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之我为太阳剑仙》 楔子 青松观 夜色如洗,皎白月华自天上垂落,漫过这小观的飞檐翘角,洒下一庭清辉。观心碧池澄澈如镜,一座古雅石亭凌水而建,亭角各悬著数盏八角琉璃宫灯。 月光倾泻水面,碎作万点银鳞,池中竟缓缓映出一轮虚渺清月,云气轻笼,光影流转间隱现玄妙纹路,那玄妙纹路不断地变换,时而化为一株月桂,时而化为一宫殿。忽有一阵清风穿亭而过,拂动池面涟漪,那水中异象隨波轻漾,却不散不灭,反倒漾出缕缕银色的光华,绕著亭柱盘旋。 远处殿宇隱在松影雾靄里,檀香余韵隨风轻飘,天地间万籟俱寂,唯有月华、松涛、碧水相映。 石亭之中,端坐两人。左侧道人一身青色道袍洁净无尘,身形清挺如孤松,徐徐开口:“吴兄,今日怎得閒,有空来我这陋观小坐?” 对面道人一袭浅灰道衣,鬢染微霜,面莹清癯之色,頜下三缕长髯隨风轻拂,意態閒適。他先瞥了眼亭角八角琉璃宫灯,灯影莹莹,又凝眸案上玉杯,酒气氤氳,旋即抚髯笑道:“陆兄好气魄,竟取天狼之髓燃灯,引天狼之血合太阴灵髓酿酒,恣意取用大圣的性命,此界之內,怕是无几人能及也。” 灰衣道人抬手轻酌杯中灵酿,道:“自昔年吾四人同往梁前辈处问道,尔三人皆入正始观中。独吾受数语之教,谓无缘內窥。今一別数百春秋,岁月倏忽,仙途辗转,久未与陆兄敘谈矣。” “哦?”陆道人指尖轻叩石桌,玉盏轻鸣,“观吴兄虽未入观,不亦证道乎?听吴兄此言,似有心事?” “不瞒陆兄,”道人放下玉杯,神色微正,却依旧是閒谈语態,“吾闭关数百载,已堪破迷障,不日便將远赴天外,求索无上大道。此去路途遥远,归期渺茫,恐再难踏足此界。” 陆道人闻言,眸中微光一闪,頷首嘆道:“恭喜吴兄,道心精进,得跃此界樊笼,远赴天外寻无上大道,实乃羡煞旁人。只是吴兄道行如此之高,却无道统传下,未免遗憾?” “正是为此,方才厚顏来访。”灰衣道人轻笑一声,徐徐道,“吾之所修,乃悟於天地混沌之时,后人不可修也。然,自人皇建业,五德已立,五水五火涌现。吾观太阳、五火,有所悟,创《观日显密妙通真诀》——天阳居穹昊,而不照临下民;明阳为妖麟所据,不能泽被苍生。吾欲以此真诀,別求第四阳——纯阳,以安兆庶。惜乎时不我与,唯望后世之人,能於此诀中悟得心法,求得纯阳,遂吾未竟之愿。” “纯阳之位渺渺,不可空求,当以九曜求之。九曜为太阳之闰,上承太阳,下接少阳。吾又铸《九曜剑经》,以九曜为基,引太阳玄光为剑,剑出可破万法。与真诀亦是相得益彰,只是二者皆至刚至精,非寻常人等可参悟。” 灰衣道人抬眼,望向青衣道人,语气诚恳:“我此去天外,无暇顾及传承,至今未觅得良才。陆兄掌日月之数,通阴阳之算,遍观三界生灵,目力远超吾辈,便想劳烦陆兄,日后云游之时,帮我留心寻访一传人,续我道统。” 青衣道人闭目微一凝神,似已洞见诀中深意,再睁眼时,语气里多了几分由衷讚嘆: “此诀融日月之奥,开纯阳之基,体大思精,密意无穷。不若便以你之名,定为《吴道子观日显密妙通真诀》,传之后世,方显此道本源。” 他语气平缓,却带著算尽万古的篤定: “只是天数有定,机缘难测。你这纯阳道统,不在三玄之內,不属仙魔之列,將来承道之人,必是出身微末、剑心通明、以太阳为基、以九曜为梯之辈。” “他不会是我青玄门下,亦不会是名门贵裔,而是……北海寒域,一介孤修。” 吴道子闻言一怔,隨即抚掌大笑:“陆兄早已算过,果然妙绝!” 青衣道人淡淡一笑,举杯轻酌:“我只替你守著机缘,不强行干涉,不刻意择人。待那人出现之时,传承自会寻他,不必强求。” “有陆兄此言,吾便再无牵掛。”吴道子满斟一杯,推至案前,“来,且满饮此杯,敬你我道友情谊,也敬日后道统有承!” 二人盏身相碰,清音悦耳,亭间清风更盛,灯影摇曳...... —— 窟外寒风呼啸,窟內却有一道青年身影静静侍立,身著素色暗纹月白道袍,衣缘绣著极淡的银线结璘云纹,腰束玄色冰丝软带,头戴小冠束髮,不佩珠玉、不饰华光,一身素净如寒月映雪,正是吴掣座下第三弟子——李恆清。 “师尊,您当真要弃此界而去?”李恆清低声问道,语气里难掩不舍,“乱世降至,师尊既已得道果,何不……” 吴掣轻轻抬手,打断弟子话语,目光温和却坚定:“恆清,我本玄外散人,承师尊道统,非三玄、非仙门、非魔脉,此界劫数,与我无关。捲入其中,不过是徒添杀业,乱我道心。” 他顿了顿,一声轻嘆漫过寒窟: “你以为,我果真得了那道位置吗?” 李恆清垂首:“弟子……不敢妄测。” “吾师吴道子当年立愿,欲创第四阳——纯阳,以安兆庶。 玄主离世,只留下口諭著后辈代授我太阳仙法。” 吴掣指尖轻按眉心,似有一缕暖阳浮现: “我非青玄嫡传,无门无派,一介散修,凭玄主垂青,证在太阳之余视天——掌照命,察寿夭,观天下阳数明暗。” “那时魔祖觜玄起劫,以道统为质,强斩生灵寿元。我以视天照命之能,窥破他借寿的玄关,以微末之力,阻扰劫机、迟滯百年。” 李恆清心神巨震:“师尊以一余位,竟能撼魔祖劫运……” “不过是顺势而为,算不得什么。”吴掣轻轻摇头,“吾观亿万生灵生老病死,观阳数起落、寿夭循环,又日夜参悟《观日显密妙通真诀》与《九曜剑经》,渐渐触到一层新的关窍。” 他顿了顿,语声轻而篤定: “视天只是察,九曜却是承。太阳居正,诸曜为辅,九曜本就是太阳之闰,上承太阳真火,下接少阳生发,居中调和万星阳数。我阻劫护生,观遍阳数变迁,又以功果养道,以剑意磨心,於一线之间豁然贯通——遂证得九曜。” “九曜……”李恆清气息微促。 “九曜已是极高境界,可承阳德,可镇星轨。”吴掣望著那道纯阳玄光,轻嘆道“可我终究只是迟滯,未能平定劫数、安济兆庶……故此,能证九曜,却证不得纯阳。” “九曜为太阳之闰,上承太阳,下接少阳,已是极高境界,却非吴道子前辈所愿的纯阳正果,我此生已至尽头,再难寸进,唯有將这份道统留下。” 他看向李恆清,语气郑重: “你根骨契合太阴,与纯阳之道无缘,不必强求。日后好生修行,守好自身道心,勿捲入仙魔乱局。” 李恆清双膝跪地,叩首一礼:“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吴掣挥袖將他扶起,再不多言,屈指一弹,將《观日显密妙通真诀》《九曜剑经》一同封入寒玉台。 “此府名翃外遗府,隱於北海太虚之中。” “需能感应太阳,需剑心通明,需心性纯良、不恋俗利,方能引动传承。” “愿后世有一人,能圆吾师之愿,证纯阳,执九曜,成一代剑仙。” 言毕,吴掣再不留恋,身形化作一道清微灰光,没入天外混沌,再不回头。 李恆清跪在窟中,望著师尊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起。 北海寒风重锁洞府,冰窟隱入太虚,仿佛从未现世。 第1章 双仙临尘 北海万里冰封,雪浪拍天,极寒之气漫捲四野。千里冰原如白玉铺地,千丈冰川倒掛天穹,寒风卷著碎雪,割面如刀,天地间儘是苍茫素白。浩瀚水脉奔涌如蛟,藏於冰下暗河,奔流之声沉闷如古钟。冰面寒雾繚绕,水汽凝作霜花,层层叠叠覆於崖壁,清冷幽邃,气象森然。放眼望去,四野无人跡,无飞鸟,无走兽,唯有万古不化的冰雪,沉默地诉说著此地的荒寒与孤寂。 一路往西,冰雪渐消,大地转为乾燥温热。地底金石隱透火光,天际常有淡金色日光斜照,整片地域都裹著一层暖燥灵韵。燥热之气在山川间缓缓流淌,灵禽羽翼不时划破长空,草木岩石间皆藏著淡渺火灵。寒炎石於山岩间泛出冷暖交织的微光,漠风灵草隨风轻摆,冰火髓在熔岩暗流中隱现,堪称一处灵机旺盛的火德圣地。两种截然不同的天地气息在此碰撞、交融,形成了北海以西独有的奇异景致。 解羽地乃是鸞雀仙族祖居,核心为洞天之中的太室山,同心樆之主坐镇於此,威镇北海。此地五火俱全,更孕有世间罕见的太阳灵物,天下正统羽禽灵雀,大半源出此处。洞天內外气机稳固,万载以来,几乎不曾被外界乱世惊扰,始终保持著一派上古仙乡的肃穆与寧静。 北海与解羽地交界之处,矗立著一座棲炎城。城中修士往来不绝,只因终年有瀚海漠风呼啸,与解羽地散逸的火德灵气相衝,无法滋养凡俗生灵,不似沧州可容凡人安居。 此城由修士兴建、修士居住,又地处冰火交匯之地,盛產寒炎石、漠风灵草、冰火髓等珍稀灵物,引得四方修士纷至沓来。加之毗邻解羽地,城中修士多带禽类血脉,渐渐宗门林立,其中尤以秉灴布燥门最为显赫。门主秉灴真人身世不凡,与布燥天、同心樆座下羽族渊源极深,乃是此城及方圆千里数座灵境之主。 望月湖 陆江仙坠入无边混沌,眼前只剩沉沉黑暗。忽有一道炽亮白光破暗而来,如悬天之日矗立不动,不灭不散。金色符文凭空舒展,如星子缀满虚空。他心神恍惚间,只觉神魂皆被这道光华牵引,再无旁騖。那是一种源自本源的吸引,仿佛他本该就属於这道光,属於这片玄奇天地。 符文渐密,触及临界点的剎那,一声琉璃碎响盪开,天地骤然大放光明。 陆江仙只觉自身如流星坠地,身侧竟另有一道微弱光点相隨。他朝著望月湖疾速落去,那道金光则逕自向著遥远北方沉去。惊鸿一瞥间,他心头莫名一怔,隱约觉得这光点与自己有著某种玄之又玄的牵连,像是一阴一阳的呼应,一隱一显的对照。可未及细想,一股无形巨力已然猛然拉扯而来,带著他径直没入那弯如月牙的寧静小湖之中。 江城的深夜,楼临仙刚关掉电脑屏幕。连续三天加班赶项目,他只觉得眼前发黑,脚步虚浮地走出写字楼,刚穿过斑马线,一阵刺耳的鸣笛与剧烈的撞击感骤然袭来,意识瞬间沉入无边黑暗。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就这么窝囊地结束了。 再睁眼时,他只觉得自己正在疯狂下坠,然后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却没有疼痛传来,也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只有一片温暖的包裹感,浑身绵软无力,只能模糊听到外界微弱的声响。 他心中猛地一震。 我不是被车撞了吗?这是……哪里? 楼临仙只觉得浑身沉重如陷绵絮,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唯有一双眼睛,拼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掀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又渐渐清明。 入目是一间简陋却温暖的石屋,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草药与风雪的气息。他眼前正坐著一个年轻男子,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带著几分歷经风霜的沉稳,额角隱约有一道浅淡的旧疤,不显狰狞,反倒添了几分坚毅。男子肤色是常年在外奔波的浅麦色,鼻樑挺直,唇线分明,一双眼眸温润如古玉,却藏著一丝未散的灵光——那是属於筑基修士独有的、凝练过仙基的神采。 他便是楼临仙这一世的父亲,此刻正俯身看著襁褓中的儿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楼临仙怔怔看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一凝,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楼临仙的眉心,声音都因激动而发颤: “我的儿,你……你竟是天生开了灵窍!” “刚出生便能睁眼看人,神魂稳固,灵窍自通……这等资质,远超为父当年!” 男子隨即望向旁边的温婉妇人:“羽儿,我筑基之身,与你羽族混血,竟真的诞下如此稟赋的孩儿。” “嘘……轻点声,別惊著孩子。”女子声音轻柔,带著初为人母的温柔,“我修为低微,只修得一身杂气,没能给他多好的根基,往后便全靠你了。” “无妨。”男人轻声道,“吾此生虽止步筑基初期,却也为秉灴门征战多年,在门內薄有一些人脉。等孩子大些,我便將孩儿送入门中,为他寻个好师傅。这孩子生来便带一丝淡金灵气,將来必有羽族真血觉醒,我已为他取好名字——烠孚。含光藏暉,信而有孚,將来道途必然无虞。” 烠孚…… 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他思索良久,直到因年幼的身体精神不济而渐感困顿之际,他终於想起来了。 这个名字,是那本他熬夜追过的小说《玄鉴仙族》里,后期横空出世、威震北海和解羽地的太阳剑仙! 他不是穿越到平行世界,而是直接穿进了书里,还成了婴儿时期的烠孚! 巨大的荒谬感与震惊瞬间淹没了他。 上一秒还是社畜打工人,下一秒竟成了玄鉴世界的未来北海剑仙。 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里不是现代,不是地球,而是真正的修仙世界。玄鉴世界下修的修行环境恶劣,世家之间为了爭夺资源杀来杀去,宗派之间、人族和妖族之间也是如此。更黑暗的是,不少宗派也都是魔门作风,甚至於一开始就是魔门,治下凡人、自家弟子,都是隨时可以拋弃用来修行延寿的资粮,“血气”与“米肉”横行。自己所处的北海,恐怕修炼环境和风气比中原更为恶劣。而按书中描述,紫府之后也不得快活,只是真君手中的棋子而已。 哪怕自己穿越成烠孚,是未来以太阳剑意横扫北海的剑仙,恐怕也只是大人们手中的一颗棋子。 想通这一层,他心中没有激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穿越已成定局,怨天尤人毫无用处。 前世碌碌无为,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像螻蚁一样活著。这一世,他既然占了烠孚的身体,占了这样一份天定机缘,便绝不能再活得窝囊。 他要让这天下,一睹书中唯一一位太阳剑仙的风采。 陆江仙……你在南方望月湖落镜成灵。而我,楼临仙,从此便是烠孚。 幼小的婴儿闭著眼,看似熟睡,灵魂深处却已燃起一团微不可查的金光。 洞天深处,就在那缕金光坠落之际,同心樆主人的一缕神念自沉寂中被惊醒。 这神念主人的身躯之广,不知多少万丈,其羽若赤霞流金,尾翎扫过便可压塌冰川,双翼展开能遮断北海天光。身下御座乃是先天梧桐真火所化,根连解羽地心火,枝接天外太阳金辉,万载不熄。 此境果位加身,寻常紫府在其面前,如萤火对皓月,连一睹真容资格都无。这位灴火之主坐镇解羽地无尽岁月,掌火德腾变之位,已至金丹巔峰,在此道上进无可进。为了更进一步,数百年前,他以同心樆枝接太阳金辉,欲要寻找那道曾由一位散仙执掌过的余位【视天】。虽未成功,但也让自身与太阳更为亲近。 漫长岁月里,他早已习惯沉寂,习惯俯瞰北海风云,习惯了一切动静都在他的神念之下。 就在方才,他於定中忽有所感。 某道太阳金位,竟有一丝久违的异动——一缕近乎失传的太阳真意,自虚无之中坠世而来,引动了冥冥不可知处的一道太阳金位。 这道纯正、刚明、昭昭若朝日初生的太阳真意。 这般至刚至明的异动,在太阳道统近乎失传的今日,別说瞒过他,就连居於北溟殿的北曜娘娘,几乎在同一瞬便已察觉,神念横贯北海,遥遥望向棲炎城方向。 那位北曜娘娘,本身便占少阳三分余位之一,对三阳气机的敏锐,不逊於他。 同心樆主人指尖微捻,短短数息之间,已推演出部分天机。 他未动声色,只一缕神念悄无声息破界而出,与北方那道同样静静注视此地的少阳气机轻轻一触。 下一刻,两道气息同时出手。 一缕少阳气机,一缕灴火真意,於九天之上悄然交织,將那缕太阳异动轻轻掩去。 做完这一切,同心樆主人重新闭目,仿佛从未醒来过。唯有洞天之中,那太阳金辉,愈发旺盛。 第2章 九曜巡天 神魂深处那缕微不可查的金光才刚燃起,一股源自太虚深处的牵引,已无声无息缠上他的灵魂。楼临仙在襁褓中,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不是用眼看到,而是灵魂深处涌起一股莫名的共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降生的那一刻就已经锁定了他的魂魄,只等著这一刻才悄然展开。他还没能理清那究竟是什么,一股庞大的信息便如同开闸洪水,猛然涌入他幼小的神识之中。 婴儿的神魂尚弱,承受不住这般衝击。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便沉入了无边无际的光海之中。 下一刻,一道玄奥无穷的传承,便隔著无尽太虚,悄无声息印入他的灵魂深处,更有一缕太阴玄光自外笼罩,將所有异动掩得乾乾净净。 那里没有石屋,没有父母,没有襁褓——只有一片煌煌如天的大日光辉,以及两样静静悬浮在光芒深处的东西。 一部经书,如一轮煌煌大日,普照四方,光芒万丈,任何一缕光辉都蕴含著焚烧山河的伟力 一道不断在经书和剑之间变换形態的物什,九颗光点绕其旋转,忽明忽暗,有显有隱,明者璀璨夺目,暗者深邃难测,仿佛隱藏著什么不应被轻易窥见的玄机。 楼临仙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著,看向那部真诀。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真诀的光辉中响彻他的神识之海。 “九曜者,太阳之闰也。承日之辉,接阳之生,调和三阳。” 那声音轰然震响,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魂魄。紧接著,真诀的名字便自然浮现在他心神之中——《吴道子观日显密妙通真诀》。 他“看”清了这部真诀的轮廓。 此诀不沾三玄,直指太阳本源,以观日悟玄、显密双修为本,上接太阳正位,下承少阳生发。因明阳妖性太重,吴道子欲创第四阳,以代明阳、安济苍生,开篇便是“天阳不照,吾心自照;群阴未退,吾道先行”。口诀字字如烈日悬空,意蕴浩渺《观日显密妙通真诀》的核心,在於“观日”二字。 吴道子当年观太阳、观五火、观天地阳数之流转,於混沌中悟出一门空证纯阳大道的法门。然,纯阳之位难以空求,需以【九曜】求之,【九曜】为太阳之闰,上承太阳,下接少阳,居中调和三阳。这部真诀的大部分內容都在讲述如何求取九曜之位,仅在最后给出了空求纯阳的法门。 楼临仙猜测,或许这位前辈也没求到这位置。 而那道《九曜剑经》则更为具体。真诀管修行境界,剑经管战斗技法。《九曜剑经》以九曜为基,引太阳玄光为锋,剑分九式,式式对应太阳的一种形態,剑出则太阳真意隨行,光落则万邪辟易,不借外物、不依丹器,纯以神魂与阳气御剑,至刚至精,至锐至明。 看完这两道传承,楼临仙又惊又喜,灵魂之中掀起惊涛。 他可是熟读《玄鉴仙族》原著的人,自然知道这等跳出三玄、別开一脉的功法有多珍贵。 这道传承,是这位名为吴道子的前辈呕心沥血创出的第四阳——纯阳道统,原著中虽未提及此前辈,但能创出如此无上大道,估摸著也是和初伏仙君一个层次的人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想起原著中太阳道统的辉煌——青玄主的二弟子东君,为太阳之主,合四君一体,在玄为“大日清统明郁太阳玄君“,在道为“日宫太阳真君“,在神为“玄御诸郁神君“的“玄神元真紫曜仙君“,天狼受诛,两代大圣被他嚇得朝宗太阳。 而自己手中的传承,哪怕求不到纯阳,也直指太阳的一道闰位【九曜】,看名字是一等一的强势! 身为穿越者,他是读过《玄鉴仙族》原著的。玄鉴世界的修行体系,主流是紫府金丹道——胎息、练气、筑基、紫府、金丹,一步步按部就班。紫府金丹道的核心是“修性,以性求命”,到了紫府圆满时,將所有神通一併燃烧,赌上一切去感应金丹果位,成了便是金丹真人,败了便身死道消。 但眼前这两部功法,与他所知的紫府金丹道截然不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感应真诀和剑经中蕴含的道韵。越感应,心中的震撼越深。 这两部功法,走的不是紫府金丹道的路子,而是“服气养性”的性命双修之道。 紫府金丹道追求的是“金性”——在紫府圆满的那一刻,燃烧神通,凝聚金性,感应果位,一步登天或一步坠崖。但服气养性道不同,它走的是性命双修之路,不急於求金性,而是先修自身性命,让仙基收束命数与灵气,神通成了便抬昇阳府入太虚成炼神,不求一步登天,但求步步为营。 紫府金丹道的仙基对標神通,每一道神通都有明確的属性和用途;但服气养性道的仙基是无属性的,如同一张白纸,需要修行者自己去参悟、去描绘,没有固定的模板可循。更关键的是,服气养性道可以在登位之前就凝出自己的金性——“金性鉤动,命数自成”,虽然不登果位余位,仍然比一般紫府要强。 这意味著,服气养性道远比紫府金丹道更难修行——门槛更高,进境更慢,没有现成的神通模板可以照搬,每一步都需要自己去参悟天地大道。但一旦修成,上限也远比紫府金丹道更高。 这就像……紫府金丹道是一条已经铺好的大路,虽然最后一步要赌命,但前面的路是清晰的;而服气养性道是一条需要自己披荆斩棘开闢的荒径,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却可能通向更高的山峰。 楼临仙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原著中关於服气养性道的记载。戚揽堰,欲修服气养性道。结果如何?“十年不得气”——足足十年,连入门的第一口气都采不到,蹉跎岁月,眼睁睁看著同龄的紫府金丹道修士一个个突破筑基、甚至衝击紫府,而自己还在原地打转。 糟糕的是——这部《吴道子观日显密妙通真诀》,就是一部服气养性的功法,里面完全没有如何凝聚胎息六轮、如何採气、如何铸就仙基的部分,全篇都是在讲述如何感应天地,天地交感。 嘆了一口气,他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將注意力从功法上移开,顺著那道灵魂上的勾连,向更深处“看”去。 功法只是传承的一部分。翃外遗府之中,还有別的东西。 他的“目光”穿透太虚,穿过层层阵法禁制,落在一座冰封的洞府深处。洞府不算大,但布置得极为考究——四壁刻著繁复的星图纹路,中央是一方寒玉台,台上安放著三样东西。 最左侧的,是一方尺许见方的玉匣。匣盖半开,一缕金色光华从中透出。那光华极为纯粹,不是普通的火德灵气,也不是驳杂的日光折射,而是真正的太阳精华——日精。 太阳日精和太阴月华,这两样东西的珍贵程度楼临仙可是记得很清楚。到了玄鉴开篇的时候,除了仙鉴之中,外面的太阴月华几乎已经绝跡。纯一道这等道统,几百年来也没寻到了多少,以至於元商不得不修了几道不需要太阴月华的下位神通。太阳日精的稀少比起太阴月华也不逞多让,除了解羽地能產出少量,也只有一些洞天中留有遗存。 光是这一匣日精,若是拿出去,恐怕整个解羽地都要震动。日精这等层次的灵资,便是紫府修士见了也要眼红,更何况数量如此之多。要知道,太阳日精除了修行太阳的人能用,还能化出五火的灵资,往往一道日精就能化出好几份火德灵资。 玉匣旁边,是两只青玉瓶。瓶身上分別刻著“金阳煌元”和“长行雉火”字样。楼临仙知道,这些都是玄鉴世界中品级极高的火德灵气——金阳煌元是太阳金辉凝练而成的灵气,比普通的火德灵气不知高出多少品级;长行雉火则是羽族独有的灵火,据说是鸞雀一族的本命真火,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得见。 而最中央的位置,插著一柄剑。 那柄剑通体呈淡金色,剑身不过三尺有余,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意从剑身上透出。 剑身狭长如日光流泻,色作淡金,剑脊刻著九道星纹,正是对应九曜。剑柄上刻著两个古篆字: “巡天。” 剑身之上,还有一行细密的小字:“九曜巡天,太阳为尊。日月经天,江河行地。承吾道者,执此剑以证纯阳。” 剑鞘以梧桐神木与太阳金精糅合而成,锋芒內敛却藏著斩破苍穹的锐气。此剑与《九曜剑经》天生一体,唯有太阳剑修可御。这把“巡天剑”,显然是与《九曜剑经》配合使用的法器。从剑身上的九曜印记来看,它的品级恐怕远超寻常法器,至少也是法宝层次。更重要的是,剑上蕴含著与剑意——那股锋锐之意,正是九曜剑经的一出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