有的是人。 你的算盘怕是打空嘍。 心中虽这般想著,贾芪却並没提醒。 只要贾苮並不忙著揭发他的行径就行。 毕竟这炼丹房里的东西又多又杂,不是一两趟能搬得完的,瞒得过贾敬,肯定瞒不过经常在此的贾苮。 若是在这途中贾苮跑去告密,即便贾敬再怎么不管事,涉及到炼丹房,他们这些人还是一个逃不掉。 想了想,贾芪假笑道:“倒是我错看苮哥儿了,不过今日~你已知我意,若是让真人听到了风声......” 语犹未尽,眼中却已带上了狰狞。 只见他敲了敲旁边的墙壁,外边悉悉索索之间,竟然窜出来了四个二十五六岁的道士。 两个轻巧的挑开了窗户,另外两个竟然隨意拿著细丝一勾,就开门走了进来。 行动之间隱隱將贾苮包围其中,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炼丹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猛然间进来这么多人,就显得有些逼仄。 地形限制了贾苮的身轻如燕辗转腾挪! “苮哥儿机敏聪慧,何不给兄弟们指条明路?”一道士阴沉沉说道。 见这几人都是之前覬覦他身子,又被他教训过的傢伙,此刻颇有孤注一掷的感觉,贾苮察觉到他们眼中凶光,顿觉后悔。 后悔当时没有下狠心杀了他们,嫁祸强梁。 那时谁也怀疑不到一个几岁的孩子身上。 贾苮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真人半个时辰前就来看过金丹,坏了金丹,哼!谁都別想逃!” 贾芪担心打草惊蛇,安抚道:“苮哥儿勿恼,大傢伙求財而已,何必你死我活?既然你不愿发这个財,也莫要拦著兄弟们。” 说话间,几个人眼色互换,便有了决定。 早在行动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 先招揽贾苮,若是愿意一起干这票最好,省得横生枝节。 如果是不愿意的话,那就先將其稳住,等把这里搬空之后,再回来將其灭口!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玄真观大大小小那么多好玩意儿,发卖出去岂止千两,万两! 逃出神京,哪里不能逍遥自在? 区区一个贾苮,就算之前仗著身法教训了他们一番,也拦不住他们暴涨的贪慾。 这些人已经是利慾薰心了! 贾苮环顾一周,並未表露惊慌。 可想要送贾敬早一步归西的他,又何尝不是胆大包天?! 入怀抽出一根掌长锥子夹握在指骨间,贾苮多了些安全感。 盯著其中一人的脖子说道:“赵师兄,落草为寇非我所愿,不过你们这事儿我能当做没发现,大家互不干扰,怎样?” 那赵师兄被贾苮盯著脖子只觉心底发凉,思量道:这小子自小身手轻灵,当年几个围著愣是摸不著一下,现在有了准备恐怕更加厉害,打起来惊动了真人可不妥。 现在不是斗气解恨的时候,等搬走了东西,再回来打他个措手不及,岂不更好? 因是,赵师兄点头:“那再好不过。” 贾芪又补充道:“苮哥儿,这炉金丹......就劳烦你了!” 师兄们一想也是,好歹能拉贾苮下水。 到时候贾敬死了,不管是不是贾苮的错,只要是他最后过手的金丹,朝廷的人也是最先盘问贾苮,能给他们爭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他们阴私如何不管,最后献上丹药却正中贾苮下怀,便不露声色地点点头:“真人丹毒入体,药石难医,受他恩惠多年,我自会送他最后一程。” 贾芪几人面露喜色,呵呵说笑和解。 见贾苮不言语,门口两人只得訕訕让开大门,看著贾苮捏著锥子缓步侧身离开。 炼丹房內眾人见贾苮离开,也不再做他想,贾芪带头指点著,將那些藏在里面、不显眼且容易带走的宝贝揣入兜布中顺走。 第3章 此香不受,此人不寿 离了炼丹房,贾苮方才放鬆了些许,面色自然的去堂食,欲后回往方丈寮,给贾敬诵读道书。 兴许是贾芪之事,又或者是贾敬命数將尽,自己能得到新神通,贾苮略感心思激盪。 於是小绕一廊来到三清殿,准备给三清老爷上上香,缓缓心情。 玄真观管理鬆散,此时也没人在三清殿静坐悟道,更別说早晚功课了,唯有一只玄猫窝在蒲团打盹。 似乎感应到贾苮到来,玄猫抬抬头,隨后又舔爪洗脸,重新窝了回去。 贾苮没理玄猫,自顾自燃起三炷香。 持香而立,望著威仪不凡的神像,心中默念:“弟子贾苮,诚心求道,机缘已至,万望顺遂。” 思罢三拜,插香入炉。 然后,贾苮就看见刚刚还燃著的红香莫名其妙就熄了。 贾苮:“......” 抬头看看神像,发现三清神像居然尽皆闭目,神像半侧,未受此香。 神异! 虽说对自己而言不是好兆头...... 贾苮虽然有些心惊,但更高兴这个世界確实有神仙存在。 除了自己之外,五年来他就没发现一个真正修仙练道的。 当然,也因为年龄和身份的缘故,他没能离开过玄真观太远就是。 何况贾敬都找不到真修士,更別说他了。 然而今天的神像异动,终究还是確证了神异的存在。 不过贾苮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以往他也没少来给三清上香。 若是因为自己的无字天书,那么获得身轻如燕的时候,就应该会有反应才对。 思来想去,最近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也就贾敬服用金丹过量,提前將死才算个大事。 而自己又是要亲手献上金丹,送贾敬领盒饭,其中怕是有了因果。 对不对尚且难明,贾苮也不深究。 “有神仙就好~” 乐呵呵的又把香点上,散於四周其他香炉。 这香是躲不掉了,但神像的眼睛直接闭著。 而且燃起的香还是又全部熄灭。 贾苮不以为意,拜了拜才离开三清殿。 玄真观的方丈寮,是贾敬的主要活动所在。 外边朴素,內里奢华。 贾苮熟练地来到隔纱垂帘的蒲团坐下,拿起旁边经书看了眼。 是元末了真子《金丹大成集》中的《金丹问答》篇。 读过,但不熟。 帘后一道身影盘坐,五心向天,身绕檀烟。 贾敬那虚弱又透著亢奋的声音响起:“童儿,此炉丹药何时可成?” “约是......”贾苮一顿,“子,丑,寅,皆可开炉,其中以寅末最好。” “哦?这一鼎如何例外?”贾敬似有考教之心,但实际上他更愿意听到一些非常情况发生。 他修道这么多年,千篇一律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 唯有贾苮这个童子,时不时能给他找一点特殊的地方出来,让他感觉自己离仙道又近一步。 嗯,金丹也是嗑的飞起。 贾苮是有意为之,这也是他之前被贾敬看中,选为煽火童子的原因。 此刻贾苮捧著道书,不疾不缓地解释:“子时阳气初生,利於阴阳之气调和,金丹最易成功。 丑时二阳来临,金丹能蕴含更多药气。 寅时三阳开泰,金丹浑圆无缺,药性深厚,当为最佳。” “好!真不枉培养你这么多年。”贾敬赞道。 只是从他兴奋的语气当中,贾苮听出了些许不对劲。 还不待他谦虚两句,帘子被一把掀开,一个精瘦老头光著脚,跳了出来。 头髮花白,目红面赤,唇裂乌青,好不嚇人! 贾苮也是没想到,贾敬的病情恶化的这么快,这可比几个时辰之前差多了。 为避免生疑,连忙做谦虚状,低头看道书:“都是真人教的好。” 贾敬並没有接茬,而是来到贾苮面前站立,自顾自道。 “你自幼心细聪慧,玄真观上下,唯你最有道缘仙根,深合老夫心意。 至於观中那些蛀虫,白读经书,脑袋空空,虚度光阴,乃碌碌之辈。 只有你!连老夫也不及你! 竟能悟出一门轻身的小法门,入了仙途!真是叫人好生羡慕啊~” 老者的声音带著羡慕嫉妒,同样还带著庆幸憧憬,复杂难言。 贾苮:“......” 他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也不知道为什么贾敬这个时候把他身轻如燕的神通拿出来说事。 虽然贾敬是理解错了,但貌似这样也挺好,更能解释他的能力来源。 自己作为道家弟子,通读道书悟得神通有什么不对? 嗯? 等等! 不会是因为自己谋求仙道的德行不对,三清老爷才不想认自己这个弟子,所以香都点不燃吧? 他这种损人利己的求道方法,显然和正统修仙的道路是不相符合的。 一时间思绪有些飘忽起来。 贾敬紧盯著贾苮,好似看著自己的未来。 “老夫待你不薄,童儿你也该助老夫一臂之力。” “......但请真人明言。” 贾苮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画风不对劲的修仙世界一样。 你是要把我当成药材也给炼进去? 本就有心送贾敬一程,眼看著现在似乎要撕破脸皮,贾苮忍了五年,也是有些懒得压制了。 说著抬头目视贾敬双眼,神色默然。 而贾敬丝毫不觉得意外,端详著少年面容。 眸若寒星斜挑,眉梢半藏狷狂。 正与邪相洽,阴与阳相融。 “就知你不是个安分的小子。” “真人......” “你们都觉得老夫命不久矣了吧。”贾敬嘶哑道,语气渐渐平静。 “不敢。” “呵,只要成仙了道,你们那些蝇营狗苟,老夫才不多管。” 贾苮听闻心下一松,还好贾敬就算知道自己要死了,还是想著求仙。 对嘍,就该这么想~ 他才不在乎贾敬要怎样,只要能让自己获得一门新神通就好。 估计是有些神志不清,贾敬絮絮叨叨半天,话题飘了老远,才重新又转了回来。 “金丹尚缺一味药引,只有童儿你才有。” “弟子定为真人尽心寻找。”贾苮嘴上如此保证,至於怎么做,那就两说。 贾敬轻笑道:“老夫暗中寻了那有些神通的马道婆研论。 她偶然间获得一个法子,说是需一名身负道缘仙根之人,以其精血三盅为媒,能够提升金丹品质,转凡品为仙品,助老夫步入仙途,感悟天地之炁。 而这些年来,老夫暗中观察,唯有童儿最有机缘,合此人选。” 贾苮沉默,低下头,以免露了凶光:“真人有令,弟子敢不遵从!” “好好好,三盅精血而已,过后老夫会补偿你的。” 贾苮不语,只一味低头。 三盅精血啊,你以为是大......普通血啊? 还药引? 搁这儿拿我的血当蘸料吃呢! 第4章 观中上下无好人 谈妥了借血之事后,贾敬就开始赶人,说是还要做些准备云云。 用別人精血当药引的做法,一看就是邪门歪道的路数,何况来源还是神神叨叨的马道婆。 虽然还没有见过这个给贾宝玉和凤辣子下降头的老虔婆,但她给贾敬支歪招害到他贾苮头上来了,那就已经有取死之道! 贾苮悄悄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弟子告退。” “去吧,休整一番,念诵道经,清净灵台神明,以便取用精血。” “是。” 真老老实实的献出精血,自己肯定要元气大伤。 因此贾苮想要送贾敬一程的想法达到了巔峰。 趁著金丹还没出炉,他也得准备准备了。 恭敬的退出房间。 阴风习习,树摇叶晃,沙沙作响,压人心魄。 仿佛连呼吸都觉得有些不顺畅。 不好,很不好。 贾苮並不是个多正经严肃的人。 他喜欢春天的风,夏天的雨,秋天的果实,冬天的雪,白白的腿,大大的奶......咳,风花雪月是他嚮往的。 总之,他若是一个严肃正经的人,就不会半夜躲在被子里面看不正经的红楼梦了。 奈何棲身之地是道观,周围那些师兄们更是妖魔鬼怪,玩得花里花俏,他这种也就唱唱k,点点技师的选手,是真接受不了。 如此,他才不得不压抑自己,读书养性,离群寡言,少与人来往,等待转机,逃脱樊笼,以求逍遥自在。 如今,贾敬这东府老爷命数將尽,神通在望,时机已到! ...... “麻利些,动静小声点,外边已经预备好了柴车,不会引人注目的。” 炼丹房这边,贾芪带著几个师兄,如同勤劳的仓鼠,正在搬运著里面的各种名贵物品。 有的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金贵华物,也有的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但內敛深沉。 想著反正都要跑路了,管他那么多呢,一伙人是看到什么搬什么,激动的连眼睛都红了,个个憋闷著粗气。 贾芪发现天色已暗,心道等会儿就是贾苮来接班,愈发紧迫。 他来到了赵师兄身旁,低声说道:“师兄,还得劳烦你去取回度牒,今后去南方路上,咱们也好歹有个身份。” “嗯,有理,我去去就回。” 赵师兄也不磨嘰,准备打个时间差,把关於他们身份的东西全都给打包带走。 要是没有这些玩意儿,他们恐怕跑不了多远,就要被盘查的官兵给拦下了。 至於最后获罪被通缉,那时候他们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把形象一换,使些银子打点一番,当个土財主,天地辽阔,人海茫茫,哪里找得到他们! 一伙子家贼想著未来自由瀟洒的生活,手脚不禁更轻快了些许。 贾芪看著炼丹室里面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搬走,又想著偌大的玄真观里还有其他好物件,越发觉得时间不够用。 本就打著最后干一票就溜之大吉的主意,他们只能想著收拢更多东西。 眼珠子一转,又和另外几位师兄合计了一番,守在了炼丹房外的房廊前。 没过不久,戌时已到。 休整过后,神完气足的贾苮缓步而来,贾芪连忙迎上去。 见到这小子靠近自己,贾苮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回屋藏在袖子里的小刀。 这把小刀是平日里切割药材所用。 用久磨损,贾苮报备后,便自个儿留了下来,磨锋开刃,以备不时,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何事?”贾苮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 贾芪也不介意,只是討好地笑道:“苮哥儿,这几个时辰就不用换班了吧,我来替你顶了如何,你只管几时开炉,到时再过来便成。” 他这话放在平时倒也不怎么,毕竟这里的煽火童子就他们两人。 规定上是两个时辰一换班,实际上谁有事多顶一会儿也无所谓。 平日里贾芪喜欢和那些师兄们廝混,少不得和贾苮匀了些时间。 不过今天嘛...... 瞟了瞟这阴暗深沉的天色,再加上炼丹房里时不时传出些许响动,贾苮哪还不知道,这是他们想要用更多的时间来偷取物品。 毕竟这月黑风高的,实在太適合他们的行动了。 贾苮略一思量,並没有马上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下巴一扬:“真人对这炉丹上心异常,之前还询问我金丹情况来著,说不定要在开炉之前巡视一番......” “五两!劳烦苮哥儿帮忙拖延些时间!” “难~” “十两,小弟身家不多啊!” “难,难啊~” “二十两!东西都没卖出去,实在没有多的,我们几师兄跑路还要打点。” “难难难~” “五十!五十两!再也没有多的了!” 贾芪咬著牙,眼中已经浮现出了狠辣。 知道贾苮在敲他竹槓,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也不得不先忍了下来。 何况本就打定主意,若是得空就折反过来將其灭口,到时候那五十两银子不还是要回到自己包里? 现在? 就怕你有命答应,没命花! 贾苮不用猜,也知道这小子心里面在想什么。 小年轻实在不会掩饰自己的神態表情。 但双方本就已经撕破脸皮,这送上门来给他敲竹槓,不要白不要。 兼之,今天这些人一再威胁自己,而且还要犯这样的大案子,其中又牵连到了自己,他哪会让这些人安逸的离开。 以前是心不够狠,留下了遗祸。 现在他可不会再犯这种蠢事了,等获得了神通,追也要追上去,以绝后患! 何况贾敬一死,他是在玄真观里留不得了。 出去自谋生路,特別是想要进一步开发无字天书,就得触及金釵,混入贾府,上下打点,各种花费肯定少不了。 等著贾芪从怀中掏出银票塞了过来,贾苮毫不客气地收好:“咳!我观这炉金丹寅时出炉最好,正好给真人说上一声。” “是是是,劳烦苮哥儿周旋,若是事成,这笔东西卖出好价钱,定不会薄了苮哥儿!” 贾芪这边开著空头支票,贾苮也虚以委蛇地点点头:“好说好说,各取所需。” 双方对视一眼,分彆扭头离开。 只不过一过转角,不见人影,各自都向旁边呸了一声:“蛆了心的玩意儿!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 第5章 灯下黑?哪里有灯? 夜色茫茫,掩盖罪恶。 炼丹房处悉悉索索,人影幢幢。 玄真观內檀香裊裊,钟声悠悠。 朱红的殿柱衬映著巍峨的神像,越发显得威风凛凛。 贾苮偶尔路过,心都不禁提上半分。 虽得了50两银票,贾苮却没有迴转去拖延贾敬的意思。 之前被叫去问话就已经明了,恐怕这炉金丹就是寅时开炉。 而贾敬要自己清明灵台,就是留够足够的休息时间,以最好的状態给自己放血。 中间的这几个时辰,就是他可以操作的余地。 吃信息差赚点外快,不过是小试牛刀。 “贾敬中毒已深,这一次吃了金丹,肯定是活不下来了,倒不如拿这个来做点文章。” 缓步游走在玄真观中,贾苮思绪深沉。 他察觉到了贾芪眼中狠色,哪里不心生提防。 两人同为煽火童子,只不过一个想要进贾府,一个要掏空玄真观。 此时又相当默契的都要置对方於死地,想要为自己谋得利益,他就得更狠三分。 耳中传来一阵人声,贾苮脚步一顿,隨即转入殿中。 羽翼未丰,实力未强,他也不得不立一点人设,免得事发后被牵连。 但他不能直接揭发贾芪。 一来,还靠这炉金丹献上之后,贾敬暴毙,他能够获得无字天书赐予的神通。 二来,一旦在观中揭发,事情便在道观內部了结,他没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话虽如此,他也不能纵容贾芪,否则日后事发,回头纠察,他便成了同谋。 所以,他也只得先提前打一些补丁。 此时灵官殿中,有两名师兄正在做功课,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角落却有几个师兄弟穿著道袍,围拢在一起......看小人书?! 贾苮悄悄靠近瞄了一眼,发现竟是风月小人,欢好无限的画面,更是无语。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咳!” 清了清嗓子,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 角落几名师兄抬头瞧了一眼,伸手按住小人书,然后奇怪地看著贾苮。 “哟,这不是抱元童子嘛,今天怎么有空到前殿来了?” 贾苮嘴角一撇,神色嫌弃。 这抱元童子说的就是他,贾敬当时收下他的时候隨口取的。 贾敬说“抱元守一”乃丹道根本,童子虽司煽火,实为守护丹炉元气之人。 “抱”字既有持守之意,又暗合煽火之动作,质朴中见深意。 而贾苮单纯觉得不好听...... 別人倒是艷羡得紧,这说明真人看重。 只是平日贾苮不怎么合群,今天倒是特地出来搭话,让他们有些意外。 贾苮故作张望地看了看炼丹房的方向,说道:“师兄,近日观里丟的东西多了些啊,你们嘴可严些,可別让珍大爷那边的人晓得了,找人来查,甚是干扰,真人炼丹,最忌讳这些。” 几名师兄面面相覷。 都是玄真观里的师兄弟,他们哪里不知道贾芪偷炼丹房的东西卖了和他们快活。 平日里也没少受恩惠,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甚至还帮著遮掩。 他们认为贾苮肯定也知道,不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怎么今天就突然找他们说这事? 莫非是最近那小子偷的有些狠了? 前面念经声都停了片刻,眾人沉默后才推出一人询问:“苮哥儿,你这意思是......” “哪有什么意思,我就隨口一说罢。”贾苮摆摆手,“这些日子真人求仙心切,性情略显急躁,我是劝也劝不过来,只希望大家嘴上安静些,也免得真人大发雷霆,让大家都吃掛落。” “原来如此,懂了。” “苮哥儿放心,我们不会惊扰真人。” “呵呵,多谢苮哥儿提醒,有空多到前殿来玩。” 一群人错愕之后纷纷感谢,心中倒是多了些警惕。 他们要如何做,贾苮不得而知,但不重要。 “师兄们客气了,师弟还要去给真人看守丹炉,不便多留,告辞。” 见到这些人反应,贾苮也就没有多言,生硬地客套一番之后,便迴转离开。 他无非是在观中师兄弟们心中留下一点印象,为后面贾芪等人带著东西偷跑事发做铺垫。 自己可是有言提醒在先,已经明摆著不和贾芪是一伙的。 而且大家都知道贾芪干了啥,人人都是知情人,贾芪要是被抓了再要攀咬自己,呵,这些师兄弟们就是最好的证人。 他们会向著谁,那还用说? 不过,贾芪还有没有那个命被抓,就不得而知了~ 玄真观大不大小不小,殿宇林立,错落有致。 贾苮轻灵得如同三清殿中的玄猫,没有一丝脚步声。 翻墙越院,无一人发现他的踪跡。 不多时,他便发现了连接炼丹院输送药材的小道外边,停著一辆柴车。 赵师兄等几个核心人员,正在器具上铺设柴草掩盖。 阴风怒號,隱藏在暗处的贾苮倒也藉机顺风听到了一些声音。 “这车子可装不了那么多,多跑几趟,能运一点是一点。” “往江南道上驛站旁边一里有个小店,那里我已经盘了下来,暂且掩人耳目所用。” “还是赵师兄心思縝密。” “......那贾苮呢?” “哼哼,等把东西安置好了,最后回来一趟收拾他,正好前些天还剩下了些药......” 声音渐渐行远,再听不到丝毫话语。 墙角阴影处,贾苮倒是一点没有愤怒,毕竟他也没打什么好主意嘛。 瞟了一眼折返回炼丹房的贾芪,贾苮將手脚衣袍裹紧,免得影响动作,隨后趁著月光,远远地吊著前方柴车跟去。 实话说,这大晚上不拿火把,光是天上那点月光,真不足以看得清楚。 得亏前面的柴车有著火把点亮引路,在黑夜的小道上显得极为明显。 再加上身轻如燕的神通,不仅让他的身手变得轻快,其实也全面增强了他的身体素质,让他对於自己的身体控制更加自如。 如此下来,他才能够远远地追著一行人,既没暴露踪跡,也没有跟丟。 路上有惊无险,贾苮憧憬著贾敬这个重要人物能给自己爆一门什么好神通,时间倒也过得挺快。 等见到那个道边驛站时,发现竟然还有车队在此歇息。 估摸著是等到天明之后就会进京入城。 车队当然也发现了柴车,不过並未招惹。 一个大脑袋的公子哥被叫出来张望了两眼,又一脸没趣儿地挥挥手,示意放行,钻回车队。 赵师兄等人更是神情自若,早就已经换好了贫民的衣服,把柴车送到了一里外的小店里。 他们这伙人倒是胆大聪明,还敢玩一手灯下黑。 毕竟贾苮之前都还以为,他们会把藏赃地点给选在荒野僻静的地方。 不过回头想想也是,他们要带著那么多东西离开,肯定要走大路。 而这路边的小店,又不惹人注意,而且时常处於官差视线范围之內。 谁敢想到他们敢这么大胆? 第6章 天子脚下也不怎么样嘛 “师兄,那车队应该是富贵人家......” “別动歪心思了,没看到人家请了护卫吗?!” 將一眾器具运到了小店,赵师兄等人一边搬著各种物品,一边小声地討论著。 其中一名师弟,想著之前看到的豪华车队,很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他们一旦犯下一次大案,限制心中欲望的枷锁就已被打开,便不由得想要得到更多。 那赵师兄也算识趣,不想横生风波。 赵师兄轻拿轻放著各种精美仪器,安慰道:“別想那么多了,把这批货出了,咱们以后也能那么神气,前呼后拥,妻妾成群。” “嘎嘎嘎~是极是极,早就羡慕东院的珍大爷了,啥也不干,天天坐在家里收钱,听说还调戏儿媳妇呢~” “听说病殃殃的,过门的时候就一直生病,有什么好调戏的。 不说这个,动作快些,再搬一趟,免得时间来不及。” 小店的烛火在闪著微光,月光下几道身影来来回回,好似荒外孤魂野鬼飘荡不定。 贾苮早已趁著夜色摸到了周边,这些人所聊的天都已经被他听在耳中。 他本想跟著这些人来到藏赃地点之后,就一一將其解决。 毕竟这月黑风高,不仅適合偷鸡摸狗,也適合杀人。 但是光杀了赵师兄四人,贾芪却还留在玄真观中没动。 而且这间小店虽然离旁边驛站有个一里,但如果动起手来,他肯定没法瞬息將这些人杀死。 闹腾起来,声音在这大晚上的肯定传得老远。 传到旁边驛站,岂不是让更多人知道了凶杀案? 偷听到这些人还要再返回玄真观,贾苮心下大定,便不急著出手,只等贾芪也过来之后一网打尽。 一打五。 看似困难,实则对现在的贾苮来说很是轻鬆。 毕竟这些人只是平日里在观中吃喝玩乐的假道士,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或者修仙大佬。 而他凭藉身轻如燕的优势,高来高去,玩儿都玩死他们! 摩挲著袖中的小刀,贾苮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暂且躲著,等待著最后时机。 而赵师兄等人在搬完了柴车上的东西之后,又趁著夜色,迴转玄真观继续偷搬物品去了。 ...... 入夜越久,天气清寒,周遭连虫鸣声都没有,显得世界越发的寂静。 驛站车队的灯也陆续熄了好几盏,只留下中心一圈主人家的灯明亮著。 之前打量赵师兄等人的大头公子哥,正在被娘亲和妹妹叮嘱著。 驛站房间不显名贵,但这30来岁的美妇人,与妙龄少女端坐其中,却让整个房间熠熠生辉。 美妇人年逾三旬,体態丰腴,较之旁边少女更胜一筹,面如满月,眉目温婉,举止雍容,自带慈祥之气。 正是带著一家前来投奔亲戚,躲避葫芦案的薛姨妈。 听说了薛蟠在外看到大半晚上竟然有人拉著柴车路过,护卫也猜测那几人恐怕是犯案的大盗。 一直养尊处优的薛姨妈那是心肝儿砰砰直跳。 “我儿,入京之后可不敢像现在这般轻浮了,什么热闹都去看。” 大脑袋公子哥,正是呆霸王薛蟠。 听完母亲这话,也不以为意,但孝道在上,他还是连连点头。 旁边的妙龄少女,正是薛姨妈之女,薛蟠之妹——薛宝釵。 头上挽著漆黑油光的纂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綾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 薛宝釵端庄坐在一旁,看得出兄长未把母亲的话往心里去。 她只轻言细语说道:“哥哥可得招呼护卫谨守后半夜,以免那伙贼人去而復返。” 薛蟠也见天色已晚,而且心中也不將几个小毛贼放在心上,只打包票说:“千里万里路都走过来了,妹妹还不相信我的能为?” 他起身將桌上的酒壶抓在手中,朝著外边走去:“夜色渐浓,妈妈妹妹早些休息,今儿个我就当个夜將军,看看哪个孤魂野鬼和不长眼的小毛贼敢惹到我们薛家头上来!” 听到儿子又要熬夜守护,薛姨妈心疼地想要劝说。 还是薛宝釵心思灵动,知道这一路走来兄长烦闷无聊,不让他自己找点事情干,恐生事端,何况有护卫跟著守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於是便轻轻按了按母亲的手,微微摇头。 薛姨妈素知女儿聪慧,三人之中很多事情都让女儿薛宝釵拿主意。 见她都如此表態,也就没有多言。 只是招来丫鬟叮嘱了一下,烫两壶热酒,弄些下酒菜送给儿子那边去,免得这秋末冬初的天气给他儿子冻著了。 等到房间当中只剩下母女二人,薛姨妈又说起了去往贾府之后的事情。 薛宝釵自然知道他们这一趟上京是为了什么,但女儿家面薄,自不敢明言。 她有一茬没一茬地应和著,烛泪挥洒,睡意昏沉。 薛姨妈见状也就不好多聊,带女儿进屋休息,养足精神,明日进京,去往贾府,也好有一个亮相。 驛站条件有限,而且人生地不熟,为免出事,薛家母女都没分房而睡,而是合併一榻,两人依偎而眠,逐渐入梦。 而薛蟠则是一点不觉困顿,带著小酒和下酒菜,和守夜护卫,竟也聊得有来有回。 说奇闻异事,说美人趣闻,一些护卫端著捧著,薛蟠这个时候也没有拿架子,大家气氛倒还不错。 只不过看到那辆柴车来回两趟,薛蟠和那些护卫都是提了提精神,更加注意起来。 毕竟这大晚上的,哪有那么多柴给你拉,这不明摆著有事儿吗? “嘁,我看这京城也没啥好的,都说天子脚下多么多么好,怎么怎么样。这不还是偷鸡摸狗的到处都有?” 薛蟠听了护卫的又一次匯报,呸了一口,借著酒劲嚷嚷。 天越发的黑,夜越发的深沉,几壶小酒下去,度数虽不高,但薛蟠眼皮子也已经开始打架了。 半醉半梦之间,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了几声惨叫。 那夜梟一般的声音,听得人一个激灵。 本来迷迷糊糊的薛蟠瞬间清醒,连忙踹了一脚旁边打瞌睡的护卫。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第7章 啊!莎日朗! 寂静的深夜,惨叫能够传出老远。 这一里地的距离,没什么遮挡的话,听上去不清不楚的,让人感觉像是鬼魂在淒哭一般。 担心那些贼人要对自家车队动手,精神起来的薛蟠,赶忙唤醒了护卫,紧张的盯著夜幕,再也没有半分睡意。 在一里地外。 路边茶水小店,不过是几个棚子堆叠搭建,用来给那些去不起驛站的穷苦人家討杯水喝的地方而已。 后边圈出来的小院,深入后边的草丛和森林,篱笆一围略作平整,堆放著各种柴堆和用具。 此时这后边经过贾芪和赵师兄等人搬挪,已经放了不少炼丹房里的金贵物件。 任谁也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放这么多好东西。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寒风当中等了几个时辰,贾苮总算是等到了贾芪! 赵师兄那些人又来回两趟,贾苮早就已经趁著他们离开的空隙,將这小店转了个遍。 甚至因为之前偷听到了他们说的那些话,心中防备著这些人要给自己用药,於是还躡手躡脚的搜了一番。 果真让他搜出了些东西。 有几颗装在小瓷瓶当中,让男人龙精虎猛的药丸。 还有两小包迷药,甚至还有两钱砒霜,参须一根,五毒两篮,名为仙药实为鸦片的福膏...... 这些东西被赵师兄他们分门別类收好,特意放置。 贾敬喜好金丹,搜颳了不少药材,这些玩意儿有心截留的话,平时再出点银子不难凑齐。 那赵师兄倒是打得好主意。 想等著把东西全都搬过来后,再带上这些药,返回玄真观中,杀了贾苮灭口。 够狠心,但脑子不多。 但又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暗杀大师,策略大师,实属正常。 至於进献金丹什么的,赵师兄才不会管那么多呢。 他们都准备干一票逃之夭夭了,哪有閒工夫去管什么金丹。 贾苮躲在暗处偷听到了他们的计划后,也是更不心软。 他趁著他们离开小店回玄真观,將搜刮到的迷药掺在了小店的水缸当中。 本来他还想把那两钱砒霜也给混入进去,但是这东西入水之后反应剧烈,实在有些显眼,最后就只用了迷药。 等到赵师兄他们第三趟驾著柴车回来,贾芪就也在这一群人当中。 这夜晚阴风怒號,確实颇有不便,但好处就是更加容易隱藏身形。 再加上赵师兄他们做贼心虚,连灯都不敢点太多,视线更加受阻。 贾苮隱於不远处的草里,吹了一晚上的寒风,心中憋闷异常,摸著袖中小刀更显用力。 “真不知道那小子跑哪里去了,竟然没在观中找到他。”贾芪略显气虚的声音飘了出来,带著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估摸著是在心疼那50两银票吧。 赵师兄等人在那里一边卸货,一边將这里偽装起来。 毕竟他们带出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就算想要连夜跑路都做不到,只能暂且偽装起来,分批次运走。 而这小店反正已经被盘下来,作为他们隱藏身份所在,手续没有问题,只要不惊慌失措的乱嚷嚷,遇到官差都能混过去。 赵师兄的声音也带著些许疲惫:“算那傢伙命大,不过他活著就让他帮忙扛罪,咱们赶紧分批次运走这些东西才是正经。” 贾芪又道:“真人吃了金丹怕是活不了几天,说不定明后天就要暴毙,咱们今天就走,是不是有些显眼......” “怕什么,全真观上下一向如此懈怠,咱们几个消失几天有什么打紧? 除了贾苮那个怪胎,谁没有偶尔消失过几天,出去开开荤? 指不定那些师兄弟还以为我们喝花酒去了呢。” “也是,何况平时他们也没少拿咱们的银子。” 几人一边搬著东西,一边商討,时不时还来个大喘气。 显然忙了几个时辰,又是精神高度紧张,他们都有些体力不支。 “累死了,这么多东西得卖到猴年马月呀!”有人语气中带著抱怨。 贾芪望风居多,搬东西的时候少,体力稍显充足。 此时也不敢怠慢,赶紧討好地拿出小店中的破碗,又去打了一壶酒缸里的清水,赶紧给4个师兄端去。 “来来来,师兄们辛苦了,先喝口水解解渴。” 贾芪殷勤地侍奉著4个师兄,神態动作竟显得有些女相。 年龄最大且在他们当中为首的赵师兄也不疑有他。 喝了一口,感觉还不过癮,直接扯过水壶,咕咚咕咚灌著。 这天气清凉,凉水下肚,顿时让他精神一振。 “爽!” 本来还有些疲惫,但经过凉水这么一浇...... 嗯?感觉更累了?! 赵师兄努力睁了睁眼睛,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刚刚几口凉水下肚,確实让他们精神振奋起来,但隨著休息了片刻,他就感觉眼皮子越来越重,眼前也越来越花! “这......不对!” “你暗算......” 虽然稀释了迷药的分量,但架不住赵师兄拿著水壶直往里面灌。 他本来年龄最长,体质也最好,但猛灌几口,只是稍坐,他就成了最先倒下的那个。 贾芪这边还在跟另外三个师兄调笑,憧憬著未来生活呢。 忽然听见扑通一声,赵师兄直接仰面栽倒在地。 “?” 贾芪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赵师兄是太过劳累。 结果刚一转头,刚刚说说笑笑的另外三个师兄也是耳鸣眼花,前倒后仰,相继跌落在地。 寒风穿堂而过,贾芪只觉汗毛倒立,止不住的打起摆子来。 “谁......谁!!” 他紧张地东张西望,隨手抄起了一支立在脚边的破旧凳子腿。 而在外边等候多时的贾苮,此刻终於行动起来。 见到微弱烛光下的几道身影倒下,他其实並没有第一时间动身,而是等了片刻,发现那几个人確实被迷倒,只剩下贾芪这个弱鸡才轻步窜了过来。 神通傍身,他轻灵飘忽得简直就像是被寒风吹进了小店里一样。 贾芪还拿著凳子腿紧张地转圈。 结果前转一圈,四周除了他们5个之外,没有其他人。 后转一圈,却突兀发现贾苮手持一把小刀,一刀割破了倒在地上的赵师兄喉咙。 贾芪:“......” 贾苮:“不劳烦找,我已经来了~” 动脉血压强劲,鲜血迸发而出,贾苮的胸前和脸上不可避免地被沾染。 寂静幽夜,驛外小店。 清冷月光,微弱烛火。 此时半面血污的贾苮哪像是道家抱元童子,反倒像是妖孽成精,杀人夺魂! 贾芪没曾想平时不声不响的贾苮如此狠辣,大脑宕机两秒,终是忍不住惊叫出声。 就是这气氛之下,让他舌头都有些不听使唤,声调也有些变调。 “啊!莎日朗!” 第8章 分赃不均,內訌很合理嘛 薛蟠他们听到的惨叫声並没有持续多久。 小店內,赵师兄四人已经被放倒,贾苮只需要挨个去补刀就行。 该说不说,这迷药倒是货真价实,一点没掺假。 唯一有些麻烦的,反而是四处疯跑,想要逃离此处的贾芪。 为免这傢伙跑出去引人注意,將驛站那边的车队给牵扯过来,贾苮冷著脸,三两个纵跃就跨越了七丈距离,在半路上就將其拦住。 “苮......哥儿,苮大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好歹咱们共事这么多年,你真下得去手?” “那些钱都可以给你,我不要了!我回去伺候真人!” 贾芪满脸哀求,涕泗横流。 在这寒风吹拂下,鼻涕眼泪糊作一团,紧贴在脸上,看上去都有些噁心。 这个情况之下,他哪还有之前暗地里算计的狠辣模样。 贾苮深知多说多错,更怕夜长梦多,快步上前一个突刺,快得让贾芪根本反应不过来。 噗嗤! 小刀被衣服阻隔了一下,但贾苮加了些许力道后就轻鬆捅穿衣服,直入心臟。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不是你们想著搬走东西还要返回来杀我灭口,我也不至於做到这个地步。” “嗬嗬~救......” 贾芪瞪大了眼睛,似乎要张嘴叫喊些什么。 可早有准备的贾苮身形一转,绕到他的身后,用破抹布捂住了他的口鼻,轻轻鬆鬆就將他拖拽回了小店那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干掉了赵师兄四人后,自己的身子又轻盈了点。 以至於他刚刚纵身飞跃的距离都比平日远了一点。 “深呼吸,別紧张,头晕是正常的~” “唔!!!” 看著鲜血要滴到地上,贾苮只好將贾芪衣服一卷,堵住心口的血洞,隱没在了黑夜之中。 远在一里之外的驛站,似乎是因为贾芪惨叫的动静传了过去,隱隱可见灯光晃悠。 也不知那些人是考虑了什么,虽发现这边动静,却再次陷入沉寂。 驛站那边的车队似乎没有追过来查看的意思,只在周边多点了灯笼火把,照得透亮。 贾苮將尸体拖到了小店后边,看著五具尸体,感受著寒风吹拂,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之前心思涌动,手起刀落时肾上腺素爆棚,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 现在冷静下来,看著逐渐失去血色的尸体,多少有些犯噁心。 特別是想到这个世界是有神仙轮迴,岂不正说明有灵魂的存在? 他可记得清楚,红楼梦里面有秦可卿托魂入梦,也有秦钟哀求阴差的桥段。 “不过,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你们几个活著我都不怕,难道还怕死了的鬼魂?” 贾苮脸色肃然,拖动几人开始製造凶杀现场。 如果时间足够,而且体力还充足的话,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挖个地方把贾芪他们都埋了,或者一把火烧了都行。 不仅死无对证,还可以留下这些宝贝慢慢出售,把黑锅推给贾芪他们。 但现在他估计距离寅时开炉进献金丹,也就不到两三刻钟,时间紧迫,没有充足时间了。 所以他將贾芪几人的位置摆放了一下,製造了一个简陋的內訌凶杀现场。 一边摆弄,贾苮一边感嘆。 没科技也有没科技的好处。 不然身处到处都是监控的地方,他这些动作早就被拍得清清楚楚了。 你看,贾芪贪心,下药迷晕赵师兄等人,但最后却被看破反杀。 一通乱战,內訌殞命,很合理嘛。 至於说这件案子会不会引来神探啥的,抽丝剥茧找到自己,贾苮倒不担心。 毕竟贾芪几人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哪有那么多人在意。 何况这赃物都在这里,又没有亲人追根究底,那些官场老油条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儘早结案呢。 將几人的尸体位置摆放妥当,又看了一遍。 嗯,没有太大的破绽。 就算是有紕漏,也来不及细想了。 贾苮便取了些贾芪的心血,装在瓷瓶当中,飞速赶回玄真观去。 他在寒风当中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又是狠心杀人,又是费力搬动尸体,摆弄动作,属实消耗巨大,以至於他的脸色在月光之下看上去都有些惨白。 他轻巧地翻越墙院,回到了房间,贾苮赶紧换了一身衣服,又用温水擦拭了一下身体。 至於那沾染了血跡的道袍,贾苮本想丟到柴房烧了,奈何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 外边水钟滴答声作响,一看刻度,距离寅时不过片刻。 贾苮想了想,乾脆把自己的道袍放到贾芪的箱子里。 反正两人身高相仿,这制式一般的道袍,也看不出谁是谁的。 等收拾完这一切,贾苮才紧了紧心神,又用针在指尖刺了好几下,狠心咬破舌尖,就以自己这副略显苍白的面容,带著装著贾芪心血的瓶子直奔炼丹房。 他们两个煽火童子的房间距离炼丹房其实並不远,这也方便他们平时换班。 贾苮快步过去的时候,没曾想竟在半路遇到了贾敬! 此时的贾敬倒是鹤骨松姿,身披正装玄缎道袍,但面色潮红如赤霞,目含虚火,精神极度亢奋。 瞧见贾苮,他露出一丝热切的笑容:“好童儿,你的脸色怎么如此苍白?” 贾苮匆匆忙忙半天,体力並未完全恢復,但正好...... 他將拢在袖中的小瓷瓶双手托上:“弟子澄心静意,清明灵台,遵真人吩咐,取精血於其中,请真人笑纳。” “嗯?”贾敬眼睛横了过来,打量著仿佛大失精血,面色苍白,脚步虚弱的贾苮,“怎不让老夫亲自来取?” “不敢劳烦真人。” 贾敬拔开瓶塞闻了闻,发现確实是新鲜血液。 但是马道婆也没有告诉他,所谓仙缘道根之人的精血会是怎样。 “呵,也算你有心了,事后自会重重有赏。” “多谢真人。” “行了,寅时將至,先去炼丹房。” 贾敬將瓷瓶拢入袖中,也不再多言。 两人沉默著走向炼丹房,气氛越加凝重。 炼丹房灯光映照,依旧是炉火不断,与往常似乎没什么区別。 但是贾敬推开房门进来,看著除了中间的那炉鼎,其他地方空空如也,多少是有些懵逼。 隨即他脸色阴沉地一甩袖子,喝问道:“贾芪呢!” 贾苮一脸茫然:“弟子不知,他说今天正好还了往日恩情,帮弟子多守几个时辰,让我只管寅时前来换班开炉就行。” 第9章 啊~真人羽化登仙啦~ 炼丹房的不寻常景象,以及贾芪人都不见踪影,使得贾敬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只不过现在金丹开炉在即,也没那么多閒工夫去管其他事情。 至於说那些被偷盗走的东西,贾敬平时亦是有所耳闻,但只要不耽误他炼丹,他不管那么多。 “哼!等他回来再收拾他!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贾敬来到丹炉面前,冷哼一声。 “童儿,还站在那里作甚?过来起鼎开炉。” “是,真人。” 按照往常那般,贾苮熄灭炉火,打开机关卡,静等降温,取出金丹。 而旁边的贾敬盘坐在蒲团之上静候,紧盯著丹炉,手里捏著瓷瓶不断摩挲。 作为一名道士,並且常年服食金丹,贾敬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但知道是一回事,心中不甘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丝修道成仙的契机,贾敬就算是死也要把握住。 再加上寧荣二府现在越发的不济事,他修仙炼丹也是符合太上皇之意,多少能有些圣眷。 可要是自己不走这条修仙之路,凭家中那些紈絝子弟、歪瓜裂枣,寧府又將何去何从。 贾敬思绪飘飘忽忽,时间也是快速流逝。 大走马灯似的回顾往生,直到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有了贾苮奉上的新鲜金丹。 说是金丹,实则大多黑乎乎的,卖相不佳。 偶尔有两颗呈赤红之色,也有一颗呈铅光流转的银色,倒是有些神韵。 一炉当中,金丹品质参差不齐,可不像什么小说当中,炼一炉,就全都是什么上品中品下品。 贾敬早就已经习惯这样的情况,別看这些丹药卖相不怎么滴,但是用料却不差,吃下去倒也有些作用。 短时间也能让人飘飘欲仙,这也是为什么贾敬那么嚮往修仙的原因。 贾苮捧著玉盘,头颅微低,心思也在自己的无字天书上流转。 贾敬的绝命词早就已经出现,只不过他名字后面可以给予自己的神通却迟迟没有浮现。 眼看著即將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改变其命运,贾苮很难自製。 再怎么说,贾敬也是红楼梦当中的一个重要角色,给的神通总不至於太差吧? 他也不指望能直接给自己来个什么神仙体质,或者天罡地煞神通啥的,但只要有用就行。 贾敬瞟了一眼贾苮,从托举的玉盘当中取出了那颗萤光流转的丹丸。 这是一眾金丹当中卖相最好的那颗。 贾苮退开两步,来到一旁,悄悄的打量著贾敬,看他要怎么使用精血。 毕竟要用入味的药材作为药引,一般来说都会在成丹之前,就將其混合在丹药之中。 哪有像现在这样,金丹都已经炼完了,这才把血给拿出来。 心中默默吐槽之时,就看见贾敬將精血往丹药上面一淋。 “......” 擦,果真是拿来当蘸料吃是吧! 放了有一会儿的心血,已经变得粘稠,沾染在丹丸之上,使得房间里氛围都看上去有些诡异。 “童儿,你去房外护法,老夫便在炼丹房內炼化这颗金丹!” “啊?是。” 贾苮將玉盘放下,来到炼丹房外。 可惜没能亲眼目睹一系列的后续变化。 房门一关,也窥探不了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只得偷偷到旁边的窗户缝隙观察。 可贾敬坐的地方刚好又被丹炉挡住,看不见,更是心痒痒。 乾脆眼不见心不烦,只在房门外走来走去,热乎一下身体。 他知道贾敬的身体肯定撑不过这一轮金丹了,但具体什么时候离世却无法精准判断。 或许即刻暴毙,或许隔上一天两天。 里面迟迟没能传来动静,贾苮几乎都要以为贾敬已经掛了。 但是无字天书又没有给出神通,说明贾敬还活著,所以只能等著。 眼见著一个时辰过去,天空虽然还未明亮,但是养在玄真观中的公鸡却已经开始打鸣。 鸡鸣破晓,全真观也开始“活”了起来。 熬了一个通宵,又忙活了这么多事情的贾苮,难免眼中都有些血丝。 由於期待神通,他的精神也极度亢奋。 这种时候,他多少是有些理解贾敬的感觉了~ 晨钟刚刚响起两声,炼丹房突然传来贾敬欢喜的叫声。 “太爷!是太爷来接我啦!” “哈哈哈!成了!我成啦!!” 贾敬的声音看似正常,却又感觉很嚇人。 那种冥冥之中说不出的畅快,却又带著疯癲感,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嘶哑低沉,却又带著尖锐,犹如夜梟之声,迴荡在清晨的玄真观內。 本来玄真观还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这个时候倒是平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贾苮这边刚听到炼丹房內推砸打闹,丹炉倒塌的声音,走廊尽头就有了全真观的师兄弟们探头探脑,来观察情况。 他们也知道贾敬在炼丹吃,但也没有哪回像这次这么大动静。 贾苮心下一定,衝著这些师兄弟们施礼后,两手一摊。 还不等那些师兄弟们过来询问情况,炼丹房內的声音也突然终止,静了片刻之后,听到扑通一声。 大致猜到什么情况的眾人也是一片死寂。 贾苮只是感觉脑海之中的无字天书颤动一番,强忍著现在查看,以免露出分神的表情,换做一副惊慌的样子,赶忙推开房门进去。 房门打开,站在走廊外面聚集的道士们也是看到了里面的情况,纷纷吸了一口凉气。 炼丹房內的名贵药材、精致器具已消失不见。 只留中心的丹炉倒塌在地,炉灰遍洒,穿著正装道袍的贾敬脸上带著癲狂,面色胀紫,眼凸嘴歪,流著鲜血,倒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 “......” 玄真观里的这些道士贯来无用,只顾自己瀟洒,见到寧府敬大老爷竟然真的死於玄真观中,个个都像是被嚇傻了一般,半天没敢出声。 贾苮那个气啊! 只好自己嚎了一嗓子:“啊~真人羽化登仙啦!” 一眾道士这才纷纷醒悟,连忙附和。 旋即眾人赶忙过来搬弄遗体,收拾房间,並且遣人赶紧去往寧国府报丧。 贾苮这个时候倒没有强出头,只是如同一个小透明一般,隨波逐流。 以前他孤傲不合群,也没人太过分,把他怎么样,那是因为头上还有个贾敬顶著。 现在贾敬没了,这群玄真观的道士可不会把他当回事。 毕竟人死了,这玄真观还得继续开下去吧? 他们有的爭呢。 好在贾苮也看不上玄真观这个牢笼,只是任听吩咐,顺便沉入心神,看看敬老爷给爆了啥。 第10章 丹汞化真 玄真观。 天未明亮,已经乱鬨鬨,闹作一团。 去寧国府报丧的人和薛家一行前后脚到达。。 贾珍还沉浸在温柔乡中没睡醒呢,就被外头的纷纷扰扰吵得头疼,迷迷糊糊间听到丫鬟又来匯报。 顿时睡意全无,急忙安排处理后事。。 一边派人通知了西府那边,一边也遣人通报宫里,同时也赶紧收拾一下,亲去玄真观,以尽孝道。 荣国府,荣禧堂。 王夫人等女眷在贾母处晨昏定省之后,也已经將薛家母女接进堂来,让贾母瞧个稀罕。 此刻,三春围绕薛宝釵,嘰嘰喳喳,很是新鲜,来了一个姐姐,多了个玩伴。 侧旁又有贾宝玉,一脸痴呆相,显然是被薛宝釵的样貌迷了眼。 眾人赞贺声不断,独有黛玉俏然而坐,遗世独立,未曾亲热。 贾母最喜顏色好的人儿,心下虽已知薛家一行人是来投奔他们,但碍於亲戚情分没表现出来,反倒拉著宝釵连连夸好,也算给足了脸面。 荣禧堂中好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就在这时,下人传来一声:“璉二奶奶来了!” 还不见人影,便听略带急促的声音迅速靠近。 “老祖宗,老祖宗,东府那边传来丧信,在修道玄真观的大老爷没了!” 说罢,一道身影转帘拐过,体格风骚,眉眼光耀,可不正是神妃仙子王熙凤。 本来喜气洋洋迎接宝釵的气氛,被这么一打岔,顿时冷了下来。 儘管贾敬的死和薛家一行人没啥关係,可谁让时间就这么不凑巧呢。 他们一家人刚刚来,东府那边就有人去世,这不显得晦气嘛。 说难听点,还有人会给安个丧门星的外號。 贾母本就是客套,现在听了这话,更是心下芥蒂,悄悄收回了手。 “唉,那也是个没福的~” 说完便吩咐王熙凤依照府中旧例,送情的送情,帮忙的帮忙,也算维持东西府的关係。 看他们这边討论家事,薛家母女显得好不尷尬。 好在这荣禧堂中上下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东府的丧事,唯有一个宝玉一点没放在心里。 他眼中东府的大老爷跟他有啥关係? 哪有眼前的漂亮姐姐来得香。 趁著三春退下,他是一点不客气地凑到宝釵跟前套近乎。 薛宝釵没想到一上门就遇到这种事情,可她也没地方发作,总不能不让別人处理自家丧事吧。 面对这大脸宝玉的纠缠,薛宝釵也只能客气应付,儘量端庄得体,叫人拿不住什么话柄。 ...... 贾敬死了,对玄真观是一件大事,对寧国府更是一件大事。 甚至从政治层面上来看,国公之后死了,也会传到皇帝耳中,也不算一件小事。 贾敬虽已辞官修道,但因是寧国公嫡孙,得到寧国府的消息后,礼部不敢自专,只得奏请皇帝。 皇帝为显示“仁孝”和“隆重功臣之裔”,特意下了恩旨。 天刚蒙蒙亮起,宫里就已经来了使者。 贾珍也在同一时刻到达,恭恭敬敬地跪在玄真观门前领旨。 贾苮躲在人后倒是听了个真切,大致重要的就那么几项。 追赐官爵:追赐贾敬五品官职,葬礼可按规定规格操办。 特批进城:破例允许將灵柩从“北下之门”进城,於寧国府正堂停灵,这是极大的体面。 官方祭奠:命光禄寺按例赐给祭品,並准许王公以下官员都来弔唁。 除此之外,还有天文生(即钦天监的官员)前来择日验殮,同时也有太医参与检查死因。 但更关键的司法查验程序,由刑部等司法机构介入。 这些都是为了避免某些丧心病狂的人,行杀父夺爵,肇人伦惨事。 当然大多数时候这都是走个流程,而且像贾敬这般生活行动轨跡清晰的就更不用多查了。 大家都知道他在修仙炼丹,不外乎就是吃金丹吃死了嘛。 至於炼丹房中消失的东西和失踪的贾芪等人,那就是另外的案件了。 贾苮在人群当中听著各种繁琐的事情,也是暗暗嘖舌。 一直以来生活在玄真观中,无忧无扰,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了古代大家族的排场。 现在玄真观的人一个都不能走,贾苮也没想逃走,那样太过显眼。 他等著官方的人各种检查,以便在需要的时候被叫去问话。 而在这个空档,他也是终於把贾敬爆出来的神通了解清楚。 脑海中的无字天书闪著光芒,特別是贾敬的绝命词下,终於多了些文字。 【贾敬——神通·丹汞化真 丹炉火冷道元崩,羽化未成魂先登。 红楼一梦归墟早,空留鼎內汞光凝。】 本以为贾敬这样修仙炼丹的人,会给自己来一个金丹大道之类的神通。 结果丹倒是有,但和想像当中的玄门正宗差的多了。 根据无字天书给予的知识,丹汞化真一共有三个能力。 一是砂盈:打坐专注己身,可排毒祛病,逐渐析出硃砂色的结晶。旁人触碰,会感到灼热如吞炭。 二是玄关假照:可短暂进入一种“无欲无求”的玄妙状態,感知周围人的执念,甚至用言语点化他人放下。但每次使用,自己体內汞毒便会沉淀一分。 三是烧胀真形:终极状態。主动引燃体內所有积累的丹砂与铅汞之力,在燃烧殆尽之前,可在十丈范围之內,操控己身丹火。 要说好,好不到哪里去,但说差肯定也不差。 玄关照假能够让他获得类似读心术的能力,只不过是点化別人的执念而已,但又会让自己积累丹毒。 而砂盈又能把体內的丹毒排出,算是解决了后顾之忧。 但从第三个能力烧胀真形来看,丹毒也並不是全对自身有害,还可以拿来作为燃烧丹火的材料,是留是去,就得看自己取捨了。 怎么说呢,贾敬爆出来的神通有用,但目前来讲,用处不大。 而且那种感觉,距离玄门正宗越来越远了。 反正他印象里面没有哪个修仙之人,丹道一途是这么不著调。 人家的丹火,依託金丹旺盛,七情六慾皆可作为燃料。 他呢? 丹毒! 他站在三清殿里,在人群中偷摸瞥了一眼神像。 发现地上还有一些散乱的香,似乎是被风给吹飞了一般。 唔,如料不差,应该是他昨天上的香吧? 看来自己是在旁门左道上走得越来越远了,三清老爷根本不承认他这个弟子啊。 第11章 好!孝心可嘉!不如…… 儘管在长生不老,成仙做祖的大道上走出了第一步,可现在的处境依旧没有太多改变。 这一两门神通既不能让他无视大军,也不能让他生活无忧,还得努力呀。 为了后续的发展,要发挥金手指的作用,至少金釵和贾府是贾苮绕不开的。 跟隨著玄真观上下忙忙碌碌,各种事宜有条序的进行著,倒也没有出什么紕漏。 只是忙到了中午,太医等人来检查了一遍尸体后,总算是把贾苮叫去问话了。 方丈寮中,閒杂人等已然退避。 在一旁隨案旁听的贾珍,看到跨门而入的贾苮,多少有些意外的打量了两眼。 对於自己父亲在玄真观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贾珍向来不敢多问,只管自己在府中作威作福,骄淫奢侈。 还真不知道父亲手底下的童子当中,居然有一个这般俊俏的人物。 相比於家中的贾蔷,外貌柔弱,形似女子,这个贾苮在模样俊俏的同时又多了一份出尘与阳刚,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且眉清目秀,皮肤润泽,如同上好的润玉,可见內外调理得当,把贾珍这个色中饕餮看得心痒痒。 眼珠子微微转了转,嘴角掛上些许微笑,倒是没先说啥。 只等旁边太医以及天文生等人问话。 贾苮早有腹稿,自然不会慌乱,对答得体,毫无破绽可言。 唯一让他有些彆扭的,就是贾珍的眼光。 噁心啊! 如此目光,他总在赵师兄等人眼中察觉。 只不过如此世风时下,好男风对於这些达官显贵来说,又不是什么事,反倒被认为是雅事。 至少宝玉、薛蟠这些人,就挺好这一口。 难绷。 贾苮儘量不和贾珍对上眼神,一直都是恭敬的半低著头,避免接触。 至於太医和天文生所询问的问题,不出意料,就是贾敬平日的生活作息以及金丹的分量等等。 这些事情眾所周知,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贾苮回道:“真人炼金丹,求仙道,玄真观上下皆有耳闻。 可近些年来,金丹用度颇为巨大,我们这做童子的,位卑言轻,劝他,他也听不进去。 且这一次真人说要以血入丹,又找贾芪说了一些话。 之后换班,我便没有再见过贾芪了......” 太医和天文生等人倒是附和地点点头,这些事情与他们所探查出来的並未有什么差別。 从贾敬的死状上就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询问贾苮,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恐怕那贾芪,就是因为以血入丹之事而心生愤恨,乾脆捞了好处就跑路了。 不过这些事儿不归他们管,自有刑部去查案。 而贾珍则是在旁边越看越喜爱。 这般灵巧的人儿,还是他们贾家子弟,以前咋就没发现? 可惜了,让父亲给捞来玄真观里当童子。 和面前这谈吐不凡、有条有理的贾苮比起来,家中那些妻妾和贾蔷都显得有些平庸了。 再加上自从儿媳过门,就一直带病在身,他愣是没找到下手的机会,憋得满身慾火。 等到太医问完之后,贾珍摸著鬍鬚端著架子哼声道:“嗯,倒是难得的忠孝人。” 贾苮也不好假装没听见,只能勉强回礼:“真人对弟子有再造之恩,不然当年冬天就冻死饿死在家中了,为真人尽心尽孝是应该的。” 场面话嘛,那不张口就来? 贾珍一听更加满意了,当著那些还未走的太医就安排起来。 “既如此,就隨我回到东府,在后院搭个小观,为我父日夜诵经纳福吧。” 这般做法倒也並不奇怪。 大户人家也经常如此,没条件的就掛名在外,让外边寺庙的和尚道士,给家中的谁谁谁祈福保佑。 如贾宝玉的乾爹乾娘就是这么来的,也算是討个吉利心安。 而有条件的,更是直接把寺庙修到家里去,把人请来,直接在家中供著。 嗯,至於是真的用来祈福,还是主人家自个儿玩制服诱惑,那就自家人知自家事了。 贾苮本来第一反应就想拒绝来著,毕竟对方肯定没抱啥好想法。 但隨即转念一想,好歹也有神通傍身,还能让贾珍得逞了? 再加上他和东府西府早就隔了十万八千里,连点亲戚关係都攀不上。 按照正常的途径,他想要接触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金釵们,那可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甚至对於外男来说,基本没机会见面。 现在直接把他安置到后院,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於是乎,临到嘴边的拒绝也是转变了说法。 “弟子自然是想为真人诵经纳福,奈何道德福禄,不及大师前辈,怎敢......” “好了好了,外面什么大师,什么高僧,哪有亲近人来的诚心!骗些香油钱,真当我们傻了不成?” 贾珍一副大家长做派,直接挥手敲定。 “听观中上下都说,你深得先父喜爱,想必由你来为他祈福,再合適不过。 等到这边事了,你就隨著灵柩一同回府。” “是。” 贾苮都有些意外这么轻鬆混入贾府,连忙应是。 毕竟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去混入贾府,那就困难百倍了。 而且这一回他能够进到贾府,身份还和之前不同。 如果是当年他只拿几两银子混到贾府的话,最多是下人,毫无身份可言。 现在他可是自由身,而且深受贾敬贾老爷“信任”,是忠义之后。 等到寧府当中的道观落成,即便是一进小观,他也大小算个观主了嘿! 唔,好像他现在还只是个童子籙来著,等有机会看看能不能提一点。 商定了贾苮去向,贾珍也没有閒著,收敛了心中的高兴,换上一副悲哭的表情,继续守在贾敬尸体边,等著后续事宜处理。 贾苮被贾珍看重,自然也被提了一些身位,从拥挤的人群当中站到前列,侍候在旁,倒是让观中那些师兄弟们暗自羡慕嫉妒。 死了老的又来小的,恩宠不断,真是邪门儿了。 隨著时间渐渐流逝,事情逐渐走向正轨,有条不紊地处理著丧事,天色也逐渐向黄昏。 刑部这边本来只是走个流程,没想到逛了一圈之后得到外边的匯报,找到了逃跑的贾芪等人尸体。 经过现场勘查,不仅找到了炼丹房里的各种器具,更是发现这些人实为內訌斗殴致死。 並且在赵师兄四人体內还发现了迷药的痕跡,唯独贾芪没有。 如此场面,自然而然地推断是內訌。 反正是怎么也怀疑不到贾苮头上,毕竟没有动手的理由。 就算有些蹊蹺,但上报之后,贾珍听闻,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能够追回这些东西,高兴还来不及呢,事情拖得越久,反倒越发不喜。 刑部的人也没有查出其他的情况来,乾脆也就卖了贾珍一个面子,草草结案。 左右不过是几个道士而已,他们死了,又有谁会在乎呢? 何况,贾芪他们还是犯下案子后逃跑的。 旁边的贾苮从头听到尾,鬆了一口气,又对於这些大家族於人命的看法有了更深一层认识。 第12章 尤氏初见,秦氏初闻 当贾仙静静地盘坐在寧国府贾敬的灵堂前时,莫名的生出了一种有人引狼入室的感觉,即便他就是那个所谓的狼...... 玄真观那边很快就收拾完,贾苮跟隨贾珍扶灵而归。 依照圣旨,贾敬尸体可以在寧国府大堂里面停灵,做足法事,供人弔唁,之后再送去下葬。 贾苮本身也没什么好带的,只是將那50两银票和平日里偷偷攒起来的十两纹银揣在怀中,就这么一身轻鬆的跟了过来。 此时的贾家还维持著样子,受人敬畏追捧。 四王八公的威风少不得有达官显贵前来弔唁。 贾珍分身乏术,给尤氏说了一下对於贾苮的安排之后,便去接待客人,维持与各家关係。 尤氏接待女客,顺便打点诸多琐事。 至於说哭灵的人,则换成了贾珍儿子贾蓉代替。 冷眼旁观之下,贾苮发现贾蓉在那里也是假哭,根本没有多少悲伤的样子,一双眼睛还时不时到处偷瞄。 贾苮因为是被贾珍看中,特地找了个名头带回来的,倒也用不著他一直诵经,前头有的是和尚道士卖力。 尤氏虽然不忿贾珍玩的这么花,但她作为续弦,娘家不振,哪里敢出声反驳,甚至怕贾珍不满意,反倒得好声好气的招待贾苮。 “小道长,老爷已经吩咐过了,若是您精神不济,就到侧后小楼休息。” 道观还未落成,只能委屈您先在此处居住,过后再搬迁。” 一天下来,夜晚已至,客人减少。 灵堂周边只剩下道士和尚,仿佛在比较一般,嗡嗡嗡的念经念个不停。 贾蓉在这种环境之下,不知打了多少次呵欠了。 好在也知轻重,每每有外人前来上香祭奠,都赶紧打起精神跪得笔直,甚至偶尔还能挤出两颗眼泪,假惺惺的哭一下。 而尤氏则是谨记著贾珍吩咐,得把这小道士给照顾好,因此见到天色暗淡下来,便过来关心一番。 贾苮当然也没准备一直在这守灵,从善如流便同意了下来。 本以为尤氏会让丫鬟或者下人带自己去住处便完了,哪知她竟然亲自领路,估摸著也是厌烦前面的情况。 看她走在前面一摇一摆,一晃一抖,很难让人挪得开眼啊。 说起来他今天来到寧国府之后,也没空到其他地方转悠,一直在灵堂守著,脑袋被香薰得有些昏胀。 本以为还能见到金釵啥的,结果来的都是外人不说,就连兼黛釵之貌,风情之媚的秦可卿也没见到。 明明秦可卿还是贾敬孙媳妇来著,居然连面都不露一个? 想虽这么想,但是面上不露声色,视线也重新回到了前方的尤氏身上。 至於跟隨在旁边的丫鬟银蝶,贾苮只是冲她友好地笑了笑,这小姑娘就脸红地低下头,不敢看自己了。 静默行走间,前方尤氏忽然轻声问:“小道长可有道號?等家中小观落成,不知以何为名?” “我不过一煽火童子,哪有什么道號可言,都是珍大爷抬举,大爷做主就好。” “能够得大爷赏识,小道长必有过人之处,不知有何能耐,也好为小观落成提前做准备,备好用具。” 尤氏的话语让贾苮感觉怪怪的。 听起来像打探情况,甚至还略带一点醋味。 额...... 想到自己进入贾府的原因......好吧,尤氏多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看著前方即便是穿著石青色长袄掩盖娇躯,依旧显得浮凸有致的妖嬈背影,贾苮就很不理解贾珍。 你说这娇妻美眷任你赏玩,咋就还喜欢男人呢?! 贾苮挎著自己的小包袱,赶前走了两步,来到尤氏身旁。 这大户人家果真不一样,洗澡估计都用的是花瓣浴,一股说不出来的幽香飞入鼻息,勾得人心痒痒。 “大奶奶切莫客气,我也原是贾家中人,叫我贾苮便是。” 贾苮很客气地说著,想要打消尤氏的敌意。 何况如今贾敬没了,寧国府这边真就是贾珍称王作福,没谁能够管得到他。 除了贾珍这个明面上的一把手,寧国府的二號人物自然就是尤氏了。 即便尤氏愈发不得宠,也没什么威信可言,但她还是占著法理,交好一番总归不亏。 莲步轻移,快速向前的尤氏侧头微微打量了一下贾苮,又赶紧挪开了眼睛。 面色未变,可心中却在暗暗嘀咕:“好个俊俏人儿,难怪大爷特地把他请回家中,还要修个小观养著。 哼!这边儿媳妇都还没得手,又要在家中养个男宠!早晚......” 尤氏心中愤愤不平,特別是想到儿媳妇过门以后,贾珍都已经没在她房间休息过,幽怨的同时也是邪火上冒,浑身发烫。 如此,连带著她看贾苮也是哀怨加嫉妒。 儘管是情敌,可尤氏向来被贾珍压制没有什么脾气,只得把小心思压在心里,顺带介绍起了寧国府中的规矩,倒也算尽心尽力。 贾苮面上认真听著,实则察觉到尤氏的小眼神,便偷偷使用了新获得的神通“丹汞化真”的“玄关照假”。 这个能力可以让他看到,听到別人內心深处的执念,也算是有点限制的读心术了。 见尤氏眼神不对,他少不得防备一番。 然后就听见尤氏心中执念所想,竟是自己和她爭男人...... 当然她还有更深的执念,那就是成为寧国府真正的女主人,如同西府王熙凤那般掌管家中大权,威风八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下人们都敢背地里议论她,管家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贾苮探听到了尤氏心中执念,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隨后取消了玄关照假的状態。 尤氏尚不知自己心中的想法早被看透,还装作一副端庄得体的样子,介绍情况。 路经后院一座高楼时,尤氏顿了一顿,还是解释说道:“这座名为天香楼,是蓉哥儿媳妇儿养病的地方。 她自过门之后,一直病气缠身,大爷怕她传染给其他人,因此接到天香楼来单独居住。 小道长若是行路,千万避开天香楼,不然衝撞了谁,大爷可要生气的~” 说到最后尤氏忍不住又阴阳怪气起来,很显然她对这个儿媳妇颇有成见。 贾苮心中暗笑,多半是尤氏觉得秦可卿抢了贾珍对她的关注吧。 不过......染病吗? 贾苮望了望幽静奢华,竟有三层楼高的天香楼,隱约看见有一扇窗户匆匆扣上,里面人影晃动,消失不见。 第13章 天香楼病娇娥 天香楼。 优雅静謐的闺房当中,美人侧臥软榻,髮丝凌乱,面色苍白,嘴唇失血。 她这般狼狈模样,却给人一种病態的美感。 仿佛西子捧心般,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关好窗户,瑞珠匆匆来到床榻旁边匯报:“小姐,小姐,后院里竟然住来了一个小道士哩!莫不是给大老爷祈福的?” 细心服侍的宝珠抬头叱道:“是蓉大奶奶,怎么还叫小姐!怎么教都不听!” “喔,但是都都进门多久了......” “瑞珠!” 两个贴身小丫头似乎话里有话,说至此处便不敢多言,只担忧地看著侧臥的秦可卿。 她们作为贴身丫鬟,自然知晓更多隱秘。 就比如这荒唐的寧国府,外表看似高门大户,让人羡慕,实则內里荒淫无度,如同魔窟。 她们小姐本来是嫁与贾蓉才对,虽然紈絝一点,倒也年龄相配。 哪知却是儿子替老子娶媳妇,不知羞耻! 新婚当天流程走完,结果入洞房的时候才发现,英俊少年变成了油腻中年男。 可气的是,贾蓉明明知道这种丑事,却並不阻止,反而腆著脸献上妻子,助长贾珍的恶行。 秦可卿本来都已经认命嫁给贾蓉这种紈絝子弟,哪知道会是如此境遇。 自是抵死不从,甚至以命威胁,才保得清白。 那贾珍也知道这骗来的儿媳妇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般荒唐事情。 见她如此牴触,而且情绪激动,生怕鸡飞蛋打,最后什么也没捞著,这才忍了一忍。 灰溜溜的从新房中离开,却也留了秦可卿孤身一人度过了新婚之夜。 但贾珍並没有放弃,想著等时间过去,秦可卿认命,就再行下手,抱得美人归。 秦可卿自然知晓贾珍心思,一开始还期望贾蓉能像个男人一样出来阻止。 可贾蓉畏畏缩缩,哪敢有什么担当,秦可卿只好让宝珠瑞珠去外求医,特地用药治病了自己。 一夜风寒过后,大病不起,並且身体日渐衰弱。 贾珍等了些许日子,实在有些忍不住,还准备带病上阵呢。 可秦可卿更狠,用药之重,连日见红,失血虚脱,贾珍见状,这才有些嫌弃,再次作罢。 虽是作罢,却也不叫儿子碰这媳妇一下,还打著主意,等病好了继续上手。 甚至特地以静养身体的藉口,非得让这夫妻俩分开而睡,把秦可卿接到了天香楼里来安置。 贾蓉是个怕老子的货色,贾珍说啥就是啥,不敢有任何违背,眼不见心不烦,全当没娶这个老婆。 如今秦可卿借著重病逃过一劫,但用药过重,失血过多,本来没病,也因身体被掏空,真的落下了病根。 所以听闻外边敬大老爷去世,她也无力尽孙媳妇孝道,只能继续在天香楼养病。 听两个丫鬟互相斗嘴,秦可卿也无力阻止,甚至也懒得呵斥。 她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还谨守著名节,並未丟失。 然而入府以来,贾蓉贾珍所为,让她越发绝望,看不到一丝生还希望。 自己的身体也自己清楚,这般继续拖下去,她也没什么好日子了。 “咳,咳,宝珠瑞珠。” “大奶奶,在呢。”两名丫鬟赶紧围了过来。 秦可卿微微娇喘:“空閒时送份礼到那小道长处,也好结一个善缘。 等到哪天我不幸去了,也望有个人为我诵福,下辈子不得这般悽苦......” 说到伤心处,语气哽咽,委屈蹙眉,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我见犹怜,更是让人心疼。 两贴身丫鬟年纪亦是不大,听闻自家小姐说的这般悽苦,也是红了眼眶,回过神来又连忙宽慰。 两个丫鬟纷纷发誓说,她们永不弃小姐而去,愿同生共死做一对忠僕。 三人凑在一团淒悽惨惨,氛围好不悲凉。 秦可卿摇了摇头,稍微歇了歇,养好精神继续说道:“给小道长送礼外,再去西府请璉二奶奶过来,就说我有事求她,还望她百忙中抽个空閒。” 宝珠一边为秦可卿顺著气,一边应和道:“前边正在筹办大老爷丧事,西府定有人前来弔唁,我去守著......” “直接去西府求见,咳咳。” “是。” 商定了些事情,好久没说这么多话,秦可卿又觉精神不济,皱著眉头喝了一口参茶,重新躺回床上休息。 宝珠和瑞珠悄悄掖好被角,拉上垂帘,恭敬地退出闺房,然后大眼瞪小眼。 “小姐说是送些礼物去,却不知该送些什么给小道长?”瑞珠点著下巴有些犯难。 稍多心思的宝珠略一思索:“咱们小姐如今的处境甚是艰难,成天困於后院,连个帮手也找不到。 好不容易来了个生人,恐怕小姐这是想让我们去求救呢。” “真的假的?这儿子替老子娶亲的丑事,小姐都拘著我们俩,不让往外传,哪能让一个突然出现在后院的小道士知道?他又如何敢帮忙?” “笨!又没说让你直接说事,先是打好关係不成吗?! 再说小姐的身子你还看不出来吗?最后一搏,也只得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宝珠气得点了点这呆瓜的脑袋。 她们作为贴身丫鬟,又知道了这等丑事,等到秦可卿真的命丧天香楼,接下来的命运可就惨了。 瑞珠朦朦朧朧似乎还不知道轻重,只听秦可卿吩咐。 但宝珠却在为自己找出路了。 当然,若是真的逃脱不了这个牢笼,那她隨小姐一同死去,也不愿遭噁心之人的毒手。 “小姐这里要人守著,咱们轮流出去办事。”宝珠乾脆吩咐道,“如今天色已晚,我正好过府去求璉二奶奶,你守著小姐,顺便想想送个什么给那小道士。” “喔,虽然我也觉得小姐很可怜,但她这却是病急乱投医了。 不过一个小道士罢了,我瞧他那模样也没比我们大多少。 难道还会神通法术不成,能把小姐救离这个苦海?” “少多嘴了,什么苦海不苦海的,那是那些和尚说的词儿!” “哎呀~都一样,神神叨叨的嘛。” 两个小丫鬟商量妥帖,宝珠便披上袄子,悄悄循著小路,到西府求见璉二奶奶去。 至於瑞珠已经在扳著手指,数著有什么东西適合拿去做礼物了。 太便宜的东西,似乎达不到小姐的要求,也引不起小道士的重视 贵重的东西,她们困於后院好像又没有適合的。 头疼~ 不过据宝珠所说,小姐既然是想要求救这个外人,那多少得有点诚意吧? 要不从房间里选一样? 瑞珠“灵光一闪”,觉得自己应该是懂了小姐的意思。 第14章 入住寧府,路逢金釵 贾苮发现尤氏给自己安排的住处相当有意思。 他一个大男人,虽说如今的身份是道士,但却被安置在了后院。 左前边一点是丛绿堂,石子路对面就是天香楼。 尤氏的原话是暂且在这里住下一段时间,等到会芳园那边的道观落成,再搬过去也不迟。 可就贾苮所知,贾珍一直都忙著处理丧事,可没有吩咐在后面修道观来著。 如此看来,他要在这栋小楼里面住上不久,家中女眷来来往往,尤氏也一点不避嫌啊。 儘管奇怪,贾苮却並没有拒绝,反而甘之如飴的在这里住下。 人家都不怕,他怕个啥,这是好事嘛~ 这里也算是一个好地方,连通前面建筑主体,又可以登高望见会芳园,也实在是个好地方。 当然他这栋小楼並不怎么突出,只是一幢二层楼阁,里面物品一应俱全,就是大多为女子所用,很给人一种金屋藏娇的即视感。 唔,想到金屋藏娇。 贾苮就想起贾珍把自己接进府来的真正目的......噫~ 收拾一阵,贾苮回到床上盘腿而坐,动用砂盈的能力,把体內的丹毒排出。 这是之前他动用玄关照假观察尤氏时体內诞生的一点丹毒。 毒素很是微弱,並不影响什么,甚至还可以拿来作为丹火的燃料。 只不过神通初用,他正好熟悉熟悉流程。 贾苮五心向天,周身渐渐温度升高,有白雾升腾,掌心飘出的红雾则固化成了赤红色的结晶。 由於体內丹毒並不多,排出来的毒素结晶也没多大。 倒是贾苮发现这种排毒的状態让他心神沉浸,不知时间流逝。 等他醒来之后,却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嗯?竟然打坐就过去了几个时辰?!” 贾苮有些意外的起身下床,发现不仅没有久坐之后的筋骨劳损,反而全身通畅,精神奕奕。 虽然没有实际检验,但他总感觉自己的“身轻如燕”神通也有了微不可查的进步。 捏著掌心那块米粒大小的赤红色结晶体,贾苮思索了一下。 估计这所谓的排毒。有点像是道家的静坐修炼。 他虽然没有正经的修仙功法,但这排毒不仅排出了体內的丹毒,同时还在排出体內的其他杂质。 这不就是进一步的在净化自己的身躯嘛。 道家修炼有好几个成仙方法。 除去金丹法之外,还有以无垢之躯得大道,或者元神飞升等等 说不定他就是走的第二条路呢。 只可惜他这看上去有些旁门左道的求道方法也没有借鑑可言,猜测了一会儿,贾苮也就不再多想。 將米粒大小的红色结晶收好,便下去洗脸用饭,然后又去前院守灵,做戏做全套嘛。 顺带一提。 尤氏虽然给他安排了住处,却並没有给他安排丫鬟,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寧荣二府中主子所用的丫鬟。 要么是身份正经,然后配了丫鬟,如贾母给宝玉的袭人,林黛玉的紫鹃等等。 要么就是自己从家中带来的丫鬟,比如秦可卿的宝珠瑞珠,林黛玉的雪雁等等。 这么一想,他现在既不是正经主子,只是一个诵经祈福的小道士,自己又没带著贴身丫鬟入住,好像不安排下人,以客人待之也正常。 当然,早点啥的还是有人送来,放在桌上,用不著费心。 出门走上石子小路,抬头便能看见更高更奢华的天香楼。 不过这回没有看见窗户打开,就更不可能看见尤氏口中的秦氏了。 这天香楼静悄悄的,仿佛没人住在这里似的。 耸了耸肩,又跟著下人去往前院。 结果行至半路,离著老远,香风飘来,琅环叮咚,领路小廝赶紧带著贾苮到路旁候著。 “嗯?怎么了?” 贾苮又不是下人,知道让路,也不用这么卑躬屈膝,因此颇有不爽。 那小廝低声说道:“小道长,照面的是荣国府的璉二奶奶,后面应该是其他小姐们,礼教在上,还是赶紧到一旁,切莫衝撞了她们,坏了名声。” “......” 贾苮撇撇嘴,你在这个只有门口石狮子乾净的地方跟我谈礼教? 不过还是退到了旁边,只是没有低头而已,反倒是大大方方的抬头打量。 很快鶯鶯燕燕来到身前,晃的人都有些眼花。 儘管这一伙子漂亮美女们没有做什么精致打扮,想必是顾忌到了丧事的原因只是略作打点,但依旧各有千秋。 领头一女身量苗条,体格风骚,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粉面含春威不露,赤唇未启笑先闻。 红楼之中有这般特徵的,除了王熙凤外不做他人想。 在她旁边则是一身素縞,像是未亡人打扮的青春少妇。 而在这队伍后边更是百花入眼,让人目不暇接。 有沉默不言的,英姿颯爽的,有端庄丰腴的,也有弱柳扶风的...... 虽未听见这些人的名字,但从气质上贾苮倒也分辨出来不少。 没想到今天倒是让他把红楼金釵见差不多了。 只不过由於金釵凑作一团,这梅兰竹菊,各有千秋之下,他反倒没觉得有谁美得特別出眾。 唔,通俗点讲,这群金釵在他看来顶多不过十四五六岁,还稍显稚嫩。 在贾苮的审美观中,前面的王熙凤,李紈这种二十多岁的美少妇,才是真正诱人的。 唔,曹老板的喜好嘛......这能怪谁?! 对了,还有一个冷麵萝莉跟在后面呢,小个子隱藏在人群里,差点没看见。 按年岁推断,应该是最小的贾惜春。 此刻死了父亲,身为寧国府嫡女,她却没有回来治丧,反倒是跟荣国府的人凑在一堆,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凭藉强大的视力,人还没经过,贾苮把这群金釵看了一遍,至於那些丫鬟,暂时没空搭理了。 不过看到这队伍里居然还有一个男人。 相比於別人的朴素装扮,这傢伙头上红缨摇晃,腰间玉佩作响,好不骚包! 贾苮也是嘴角一扯,估计这傢伙就是那神瑛侍者贾宝玉了。 看过一遍,贾苮太阳穴突突,颇为难忍,下意识地沉入心神,观看了一下无字天书。 只见此时无字天书在他识海当中大放光芒,一个个名字不断出现。 林黛玉。 薛宝釵。 王熙凤。 贾宝玉...... 只不过也就出现了名字,而没有后面的什么神通以及判词。 再仔细一瞧,贾珍、贾蓉还有尤氏等人的名字也悄然出现在无字天书上。 昨天忙忙碌碌,竟然一点没发现。 看著热闹不少的无字天书,贾苮也是欣喜,神通有望,就是成仙有望,值得期待啊~ 正高兴呢,面前传来了冷厉质问:“怎么回事,这小道士怎么跑到后院来了?尤氏怎么管家的,竟让外男到了这地方!” 第15章 凤辣子?管不著! 却说王熙凤收到了宝珠的信儿,知晓好闺蜜似的秦氏想要请自己过来一敘。 想著这边敬大老爷的丧事开办,她们还没有亲自过来弔唁,只有贾璉偶尔过来帮衬。 於是一眾姐妹合计,又向贾母匯报之后,便过来给敬大老爷上支香,顺便就见见好闺蜜去。 她们一行人除了宝玉之外,都是女儿家。 已是妇人的王熙凤和李紈到灵堂上香,其余女辈都是在侧方隔间进礼。 当时又是拉帷幕,又是隔人墙,防备得好不严实。 没成想防到前面,没防到后边。 本来带著一群姐妹们从这边小道过去,正好经过丛绿堂,看假山看流水,看花园,也算小小的游玩一下,省得这群小妹妹们成天闷在家里闹腾。 结果没走几步路,居然遇到了一个小道士。 这其实倒也没啥,关键是这小道士竟然不知尊卑,伸著脑袋打量姐妹们,真是一点不知礼数! 平日里王熙凤处理下人,威风八面,软硬皆施,手段狠辣,寧国府这边的下人也有所耳闻。 听她一声喝问,那领路小廝直打哆嗦,竟嚇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贾苮乾脆拍了拍那小廝肩膀,站到面前朗声说道:“无量......” “叫你回话就回话,少给我扯臊,求神拜佛没少搭香火钱,也不见神仙保佑!”王熙凤抢白道。 听那话语当中多有埋怨,贾苮下意识的用玄关照假看了看王熙凤。 【去他娘嘞神仙,真要是有用,怎么不保佑老娘生个带把的!】 “......” 嗯,看来王熙凤对於自己没能生个儿子,传续香火,也是一种执念。 不过她倒也知道好坏,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来说。 王熙凤后边鶯鶯燕燕,探头探脑,打量著这个不常见的小道士。 毕竟她们这些人被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得见个新鲜。 贾苮乾脆也不作揖了,袖子一拢,淡然道:“我是珍大爷请回家中为敬老爷诵经祈福的,既不吃你的,又不喝你的,回你什么话!管天管地还能管到我头上来?” “你......” 王熙凤眼角一扬,张嘴就想骂人。 平日里下人对她又敬又怕,上头王夫人,贾母等又对她办事满意,逢上迎下,好不融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今天竟有人对自己说话这么不客气,小姐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只是还不等她骂人,旁边一张圆脸就凑了过来,满是好奇的插话。 “欸?竟是珍大哥请来的有道之士?” 瞧你年岁不大,与我等相仿,竟能有如此本事,能替人诵经纳福?” 不知道长在哪方宝观掛单?赶明儿我也去凑凑热闹!” 说话的,正是瞧见热闹的贾宝玉,本身他倒也不耐烦处理这些小事。 不过这傢伙和贾母一样都喜欢顏色好的,甚至不拘於男女。 偷摸瞧了两眼出尘又俊俏的贾苮,这小子顿时就有些挪不开眼,赶忙跳出来,显示存在感来了。 若是其他人插言,王熙凤定会让其知道厉害。 可是如果是贾宝玉这个贾母的心肝宝贝儿...... “好兄弟,问这些作甚,佛道之说最是移情淡性,还是少听的好。”王熙凤掸了掸贾宝玉头上枯叶。 隨后又拿眼神盯著贾苮,示意不该说的別说。 贾苮立於原地,有些奇怪。 刚刚还似乎要大发雌威的凤辣子,怎么给自己拋媚眼儿呢? 见贾宝玉询问,贾苮本懒得回答。 可看她们拦在中间这架势,不说清楚,貌似不放自己离开啊。 而且旁边就是金釵们,这算不算是初步留下印象? 只可惜他別的敢胡诌,这道家的事情可不敢乱来。 明知道这方世界有神仙,三清更是有灵,道家弟子那真是一个个在册。 若受禄的话,更是上达天庭,那就是正儿八经的人间仙官。 称道长,那都是有修行的。 他...... “不敢当道长之称,我不过是真人炼丹炉前的煽火童子罢了。 上贾下苮,与贾府也是本家,公子隨意称呼便可。” 贾苮没有报自己的道號,他这么大个人了,叫抱元童子属实有些难绷。 听到贾仙的回答,贾宝玉兴致稍减,感觉这神仙般的人物竟不是真人真仙之流,属实有些减色少彩。 倒是旁边的一群女眷听到自我介绍后,传来低笑之声。 贾宝玉不解其意,好奇地询问其中一名弱柳扶风的少女:“林妹妹,你们笑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 那少女轻轻瞥了一眼贾苮,低声道:“你说这煽火童子想到甚了?” “金丹?” “什么金丹,分明是前些日子看的戏曲,老君炉前的两个童子嘛,只是少了一只猴子在炉內闹腾。” 英气勃勃的探春搭话道,说完倒是给贾苮欠了一礼。 一见姐妹们说笑,贾宝玉顿时就忘了贾苮,笑嘻嘻的说著自己是孙猴子,又和姐妹们闹腾到一堆去。 贾苮无语,这贾宝玉说的好听点,叫纯真烂漫,说难听点,那就是不知礼节。 好在贾苮也不指望贾宝玉对自己有好感。 嗯,这傢伙对男人有好感,那绝对是衝著捅棍子去的。 他贾道长可不好这口。 王熙凤在一旁听了贾苮自报家门之后倒也明白了他身份。 这人既不有求於贾家,也不是贾家的下人,按理自己管不到他。 何况这贾苮生得俊俏非凡,出尘瀟洒,谁知道珍大哥把人带回府中是不是为了诵经。 一想到那事儿,王熙凤心下噁心。 “哼,既然到了府中,就要遵守府中的规矩,省得给人添麻烦。” 隨即带著眾人扬长而去。 莫名其妙被叼了一顿,贾苮也是不爽。 我刚得的神通!能受这个委屈?! 等王熙凤擦身而过时,乾脆將析出的那米粒大小的赤红结晶弹入其衣袄中,藏在了衣领里。 这秋末冬初的天,大家穿的可不少,厚厚几层倒也察觉不到这点小东西。 不过就贾苮所知,他排出的这个结晶,旁人摸起来只会觉得滚烫。 至於还有没有其他的用途,暂且还没发现。 看了看那群金釵的背影。 嗯,一个个裹得里三层外三层,也就是身材好一点的,如王熙凤,薛宝釵,迎春等才能看得出来身形起伏,其他人不过一个裹起来的棉布桶子罢了,没啥好看的。 相比之下,还是尤氏这个王熙凤口中的锯嘴葫芦懂男人,石青长袄也给她穿出了诱惑感。 將这小插曲拋之脑后,贾苮来到灵堂,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顺便想著怎么继续攻略红楼。 毕竟入住贾府这第一步已经迈出,那后面呢? 贾苮这边思绪飘忽。 而王熙凤这边,没走一会儿,发现以领口为中心,热气腾腾,整个人好似身处暖炉之中。 奇了怪了,平日里怎么没见走几步就能这么热乎呢? 第16章 烧胀真形,也就点个火 灵堂一旁,贾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口中有一茬没一茬的念诵著经文。 这个时候正好清静,各干各的事,他便思虑著之后又应该怎么去做。 以他现在的身份,想要攻略金釵,还真是有些麻烦。 別的先不说,就算真把金釵攻略下来,他总不能让人家喝西北风吧? 再怎么超凡脱俗,终究还是人的范畴,吃喝拉撒必不可免。 因此,貌似搞钱就是重中之重了。 谁让寧荣二府最后都基本上是栽在了钱上呢。 而这钱的由来,又得让权来做保证。 嘖嘖,贾苮发现,到了最后他还是免不了又要搞钱,又要搞权。 有了钱,他才有底气在寧荣二府说话。 有了权,他才能够保得住自己得来的钱,才能够拿捏寧荣二府。 但关键是该怎么做呢? 半眯著眼睛看著一个个前来弔唁的客人离开,贾苮知道自己开局並不是走的官场路线,想要引起那些权贵们的注意,还颇得费一番功夫。 和那些官场老油条斗,以前只是一个键盘侠的贾苮,肯定是斗不过人家的。 如此一来只能另闢蹊径,把自己这个道士身份发挥到底了。 或许当个神棍,也不是不行。 毕竟像低级一点的马道婆之流可以忽悠荣国府。 而他是拥有真正神通之人,忽悠更高一层的达官显贵,王公贵族,岂不是很合理? 等搭上了这些王公贵族的线,他再隨便卖一些开光的法器,想必也是不缺钱了。 而有了原始积累资金,还能再去做其他生意。 如此一想,倒是未来可期啊~ 不过心中虽然打定主意,但是他並没有直接凑上去和別人认识。 主动的人是舔狗,而且太过廉价,那些眼高於顶的王公贵族怎么会將其放在眼中。 贾苮只是继续在那里盘坐念经,顺便开启了玄关照假,查看来往者执念,在体內积累一些丹毒,凭藉燃烧一手丹火,好来一手低调的人前显圣。 首先看的便是贾珍,结果一看就让贾苮直皱眉。 【晦气,老不死这会子死了,害得我要守孝,都没法亲近小道士了,还有儿媳这病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老小子果然是在打自己主意。 贾珍来往迎客,又出了大堂。 於是乎贾苮又把目光转向了披麻戴孝的尤氏。 【哎,那凤辣子过府,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真是不把我这珍大奶奶放在眼里。】 尤氏的执念倒是不出所料。 她作为贾珍的续弦,而且娘家背景又不硬,自然是没什么地位可言。 而王熙凤这般世家小姐出身,和她哪里能聊到一块。 明明王熙凤和尤氏才是一辈,偏偏却和秦可卿聊得来,成了闺蜜。 贾苮嘴角微微一扬,发现尤氏倒可以做一个突破口。 毕竟她这属性实在是拉满了。 与夫不合,深闺怨妇。 披麻戴孝,灵堂佳人。 寧府女主,却无声势。 贾苮觉得都不用自己去勾引啥的,等自己露出点神异,说不定尤氏自个儿就会凑上来。 果然,贾苮半眯著的眼光掠过尤氏那起伏不定的葫芦身形时,她似有所感,偷偷抬眼瞧了过来。 眼神相撞,尤氏不禁眉角轻挑,竟然隱含嫵媚。 贾苮心中暗笑,果然是憋的久了~ 大庭广眾之下,贾苮没有作甚,微微点头,也不知道是个啥意思,反正就客气客气。 但是尤氏却眼神微亮,轻轻咬了咬嘴唇,丰腴的娇躯一颤,低头跪坐,不敢抬头。 隨后,贾苮发现,她心中竟又浮现出新想法。 【这小道士倒也不错,与其便宜了那死鬼,倒不如让我来拔得头筹,省得他一天到晚不著屋!】 贾苮:“???” 这就是轻熟少妇吗? 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但不知为什么又有些期待呢? 將眼神从未亡人打扮一般的尤氏身上挪开,跪在旁边不远处的就是贾蓉。 玄关照假一看。 【晦气!看来这段时间又要被剋扣閒钱了,混帐老子,拿不下儿媳,整天冲我发火,呸!】 “......” 对於这寧国府的一对父子,贾苮是真无语了。 但也不得不说,果然不愧是父子,一脉相承啊。 从贾蓉的执念也不难看出,由於贾珍在府中作威作福,即便是他的儿子,都有些不爽了。 一个个都有著大逆不道的想法。 果然: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寧。 就寧国府这气氛下,谁不得压抑出心理问题啊~ 贾苮心中有数后,又陆续查看了一下其他人的执念。 有的是守在旁边的丫鬟和管家。 也有的是拈著一炷香前来弔唁的达官显贵。 不得不说,倾听这些人的心声执念,有一种神灵在倾听信徒祈祷的感觉。 这会让人很自然地生出一种高人一等的错觉,心绪飘飞,沉溺其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贾苮嘴唇上都出现了一抹乌色,显然是体內丹毒积累过盛。 听得尤氏呼声,他才回过神来。 “贾道长,你,你没事吧?”尤氏打量著贾苮脸色,语气奇怪。 他们在这灵堂跪坐一上午,时不时的就偷看一下贾苮,毕竟看帅哥也能缓解心情。 但尤氏紧接著发现,这小道长的脸色一会儿赛一会儿的难看,从最开始的神光异彩,白里透红,到后面竟然变得有些暗淡,嘴唇甚至出现了些许乌青。 也就其他人不在意贾苮,不然也早发现了。 中午有一段时间休息,尤氏这才找到机会过来询问。 贾苮回神,感觉两眼昏沉,手足掛铅。 “没事,只是修炼而已。”贾苮模稜两可的应付一下。 发现贾蓉已经消失不见,不知从哪个时候就溜走了。 灵堂前的烧纸火盆也是只有余温点点,残香半燃。 而正好又有一人前来上香,只是看上去官职不高,毕竟一个小廝引路过来之后竟无人理会。 贾苮也懒得吐槽寧府的管理鬆散,子弟惫懒。 隨手一指,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从指尖燃起。 尤氏轻呼一声,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竟忘了招呼来客。 实际上那前来弔唁的小官也是目瞪口呆。 看著那小道士指尖燃起的一团赤红色火焰,飘飘忽忽的飞到火盆当中,使得灵堂前的火盆再度燃起。 再然后又有一小撮火焰飘至身前,使得这小官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这时贾苮的声音传来:“前来弔唁的人多,倒是怠慢了这位客人。” 燃香进礼吧,不必惊慌,这不过是我从真人那里学到的一点小手段罢了。” “啊?是是是。”那小官也发现自己的丑样,轻咳一声,颤颤巍巍地递出手中的香,在悬在半空中的赤红火焰上点燃。 见那火焰又悄悄消失,小官先是上了香,隨后对著贾苮一阵打量。 第17章 我有神丹一颗,特赠於兄~ 午间时分,灵堂人员稀少,但再少,终归也有不下十余客人小廝,以及两旁道士和尚在此。 贾苮所在之处不偏不倚,不前不后。 居於贾蓉、尤氏等贾敬亲属之后,念经的和尚道士之前。 这边位置,少不得有来客打听他的身份。 不过一听贾苮只是贾敬生前座下童子,被贾珍请回府中来为其诵经祈福后,也就只感嘆一声,隨即再不关注。 然而这个时候,贾苮突然露了一手凌空点火,甚至操纵那赤红火苗,给一个来弔唁的小官点香。 前后一通操作,看上去相当唬人。 別说是尤氏和那小官看傻眼了,就连旁边那些念经的和尚道士也忍不住停了下来。 贾苮察觉场面反应,拨开眼神火热的尤氏伸过来捏自己脸的小手,闭上了眼睛,神情肃然,口中念念有词。 见此,尤氏才发觉自己刚刚在做什么,连忙红著脸收回手去。 古时之人多有借托鬼神之事做文章,更別说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妖怪,地府鬼神。 只可惜大道难求,这种传统修仙世界里面的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若非必要,都是了却因果,很少在人面前显山露水。 贾苮既要打出名声,又不想弄得太过而失去自由。 同时还不想让贾珍那老玻璃动自己,自然也是得给自己上一张护身符。 他觉得敬老爷子的在天之灵,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法 周围的念经声低了下来,就连木鱼声也是时断时续。 尤氏见得神异,心肝怦怦直跳,看贾苮闭目,便不敢打扰,只坐在一旁。 这回没到对面去坐著,反倒就这么靠在贾苮身旁,似在等候。 而那一直打量贾苮的小官,其实也不是什么小官。 无非他现在处在復职候补期间,朝廷正在考察他呢。 因此他也没穿得多奢华,再加上囊中羞涩,过来弔唁也送不出什么大礼。 贾府的人惯会捧高踩低,只被小廝带路到这边,也没啥人招呼。 而贾苮认为人家是小官,那是因为这两天来往的人都是达官显贵,自然认为此人也是官场中人,只不过看他这么寒酸,以为是哪个小官而已。 “小神仙不知在哪方宝观掛单,余贾化,字雨村,心慕神灵,只是未曾寻至真神。 如今见小神仙凌空生火,控制自如,方知人间有真仙。 万望留下宝地尊號,余择日造访,当与仙长自然言论,讲述万物,並奉香火油钱,以示诚心。” 贾雨村来寧国府弔唁,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连贾珍的面都见不到,他也只好来走个过场了,却不敢显露不满。 毕竟荣国府那边还能攀点亲戚,寧国府这边那可太远了,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 本来以为上了炷香就只能离开,没成想,竟然还有额外收穫。 其他人或许还会怀疑那凌空点火,操纵火苗的手段是什么障眼法,但是他贾雨村却看得分明,感受得清楚。 真的是受那人操控飘飞过来,甚至因为靠得太近,他有些髮丝都被烤得捲曲了! 深諳官场之道的贾雨村,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没能官復原职,要么是底下人做鬼,要么是皇帝没点头。 一直空耗可不是办法,自然想著寻求其他门路。 如今双日凌空,太上皇虽然已然退位,但仍旧有极大的话语权,当今圣上都还时不时要拿出一些重要的政事前去询问太上皇。 一来是太上皇还握有一部分兵权,並有王公贵族支持。 二来也是当今皇帝想要显示自己的孝道,以及皇家的和睦。 嗯,除了处理那些重要事务之外,太上皇如今也沉迷修仙炼丹,对於方士倒是颇为重视。 贾雨村虽然想投入皇帝这边的阵营,奈何一直不得起復。 作为一个官迷,一天不当官儿,他是浑身难受! 只得把主意打到太上皇那边了。 他若交好这个奇人异士,说不定就能上报给太上皇,从而获得赏识。 至於说到时候怎么给皇帝那边交代? 那就等当了官再说吧! 贾雨村自信以自己的能力,有的是机会全身而退,再入皇帝阵营。 八方玲瓏,左右逢源嘛,他最会这个了。 抱著奇货可居的想法,別人还沉浸在震惊以及怀疑时,贾雨村却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上前攀谈。 而贾苮闭目养神,还正在整理词句,怎么弄一套贾敬託梦之类的说法呢。 听到贾化贾雨村这名字,也是忍不住睁开眼睛扫了他一下。 贾化,假话也。 虽然没有把红楼读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但贾苮他还能不知道贾雨村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他如此热情过头地放下身段攀谈,贾苮心知定然有蹊蹺。 於是,玄关照假! 【这都多久了,只是给六,七品小官敷衍,想来那贾存周也人情稀薄,荣国府危矣。 如今若是把这小道士上报於太上皇,也算在太上皇那掛个名,为自己再谋条出路。】 果然这傢伙不像嘴上说的那么好听。 不过倒也正好,正愁名声传不到真正的大人物那里呢。 至於说太上皇和皇帝选哪个阵营,贾苮根本没得多选,当然是有哪个进哪个。 真要比较的话,当然是忽悠年老体衰,渴望求道修仙的老头,要比一个年富力强,正值壮年的帝王简单得多。 整理思绪,回忆了一下贾雨村原本的人生轨跡。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贾雨村还是一身清閒。 但只要官復原职,好歹也是个四品的应天府知府。 如此,贾苮便有了计较。 “贾大人客气了,小道不过受真人看重而已,別无特殊之处。。 只是刚刚神游,竟然得到了升仙的敬老爷施恩,得了些好处,要我帮扶儿孙。” “啊?”尤氏惊呼。 “敬大老爷?!”贾雨村疑神疑鬼起来。 不会是来真的吧? 旁边也是传来窃窃私语,不少人都四处张望,感觉这大中午的似乎反倒比早上更冷。 贾苮点点头,也不理会其他人,只是看著贾雨村淡然道:“雨村兄……” “额,是。”贾雨村一咬牙硬承了下来。 他这模样倒是让尤氏侧目,略有鄙视。 毕竟贾雨村腰圆背厚,面阔口方,剑眉星眼,直鼻权腮,看上去一副端正人的模样。 想不到为了討好人,竟能如此放下身段。 贾苮也是不含糊,身上白气升腾,掌中现出一颗赤红结晶体。 这回在他刻意的控制下,赤红结晶体被特意塑造成了圆形,如同一颗火红丹药。 贾苮微微一笑,示意贾雨村靠近,这才低声说道。 “敬老爷让我帮衬贾家,不过他神眼一看,皆是碌碌之辈,儿孙不肖,难当大任。 唯有雨村兄身上神光喷吐,官运亨通,知是我贾家中兴之人。 特嘱咐我送鸿运丹一颗,以期雨村兄不忘今日之恩,多多照拂。” 说罢,將赤红结晶体“鸿运丹”送至贾雨村身前。 贾雨村当面看著贾苮身上冒白气,又凭空凝聚出一颗火红丹药,这位“无神论者”不禁有些发颤。 “这,这......珍大爷那边......敬大老爷果有如此言论?” 此刻的贾雨村语无伦次,赶紧衝著灵堂的棺材作揖,心绪激昂难平。 第18章 小神仙,真不真,假不假? 外边宴席上,贾珍与一眾达官显贵觥筹交错,虽然因为律例,不得表现得太过喜庆,但依旧该吃该喝,好不畅快。 说来也是,没了贾敬之后,贾家之中除了贾母之外,可谓贾珍最大。 身上不仅有著世袭三品爵,威烈將军,同时还是贾家族长。 任他怎么折腾,都没人再能管得到他,怎么能够不高兴呢? 要不是正在守孝期间,贾珍恨不得敲锣打鼓,痛饮三百杯。 只是正在这高兴之时,寧国府大管家赖升躬著身子,悄悄来到贾珍身旁低语。 贾珍听著听著,面上表情不由一变,举著酒杯的手也放下。 先是对著满桌客人告歉,隨后走到一旁无人处低声喝问赖升:“真有此事?!” “千真万確,不仅有著珍大奶奶见著,旁边还有十余下人,两旁更是有和尚道士作证。” “哪个问你其他人了,那贾苮怎么回事?还有那个......那个......” “大爷是问贾化贾雨村?” “对,这又是哪里来的穷酸亲戚,打秋风竟然打到了灵堂上去!” 赖升赶紧低声回应:“可不敢乱说,小的去打听过了,那贾雨村是正在候职的大官呢。” 听到贾小神仙所言,只要贾雨村手持那颗鸿运神丹,不出几日,便能官復原职,最低也是四品官员起步!” “才四品......” 贾珍虽然嘴上说著不去,但却不敢多討论贾雨村。 四品官也是不小了,觉得这个官儿小的那都是身处高位的人,他贾珍还没这个资格鄙视。 毕竟他们寧国府是什么样,自己心里有数,无非是仗著祖上余荫罢了。 因此恨恨的说道:“什么小神仙!那贾苮不过是老爷的煽火童子!” “额。”赖升不敢多言。 灵堂那边的事,他可打听得清楚。 有没有鬼神且不论,但人家贾小神仙可是真有本事。 头顶白气,呼之即来,召之即去的火焰,更是凭空凝聚神丹! 真要是说了坏话,让贾苮知道了,半夜突然飘来一朵火苗,把自己给烧死,岂不死得冤枉? 贾珍背著手左右踱了两步,想到贾苮那俊俏出尘的模样就心痒痒。 偏偏这小子又弄出来个什么贾敬老爷显灵施恩,这岂不是让我难做吗? 还有说的那些话。 谁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做“碌碌之辈,儿孙不肖,难当大任”? 確定不是这臭小子变著法来骂我? 原先贾珍是没把贾苮当回事,不过觉得长得俊俏,先揽到家中当个玩物而已。 如今事情搞成这样,他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下手。 一是条条框框,孝道在上,贾苮为贾敬祈福之事,经眾人在灵堂来回上香已传扬出去,现在又得了“升仙敬老爷”施恩,自然不好拿捏。 二是人家好像真有点本事在身上,他即便想用强也不行了。 毕竟在处理玄真观的事情时,也没少听到玄真观的那群道士说,贾苮之前身手轻灵啥的。 当时没当一回事儿,毕竟入了他寧国府,难道还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没成想,现在竟然能够操控火焰。 “怎么可能!莫非炼丹修仙是真的不成?” 贾珍觉得好心情全被这则消息给破坏完了。 而那个贾苮更像是一个烫手山芋,想丟还没法丟,甚至这消息传得更广之后,他少不得还真要把贾苮供起来。 赖升半低著身子,眼珠子隨著贾珍走来走去,也就左右转来转去,半晌后低声提醒:“大爷,您看这事儿......” “行了,让他去后边呆著,静心祈福,灵堂就不用来了。 另外派些人手,在府院后边依山傍水处修个小观,到时迁他进去。 至於怎么安排照顾...... 就让大奶奶去经管,也省得她成天在前边拋头露面。” 贾珍不想让贾苮继续扩大名气,免得越发不好收拾,乾脆不让他再露面。 顺便还能把那个“黄脸婆”给弄到后边去,眼不见心不烦。 赖升点头应下,心中却暗道,这般有本事的人还不去巴结,竟要去限制,也不知道老爷怎么想的? 对於这大总管心中怎么想,贾珍可不在意,他自个儿在府中作威作福惯了,哪能受得了有个不受控制的人。 顺带又交代下去,让下人和那些道士和尚管住嘴,遏制消息发散,能有多少作用算多少作用。 最后犹豫了一下又说道:“那个什么贾雨村是贾家中人?” 赖升点头:“倒是能和荣国府那边攀上点关係,下面的人传了消息,说之前也去求到了政老爷那里......” “哼,原来如此,也不过是个钻营之辈,这回倒是让他捡了便宜。” 贾珍酸溜溜地说道,显然对於贾苮口中敬老爷所说的贾家中兴之人耿耿於怀。 “去打听一下那贾雨村住在何处,选点有分量的礼物,你亲自送去。” “是。” “好了,就这样吧,守孝期间,我不想再听到什么糟心事!” 贾珍处理完,一甩袖子將表情一换,重新又和那群达官显贵狐朋狗友热闹去了。 虽然律例上说,守丧期间不能婚娶饮酒,但那明面上而已。 稍作掩盖,私下里,倒也没人去管,毕竟这是一种潜规则了,你要揭发了,让人家怎么办? 唯有犯了事情,被皇帝真的追查起来,那就没得说。 ...... 贾雨村拿著所谓的鸿运丹,伸手触碰,触之如炭,更觉神异,只得用衣裳布片包裹,放在荷包之中。 也不知道是真的有用,还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走在路上一路过去,人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不由得背也挺得直了些。 激动之情散去,理智回归,贾雨村又想起贾苮那饱含深意的眼神,略作思量,拿著荷包好一阵犹豫。 最后一咬牙,改了方向,直向北静王府而去。 虽要献上祥瑞,討得太上皇欢心,但是贾雨村可不会那么傻,直接出面,不然若真出了什么事,就没有迴转余地了。 ...... 灵堂旁边,尤氏已得到赖升传递信息,得知贾珍竟要把自己打发到后边去,心中更冷。 她这寧国府的大奶奶本就有名无实,没掌到分毫权利,现在更要被打入冷宫,叫她如何甘心。 转头看向已经恢復神采飞扬的贾苮,尤氏也是发狠了。 “你既不仁,也別怪我不义,这等神仙人物不好好招待,竟然还想著掩盖和限制。 让我来安排照顾是吧?好!那老娘就照顾给你看!” 思罢,尤氏换上矜持笑容,来到贾苮身旁:“小神仙~可累著您了吧?快快后边请,歇息歇息。” 燃烧丹火比想像中消耗丹毒更多,贾苮已经排毒完毕。 见尤氏如此热情,贾苮不由微微一笑。 你看,小试牛刀,这么快就有效果了~ 第19章 各论各的,闺中密谈 “道观起建,小神仙可有什么要求?” 回到贾苮暂且落脚的小楼,尤氏殷勤问道。 儘管她也知道,建一栋小道观,並不是什么有油水的差事,也没有交给自己去运作,而是由大总管赖升来看管。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爭取一下,谁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呢? 尤氏反正是不指望贾珍了,薄情寡义,喜新厌旧,找大腿肯定也是找面前这个小神仙。 而且她娘家没什么背景,府中又没什么人脉,实在找不到什么人可靠,除了贾苮哪有什么选择。 贾苮神通在身,心知肚明,却並不在道观的事上多发言。 他这个道士身份无非就是一层皮,借著身份行个方便而已,难不成还真让他出家当道士? “珍大太太请坐,客居贵府,哪能劳烦大太太这么操劳,些许琐事交给下人去办即可。” 贾苮说著话便引著尤氏坐下。 而一直紧隨尤氏旁边的贴身大丫鬟银蝶,早就已经先两人一步准备好了茶水,又安静地站在旁边。 小楼房门大开,以示光明正大,也省得別人说閒话。 只是现如今尤氏下定了决心为自己谋个后半生,才不怕別人说她和贾仙的閒话呢。 “小神仙......” “欸,何必如此客气生分,珍大太太不嫌弃,呼名亦可。” “那哪儿成啊。”尤氏眸光流转,语犹带丝,“我可就托大,唤声苮哥儿了。” “本该如此。”贾苮也不计较这个。 从尤氏的角度来看,贾苮很明显属於草字辈儿,跟贾蓉是一个辈分的。 但除了同样姓贾之外,早都出了五服了,认不认都是两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再加上如今有所谓的敬老太爷施恩,自己又有求於他,尤氏可不敢把贾苮看成后辈。 就像大家常说的那般,各论各的唄。 她可是在灵堂之上听到了,贾苮称呼三四十岁的贾雨村为雨村兄,人家还是应承下来了呢。 年轻英俊,又有能为,甚至还有可能是传说当中的修道之人,哪一点不比那个寡情寡义的傢伙强? 尤氏端起茶水灌了两口,压了压心中火气。 “苮哥儿也莫要客气,大爷......嗯,老爷让我照顾苮哥儿,咱们自然得亲近亲近。 你也切莫生分,什么太太不太太的,没那么风光。 大家既是同宗,苮哥儿看得上眼,叫声大嫂都行。” 贾苮听出其中幽怨和愤懣,从善如流的换了称呼:“珍大嫂。” “欸~” 尤氏笑眯眯的应承下,觉得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既然贾珍不识真神,非要打压贾苮和自己。 那乾脆多加討好,以后总有自己受用的那天。 “老爷有吩咐,好好照顾苮哥儿,银蝶儿去厨房让他们单弄一桌来,可別饿著苮哥儿。” 尤氏理直气壮的吩咐,这不都是贾珍的命令吗? “平常便好,平常便好,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可不成!苮哥儿神仙般的手段,怎能平白损耗! 只可惜那鸿运丹,白白的让贾雨村给占了便宜。 以后若是有什么好东西,好宝贝,可得先顾著身边人啊,苮哥儿~” 尤氏估摸著也是寂寞久了,话匣子一打开,根本停不下来。 不等贾苮拒绝,又补充说道:“今天苮哥儿耗费法力,岂会不累?正巧,我那有一坛药酒,极其滋补!今天献上与苮哥儿同饮,可莫要拒绝。” “这......好吧。” 贾苮是真没想到尤氏竟然如此热情,甚至都有些热情过头了。 看来她也是憋屈已久,自己的出现只是贾珍和尤氏之间矛盾爆发的导火索。 丫鬟银蝶得令,小步离开安排午饭事宜。 尤氏则是陪著贾苮聊天,隱隱约约颇有诉苦之意,倒是提也没提今天灵堂之上的种种神异。 ...... 天香楼。 却说王熙凤带著一眾小姐们前来探病。 没走一会儿就感觉身体发热,等来到天香楼后,更是禁不住燥热,放下披风,解开大袄,这才感觉清爽了些。 实际上她只是解开大袄的时候,將领子上的赤红结晶一同带离了身体。 此时她与闺蜜秦氏共处一室,倒也不必遮掩。 至於林黛玉,贾宝玉等人,早就在过来探视一番后,便被打发到天香楼后边花园玩耍去了。 王熙凤端过搁置在旁边的人参粥,坐至床沿,轻轻调了调瓢羹,送到秦氏嘴边。 “天可怜见的,几日未见,神仙似的花儿都失了顏色,来,可別执拗,多少尝上一口。” “婶子,我这身子自个儿知道,恐怕没些日子......” “呸呸呸,好好的人儿,怎么净说些丧气话。” 王熙凤將手中人参粥搁置一边,怜惜地拉著秦可卿的柔荑。 “我看你就是心气儿高,心事多,有什么事情哪能一直闷在心里不说出来,岂不憋得慌? 若有什么难处只管给婶子说,难道还能不照顾不成!” 秦可卿失了血色的脸上露出笑容:“知道婶子是女中豪杰,府中將军,正是如此,才请婶子过府。” “好说好说,只是能帮得上,必定称得你心意。” 王熙凤语气豪迈,却並没有大包大揽。 让她照顾秦可卿那是私人情谊,如果涉及到寧荣二府的利益,那就另当別论了。 秦可卿自然也知道,所以没有说別的,只是忧心忡忡地说道。 “婶子也知道,我这过门以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未能赡养公婆,更未报答父恩。 察觉身体异样,唯恐哪天便去了......” 说到这里,也轻轻拍了拍王熙凤的手,示意她让自己说完。 “我只忧心家中老父与幼弟,无人赡养照顾。 本不该求到婶子头上,奈何家中......家中难言,实不指望。 思来想去,也只有求到婶子头上,看在相交一场的份上,多多照顾,也叫他日后有个活路。” 说罢泪眼婆娑,抽噎不断,仿佛隨时都会撒手而去一般。 王熙凤似乎被情绪感染,也是半红了眼眶,扬了扬头强笑道:“我道什么大事儿。” 一边给秦可卿顺著气,一边说道:“鯨卿和宝玉一块儿的,两人相处极好,上学共去,下学共回,说是形影不离也不差,宝玉还时常夸奖说他呢。 就看老祖宗宝贝宝玉那劲儿,鯨卿和宝玉这般要好,爱屋及乌之下,还能短得了他的?” 这般安慰,听起来倒是很正常,毕竟王熙凤的观念里面,贾母疼爱谁,谁就能够富贵。 秦钟沾点贾宝玉的光,难道还能活得不好? 然而秦可卿多思多慧,从嫁过来之后冷眼旁观,早看清了寧荣二府的情况。 说是大厦將倾,毫不为过。 本来还想藉此点醒王熙凤,防患未然。 奈何她见王熙凤的神情,就知道说再多也听不进去。 心中嘆息一声,打消了託付之言,半躺回枕头上,心累地敷衍道:“哎,如此......如此也好,劳烦婶子过府了。” “说什么客气话,我说你呀,就是操心太多,安心养病比什么都好,反正掌家的,不是还有那锯嘴葫芦嘛......” 王熙凤自觉劝说得当,不由自得高兴起来,便又坐在床边和闺蜜聊起趣事八卦。 说到了管家的各种杂七杂八的琐事。 也说到了敬老太爷殯天之时,也是薛宝釵进府之日的八卦。 还说到了在外面,遇到了一个不给自己面子的小道士云云。 闺中密事,倒也放鬆身心,时间恍惚,不觉已至晌午,待贴身丫鬟平儿来催,方才离去。 第20章 大嫂,我是出家人! 灵堂丧事纷纷扰扰,只是有了贾珍不让贾苮去前边之后,人也就清閒下来。 一桌午饭,从中午几乎快吃到了下午,大多数时间都是喝酒聊天,却也称得上痛快。 中途也见到王熙凤带领小姐们,经过外边的石子小路,大家互不干扰。 贾苮还故作不知,询问为什么作为府中大太太,荣国府的亲戚过来,她不去接待一番。 对此尤氏越发苦闷,趁著酒劲,诉说著自己在府中遭受白眼,不受人尊重等等。 尤氏这一说,愣是说到了天黑。 关键是作为府中的大太太,她在贾苮这里耗费这么多时间,寧国府居然没人前来探查,可见存在感是有多低了。 换句话说,无论是贾珍还是寧国府的下人,多数都没把尤氏当回事。 也不知何时,贴身丫鬟银蝶已將小楼大门关上,说是防止寒风吹进来。 桌上已是残羹剩菜,略显狼藉。 能摆放端正的,只有尤氏特地珍藏的滋补药酒。 不得不说,这药酒確实滋补,后劲十足。 贾苮因为神通缘故,身体素质略有增强,即便称不上千杯不倒,那也是百杯不醉。 然而和尤氏在这桌上边吃边喝,竟然也觉得口乾舌燥起来。 那药酒他越喝越发热,虽不醉,却也更加放开,哪还有什么小神仙的派头。 都说酒是色之媒,尤氏或许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一定知道酒后误事等等。 她用这药酒的心思不言而喻。 贴身丫鬟银蝶自然明白尤氏的心思以及府中的境遇。 作为心腹,身心一体,当然是主子怎么做,她就陪著打掩护。 看著本来对桌而坐的两人越坐越拢,直到后面,太太竟坐到了那小道士身上,银蝶半红著脸退到小楼门口把守著。 缝隙来得晚风一吹,银蝶稍醒,不由暗自盘算。 “也不知道太太这算不算急了,那小道士入府不过两日,若是真箇无用人,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又想到贾苮丰神俊朗,以及在灵堂之上的神奇手段,银蝶暗啐一声:“不过手快有手慢无,也说不得是谁吃亏。” 作为一个府內丫鬟,虽然没在外面闯荡,但也知道好东西会让人趋之若鶩。 趁著现在贾苮的名声还没有大范围的传播开,太太赶紧拢在自己这边,是结了个善缘,这才能在小神仙心中留下一些位置。 如果等到別人也来接触时,再去巴结,效果自然不如现在。 如此一来,银蝶倒觉得太太行事果断,只可惜在府中没有助力,掌控不到权力。 且不说丫鬟银蝶在角落,东想西想。 贾苮只觉得扑鼻香气,环绕周身,身上压著一团棉花,缠的人骨头都酥了。 “欸,大嫂,可別这样,我是出家人!” “噗嗤!哪个出家人眼神乱飘,心神不定的?” 尤氏掩嘴娇笑,颤颤巍巍,两人混得渐熟,也不见之前生疏,说话打趣更显自如。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酒劲上头,眼神迷离,身子骨酥软,倒在贾苮怀中愣是起不来。 尤氏痴痴一笑,尽显轻熟夫人风范,纤纤玉指轻点贾苮胸口,好似剥洋葱似的一层一层剥开衣襟。 “要是真箇出家人,人家哪敢招惹,不过苮哥儿那爪子四处挪腾,不问可知是一个假道士~” 说笑拉扯,眼波含春,云鬢微斜,酒气微醺。 外边寒风凛凛,小楼內却是温度陡升,什么大袄子,什么大披风,早就已经被掛在两旁。 穿著內衬薄纱,与肌肤相贴也是不差。 尤氏薄衫勾勒腰身,酥凶半掩,举手投足儘是慵懒风情,眼尾眉梢皆藏风月。 別看尤氏三十来许,但好歹也是寧国府邸女主人,虽不得权,但也短不著她,养尊处优,保养极好。 想想贾苮前世,那些男女明星,別说三十多了,四五十的人还活跃在荧幕之上,被人哥哥姐姐的叫著呢~ 即便明星荧幕上是一回事,私下里又是另外一回事,但大家不都爱的屏幕上那副漂亮皮囊吗? 何况怀中尤氏纯天然的面容,生得嫵媚撩人,顏色极佳,贾苮两世为人,可不像面上这般年小幼稚,正合喜好。 耳鬢廝磨,手绕腿撩,眼看体內又是一股火烧起。 贾苮本不是什么正经人,不然的话也不会走忽悠路线,搞出灵堂的事情。 但未免出差错,还是稳了稳故意问道:“大嫂,可知道你在做什么?莫非药酒上头,醉了不成?” 尤氏在怀中抬起头来,贝齿轻咬:“感情说了一下午,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在这府中孤苦伶仃的,就盼望有个人能够拉嫂子一把。” “哦~嫂子照顾的这么周到,我当然......” 话未说完,酒气便更加浓烈。 一时之间攒了一下午的药酒药力,仿佛有了宣泄口一般。 轻轻鬆鬆抱起尤氏,正准备一扫桌上的残羹剩菜,却是被她百忙之中阻止。 一边大喘著气儿,一边指了指二楼,揽著贾苮的脖颈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这小楼,以前是贾珍那混帐养妾室的......” 话尽於此,不用多说。 贾苮即便带著人,依旧身轻如燕,便是托著怀中的尤氏,也不见吃力。 守在角落的银蝶,本来还在偷瞧呢,转过头的功夫,两人就已不见。 不一会儿,只听木床吱呀,人声起伏,挠人心尖。 银蝶偷偷咽了一口,拢了拢衣袖,並著步子收拾桌面。 毕竟这个情况,怎么也不可能再让其他下人来打扫。 等到收拾妥当,还不等她重新回到门口守著,就听到略带些沙哑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银......蝶!你个小骚蹄子跑哪儿去了?还不进来伺候著!” 作为贴身丫鬟,银蝶早知会有这一遭,心里其实也有做准备。 只是以前贾珍对尤氏感兴趣时,还没能顾上她。 等厌烦了尤氏后,又更加看不上她。 如今想来倒是一件好事,至少自己现在侍奉的是个年轻俊俏的小郎君。 而且她知道尤氏那么多事,想也知道不可能放自己离开,要拉自己下水。 因此早早有心理准备,深吸了一口气,登上二楼...... 夜色之下,贾府前院依旧热闹,不过后院倒显得寧静。 天香楼距离贾苮所在小楼並不太远。 瑞珠推开窗户,偷偷望向黑夜,略有些奇怪地嘀咕:“哪来的野猫叫的这么厉害,这不还没到春天吗?” “噫?好像又来一只?” 第21章 银蝶轻灵,耳聪目明 “瑞珠,不是吩咐送些东西给小道士吗?送去了没有?” 秦可卿倚著背枕,神色多有疲倦。 天色將亮,本就因为病痛折磨有些睡不著,再加上昨夜传来的若有若无猫叫声,更是让人心烦。 没能睡个好觉,心思忧虑,忍不住又胡思乱想起来。 拜託王熙凤照顾老父幼弟肯定是不指望了。 说的这么明白,王熙凤还委婉推脱,甚至不觉得依靠老祖宗有什么问题。 剩下的也就只能託付一下那新来的小道,有没有用不管,好歹求个心安。 由於要侍奉生病的秦可卿,宝珠和瑞珠都比其他下人起得更早。 收拾零碎,点暖炉,备早粥。 瑞珠回应道:“昨个儿璉二奶奶来了,伺候在一旁,不得空閒,今明两天再给送去,可好?” “嗯,切莫忘了,免得失了礼数。” 秦可卿虽然是抱养的,但也算是出身正经人家,知书达理,礼数自是不缺。 甚至在寧荣二府里面,贾母不止一次的说秦氏是她最得意的侄孙媳妇。 瑞珠听见小姐再次吩咐,思量著转头和宝珠排一下班,腾出时间把礼物送出去。 她在房中挑了那么久,最终觉得送出那面武则天宝镜,应该也是够分量了。 至於其他东西,如海棠春睡图,秦太虚的对联,赵飞燕金盘等等,要不就是太大,要不就是寓意极其明显。 那面宝镜好歹还能明面上遮掩一下,当个古董送去。 当然,此事她也先与小姐商量,获得了同意,这才敢拿定主意。 秦可卿病虚,不想管太多事情,听闻只送个镜子,虽说那武则天的镜子也算古物,但也是最合適的了。 毕竟除了送房中东西,真要让秦可卿拿出多少钱来,那也是扯淡。 於是便同意下来,並未多管。 正因如此,宝珠和瑞珠才更加確信,小姐是要她们俩为其拉线搭桥,寻找外援,逃脱这个魔窟。 且不说两个小丫头怎么误会了秦可卿的意思,贾苮小楼这边又是另外一番风光。 有道是久旱逢甘霖。 总之,尤氏眉梢舒展,天亮懒起。 稍外面一点,则是通房丫头银蝶,初次登场,酣战绵绵,犹有怠倦。 贾苮倒是年轻气盛,恢復极快,兼之神通促进了身体素质增强,区区二人有来无回罢了。 好在尤氏也不受贾珍重视,打发到了大后院。 贾珍更是趁著丧事期间各种达官显贵上门,少不得结交狐朋狗友。 更是把许多事情丟给贾蓉,自己夜不归宿。 所以尤氏在小楼一晚,竟无人来管,嘖嘖。 贾苮起身扫了一眼。 左边尤氏曲线起伏。 右边银蝶体態轻灵。 就这火力,贾苮真不觉得终日浪荡荒淫,不修己身的贾珍顶得住。 毕竟吕祖有言: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 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说不定贾珍就是为了所谓的男人面子,这才渐渐疏远尤氏呢? 当然,这对贾苮而言是好事,不然他哪有插足寧府的机会。 “爷醒啦~”灵蝶身为丫鬟,因贾苮起身坐著的动作而惊醒。 睡眼惺忪,却还要强撑著身子服侍。 贾苮按住她肩膀:“累了就休息,我自己一个人收拾习惯了,在道观里面经年如此。” 银蝶听闻,难掩羞色,忙躲进被子。 可一想到她......们,竟然和小神仙好上,真是如在梦中。 轻巧起身收拾自己时,贾苮习惯性地又查看了一下无字天书,没成想还竟然真有变动。 於是站在等身镜前,慢吞吞地整理衣扣细节,一边查看天书的情况。 由於无字天书上刻录了眾多名字,每一个名字自成一页,甚至还配了形象插图,此刻天书看上去倒是厚厚一册。 不过让意识翻动时,翻来翻去又只有两页,只是名字不断变化而已。 除开已经有的贾苮和贾敬。 这回顺势翻下去,新浮现的名字竟变成了银蝶和尤氏。 其中银蝶更在尤氏之前。 似乎正是因为她身份低微,只因跟著尤氏侍奉,就改变了命运。 难怪红楼里面的那些贴身大丫鬟,如袭人等人,做梦都想著成为宝玉屋里人。 如果是真成了,那就是翻身做主人,岂不就是改变命运的最好方法? 当然这对於贾苮而言,好处是给他带来了一门新的小神通。 【银蝶——耳聪目明 蝶隱银翎久避尘,主僕同归假修真。 未许珍禽沾玉露,却化金屋另一春。】 “难怪听得更远,看得更清楚了,还以为是摘了帽,清晨起来的心理作用呢。” 等身镜前,贾苮心下自语,颇为高兴。 相对於谋划贾敬显露神通时的高风险和长久耗时。 从银蝶这边爆出来神通的方式,就显得极为舒坦香艷了,哪个男人捨得拒绝? 收拾好后,贾苮推开窗户略作適应,一阵冷风吹进,床上尤氏半梦半醒,娇嗔不已。 此刻天色蒙蒙亮,视线放不及远,但贾苮稍微一集中注意力,发现自己竟能从这里看到两三百米外,对面天香楼窗户上的细密花纹! 这还是能够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看得清楚的,若是条件良好,他能看得更远,更精细。 至於听力亦是如此,不仔细听,倒也与常人无异,若是集中注意,他甚至能听到前院,有两个下人趁著空隙躲在角落里面摇色子! 唔,四五六点大! 那小子还真是个高手。 收回注意力,他同时也理所当然地发现自己身体素质又稍微提升了一截,这样才能够匹配强大的能力。 唔,难怪昨天晚上越来越有劲......咳! 对於银蝶给自己带来的小神通,贾苮还是挺满意的,儘管不是什么千里眼顺风耳,但就跟他的身轻如燕一样,相当实用。 收敛了心神將窗户关上,隔绝了寒风吹拂,贾苮又看向无字天书上的尤氏那篇。 无论是从对方昨天晚上的態度、献身,还是用玄关照假观察到的执念,贾苮都明白尤氏今后所作所为自然不会同原著那般了。 而她的命运肯定会隨之改变,只是还未確切发生。 这反映到无字天书之上,也是只出现了一半判词,而不像贾敬那样,直接给他定了个死。 【尤氏—— 冷落空帷恨未消,怒投假仙借春潮......】 神通没有显现,尾联还没有出来,也算是意料之中了。 反正已经吃到嘴里,倒也不用心急。 闭上眼睛,微微审视了一下自身,却忽然发现有两道模模糊糊的感应出现在其他地方。 一个不远,貌似就在对面的天香楼,並且在不断消散,想必是那米粒大小的结晶正在气化。 而另外一个,却在神京城中转悠,最终停留在了其中一处许久,这应该是被贾雨村带走的那一颗“鸿运丹”。 至於砂盈出来的赤红色结晶,贾苮目前就两个发现。 一个会隨著时间逐渐气化。 另外一个则是他可以模模糊糊地感应到结晶所在。 至於其他人会不会將其拿来研究用作其他用途,那就不知道了,贾苮也没那功夫。 不过其本质是丹毒结晶,丹火燃材,其他人拿来利用,估计也是害人...... 哎,果然就这神通路数,一点走不了正道啊! 算了,本就准备走上一条神棍的道路,还是不在这里矫情了。 有那閒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攻略寧荣二府。 毕竟他住在寧府,可不能就真被包养了。 再怎么的,也得有点钱权傍身,配合自身实力,这才有话语权嘛。 第22章 赚钱,难也不难 接下来的日子,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当中。 贾珍似乎忘了他一般,连续多日不曾过问,一心在前面操持贾敬丧事。 当然他所谓的操持丧事,也不过是掩人耳目。 必要的时候出来露露脸,大多数时候都由贾蓉代替。 停灵七日,前来弔唁的人从络绎不绝到最后逐渐消失,最后运送遗体入土为安等等流程总算走完。 没有人来打扰,贾苮也乐得清静。 每日除了吃喝睡觉,就是转悠寧国府,將大部分地方都去了一遍。 之所以是大部分,就是某些地方被特別交代不能进去,比如天香楼,府中宝库,贾珍寢室等,为免打草惊蛇,他才没有探查。 期间也有瑞珠小丫鬟给他送来一面镜子,说是秦可卿的吩咐。 当时他也运用玄关照假查看了一番瑞珠,发现竟是想要给他和秦可卿牵线搭桥,心中不由古怪。 对红楼第一美女,贾苮也是多有好奇,只可惜一直未曾见面。 怎么他还没有显露太多手段,这些女人一个个的就开始向他拋出橄欖枝了呢? 尤氏自然不必多说,这些天照顾的很到位,可谓是加倍完成了贾珍的吩咐。 尤氏现在不仅看起来光彩照人,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皮肤更是水润光泽,犹如熟透的蟠桃,看上去就饱满多汁。 贾苮自然不会客气,谁让大嫂这么会照顾人呢~ 周到!真tm周到! 就是他本来等著撒出的鱼饵上鉤,结果到现在太上皇那边也没能传来消息,也不知道是真稳得住,还是在私底下收集他的情报。 好在给贾雨村的鸿运丹够大,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气化,並且在京中某一个地方停留了好几天后,终於再次移动,朝著京城中心的皇宫移动而去。 隨著丧事进入尾声,寧国府渐渐撤销了各种白事装扮,恢復到往常样子。 赖升这个赖二总管也在积极主持修建道观,至於有没有在其中上下其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尤氏本来想著在其中分一杯羹,然而赖二哪会轻易让利。 左一句老爷吩咐,右一句不敢劳烦太太,把尤氏限制得死死的。 毫无根基,府中老爷又不支持,又没甚钱財的尤氏,自然是爭不过寧国府的大总管。 带著满腔怨气,就到贾苮这里来发泄了。 “苮哥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尤氏哭哭唧唧,可惜並没掉几滴眼泪,人还坐在贾苮身上扭来扭去。 银蝶守在楼下,顺便布置晚饭,偶尔抬头望望,脸色也是红润。 面对尤氏的求助,贾苮並不觉得意外。 毕竟他早就知道尤氏是带著目的与自己好上的。 这也正常,平白无故的,总不能真为偷情吧? 人家看中的是自己的潜力,所以提前投资,甚至还买1送1,现在也该是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候,不然以后哪有这般享受的机会。 何况他也要借尤氏之手,好插足寧国府。 不然真等到贾珍忙完了事情,重新掌管府中大权,还真有些麻烦呢。 “说说看,有哪些难处?”贾苮双手抱著后脑勺,愜意地看著尤氏,丝毫不见紧张。 尤氏一喜,便把自己的难处一咕嚕说了出来。 其实说穿了,在寧荣二府之中,钱就是权。 没有钱,下人都不会鸟你这个主子,更別说掌管整个府里的事了。 贾苮瞭然地点点头:“也就是说,要是你能有自己的营生,也就不用被拿捏住命脉,有钱还能打点上下,彻底掌控整个寧国府,是也不是?” “对对对。”尤氏小猫似的凑到贾苮胸膛磨蹭,“只可惜现在生意不好做,外面各行各业都被人把持,嫁过来时带的体己钱这些年用的更是所剩无几......” “好了,我知道了。” “女人不好拋头露面,自然不好做些营生。 而且若无背景靠山,恐怕有什么好生意,也早晚被吞併。” 贾苮安抚了下尤氏,又在她期待的目光当中缓缓说道。 “时下各行各业趋於稳定,想要不触怒权贵、不惹来针对,自然得另闢蹊径。 什么衣食住行,盐铁之类的,你就別想了。 而赚老百姓的钱,你也没那么大的基础,所以......只能將目光放在有钱人,有钱的女人身上。” 尤氏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这怎么说?赚有钱人的钱,难道就不要背景?” “当然也需要,不过相比於赚老百姓的钱,惹来的牴触和针对更低。 而且,寧国府的大太太做些生意补贴家用,岂不是理所当然? 再说了,这几天你一口一个小神仙叫著,我难道就不是背景?!” 贾苮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实则感应到鸿运丹停在皇宫后,心中更加篤定,绝对是入了太上皇或者皇帝的眼。 尤氏又是浑身燥热,语气甜得发腻:“是是是,苮哥儿就是奴的大大大背景!快说说怎么赚钱,做什么活路?” “赚女人的钱,当然是从容貌和青春下手。” 贾苮这些天和尤氏混在一起,也是吃够了胭脂水粉。 那些所谓的胭脂水粉,化妆原料,虽是纯天然,但却並不等於一定是好的,其中多有一些有毒物质。 昂贵的顶级胭脂水粉倒也便罢,像贾宝玉吃的那些胭脂水粉,都是顶级特供,避开了铅粉以及硃砂这些毒素。 但除开这些顶级的之外,其余人用的即便是好一点的胭脂水粉,依旧带有毒素。 像茉莉花粉这类,若是放置时久,保存不当,便会发霉衍生毒素,用得多了,面部神经都会被侵蚀溃烂。 更別说植物毒素,经过日晒后容易引发皮炎和长斑等问题。 红楼的女儿家们,天生丽质是不假,但是长期使用这些东西,皮肤状態一样会变差。 何况除了寧荣二府上至贾母、下至丫鬟的这些女人外。 京城乃至整个国家,女人对於化妆品的需求更大,市场潜力无穷。 至於贾苮哪来的化妆品方子? 嘿,就是说从道家古籍当中悟出来的唄。 实则前世交那么多女朋友,懂些化妆知识,有什么奇怪的? 他也不需要推出多么厉害的化妆品来,先来一个简易乳液打底,试探试探市场。 嗯,名字当然要取得古意一点。 乾脆就叫玉液精华露吧。 反正所用材料也简单安全。 蜂蜡+油脂+草药水煎剂乳化,保湿不油腻。 相信女子们使用之后会感受到效果的,特別是京城风沙大,天气乾燥。 第23章 合占七成,丹入皇宫 “胭脂水粉吗?只是如何生產,又在哪里售卖呢? 儘管还有些体己,可是想要盘间铺子生產销售,还是略有不足。” 听到了贾苮的主意,尤氏没有去质疑所谓的玉液精华露有没有作用,而是直接担心起了製作和销售问题。 毕竟小神仙拿出来的东西,难道还能有假? 资金短缺,没有人手帮衬,娘家不振,这就是尤氏一直以来被束手束脚的原因。 贾苮倒是没有想过,光凭他们两个人就能支起一项生意,肯定是要拉人合伙,才能把人脉关係越根植越深。 毕竟钱是赚不完的,而一个人想要把所有的钱赚完,吃独食,不给其他人分润,那才是幼稚。 唔,当然,如果他是真神仙,横压当世,无人可敌,谁也限制不了他,那就另当別论~ “做生意当然是要合伙,销路问题也不用担心。虽然寧荣二府也在渐渐没落,但好歹有些声势。。 所以便从寧荣二府女子开始售卖,由点及面,扩大规模再说不迟。” 贾苮顺著光滑的脊背,隨即扬手一拍,尤氏便知趣地起身收拾,到楼下去享用晚饭。 桌上四菜一汤,不显奢华,但也精致,烫了壶小酒,两人对酌,银蝶儿情愫满怀,侍候在旁。 因银蝶是尤氏心腹丫鬟,而且又被收用,以后大小事务少瞒得过她。 贾苮笑著让她一同坐下。 银蝶还说著什么礼不可废,不敢同桌。 推辞再三,还是尤氏点了头,她才浅浅坐下。 尤氏自然知道要拉拢银蝶这个贴身丫鬟,不过这几天自己还没吃够,暂且让她再等等。 而且也要拿捏好主次,不然还真让她以为入了房就反了天! 贾苮知道有些观念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也没曾想过与大势相抗,只要她们好好的相处,不闹腾出事情就行。 於是你来我往,喝酒吃菜,话题重回生意之上。 “玉液精华露的配方由我来出,並且后续还可以推出其他系列,就占这买卖五成股子。 你操持上下,以寧国府大太太的名头担保,再投入些银子,也可许你两成。 剩下三成就交给商贾,他们生產销售......” “怎么才两成~”尤氏幽怨道。 虽然还不知道能赚多少钱,但至少听贾苮说得信誓旦旦,前景应该不错。 毕竟就她个人而言,如果听到有不损害肌肤又能保持水分的化妆品,再怎么也会买上一份试试,而且年龄越大的女人越在乎。 结果自己缠磨这么些天,落到自己头上就两成? 贾苮失笑道:“两成都算多的了,你这寧国府大太太的名头也容易找到替品。 而且咱们一体,加起来不就七成了吗?我平时花钱地方又不多,真要用钱,我还不借你使使?” 这话倒是说得好听,仿佛不分彼此,实际上这话语当中倒是將两人的关係分得挺清。 我的还是我的,给你也只不过是借用而已。 不是贾苮拔那啥无情,而是钱是男人胆,怎能不掌控在自己手中。 尤氏听得“一体”倒是心烧,並未往其他方面想。 她如今下了重注,可回不了头了,而且也甘之如飴。 又劝了两杯酒之后问道:“合作的商贾该选哪一家?” “你觉得呢?”贾苮反问。 尤氏还真就想了想,好半天才有些犹豫的说道:“这些日子虽在后院时多,不过偶尔也到前院招呼来客,从中听到了些消息。 荣国府那边,王夫人的妹妹薛姨妈举家来投。 贾史王薛里,薛家在为商一道颇有建树,便是在京城之中也有好几处商號,与他们合作,好歹没便宜外人,“苮哥儿看如何? 说著不便宜外人,作为寧国府大太太,尤氏却完全没想过动用寧国府这边的人。 很显然,在尤氏心中恨屋及乌,可不想让整个寧国府跟著占便宜。 贾苮听到尤氏的选择,倒也不出意外。 当然实际上他更想等著宫里面的旨意下来,顺带提点要求,找上皇商合作。 那样还可以將玉液精华露卖到皇宫里,彼时有了什么太后、皇妃之类的代言,这玩意儿还不卖疯了? 至於薛家......倒也还行。 儘管因为薛蟠的案子以及家中男主倒下,皇商的位置岌岌可危,好歹还留有底子。 而且正好可以用以接触薛宝釵,虽不是上选,但也算是中姿。 贾苮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薛家吧,你亲自去和薛家的人谈,直接找上薛姨妈最好。” 尤氏自然高兴应下,而且心中颇为自得,觉得做生意好像也没这么难嘛~ 话题都已经说到这,尤氏不得不询问了一下玉液精华露的详细情况,是不是真像贾苮说的那么神。 对此也没什么好藏私的,原材料也就那样,顶多是配比得当,然后用作保湿。 真要是给这个世界的那些商家,或者太医之类的人一点启发或者方向,他们自己都能搞出来。 贾苮先弄出这乳液底,只不过是拿来打开市场,顺便攫取一点钱財,让自己行动更方便。 他的主要任务还是攻略红楼,靠著这有些不正经的无字天书,获得神通,走向仙途。 商定等白天弄出成品,尤氏再出发游说薛姨妈。 酒足饭饱思......睡觉! 不过想到自己的生意要大展宏图了,之后也不可能一直陪著苮哥儿,便有意给贾苮安排两个丫鬟来侍奉。 至於说修建好道观进去当道士? 呵,谁当回事儿啊! 別说贾苮和尤氏了,就连贾珍一开始把贾苮带回来,也不是奔著让他当道士去的。 ...... 月色高照,寒风凛凛,时节逐渐步入冬天,冷意更加渗人。 皇城大明宫內。 宫殿之中,四角及中心各处摆放暖炉,並有檀香繚绕,笼罩得这大殿仿佛仙气飘飘一般。 素有內相之称的戴权恭敬垂手而立。 在他上前方,有一张奢华大床,各种绒貂软裘堆砌,只有在中心平整处放著张蒲团。 有一老者盘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拿著由明黄丝绸隔著的“鸿运丹”。 这老者不做他人想,正是当今太上皇。 年逾古稀,鹤髮银须,身披玄色緙丝龙袍,腰系白玉带,面容清癯而目光深邃,虽老態龙钟,举手投足仍存帝王威仪。 “神也,奇也!肌肤触之则如炭火,隔物而触则显温润。 苦寻神仙踪跡不闻,未曾想竟真有奇人显世。” 口中感嘆两句,太上皇声线一沉:“真是贾家献上来的?” 站在旁边当木人的戴权连忙回应:“回稟圣上,此丹据闻为鸿运丹,乃是北静王水溶献上。 经鱼龙卫探查,鸿运丹为北静王自待职候补的贾化贾雨村所得。 贾化六日前前去寧国府弔唁二等辅国將军贾敬,於灵堂上得乾道贾苮赠丹。 贾苮,贾家旁支,父母双亡,为贾敬收养,带入玄真观......” 第24章 朕看贾雨村得往上提提了~ 大明宫中,戴权絮絮叨叨小半个钟头,把贾苮的信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几天,太上皇手底下的鱼龙卫可不是閒著的,几乎把贾苮给查了个底儿掉。 別说是从小到大的生长轨跡了,甚至就连前些天小店的“內訌团灭”,也被查到了蛛丝马跡,怀疑到贾苮头上去。 鱼龙卫乾的就是纠察百官、抄家灭门的活,对於怎么杀人,个个都是大师。 前去探查的鱼龙卫,一下就发现死者是先被杀死,后被摆动,製造內訌现场。 再然后反向追踪,推断凶手,毕竟和贾芪有交集的就那么几个,很容易就锁定到了贾苮头上。 只不过对於戴权或者太上皇而言,死几个家贼属实没啥必要追究,贾珍自己都不关心,而且刑部那边不也早就结案了吗? 太上皇更加在意的是拥有神异手段的贾苮。 八岁入玄真观。 十一岁便能身轻如燕,戏耍好几个道士。 磨练几年,现在竟能一人暗杀多人,虽然手段稍显粗糙,但这可不是一般少年能做到的。 关键是还有那灵堂前的神奇手段,又是身冒白烟,又是凭空变丹,很难不让人多想。 为了自己渺茫的仙途,保上一保,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戴权在念完了贾苮的信息之后,又重新立在那里。 而太上皇在赏玩了一会儿鸿运丹之后,这才將其放到身旁,拿起皇帝送来的一些重大事件奏摺。 翻了几下,眼神止不住的飘向那所谓的鸿运丹,没心思处理朝政。 把这些东西往旁边一扫,太上皇直接吩咐道:“把这些奏摺带回给皇帝,让他自己处理,不要什么事都拿过来烦朕。” 戴权不敢多说,低头应是。 没一会儿又听太上皇突兀的问道:“那贾苮多少岁了?可有婚配?” “年方十五,未曾婚配。” “你说这小子还有没有想过继续当道士?” “属下不敢妄议。”戴权顿了顿,“不过据手下传,威烈將军之子贾珍似乎覬覦其顏色,特地召回家中安置於后院。” “呵~” 太上皇不屑地冷笑一声,充满了厌烦。 他哪能不知道这些贵族的齷齪。 当然好男风什么的,在当下也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只是有些人能接受,有些人不能接受而已。 想到他这么多年贵为天子,掌控天下,却依旧没有寻找到丝毫仙缘,反倒收集了不少妖魔鬼怪的消息。 仿佛这天下就只有妖魔,而没有神仙似的。 这回贾苮算是最有希望的一次了,太上皇可不愿失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思量片刻便说道:“等到贾珍回来,你就去寧国府宣旨,他自会有分寸。” 戴权连忙低头应是,轻轻挥了挥手,便有宫女太监忙活,等待太上皇亲自擬旨。 从那奢华的大床上下来,太上皇在矮桌边,一边书写著给贾苮的封旨,一边说道:“那进献宝物的贾化也算有心了,他那里又是什么章程?心性如何?” 戴权常年伺候在太上皇身边,自然知道其性格,也能大致摸清其处理事情的路数。 早早就把各种消息都收集好,背熟。 听到太上皇问起贾化,戴权就不由得摸索了一下袖子当中的银票。 这些钱倒不是贾化给的,而是北静王水溶的打点。 至於说水溶和贾化又有什么交易,他可不管。 官场上的交易,大家心知肚明。 於是戴权说道:“贾化乃进士出身,能为出眾......” “为什么丟了官,如今还在候补!”太上皇不耐烦地打断。 “是朝中大臣参劾,以恃才侮上,贪酷之弊等罪革职。” 太上皇笔锋一顿:“哪个跳的最欢?” “......”戴权冷汗直流,但是咬了咬牙说道,“六部皆有,其中尤以其上司及户部尚书为多。” 太上皇脑海中转了一圈,很快就想到了,这应是当时皇帝正在安排自己的人上位,需要腾出位置,贾化估计是遭了无妄之灾。 至於贾化本人有没有问题,那肯定是有的,但太上皇並不在意。 写完圣旨,太上皇又冲戴权说道:“传朕口諭,贾雨村为人机敏刚正,学识出眾,閒赋已久,磨练甚长,可堪重任。 今又献神物,朕甚为欣慰,如今户部尚书任务繁重,可升贾雨村为户部侍郎,以做帮衬。” 说完端起旁边的杯子,抿了两口,嘴角还有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话传给皇帝,让他多加思量。” “是。” 戴权哪敢多说什么。 太上皇和皇帝的斗法,他夹在中间,稍不注意就是个死,所以当然是紧紧抱住太上皇的大腿了,毕竟他一直都是太上皇的人。 至於太上皇这一次有什么用意,他都懒得去猜,也不想去猜,也不敢去猜。 就是心中多多少少有点羡慕贾苮和贾化。 献上一颗小丹药,就进入了太上皇的眼中。 嘖嘖,那贾化更是一下就得了户部侍郎这种官职,成了堂官儿。 无怪乎他苦熬几年,小官儿不要,甚至贾家给他谋划的四品应天知府他也不去,一直赋閒,可算苦尽甘来了。 三品四品之间犹如天堑,不是光靠时间就能跨越的。 还是说那个鸿运丹真就这么有神效,能让接触之人运气倍增? 戴权不由得偷偷瞄了一眼鸿运丹,又赶紧低下头去。 太上皇將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也是略有疲乏,挥挥手让其下去,回到大床上,感受著鸿运丹散发的阵阵热气,只觉这入冬以来,从未如此温暖舒適过。 至於说真正將鸿运丹递到皇宫里面的北静王水溶,太上皇却没有做出什么特別的赏赐。 毕竟你都是个王爷了,还要什么赏赐? 何况四王八公作为太上皇的势力,旧贵族,他赏赐了北静王水溶推荐的人,增大了他们在朝廷的话语权,其实也就是一种赏赐。 ...... 乾清宫。 即便是入夜,依旧在批阅奏摺的皇帝,听著旁边太监的传讯,面无表情。 直到將所有事情听完,才说了一声,谨遵父皇圣命。 戴权离开之时,背后都已经湿透了,寒风一吹,更是浑身凉颼颼的。 殿內皇帝听到太上皇又插手朝政,这次竟然直接安插了个户部侍郎! 这可是朝廷跟他的钱袋子,太上皇竟然也要插手! 手中的御笔都快被皇帝捏断了。 但天子喜怒不形於色,岂能因此而动怒,平静心情:“来人!查清贾化底细!” 想了想,貌似还有一个贾苮? 这又是哪里来的小道士? 不过想到太上皇喜好修仙炼丹,皇帝也就释然了。 算了,也查一查吧,真要是有神仙能为的,他其实也感兴趣...... 不过被太上皇口諭这么一打岔,皇帝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也不想继续批改奏摺了。 別看他已经成为皇帝,但头上有个太上皇时常干政,他可难受得不行! 將御笔一丟,皇帝起身,要去妃子那里散散火气! 第25章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时间飞逝,数日一晃而过,贾敬出殯的日子已经择定,即將出送。 寧府上下,闔家出动,贾苮再怎么不想去,名义上还是得去送一送,因此低调地跟隨队伍。 灵柩放置在铁槛寺,诵念经文之后,將会运回南京祖坟下葬。 贾敬这一回走的也算风光,至少如今的寧府还有钱给他置办一场豪华的丧事。 即便不如原著当中秦可卿死后那样,贾珍整出盛大法事,停灵49天,但王公贵族,达官显贵尽皆前来弔唁,给足了面子,也算京城中少见的规模了。 这期间並没有凤姐前来帮忙料理各种琐事,尤氏以及赖二就已经把事情搞定。 这倒让贾苮可惜了一阵,见不到凤辣子府中点將英姿。 队伍返回,寧府还是要回归日常生活,而这些天在外浪荡已久的贾珍,似乎又把目光重新投注到了贾苮和秦可卿身上。 心中正打著主意,管他什么老太爷施恩、神通在身,还是病体缠身、无法房事。 总之他就是要尝尝鲜,不然他岂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大爷回来供著。 覬覦已久的儿媳妇更是让他心痒难耐,这些天畅快放荡,心中的火气被勾引出来,贾珍就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然而队伍返回不久,还不等贾珍安排,赖二就著急忙慌的进来稟报:“老爷!宫里要来天使了!” “啊?!还愣著干嘛?把那不成器的东西赶紧叫来!” 说著自己也赶紧换上正装,生怕出去晚了。 毕竟下达圣旨跟走流程的恩典那可不相同,哪里失了礼数,被参上一本,他们寧国府现在可顶不住。 於是乎,寧国府上下鸡飞狗跳,乱糟糟的全都涌到门口。 停乐撤席,中门大开,铺设香案,静待天使。 这大概就是寧国府没有贾母这般老祖宗坐镇的弊端吧,一有大事没人压阵,闹闹哄哄,好半天才肃静下来。 寧国府这边阵仗,惹得荣国府那边也有门房稟报进去。 而荣禧堂的贾母听到消息后,也让王熙凤整肃门风,让门子警醒些,免得宫中天使路过看了心生不喜。 毕竟寧荣二府合在一街,中间甚至就隔著一条小巷道,大门实在挨得太近。 贾珍在香案后面静静肃立,心中暗想,有什么事情值得皇帝下旨给寧府。 至於尤氏则身著三品淑人正装,低著头还在思量该找个什么时机去荣国府见见薛姨妈。 因为这些天贾苮已经收集好药材,捣鼓出了一份玉液精华露,尤氏试用之后,肌肤水润光泽,效果超群,甚至还有一点隔绝胭脂毒素的效果,因此更有信心,巴不得赶紧把生意做起来。 但是却被贾苮拦著,说是再等上一等,等关键人物来了之后,她去谈事的时候才更有分量。 不然他光出个方子,凭啥拿五成。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灵柩出殯,丧事基本告结。 至於其他人的情况,这里不必赘述。 秦可卿抱恙,避讳不出。 贾蓉耷拉著脑袋,时不时瞅一下人后的贾蔷和贾苮。 现已入冬,寒风凛凛,不少人感觉手脚都快被冻僵了。 举府悬悬之时,早派出的飞马信探来报:“天使已在街口!” 实际上不用信探来说,寧府的人也已经知道了。 只听先有马蹄声传来,接著脚步零碎,大队仪仗紧隨其后,不多时便已行至门前。 贾珍慌忙迎出,见到一名老气阴柔的太监,有上位者之势,双手捧举圣旨而来。 他虽没什么正经职位,但狐朋狗友交的多了,也知道宫中的一些情况。 老太监不正是大名鼎鼎的內相戴权吗? 本以为是皇帝下的旨意,原来是太上皇那边的圣旨。 见戴权骑著高头大马,身后跟著两列锦衣內监,捧著黄缎包裹的圣旨与各色赏赐,一路招摇而来。 虽然早已净街,但暗中观眾人人低语艷羡。 戴权行至香案之前,左右张望,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之中,高挑出尘的贾苮。 毕竟別人因寒冬袭来裹得严实,衣服一层又一层,虽衣著华丽,却也显得臃肿。 唯有贾苮似不惧严寒一般,只著一件道袍。 “贾苮贾道长可在?!” 虽已找到目標,戴权却明知故问。 贾珍心下一沉,暗道那天的事情果然还是传出去了。 传闻太上皇炼丹修仙,甚至连他老子贾敬都陪著一块,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这个贾苮入了太上皇的眼,再想拿捏可就困难了。 想法虽多,他却无奈地发现眾人早已纷纷让开,露出贾苮的身形,只能赶紧介绍。 戴权板著一张死马脸,在看到贾苮上前,顿时浮现出笑容:“真真是有仙人之姿,贾道长,接旨吧。” 贾苮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了太上皇的旨,可也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下跪。 其实他本人倒是不在意的,毕竟皇权在上,不得不从,他还没那能力与时代抗爭。 但他又是捣鼓了一个神棍身份,轻易下跪,岂不显得自贱? 贾珍呵斥道:“还不跪下接旨!” 戴权见对方半眯著眼睛,半天没反应,知晓心中傲气,反倒衬出有真本事,如此態度才算正常。 於是抬手制止贾珍,依旧笑容不改,和气的衝著贾苮说道:“无妨!无妨!圣上早有口諭,贾道长可遇旨不拜。” 这话听得贾珍直咧嘴,却也只能老实的跪在一旁。 这边戴权见眾人安静,清了清嗓子,捧著圣旨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太上皇,詔曰:朕闻寧国府有奇人贾苮,秉天地之灵气,怀不世之神通。 能身轻如燕,御风而行。 有献鸿运丹,其色如丹砂,光华流转,温热变换,非世间凡物,乃天赐仙缘,实为成仙之契机也。 贾苮既有此大神通,当为朕修仙之引路人。 特封贾苮为御前金羽客,享三品道官供奉,赐金羽法衣一袭,符籙,硃砂,人参,仙材若干。 择日入宫面谈大道,赐大明宫行走之便。 钦此。” 默默听完,贾苮也是惊奇,看来太上皇是把自己调查的很清楚了。 其中身轻如燕、御风而行之类的本事,他可没在外表现过。 这很显然是太上皇的人调查他以前的事情而发现的。 果然也不能小看古人,不声不响的就把那么久远之前的事情查得清楚。 好在,皇室的视线,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御前金羽客? 肯定是没这职位的,太上皇这还是特地给他弄了个道官位啊。 他也算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吧? 不错不错。 於是乎,贾苮轻步上前,在其他人羡慕的眼光中接下圣旨:“小道惶恐,唯有尽心尽责以报圣上。” 第26章 没遭罪,哪来的逆袭 將各种赏赐奉上之后,贾珍还不得不陪著一张笑脸给戴权塞点银票。 明明好处自个儿家没落到,结果还得帮忙出钱,贾珍那叫一个憋屈。 而戴权对於这个没什实权,又混吃等死的勛贵子弟看不上眼,但看在贾苮的面子,还是接受贾珍的邀请,进去吃喝一番。 至於那些仪仗队和內监,自有下人安排,少不得被一番巴结,这也算是戴权为自己手底下的人谋福利了。 席间自然是贾珍作陪,贾苮在桌,贾蓉这个寧国府的正经继承人,反倒成了旁边看客,不敢言语。 酒足饭饱,戴权起身欲走,顺势露了些口风警告贾珍:“圣上知道勛贵之间素是龙阳成风,但切莫染了贾道长仙体!耽误了圣上仙途,谁都担待不起!” 贾珍:“是是是,哦不!我素来洁身自好,不屑与那等人为伍! 至於贾苮......贾道长,我还正修建道观,將供奉起来呢,家有金羽客,岂不沾了些仙气?!” 听闻此言,戴权才露出些许笑容:“如此便好。” 隨即又露出更热情的笑脸,对著贾苮说道:“不知贾道长何时进宫,咱好差人来迎。” “岂敢岂敢,安顿琐事,稍作准备,整理经文,以便对答圣上,十日后前往如何?” 贾苮知道怎么也少不了去皇宫一趟,到时候想要装神棍,忽悠住太上皇,还得谋划一下,所以得拖一拖。 如果能够在这些天当中获得新神通自然最好,不过想来机会不大。 毕竟这日夜操劳,尤氏判词的尾联还没显现呢。 戴权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贾道长倒是沉得住气。 “那咱就十日后来接。” “劳烦內相了。” “呵呵~” 隨后又是一些閒聊,不过明明走到门口,却磨磨蹭蹭,半天没离开,贾苮用玄关照假看了看,这才明悟。 轻笑一声,当著几人的面,头顶冒出淡淡白气,反手之间,凭空凝聚出一粒米粒大小的小圆珠,递给戴权。 “老內相,小道身无长物,只有些许鸿运可凝丹药。 气运縹緲,积攒不易。 此丹虽不大,亦有些用,老內相可別嫌弃。” 贾苮神情自如,张口就是老忽悠了。 “哈哈哈!贾道长见外了,见外啦~” 戴权亲眼见识到了鸿运丹凝聚过程,呼吸也是加快了不少,心中再无怀疑。 这些年他为了收集所谓的祥瑞,也是见识了不少方式,领略了许多戏法。 贾苮这手段是真是假,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据贾雨村所稟报,贾苮告诉他,这鸿运丹带在身上会自动炼化,可以反哺提升气运,好东西啊! 甚至就算不能提升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气运,光是这大冬天的包裹之后,拿在身上也全身热乎啊。 儘管这一颗不像太上皇手里那一颗那么大,但有用就成了。 何况真给他那么大一颗,他还不敢用呢。 用的比太上皇还好,你想干嘛?! 这种米粒大小就刚刚好。 贯会拍马屁、揣摩心思的戴权甚至都已经想好,怎么说才能让太上皇更高兴了。 心情大好的戴权,褶子上都在泛著光。 似乎想到了些什么,靠近贾苮低声说道:“贾道长的鸿运丹可真是好宝贝,那贾雨村果真气运飞涨,不日便要升为户部侍郎了。” “哦?”贾苮心知这是戴权给自己透露消息,卖他一个好,笑著应承下来,“看来果真如敬太爷所说,雨村兄乃贾家中兴之人啊~” “谁说不是呢?” “哈哈哈,再会再会~” 戴权挥一挥手,瀟洒离去。 这般折腾,寧国府也算是安静了下来。 贾珍亲眼目睹了贾苮手段,心中疑虑又覬覦。 但贾苮入了太上皇的眼,又是位同三品的御前金羽客,他拿人家还真没辙。 不仅如此,他还得好吃好喝的供著,要不然太上皇追究下来,他哭都没地儿。 本来还想问贾苮给自己也整一颗鸿运丹试试,但一见贾苮平淡表情,又想到自他传递的父亲批语,顿时没了心情。 算了,这下就真当请了尊佛......神回来供著。 “贾......道长,你且安心修行,有什么事情只管招呼尤氏,若得空閒,照拂照拂寧府,大家终归都是一个贾。” “好说好说。” 两人分开,自不多言。 有了太上皇的圣旨,贾苮就从一个被包养的小道童,摇身一变成了享三品俸禄的金羽客。 身份华丽逆袭,就是又和道士绑定深了些。 明明他还要攻略金釵来著,这不是给自己上强度吗? 算了,不想那么多。 回到后院,楼门一关。 先和尤氏庆祝庆祝。 有时候不仅男人喜欢看女人穿各种华丽衣服討好自己,女人也是一样。 太上皇赏赐的金羽法衣,是身份象徵。 当然,也透露著皇家的尊贵与奢靡。 衣身以金线织就,缀满翠羽,光线下灿若朝霞。 领口袖边滚以云纹,若穿著,走动时便羽片轻颤,如凤凰展翅,华贵非凡。 捧在手上,尤氏就已经两眼放光,极力央求贾苮穿上试试。 待得贾苮穿上,尤氏只觉心都醉了。 金羽衣披在贾苮身上,外有华光与素衣相映。 兼之贾苮不笑时眉目清冷,邪气半藏,真如天外客,俯视人间。 金羽流光却不掩气质,宛若神像下凡,庄严中透著拒人千里的仙逸。 唔,只可惜,这般外貌气质,等尤氏直扑过来就点滴不存。 荒唐一下午,尤氏虽是大大滋补,却也无力起身。 如此才招来眼馋的银蝶接力,大傢伙同乐嘛。 正当时,晚间酒菜都已经被银蝶给搬到了二楼来,简直是一步也不想挪动。 贾苮这边搂著银蝶,坐在桌边吃喝不断,亲密无间。 后边尤氏慵懒的半撑身子,只觉心境开阔,念头通达。 唔,要是这画面的主人公是贾珍,她少不得要觉得噁心,现在她只会觉得贾珍活该! 唯一让尤氏在快乐之中有点忧患的,便是自己年岁稍大,虽然依旧容顏俏丽,身姿曼妙,但到底差著岁数。 初识还好,久了之后,难免贾苮会厌烦。 再加上贾苮好像是真有神通在身,不仅比平常人生的高挑健壮,体力活力方面......更是经久不绝。 难顶。 她得想一想法子,留住贾苮的宠爱和关注才是。 光一个银蝶,嘖......毕竟是个丫鬟,分量不够啊~ 第27章 宝釵类母,可续…… 北方的冬天仿佛都要来的早一些,这才过了立冬不久,已有雪花纷飞。 寧国府后院白雪素裹,贯穿府中的沁芳溪也结了一层薄冰。 尤氏想开化妆品的生意,却被贾苮拦住,心急等了好些日子。 今天府中上下无事,得了空閒,正好去荣国府找薛姨妈敲定事宜。 走的时候信心满满,脚步轻飘,根本没想过会失败。 经过了太上皇諭旨一事,谁不知道寧国府住了个小神仙,备受太上皇青睞。 而且还被封了个三品大官,唔,虽然说道官不顶事,但级別摆在那里嘛。 这等人物拿出的化妆品可以保持女儿家的肌肤水润,免受毒素侵害,怎么看都很有信服力。 而且自己这个三品淑人从中担保,同样也投了钱在其中,就薛家这个快落寞的皇商,岂有不同意之理。 看著尤氏裹著大袄依旧曼妙的曲线消失,贾苮也没有一直待在小楼。 进城这么久,他还真没怎么出去转过,虽说冬天城中不像其他时节热闹,但也应该別有一番景色。 抖了抖披风,贾苮还略感不適。 这是尤氏送来的,估计也有贾珍的意思,方方面面都与贾蓉这些哥儿相齐。 不论是討好他,还是应付太上皇,总之贾珍的面子工程倒是做得足。 步入风雪,踏上石子小路,下意识地看了看静謐且紧闭房门的天香楼。 来到寧国府十来日了,到现在都还没见到秦可卿一面呢~ 摇摇头从石子路离开,耳朵一动似有所觉,等转头看去,天香楼的一扇窗户迅速关上,震得积雪哗哗落下。 天香楼秦可卿的闺房。 瑞珠小丫鬟惊慌地连连顺气,带点暗示的冲秦可卿笑道:“小姐,小道长穿上便服可真俊,再没见过这般好的人物了。” 边说著,自己反倒想著刚刚的画面红了脸。 那小道长身披石青刻丝灰鼠披风,內著月白貂裘箭袖,腰束金带,眉目英挺,立於雪中,寒风吹袂,不显瑟缩,愈显身姿挺拔,玉树临风。 半躺著的秦可卿睁开眼睛,奇怪地看了看这两个丫头,总觉得这些日子她们嘴上三句不离小道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来是长大了~ 想到自己的悲惨境遇,秦可卿也不想让两个丫鬟跟著自己受罪。 提了点气,带著调笑说道:“既如此,赶明儿把你送到小道长那里侍候著,以后也好受用......” “小姐~”瑞珠不依。 娇嗔之中,却又对宝珠使眼色。 两个丫头眼神传递,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她们倒是没想到心善的小姐,提前为她们的未来打算。 宝珠瑞珠同样也没有想过背叛离弃。 因此只觉得小姐是在藉此暗示心意,顺带让她们做红娘,多多和小道长来往。 毕竟她俩可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岂有去伺候別人的道理。 如果有,那一定是作为小姐的陪嫁丫鬟过去。 如今既然说把她们送给小道长,这岂不就是委婉的表达了心意? 两个丫头越发確信,暗自思量该从何入手。 因为无论怎么看,小道长都比贾蓉强嘛。 听说连太上皇他老人家都看重呢~ ...... 荣国府,梨香院。 尤氏的到来,让薛姨妈颇为意外。 作为如今名义上的寧府大太太,尤氏过到荣府这边的话,按理来说该王夫人出面,再不济也是王熙凤接待。 两家虽然能攀上点关係,但没什么人际往来。 天寒地冻的,薛姨妈正和薛宝釵合计宫中选秀之事呢。 早早的就已经提上了名单,可是这么多天过去,没见一点反响,显然被选入宫中的机会不大。 如此一来,自然要想著后续怎么办。 作为商贾之家,他们自然不会只有一种方案,还做了两手准备。 因是悄悄散布了金玉良缘的说法,虽然还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各个主子多多少少也有所耳闻。 选秀没有了,那就只能指望贾家了。 不然没了皇商名额,家中顶樑柱又没了,家產迟早要被吃绝。 深知家中情况如何,薛宝釵少小聪慧,人情练达,已做好准备为家族牺牲自己。 当然,能选个如意郎君自然最好。 只是才来不久,薛宝釵对於贾宝玉倒没有太多的情爱之想。 利益联姻罢了,天下皆有。 话说回来,听闻丫鬟通报珍大太太来了,两人稍有疑惑,但还是收拾收拾,迎到正堂待客。 转过屏风,薛姨妈便看见丰腴少妇,光彩照人,坐在椅子上喝著热茶。 母女俩对视一眼,心中略感惊奇。 她们可听闻尤氏在寧府不得志,怎么气色如此之好? 薛姨妈泛起笑容,明明已是妇人,却有少女娇憨感:“尤家姐姐可巧来了,进府数日竟未去拜访,实在失了礼数,今儿可得让妹妹请个东道,赔赔礼才好。” 尤氏起身,同样热情:“说得哪里客套话,这些日子正是家中不便,勿怪。 何况咱们都是自家人,不拘礼数,可別客套。” 薛姨妈一听,扯著尤氏的手便往后屋去:“自是自家姐妹,接到里屋热乎热乎。” 后边宝釵嘴角噙著笑容落后一步,低声朝下人吩咐著饭菜,又摸出些许银票递给丫鬟,叮嘱让后厨做得精致些。 和自己母亲不一样,宝釵一见这阵仗,就知道定有正事,不然平白无故的,尤氏怎会前来。 吩咐妥当,这才隨后回屋。 一进屋就听著薛姨妈满是羡慕的话语飘荡:“尤家姐姐怎么保养的?瞧著肌肤水润光泽,竟还有微微香气。 你瞧,妹妹知道外面风乾物燥,天冷气寒,虽呆在家中用暖炉取暖,肌肤却依旧稍显乾燥呢。” 薛宝釵闻言看去,果然发现尤氏妆容和她们不同,那盈盈水光比年轻少女还诱人。 女人最在意自身美丽,即便薛宝釵端庄稳重,对於自身顏值依旧没法无动於衷。 她好奇地陪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却又引人注意。 至少尤氏就时不时看上薛宝釵一眼。 想著的是谈生意,却又不自觉想起给贾苮再找一个的事情。 这宝釵小小年纪,丰腴类母,好生养啊,正巧可为苮哥儿家续香火...... 第28章 薛家的第一二三计划 会心疼人的尤氏虽想著在贾苮处多加筹码,但生意也不能落下。 目前和薛宝釵接触较少,不知性情,暂且搁置,先做观望。 於是不动声色,先和薛姨妈聊起了保养事宜。 果然在聊起这个之后,双方渐渐熟络,越发亲密。 眼看时机差不多,尤氏磨磨蹭蹭半天,终於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將话题转移到了玉液精华露上。 “实不相瞒,今儿上门正是有桩生意和妹妹相谈。” 薛姨妈虽然略显娇憨,平日里也不管家中事务,但对方铺垫了这么久,她自然是明白事的。 眼睛一亮,双手捧著小瓷瓶,忍不住讚嘆:“若是真像姐姐说的那样好,这哪里是带妹妹做生意,分明就是带妹妹一起捡钱啊。” 就连少小持重的宝釵,见到能够让女人变得更美的化妆品,也是忍不住气息紊乱。 尤氏乘胜追击:“这方面,可不敢乱说,但是这东西肯定是有用的。 毕竟这可是三品道官、御前金羽客贾苮贾道长拿出来的神物啊。 你们想必也知道,太上皇派人来宣读旨意,封了这个官,足见其神通啊。” 薛姨妈哎哟一声,把小瓷瓶捏得更紧了:“莫非就是昨天封官的那位?可是好大的排场呢,府中上下都在討论著。” “正是。”尤氏与有荣焉,语气都变得神气不少。 宝釵同样惊讶,不过也从尤氏的反应当中瞧出了点门道。 虽然说双方是合作做生意,但貌似尤氏神气过头了吧? 她和那贾苮关係有这么亲密吗? 心中虽然怀疑,可却不会明面上表现出来。 甚至薛宝釵还想到了那天,和凤姐一同去寧府探望秦氏,半路上遇到的小道士。 丰神俊朗,气质出尘,似乎就叫贾苮! 薛姨妈这里一个劲儿的称讚,又多问了些贾苮的细节。 在这方面尤氏当然不吝夸讚,把贾苮吹得好似在世真神仙,天上有,地上无。 很快就在薛家母女心中形成一个神秘高大且低调的形象。 至於说他吹的这些有几分真假,嘿,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毕竟人家可是太上皇亲封的道官,甚至为了拉拢,还特地设置了一个官职呢。 如此恩宠,不是傻子都能品味得出来。 所以就算心中有所怀疑,薛宝釵肯定也不会表现出来,反倒顺势附和尤氏。 在这吹嘘期间,薛家母女少不得试用了一下玉液精华露。 在尤氏的告知下,我知道了玉液精华露的优点,以及后续还会推出各种新的化妆品。 对著妆镜,薛姨妈拍了拍自己的俏脸:“好像真是水润光泽紧致了些,但距离姐姐还差点距离呢......” 尤氏心中暗笑,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番薛姨妈。 颤颤巍巍,白腻如瓷,兼之少妇,却又有少女娇憨。 与宝釵坐在一堆,就像是个年龄稍大的姐姐一般。 咳! 不过想要达到她这种光彩照人的情况,那可不是化妆品能够做到的。 她受的滋补可不仅仅只是化妆品~ “薛家妹妹,化妆品也只是化妆,可不像苮哥儿凝聚出了神丹,哪能让人一下就变成绝世美女。 无非是潜移默化持续日久,才能见到成效。 像妹妹这般,刚刚上用,就能见到效果的,只能说是天姿过人了。” 薛姨妈被夸得不好意思,轻轻拉了拉女儿宝釵,看看她又是什么个章程。 毕竟在他们家中,薛蟠虽是男子,但向来无用,在外拋头露面还可以,若是大事的话,反而是家中的薛宝釵拿主意。 薛宝釵在听到了尤氏提出大家一起做化妆品生意之后,就已经在心中暗暗分析了。 拒绝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谁会拒绝送到口袋里的钱呢? 而且前面都已经说得清楚了,贾苮这身份,可比他们祖上的皇商还高,就算不巴结,也不能得罪。 何况根据她前些日子见到的贾苮,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身份,足见也是潜力股。 相比於贾府的那个所谓宝玉,贾苮除了没爵位,其他方面可都是碾压。 散布金玉良缘的消息,是没能入宫的第二手计划。 那么这个贾苮,说不定能成为第三手计划呢! 宝釵此时的思维略显功利,並且更显无情。 她以身份、感情、金钱为筹码,只为让家中以及自己走向更好的未来。 说起来这也没什么错,谁不想让自己生活得更好呢? 而且就薛宝釵的视角,她目前对於贾宝玉和贾苮,本就没什么感情,因此,思考从利益出发,把两人当做备胎,自然也就很正常了。 心中千迴百转,面上宝釵却是以晚辈的姿態说道:“这般好生意,多谢珍大太太想著我们。” “说的客套,大家都是一家人!”尤氏笑眯眯道。 很显然这么一说,生意就定下来了。 之后宝釵便讲述了他们薛家的优势。 无论是招人做工,生產化妆品,推广玉液精华露,还是在商铺售卖,几乎可成一条龙。 甚至拿到方子之后,他们直接单干都行。 当然那只是想一想,这种得罪人的事情,薛宝釵还不至於那么傻去做。 如此说得详细,不过是为了表明他们薛家的作用,也好让贾苮重视。 最后谈到股份之时,不出意料贾苮一个人就在五成股子,让薛宝釵沉默了好些时间。 薛姨妈虽然心焦,但却不打扰女儿谈生意,只在旁边干心急。 好在薛宝釵也不傻,对方这种方子明显早就能够拿出来,但偏偏等到封官之后才来找她们谈生意,说明对方就是借著这个身份来提高股份的。 想想他们薛家虽然正在逐渐败落,但家资还是丰厚,这化妆品还得推广一段时间,不可能即刻见到许多钱。 所以,就当是花点股份买一个贾苮的背景吧。 毕竟在京城当中做生意,背后哪能没有人呢? 要是跟那些更加贪婪的王公贵族打交道,说不定他们薛家这样的商人世家,连三成都拿不到呢。 思虑清楚,薛宝釵衝著母亲微微点头。 双方迎合的情况下,很快就把合作细节给敲定了下来。 尤氏也大方地直接將方子交给宝釵,一副完全不怕泄露的样子。 但宝釵拿著方子观看一番后发现如此简单,只是配比的问题,心中思量,交给下人生產还得加密一下,並且找一些薛家心腹之人才行。 拦不住这桩生意被人仿製,但至少他们得先占一点市场嘛。 谈妥事宜,双方回到正堂,气氛热烈,吃起酒菜。 生意之事,只待后面叫回薛蟠,將事情吩咐下去即可。 毕竟薛家当中只有薛蟠才是適合在外拋头露面的嘛。 第29章 天上下雪,贾府茜雪 荣国府是一个大家族,但是各个主子並不是成天到晚都在一个桌吃饭,甚至他们自己吃穿用度都还是在分开计算。 薛宝釵之前特地吩咐后厨准备好酒好菜,这让双方的关係拉得更近一些。 谈好了生意,关係又更加亲密,尤氏重新打量起薛宝釵来,是越看越满意。 长得漂亮什么的都是次要,毕竟漂亮的人儿哪里都能见到。 可这份细心,这份气质,那就难能可贵了。 关键薛宝釵也是十五吧? 如此年纪倒是正配苮哥儿。 就是商贾之女有点上不得台面。 嗯,也就是贾苮被封了三品道官,尤氏才这么有自信。 不然若是按之前,贾苮一个没有受籙,甚至没有被朝廷承认的道观童子,他反倒还高攀不上薛宝釵呢。 对普通人来说,钱重要。 但是当钱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身份就成了最重要的。 如若不然,薛家也就不会谋划贾宝玉这个绣花枕头了。 说曹操,曹操到。 尤氏笑语盈盈拉著薛家母女畅谈生意经,薛家母女也为了给贾苮留个好印象,刻意逢迎。 气氛正好,便见贾宝玉从外边快步走来。 他头上戴著累丝嵌宝紫金冠,额上勒著二龙抢珠金抹额,身上穿著秋香色立蟒白狐腋箭袖,繫著五色蝴蝶鸞絛,项上掛著长命锁、记名符,另外有那一块落草时衔下来的宝玉,打眼看去倒也神气富贵。 后边跟著的丫鬟著急忙慌叫喊:“二爷!二爷!可慢点儿,仔细脚下!” 原来正是贾宝玉对新来的这漂亮姐姐颇感兴趣,他惯来追逐好顏色的美人,这不就抽空前来串门。 贾宝玉在家中受宠惯了,只要不是贾政,就没人能管得住他,风风火火的说来就来,竟然等不及通报。 结果一见堂中三人围桌正吃著午饭,贾宝玉愣神一会,旋即自来熟道:“可赶巧了,今儿个珍大嫂子也来串门子?” 尤氏知晓贾宝玉的德行,也就没有恼怒他未通报便闯入的无礼,只是之前的情绪稍稍收敛了些。 “呵呵,过来与薛家妹妹商量些事情。 以前不是送了些豆腐皮儿包子的方子,可还吃得惯?” “好吃,爱吃,今儿还让人预备著呢,回去又可解解馋。” 宝玉倒没感觉到尤氏的转变,还说起了以往两家略有来往的小事。 薛姨妈也暖场道:“既然来了,中午就一起吧,不过添双筷子的事儿。” “嘿嘿,只求姨妈和宝姐姐不嫌弃半席入局就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边宝玉倒也实诚,他还真就坐了下来,顺带还回头吩咐了一下自家丫鬟。 “中午就在姨妈这边吃,回去通个气儿,就不准备饭菜了。 另外再叮嘱下,早起沏的那壶枫露茶,可得冲个三四次才出色,叫人早些预备著,回去也好漱漱口。” 旁边一个小丫鬟答应著,便又冒著风雪匆匆回宝玉房。 宝玉一边感嘆袭人今儿个身体不適,没她在身边,左右都不顺遂,一边又好奇询问她们之前在聊些什么。 对於生意,宝玉是没什么想法的,他单纯就是找个话题和宝姐姐聊聊天。 这新来的姐姐脾气好,样貌好好,待人接物,处处皆好,宝玉时想接近。 而且之前薛宝釵也陪著饮上三两杯温酒,酒意微醺,热气上涌,脸颊飞红,便是没用那玉液精华露,也是將在场两个妇人给比了下去。 宝玉都快看呆了,要不是上了碗筷,借著喝酒赶紧掩饰,只怕又要闹出笑话来。 薛宝釵眉目半垂,態度不冷不热,她可不想表现得和贾宝玉太过亲近,免得让尤氏看了去。 因为尤氏代表贾苮来谈生意,说明两人关係亲近,万一把自己的情况说了过去,岂不给贾苮留下坏印象了? 如今她的婚事,宝玉这边没確定,贾苮那边也没著落,可不得仔细谨慎? 所以薛宝釵淡淡说道:“不过是些生意上的事情,宝兄弟想是不爱听的。” 贾宝玉果然兴致缺缺,他不仅不喜欢当官,也不喜欢做生意,觉得这些都太俗。 尤氏冷眼旁观,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倒明白了个大概。 虽然之前自己对薛宝釵挺满意,但现在贾宝玉貌似又插了一脚...... 如此一来,究竟要不要拉薛宝釵“入伙”,就又得掂量掂量了。 因贾宝玉这个男子加入,又加上桌上各有小心思,气氛反倒不如之前那般欢畅。 乾巴巴的话题,也没什么意思,手起筷落,酒过三巡。 贾宝玉鬱鬱不乐,很是灌了好几口酒,惹得薛姨妈这位一向天真善良的少妇连连劝阻。 没人劝他,贾宝玉也就罢了,有人劝他反倒更来劲,一杯又一杯,不待美酒温热,就著冷气下肚。 初时畅快,喊著舒坦,眼角还瞟著薛宝釵,观其反应。 她们女人家喝的酒虽不烈,却好歹有些度数。 而且冬天酒不上温,冷风一吹,人更是容易醉倒。 薛宝釵可不敢让贾母的心肝宝贝在她们这里出了差池,秉持人设说了一番喝酒的道理劝诫。 “宝兄弟,亏你每日家杂学旁收的,难道就不知道酒性最热? 若热吃下去,发散得就快;若冷吃下去,便凝结在內,以五臟去暖它,岂不受害?从此还不快不要吃那冷的呢。” 不过此时宝玉已经迷糊了,口中叫嚷著什么冷的热的,好吃就行。 他最......嗯,许多不耐烦之一就是有人说教。 趁著酒劲,贾宝玉乾脆愤然离席而去。 反正在这儿他也插不上什么话,也是厌烦三个女儿家说著什么生意,庸俗! 想不到宝姐姐秀外慧中,也落了下乘,还是林妹妹好~ 宝玉心中想著,隨意回了礼,便在旁边几个跟隨的丫鬟搀扶下,离开了梨香院,回屋小憩。 见状尤氏也不便多呆,反正生意已经敲定,饭也吃了,她也得回去为自己准备。 不论是凑钱,还是为了在贾苮那里固宠,都需要时间。 至於薛家母女,当然是在等薛蟠回来之后告诉其做化妆品生意的事,顺便趁著空閒,先在贾府主母丫鬟当中推销一下玉液精华露。 而贾宝玉这边回屋之后,还想著喝口枫露茶漱口。 结果大丫鬟茜雪告知,枫露茶被奶娘李嬤嬤截胡喝了,就连最近喜口的豆腐皮儿包子也被吃了。 酒劲上头,再加上有之前梨香院的憋闷,贾宝玉好一通大闹,被贾母得知。 到了最后,倒是兢兢业业,负责端茶送水的大丫鬟茜雪背了锅。 作为贾府的家生丫鬟,她却被贾母下令撵出府去。 家生奴才从出生起就依附於主子,没有独立的户籍、財產和谋生手段。 一旦被撵出去,通常意味著被剥夺合法身份,很容易陷入绝境。 如今天寒地冻,茜雪看著关上的荣府角门,神情哀淒。 背上挑著包裹,怀中还揣著璉二奶奶私下补偿的二十两“巨款”。 人是自由了,但她一弱女子,以后怎么办? 茜雪抖了抖身上的飞雪,默默地走在街上。 由於是贾母放话,凤姐做事,她也不指望贾府有人敢怜悯,接济自己。 只是想到宝玉的无情,明知自己被冤枉,却到后面从未出面,茜雪更显心寒。 ps:茜雪做第一丫鬟怎样? 第30章 贾府出来的就不要? 当尤氏在和薛家母女谈事情的时候,贾苮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感受著京城氛围。 可惜时节不对,並不像自己想像中那么热闹。 朔风凛冽,青石长街覆著薄雪,行人缩脖呵手,匆匆而过。 偶尔有人看见贾苮穿著华丽,会让开道路请他先行。 道旁老槐枝丫光禿,掛著冰凌,几家店铺垂下厚棉帘,勉强隔绝外边的寒气。 时有马车碾过棉雪,留下两道辙印,远处传来卖冰糖葫芦的吆喝声,混著寒风,在街头巷口悠悠迴荡。 还別说,一个人虽然走著有些孤寂,但心情却莫名的能够沉静下来,身处红尘,却觉天高地远。 “嘖嘖,可惜也没修什么功法,不然说不定又能顿悟一番突飞猛进。” 贾苮咂咂嘴,隨步而行,来到了一处人声鼎沸的地方。 相比於他处,这里车来人往,吆喝声不断,行走匆匆,就连地面的积雪都被踩化了。 “锦香院?有点耳熟。” 贾苮並没有想过进去一观,主要是现在还得稍微保持一下人设,万一被太上皇知道了呢? 再加上寧荣二府有的是漂亮妹子,何必捨近求远。 无视那些拉客的老鴇以及丟来的手绢,贾苮长腿一迈迅速离开。 在他背后,薛大脑袋和贾璉、贾蓉及其他几个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从另一处街角拐口进来。 其中贾蓉看到贾苮的背影,感觉有些眼熟,正待叫唤两声,却已被狐朋狗友拉扯。 想了想,他还是懒得叫人。 薛蟠这样的冤大头可不多,正好这些天都能吃喝玩个爽。 於是將贾苮拋之脑后,肆意笑闹,进入锦香院。 贾苮也没在乎后面这些,自顾自地探查著京城的大致地形,顺便还能看一看如今的国情。 毕竟他这些年生活在玄真观,几乎被困於其中,极少有出来的时候,对外面还真有些陌生。 又转悠一会儿,应该是来到了达官显贵的住宅区,周边閒杂人等少了许多,同时也更加安静。 这边逛著没趣儿,就想转身离开,隨即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转头一望,竟是当日灵堂见过一面的贾雨村。 此时贾雨村意气风发,一扫当日见面时的阴鬱:“小神仙!多谢赠丹。” 贾雨村看来是探听到了贾苮行踪,特地前来“偶遇”,见面直抒胸臆,一点不带含糊。 “呵呵,都是雨村兄运道好。”贾苮这个时候反倒谦虚起来。 他那鸿运丹没有作用,想著贾雨村最低也应该会当个应天知府,就顺势忽悠。 没想到这傢伙一番操作,竟然还让他当上了户部侍郎,果然会钻营。 只不过他上下打量著贾雨村,总感觉有些怪怪的,但具体是哪里有问题,又说不上来。 最终只能归结於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看起来整个人精神面貌才不一样吧? 贾雨村热情地邀请贾苮到府中去吃一顿便饭,好答谢一番。 但贾苮深知这个贾雨村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不会被他的一时討好所迷惑。 现在自己能给对方带来利益,他就放下了麵皮巴结。 等到哪一天用不上自己了,保管贾雨村会落井下石。 如今想要邀请自己,无外乎是看到太上皇青睞,因此想要多一些政治筹码罢了。 贾苮虽然不太懂政治方面的问题,但这种浅显的拉拢,还是能够看出来。 閒聊几句,贾苮推说还要为太上皇准备经文,就转身离去。 贾雨村立於雪中,旁边小廝为他撑著纸伞,紧盯著贾苮背影,露出惋惜的神色。 在小廝看不到的角度,贾雨村的一张脸仿佛被分为了两个人,儘管一样平静,但平静之中,微表情却有所不同。 一个隱含诡譎,一个寓有狂热。 “还不够啊~三品官就满足了吗?” “我要当大官!我要权摄朝政!” “此人还真有些神异,可惜於吾无用,若是官位凌云,倒是能吞灵夺魂,滋补一番。” 撑伞小廝浑身一抖,低著头左右望望,心中暗道,可能是天太冷了吧。 ...... 被贾雨村一打岔,贾苮没了兴致,循著刚刚的记忆往回走。 同时也略有些奇怪的想著贾雨村的情况。 表面看贾雨村没啥问题,但他现在身体被强化了许多,总感觉贾雨村有些不协调。 可当他走远之后,凝神细听,发现贾雨村又和常人无异。 真是奇了怪了。 心中掛著疑问,贾苮眉头也蹙著。 逛了半天,也觉腹中飢饿,乾脆就找了一个酒馆安抚了下五臟庙。 酒足饭饱后,感觉浑身都散发著热气,舒坦。 刚下楼,便看见一姑娘正在哀求掌柜:“掌柜的发发善心,只求能有个落脚之地,工钱不用高。 而且我在荣国府之中也为公子哥端茶送水,手稳眼明,便是跑堂也能做得下来......” 掌柜的五十来岁,面相精明,打量女子,摇头拒绝。 “荣国府?贾家的?瞧你这样子是被赶出来的,不收不收,去別处碰碰运气吧。 何况哪有叫女子跑堂的道理,你可是找错地方了,另一条街的锦香院倒是適合你。” 那姑娘嘆了口气,显然已经被拒绝了好几次。 明明她都不要麵皮,也不顾男女礼教,低声下气求人了,可这些老板们一听她是从贾家出来的,个个摇头拒绝。 莫非真的只能配一个农家小子,一辈子就在乡土间打转? 她虽不势利,但出身贾府,即便是丫鬟,也比寻常人家小姐过得更滋润,哪受得了那般农家生活。 將包袱扛起,又欲离开。 隨后又听那掌柜的凑近,低声道:“见你也是个好顏色的,从贾府出来,更是吃不了苦,给支个招,要不要?” “啊?掌柜的请说。” “你能全须全尾地从贾府出来,必定有所赔偿,要是没有身后人,也找不到亲家投靠。 我看你啊,就拿那些赔偿,租间小院,半掩门子......” “呸!我茜雪堂堂正正!就是饿死街边,也不做那等下流勾当!” 茜雪脸色涨红,声音渐大,引得食客注目。 掌柜的见状訕訕一笑:“不听算了。” 他是看这姑娘生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身量纤巧,两弯细眉若春山含黛,一双杏眼似秋水盈盈。 看上去比一般家小姐还漂亮,便动了小心思,出了个歪主意,以后自己也好尝尝鲜。 既然人家不愿意,那就算了唄。 只可惜,没人脉,没技能,只会端茶送水的美貌丫鬟,没了靠山,又能在这城中撑得了多久? 掌柜的撇撇嘴,却听一道声音响起:“掌柜的,我看你对贾家有意见啊?” “欸?” “那姑娘,嗯,茜雪是吧?这边聊聊如何?” 正欲羞愤而走的茜雪一愣,循声望去,就见二楼走下一丰神俊朗的公子哥。 周围食客此时也看明白了情况,在旁边笑闹起鬨。 “哟!来吃顿饭,还能看场戏,值了!” “这不是戏文上的桥段吗?我赌两个铜板,这公子哥要抱得美人归了!” “嘁,没听见刚才他说的话吗?这多半也是一个贾府的公子,就是不知道是寧府还是荣府。” 茜雪想到自己已经被拒绝多次,更有刚才掌柜的提议,让自己去半掩门子。 於是咬牙低头,莲步轻移,走到贾苮身前:“这位爷......” 第31章 人心如此,无可厚非 酒馆二楼,重新又找了一张乾净桌子。 贾苮静静的听完茜雪的故事,和脑海当中的记忆比较了一番。 发现事件倒是差不多,都是因为枫露茶起端倪,然后贾宝玉大闹,最后茜雪背锅被逐。 但细节上却有了差別,时间上就是一点。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蝴蝶效应,从而影响到了变化,但经此一事,贾苮觉得不可尽信书了,顶多只能用红楼原著作为参考。 而茜雪嘛,自己遇见自然要插上一手,万一又多一个神通呢? 或许在红楼梦的原著当中,茜雪出场次数不多,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但其实茜雪是贾宝玉前期的大丫鬟之一,和袭人是一个等级的,负责的內容就是为宝玉端茶送水。 另外,茜雪也是贾府之中少有的性格良善、重情重义且结局不错之人。 原著里面贾宝玉被关在牢中,茜雪还和林小红去看望过,可见心地善良,不计前嫌。 而刚刚一番听述,茜雪从头到尾也只是平静的陈述,贾苮並没听出有什么怨恨的语气来。 或许可以说是家生子被驯化了傲气,但怎么又不可以说是人家性格所致呢? 至少贾苮是很满意这般人品的。 丫鬟就是要听主子的话。 不然倒反天罡了,那还了得! 见到茜雪说完缘由,起身站在对面惴惴不安,贾苮笑道:“既然你能向我陈述缘由,想必也已经猜到我要做的事,不知意作何想?” 茜雪偷瞧了一眼神光熠熠的贾苮,忍不住有些脸红:“刚才话不把门儿,说的畅快,还不知爷是......” “贾苮,承蒙太上皇看重,特封了个三品道官。” “呀!岂不就是寧国府的小神仙?!”茜雪顿时惊讶叫出声来。 那些凑在旁边偷偷瞧热闹的好事者,也是听完面色一变,从不著调变得热切恭敬起来。 “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客?太上皇越过圣上特封三品官呢!这年纪轻轻的......” “是享三品官俸,没实权的!” “那也了不得,没见给其他道士特设一个官位!” “我瞧他这模样不像个道士,倒像富家公子哥呢。” “小神仙,真能修仙吗?” 周围窃窃私语,很显然,这两天京城红人当属贾苮。 要论身份地位,或许確实不怎么高,京城比他身份高贵的人多的是。 但问题在於太上皇的重视態度、皇帝的无反应,以及传说中的“仙途”“鸿运丹”,这才是贾苮名头传得飞快的原因。 贾苮並不理会旁人的閒言碎语,有些人確实没说错,严格来算,他还真不算道士,但这个人设还是不能丟,至少现在不能。 目光看著面前十七八岁的茜雪,贾苮纠正了一下她刚才的语病。 “是暂居在寧府,我虽姓贾,但並不是寧国公一脉。” “哦。”茜雪有些不解,但没有追问。 或者说她脱离了荣国府之后,走到街上寻找活路,连连被拒绝,也从其他人的反应当中,感受出了寧荣二府的名声貌似不怎么样。 贾苮和善道:“別紧张,听你刚才的话,也是知道我的?” “二......宝二爷有提过,姑娘们来玩耍时,也言语间谈论,故而知道苮大爷。” “嗯,没成想,我也是別人口中的谈资了。”贾苮示意茜雪坐下。 和煦的態度让茜雪渐渐放鬆下来,心中也对贾苮好感更甚。 “话说回来吧,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知我孤身一人寄居寧国府,身边无贴心之人。 既然茜雪暂无归处,不如我出资聘请,照顾起居,也省得我因为琐事而绊手绊脚。” “这,这个......” 茜雪感受到四面八方情绪不一的视线,顿时羞红了脸。 哪有如此直白询问的? 而且还是大庭广眾之下。 说是收丫鬟,但收贴身丫鬟,跟收个通房丫头,纳个小妾有啥区別? 贾苮长久在玄真观中,又有著前世的知识和思维,所以他对茜雪抱著一种平等的看法。 当然如果需要封建的时候,他可以比这些封建古人更加封建! 茜雪如今被逐出荣国府,而且还是背黑锅,身契在手,是个清白良家。 所以他贾苮花钱聘请人家回来当丫鬟,態度也很温和。 只是茜雪自己的思维还没转变过来。 因为是长久生活在封建腐朽家族的环境下,一直都是把自己当做丫鬟的身份,看作是荣国府的私有財產。 如此想法根深蒂固,就算背了黑锅,知道是贾母的命令,她也就没有丝毫怨恨。 拿到赔偿和自由身契后,她还是出来找活路,当下人。 没想过自己这些银子,挑挑选选,其实也能嫁个好人家,不听人差遣。 事发突然,时间不久,茜雪心態没转变过来,自然很容易收服。 何况她本身也不想离开大户人家的生活。 要知道贾府的那些大丫鬟,还被私下里称为姑娘呢。 没了尊卑的同时,也说明她们的生活水平很高。 茜雪贪恋好生活无可厚非,人毕竟都有向更好方向发展的念头嘛。 於是脸上意动,心下羞涩,坐在桌旁绞著手绢儿,诺诺说不出声来。 周围观眾却已瞧了明白,好事者推了一把,巴结贾苮,抢先恭喜起鬨:“贺喜贺喜!贾小神仙得一佳人!” “小神仙就莫要逗人家了,姑娘脸皮子薄,非得让人家说出来不成?” 食客们在旁边吆喝起鬨,闹得茜雪把小包袱往桌上一摆,趴在中间不敢起来。 这般情形,简直比她刚才豁出麵皮找人求活路更加羞煞人。 贾苮也知趣,哈哈一笑,起身朝著四周拱了拱手:“哪有什么小神仙,不过是迷途的一个小道士罢了!承各位吉言,每人一壶好酒,大家暖暖身子!” 说著,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约莫五六两放在桌上。 这间酒楼又不是什么奢华地方,只是寻常,周围起鬨的好事者,也不过十五六人。 几两银子已然足够,说不定还能倒找些钱来,但那点已经不重要了。 周围食客一听有免费好酒,个个漂亮话不要钱的乱甩,惹得过了饭时的酒馆又热闹起来。 贾苮叫上茜雪,在一片贺喜打趣之声中离开酒楼。 只不过在路过掌柜的时候,那掌柜訕訕赔笑,免了单不说,还倒送了一坛珍藏的上好花雕。 回去寧府的路上,贾苮单手领著酒,对茜雪打趣道:“以后我这百来斤可就交给你打理了。” “大爷,哪有论斤的,又不是.....猫阿狗的。” 茜雪离了那起鬨的场景,也渐渐缓过神来,嗔怪著,迅速进入角色。 “哈哈哈,莫拘束,你可是我花钱请的贴身大丫鬟~” “大爷!” “先前银子还没说好呢,就二两银子吧,照著姑娘小姐的份例来。” “啊!可不成,那岂不是逾越了!” “哪有什么不成的,又不是花官中的银子,是我自己掏钱,谁也管不著。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自由之身,也不算扰乱贾府奴僕市场。” “这也太高了,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茜雪又是感动又是惶恐,她一个丫鬟哪值这么多钱。 贾苮不容置疑地敲定:“就这样!” 嗯,工资不高,怎么吸引別人跳槽? 荣府那边丫鬟还挺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