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鵰当个正经道士》 第一章 穿越神鵰 太原路总管府城的秋阳被烟尘遮得发灰,斜斜照在苏家那座半旧的二进院落里。院墙是晋地常见的青砖砌就,却在西角塌了半截,露出里面夯土的芯子 上月蒙军拆民房筑城,苏家拼尽全力才保住这祖宅,只留下这道触目惊心的缺口。朱漆大门早已褪色斑驳,门楣上“绸缎庄”的匾额被生生刮去了一角,露出底下被烟火燻黑的木痕,门环上还留著几道深浅不一的刀刻,是前几次蒙古兵骚扰时留下的印记。 院中,少年挥舞手中铁剑,凌厉寒光笼罩身周, “裂甲刺!” 低喝一声,沉腰坠马如植深根,丹田粗浅换气,力从腰腹贯脊透臂,剑尖斜挑四十五度,正是军中破甲的核心招式。 铁剑带起锐啸,狠狠扎入木桩寸许,木屑飞溅间,他未及抽剑,身形已旋身错步,左臂虚格如盾,长剑顺势横斩,正是“连环劈”。 剑刃擦过木桩,发出刺耳裂帛声,竟將半枯木身劈出一道深沟,足见臂力之沉。 脚下青石板坑洼不平,恰如沙场沟壑,他踏石借力,身形俯身贴地,长剑沿地面斜撩 “接地撩” 一式快如闪电,剑脊扫过青砖,火星微溅 这是应对骑兵的招式,虽无战马可练,却在他晨夕揣摩中,练得形神兼备。 忽闻屋內传来推门出来的脚步声,他眼神一凛,剑势陡增,左臂屈肘护肋,长剑竖劈如斧 “破盾斩” 直劈木桩顶端,只听“咔嚓”一声,半段木桩轰然断裂,溅起满地尘泥。 整套剑招无半分飘逸,唯余军阵搏命的刚猛:刺则直捣要害,劈则力贯千钧,格则沉肩稳架,挑则迅猛如雷。 他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嗡嗡作响,呼吸粗重却节律分明。 “砚哥儿,歇歇喝口水吧,中饭马上就好了” 屋內走出一个身著八九岁的孩子,身形瘦小,手中端著一个有豁口但装满清水的陶瓷碗,立於门前。 她脸上糊满黑灰,像是刚从灶膛里滚过,唯有鼻尖挺翘,唇线分明,即便覆著厚垢,也难掩五官的精致,乍一看竟如俊俏的小郎君。 身上裹著件不合身的粗布短褂,是男式旧衣,补丁摞著补丁,袖口磨得露了线,露出的小臂细瘦却结实。 苏砚收剑佇立,铁剑拄地,剑身震颤不休,映出他坚毅的眉眼。 “好” 將手中铁剑放在屋檐下,这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坐在早就准备好的榆木凳上,凳面裂著数到深痕,坐上去吱呀作响,恰如这苟延残喘的家宅。 一口气將一碗水喝乾,把碗递给等在一旁的小蔫儿巴,这才靠著墙壁缓缓恢復体力。 这世道还真不是人活的。 苏砚本不是这方世界的土著,他来自21世纪的蓝星,原本是一个享受996福报的社畜,文科专业的他在一家gg公司做设计,却不想晚上熬夜打游戏猝死,再次醒来便在这方乱世,脑海当中即有这具身体前十几年的点点滴滴,也有原本世界二十多年的记忆。 不过按照当前得知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穿越到了金大大的射鵰和神鵰的世界。 从打听到的时间上来看,目前是南宋绍定五年。 南宋控制著控制淮南东路、淮南西路、江南东路、江南西路、利州路、京西南路等全域,无北上扩张,仅在淮水沿线布防。 蒙古则是控制黄河以北全域(河东道、河北道、山东东路大部、山东西路、南京路黄河以北州郡),主力屯於金国南京开封府周边,围攻金都;行政上以“万户府、路总管府”为核心,中原地区多沿用金代路、州建制,以蒙古千户、汉军万户掌政; 金国仅控制控制南京路黄河以南大部、京兆府路西部、凤翔路、临洮路、山东东路东南部少量州郡,主力屯於南京开封府、潼关、归德府,已成困兽之態 与金朝以秦岭、淮河一线为界,黄河以北被蒙古全部控制。金国仅余南京路大部、京兆府路西部、凤翔路、临洮路、山东半岛东南部少量州郡,现河南大部、陕西西部、山东半岛。南宋坚守传统防线,以淮水、秦岭、大散关为界与金国对峙,蒙古与南宋无直接接壤,中间隔金国辖区,仅在川陕边境有少量间接接触 今年正月三峰山之战后,金国主力尽丧,蒙古窝阔台汗亲率大军围困汴京(今开封),太原路是蒙古河东道核心军政据点,经蒙金十余年反覆爭夺,已成“蒙主军、汉掌政、降吏充役,战时高压管制”的蒙汉杂糅格局,城市残而不废,民生凋敝,全程被肃杀的战时氛围笼罩。 原身所在的苏家还算是小富之家,虽然母亲早逝,但父亲苏伯谦经营绸缎庄,除去生活开销和各种赋税还能够有所剩余,苏父的弟弟苏伯诚更是依靠苏父的绸缎庄,把生意做到了南边的几个小城。 但奈何近年来蒙军公然劫掠商铺、强抢民女,苏家的绸缎庄因拒绝“额外纳贡”,不断被蒙军骚扰,父亲苏伯谦和苏砚前段时间因为蒙古兵强征房屋商铺直接被蒙军打成重伤,不仅失了商铺所有货物,就连內城的府邸也被蒙军拆了个底朝天,最后更是耗尽积蓄才保留下来眼前这外城为数不多的祖屋。 让父子二人暂时有个安身之所,但也没过多久,两个人就相继过世,只留下而二百多两的银票。恰逢苏砚穿越过来,身上的伤势可能也是因为穿越的原因尽数痊癒。 收拢好苏父的遗体埋葬之后,苏砚这才为自己想出路。 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射鵰的剧情刚结束几年,神鵰的剧情还没有开始,但这世道艰难远超想像,当然也可能是所处在太原路总管府的原因,如果是在南宋所在的地界,应该就会好很多。 在这蒙古的统治下,汉人的处境可以说是困顿交加,半数民宅已被蒙军拆毁,砖石木料尽充城防。 倖存之家,多是残垣断壁:青砖院落少有人居,寻常百姓或棲身於破窑残祠,或搭棚於街衢巷尾,棚顶以茅草、破布遮盖,挡不住秋风寒雨。 外城贫民窟尤为惨烈,数十户人家挤在坍塌的染坊內,地面铺著发霉的乾草,老人、孩童蜷缩一处,身上裹著补丁摞补丁的破絮,不少人因风寒咳嗽不止,却无药可医。 更有甚者,因无力缴纳“守城捐”,被蒙军驱出家门,露宿城墙根下。每夜都有冻饿而死者,次日清晨,蒙军便命人將尸体拖至城外乱葬岗,尸身相叠,腐臭之气瀰漫城郊,引来鸦雀啄食,惨不忍睹。 至於为什么不逃往南宋的地界? 在这个时代谁不想逃往和平的地界,安居乐业,即便是为奴为仆也比在蒙古境內不当人强啊。 可关键是蒙宋双方无直接疆域接壤,中间隔金国残余辖区,南宋朝堂则因“靖康之耻”的前车之鑑,对蒙古持“极深的戒备与观望”態度,朝堂主流意见是“守淮保江,不与蒙金任何一方结盟,严防北方流民南下” 除非是一些特殊身份才能够在这些疆域通行,但也会接受极为严苛的盘查。 第二章 开局就跑路 苏家所在的街巷尚算规整,却也常有流民蜷缩於墙角,眼神麻木,见人走过便伸出枯瘦手掌乞討,口中喃喃“给口杂粮”,衣衫襤褸如秋叶飘零。 苏砚初见该情景也是三观顛覆,但他自身都难保,更遑论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一旁端水的小蔫儿巴就是他发善心的结果,前两天埋葬父亲回到家,发现这孩子饿晕在家门前,只为了求一口吃食。 苏砚刚出门见识了这般人间炼狱,三观尽碎,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家门口见到此场景,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將其抱进院子,餵了一碗吃剩的稀粥。 这也导致街巷的流民匯聚於他的家门前,为了求一条生路,更有甚者直接翻墙入他门院,也得亏原主留有一把铁剑,在一番对峙后,才悄然退走,这也让他更清晰的认识到这个世界不是他前世的和平年代。 在这里为了一口吃食,以命相搏早已是常態,朝不保夕也並非妄言。 小蔫儿巴醒来也知晓了发生的事情,对苏砚自然是感恩戴德,恨不得以命相抵。 这可不是现代,在这个时候的一饭之恩比真金白银都来得实在,苏砚既然救了,自然也没有再赶人的道理,儘管他自己的吃食都很紧张。 但,到底还是现代人的灵魂做祟。 当然也並不是没有值得高兴地事,隨著他穿越而来的还有一个外掛,一个可视化的数据面板。 宿主:苏砚 年龄:16 技能:e级—苏家剑法(小成,242/300)【体力/內力消耗-10%,破防增幅+10%,招式压迫+15%】 境界:无 这是苏砚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板,前世就是因为肝这个游戏猝死,没想到穿越连这个都带过来了。 面板的作用其实很简单也很强大,就是能够看到自己的进度,只要练习就必然会有所得,並且习练过得功法武技,不会因为身体机能的衰落而衰落。 相当於一证永证,虽然这个效果在游戏当中显得很鸡肋,但是在现实生活当中確实很强大的一个作用,很多习武之人,到了年老的时候,气血衰败,发挥不出原有的水平和威力,但在苏砚这里却是不存在。 至於后面提到的那些增幅效果,却是不知道是额外的一个增幅,还是习练剑法本来就有的增幅,他现在练剑也是跟著自己的记忆在练,没有其他人可以对比。 至於苏家剑法,则是苏家家传的一部粗浅武功,据说苏家祖辈曾在军中任职,得到的残缺的禁军剑法,后来返老归乡,一代一代得以完善从而形成现在的苏家剑法。 苏父的弟弟,也就是苏砚的二叔也是凭藉这一套剑法得以在附近几个城镇站稳脚根,行商路上不至於被人刁难,山林土匪也给几分薄面。 苏砚的记忆里见过自家二叔演练剑法,威力在他看来很是不俗。 但没想到这套剑法仅仅被面板评估为e级,不过一想到这个世界的顶级武功,也就释然了,再加上没有配套的內功,在江湖上也就是一些粗浅把式。 在外行人眼里可能看起来虎虎生风,寒光凌厉,但在內行人眼里处处都是破绽。 仅仅是胡乱拼凑起来的剑招,对付一些山野土匪还行。 但如果遇上一些真正有系统传承的家族门派子弟,不出五招就得被人梟首。 虽说是在射鵰神鵰的世界,但练武的人是很少的。 穷文富武,可不是说著玩的,且不说现在正逢乱世,底层人民朝不保夕,食不果腹。 即便是在盛世,能练的起武功的也屈指可数,大多数底层人家能够维持温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有閒余钱財来练武。 普通人家练武需要面对什么 练武的门路得有、自身还需要有一定的资质、粮食精肉得管够、时不时的还需要独家秘药和药浴,一些伤害比较大的外家功夫,还需要额外准备上好的疗伤药物治疗身体暗伤。 对大多数人来说,第一条练武的门路就卡的死死的。 这是一个真实的、血淋淋的世界,並没有书中描述的那般美好。 苏砚从怀里取出隨身携带的一块令牌,也並不是一点活路都没有啊。 令牌正面上刻著“全真”二字,背后则是“长春”二字,苏父在世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用全部家產搭上了全真教这条生路,但没曾想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金人找上门,將其重伤,最后死於病榻。 在这战乱的年代,也並不是没有义士挺身而出,作为玄门正宗的全真教,凭藉自身影响力,在各州府县都设有暗桩,在以往是用来传递情报,但在现在却成了时常提供给流民救助的据点。 除此之外还有丐帮,作为中原第一大帮,其情报网络和帮眾人数比全真教还要恐怖,其发挥的作用也不容小覷,烧粮草、搞偷袭、打游击、给蒙军製造各种麻烦,让其应接不暇,同时,也会积极吸纳一些流民义士共同抗金。 这也不可避免导致丐帮成员鱼龙混杂,全真教则不然,收徒方面极为严苛,不仅要身家清白,还会派出专人来进行考察,確定品性合格,符合年纪要求,方才能够给予一定机会。 当然还有一种就是苏砚的这种,给全真教作出一定的贡献,捐献一定的银钱,也能够適当的给予一些宽待。苏父耗尽家財方才得到这资格。 只要抵达终南山重阳宫,出示该令牌,便能够加入全真教成为一个俗家记名弟子,得以在全真教的庇护下苟全性命,可也仅仅只是苟全性命,作为一个现代人,每时每刻城內的惨状不在刷新他认知的底线。 人,怎可如此? 他承认他有些圣母心,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道居然还存有怜悯之心,可他一个现代人,能够重回这一乱世,若是不做点什么,命运似乎也並不允许。最起码在他的印象里,见识过了21世纪的美好愿景,再看如今这世道...。 莫名的野望如星星燎原,这似乎就是他一朝穿越的意义所在。 不过当下是保全自身,顺利抵达重阳宫,之后再徐徐图之。 顺利抵达重阳宫,听起来很简单,很容易,可別忘了现在所处的年代,太原路总管府到终南山將近一千六百里,凭人双腿赶路得耗费一个多月的时间,一路上的时不时的就要碰到蒙军、土匪和流民,甚至毒蛇猛兽。 不知道会绕多少弯路,少说也得一个半月才能到达,这一路艰险也是苏砚没有立即动身的原因。 宿主:苏砚 年龄:16 技能:e级—苏家剑法(小成,242/300)【体力/內力消耗-10%,破防增幅+10%,招式压迫+15%】 境界:无 苏家剑法虽说不入流,但是总比什么都不会要强一些,再练58遍,顶多再有半天时间,他的苏家剑法就能够大成,届时再出发安全性会更高一些。 只是... 苏砚將目光看向厨房忙活著的小蔫儿巴 小蔫儿巴像是感受到了苏砚的目光,回头看向苏砚,沾满尘泥与炭黑的小脸展露出幸福的笑顏,眉眼弯弯,也就只有在她笑时,苏砚才能够看出女儿家的柔姿。 “砚儿哥,饭好了,可以吃了” 將手中盛出来的一大一小两碗杂粮粥放在屋內的案几上,小的一碗清汤寡水,清晰地能照出人影来,大的一碗满满当当全是杂粮。 苏砚嘆了口气,走到案几前,將碗里的杂粮拨了一小半到小碗里。 小蔫儿巴刚想张嘴说话,苏砚就伸出手指 “吃饭!” 明明不重的话语,但小蔫儿巴心里却像锅灶上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冒著热气,忙低下头扒著碗里的杂粮到嘴里,眼睛却是止不住的掉下眼泪。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她想到了她在很小时候洗过的热水澡,全身上下都是暖和的,就跟现在一样。 这一刻她感觉就是现在死掉也值了,这是在阿妈身上都没有过的感觉,混著掺杂著泪水的杂粮,一粒一粒的嚼咽,势必要尝到每一粒杂粮的味道。 这种置身天堂的感觉她生怕像破庙里的窗纸一样,一碰就破,他都好久好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她有点记不清了。 啊对,是跟阿妈去了一个很多大树和很多人的地方,那些绿叶子虽然难吃,但那是她唯一吃饱的一次。 苏砚看著这个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掉眼泪的小姑娘,本就有点拉嗓子的杂粮,更加有点难以下咽,可对苏砚来说即便这么难吃的杂粮,她却依然吃著津津有味。可想而知,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里的杂粮跟现代的杂粮完全不一样,苏砚看著碗里的烂穀子,麦壳。 没错,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杂粮。 放在现代,猪吃吗? 他不知道,他没有养过,但应该是不吃的。 他想起刷到过的新闻,一个女人给家暴自己的老公餵猪饲料,猪也是有专门饲料的。 但在这里 人,比猪狗都不如。 记忆里的流民吃什么,没有杂粮就吃草根,树皮,树叶,还有的人吃观音土,饿急了城外的乱葬岗拖具新鲜的尸体,或者在城內找落单的小孩和女人下手。 別问他怎么知道的,他甚至为此都为死去的苏父多挖了三尺的深坑。 他走了,小蔫儿巴能活吗? 他不知道那些人能忍得了几天不吃人。 可能三天、可能五天、也可能十天。 可这一走,1600里路,將近一个半月,她那没吃几顿饱饭的身体真能撑到终南山吗? 囫圇將碗里的杂粮吞咽下去,即便是煮过的麦壳依旧划的食道疼,但他需要能量。 將大碗放下,已然作出决定,也许早就有了决断。 “下午把能吃的杂粮都做成乾粮,咱们去...找条活路” 走吧,总比眼睁睁看著她死在这里强,跟著他,只要不遇到有武功的土匪。山贼或者一什以上的蒙军骑兵,基本上都能护她周全。 蒙军的队伍5人为一伍,10人为一什,50人为一蒲里衍,百人为一谋克,千人为一蒙安。 苏砚摸了摸怀里的令牌。 如果遇到一什以上的蒙军骑兵,那就只能祈祷全真教有足够大的名头吧。 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是没错的。 小蔫儿巴泪眼婆娑的眼睛盯著苏砚看了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只重重的点了点头。 生在这个时代,她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女孩本就早熟,更何况穷苦人家的女孩。 第三章 剑法大成 正午的阳光正毒,可也照不到树荫下他们的身上。 小蔫儿巴坐在树下拿著铁剑在磨刀石上一遍一遍的打磨开锋、以期让它更加锋利,这可是他们活命的物件。 苏砚则是提著木剑一遍一遍的演练,余光看著不断+1的熟练度,更有干劲。 夕阳西斜,演练完的苏砚收剑佇立,脑海当中灵光乍现,以往练不透的地方,此时豁然开朗,明明是夏秋之际,晚上虽然有了些凉意,但白天中午的时候还留有夏末的余热,但在这个时候却能够从少年身上看到飘起的白气,如滚滚狼烟。 再次展开剑式,伴隨著胸腹有节奏的呼吸,以往练剑时气息不畅的感觉赫然消失。 隨著剑式的施展,周身气血陡升,原本刚猛却滯涩的剑招陡然圆融,只见他沉腰坠马,铁剑挽起丈许剑花,风声呼啸间,周身竟腾起裊裊白烟,如轻纱裹身,混著院中的尘泥气息,蒸腾而上。 其肌肉賁张滚动,如藏铁珠於锦帛之下,青筋如虬龙盘绕,隨著剑招起落,肌肉时缩时张,竟比往日结实数分。 肩背泛著古铜色光泽,与滚动的肌肉相衬,透著撼山填海的刚猛。腰间肌肉拧转如轮,带动长剑劈刺挑拦,每一式都比先前迅疾三成。 往日招式间的滯涩感荡然无存,“裂甲刺”出时,剑尖震颤,竟带起嗡鸣,连院角倒扣的染缸都被剑风扫得微微颤动。 一步一踏,青石板应声作响,脚下尘泥被气血裹挟,隨白烟升腾又坠落。剑刃扫过院心木桩,木屑飞溅如瀑,先前剑痕累累的木桩,此刻竟被一剑从完好处劈开,断面平整如削。 这便是苏家剑法大成之威,无內力却胜似內力,全凭气血贯通与筋骨淬炼。 身上的白气还没有彻底消散,一股钻心的飢饿感就像潮水似的从肚子里涌了上来,瞬间压过了肌肉酸胀的余劲。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这飢饿抽走了大半,刚才还能稳稳攥住铁剑的手,这会儿连抬起来抹汗都觉得费劲。 铁剑“哐当”一声拄在青石板上,才勉强撑住摇晃的身子。肚子里咕咕叫得震天响,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里面抓挠、翻腾,又空又胀,疼得他下意识弯了腰,额头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这不是平时饿肚子的空落落,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把人掏空的饿。 “砚哥儿!” 小蔫儿巴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 苏砚捂著肚子蹲在地上,面色苍白,对扶著自己的小蔫儿巴道 “快..快去拿乾粮” 小蔫儿巴赶忙飞奔进屋,將装在竹篓里刚出锅的杂粮饼和杂粮馒头端了出来,不等苏砚反应,又跑去厨房提水。 苏砚不等竹篓完全放下,手就伸进竹篓,一手拿著一个,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拳头大小的杂粮馒头和杂粮饼,三两口就炫完一个。 等小蔫儿巴提出水来,苏砚已经囫圇咽下三四个馒头,抄起水桶里的葫芦瓢就嘴里灌了两大口水。 又约莫吃了六七个这才缓过来。 小蔫儿巴担忧的抚著苏砚的背部,生怕吃的太急噎到。 苏砚迫不及待查看面板 宿主:苏砚 年龄:16 技能:e级—苏家剑法(大成,1/400)【体力/內力消耗-25%,破防增幅+25%,招式压迫+30%】 境界:三流武者 苏砚揉了揉肚子一阵后怕,之前剑法小成也仅仅是稍微有点飢饿感,没想到剑法大成居然会差点掏空自己。 不过苏砚也发现境界一栏变为了三流武者,按照记忆当中二叔的教导,三流武者一般是练出內力的存在。 在內力的加持下,不管是剑法,刀法还是拳法都会威力大增。 “我没事了,你去忙吧,儘快把剩下的杂粮做完” 苏砚摸了摸小蔫儿巴如枯草般的头髮说道 小蔫儿巴看苏砚面色確实恢復过来了,不似刚才那么苍白,这才放下心来,回到厨房继续做乾粮。顺手將竹篓带了回去。 苏砚这才盘坐在地上细细体会自己脐下三寸,刚刚突破时明显感受到一股热流隨著演练剑法在身上乱窜,最后停留在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就是常说的丹田位置。 苏砚在这里感受到一股细小的暖流停留,约摸著有一根头髮丝大小,虽然细小,但確实能够明显感觉到。 自己还能够对这股暖流操控,控制其流转与手掌,能够明显感受到不管是出拳还是出掌都气力大增。 “这就是內力啊,还真是神奇” 三流武者,这一路上的安全保障更足了。 又演练了一遍剑法,感受到体內的內力增加微乎其微,仅有不到十分之一头髮丝大小。 苏砚就放弃了,听二叔说过,像他们这种外功武者修炼到三流就到头了,如果没有內功心法或者更加高级別的外功,內力的增长几乎微乎其微。 不过即便是三流武者,在这个世界也是受到平民百姓尊崇的存在。 跟那些修炼粗浅內功心法成就的三流武者相比,外功武者练出来的內力会更加凝练,增幅也会比前者要大一些。 当然,跟高层次內功心法还是没得比。 不过目前来说也足够了,之后的內功心法可以在全真教获得。 既然已经突破了,那也该出发了,在此之前得去一趟全真教的暗桩那里告知一声。 看了看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苏砚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换了一身乾净的粗衣麻布衣服,跟小蔫儿巴说了一声关好门,便从后院的墙角翻了出去。 走正门,唯恐那些街巷的流民趁他不在家闯进去,小蔫儿巴一个人在家,稍微大点的成人都抵挡不住。 穿过还算完好的街巷,就看到了满目疮痍,风里卷著尘土、腐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呛得人鼻尖发涩。 贴紧断墙根往前走,脚下的青石板坑洼不平,混著碎石、枯叶,还有些黏腻的污渍,踩上去发滑。火把光扫过身旁的屋舍,大半都塌了半截,青砖歪歪扭扭堆在路边,屋顶的茅草被扒得精光,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樑支棱著 那是蒙古兵拆房筑城、劫掠时留下的痕跡。 墙角的阴影里,蜷缩著七八道瘦骨嶙峋的身影,是逃荒的流民。 老的老,小的小,都裹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紧紧挤在一起。有个孩童的哭声细弱地钻出来,带著哭腔喊 “娘,饿”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压抑的嘆息,一个老嫗枯瘦的手从破布里伸出来,攥著半截干硬的树皮,往孩子嘴里塞,孩子咬了两下,便吐著口水哭,老嫗只是反覆摩挲著孩子的头,眼神木然得像块石头。 不远处,一个妇人抱著个襁褓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行人从她面前路过,都没抬一下头。苏砚瞧得清楚,那襁褓早已没了起伏,想来孩子是饿没了气,她却还不肯撒手。 苏砚正贴著断墙根加快脚步,前方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蛮横的喝骂与器物碎裂声,硬生生扯住了他的脚步。 他忙缩到墙后,探出头去瞧,只见三个敞著短褂的汉子拿著一袋子杂粮饼正从一家还算完好的院子走出来,一个老汉从门內扑出来拽著其中一个汉子的裤脚苦苦哀求。 那汉子们胸口都纹著歪歪扭扭的黑虎纹,裤脚扎著粗麻绳,手里拎著枣木棍子,正是太原路总管府城里人人恨之入骨的黑虎帮嘍囉。 那黑虎帮嘍囉手里的正是老汉家里全部的口粮,在这乱世,就是一家老小的命根子。 另一个嘍囉见状,嘴里骂骂咧咧 “老东西,敢跟爷討价?住在这附近的都得给黑虎帮交保护费,你敢藏私,纯属找打!” 边骂边扬起棍子就往老汉背上抽, 苏砚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一股火气直往上涌。他太清楚这黑虎帮在太原路总管府的底细了,这帮人既不是援助的义士,也不是正经的江湖帮派,就是群趁火打劫的地头蛇,帮主早早就投靠了蒙古军,成了蒙古兵的爪牙走狗,在城里充当起了“帮凶”的角色。 蒙古兵占著太原路总管府,懒得跟百姓磨嘴皮子收刮財物,便借了黑虎帮的手,黑虎帮熟悉城內的街巷与百姓家底,挨家挨户收保护费,摆摊的、开铺子的,到现在住在这附近的都要收保护费。 但凡想活命做营生,就必须交粮交钱,少一分便是拳打脚踢;他们还帮蒙古兵搜捕逃丁,但凡见到青壮汉子,不问缘由就绑了送进金营,换些酒肉钱財;靠著出卖汉人百姓,换得蒙古兵的庇护,在城里作威作福。 人性的恶,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出手,一来要去长春堂接头,不能因小失大暴露身份;二来仅凭他一人,对抗不了一整个帮派,虽然黑虎帮仅有一个帮主是三流武者,但底下的嘍囉確实有上百人。 被这些人缠住,自己也討不到好。 不过今晚临走之前倒是可以干他一票,黑虎帮大大小小的堂口有五六个,分布在太原路总管府的各个地方,唯有总堂在城中心的繁华地带。 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堂口不大不小,总共也才二十几个人,到了晚上更是只有四五个人值夜,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苏砚咬咬牙,转身贴著墙根继续往前走,那嘍囉的喝骂、老汉的呜咽,还有百姓们敢怒不敢言的沉默,他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绕到长春堂所在的巷口,先张望了下四周確定没人,这才走到苏父说的那一家院门。 第四章 接头 抬手敲了三下,节奏是父亲教的 “轻-重-轻” 然后按约定好的暗语低声喊 “掌柜的,有长春膏么?治秋寒的。” 门里沉默了片刻,接著传来轻微的门閂响动,一条门缝露出来,宋志方的脸在油灯下一闪,压低声音问 “就新熬了清寧散,怕是不合症?” “终南的料子,熬得久,效头稳。” 苏砚赶紧接话,宋志方眼里闪过一丝瞭然,连忙拉他进去 “快进来,巷口有蒙古兵巡逻,別待久了。” 苏砚闪身进门,反手带上门閂,刚站稳就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扑来,混著淡淡的柴火气,竟让他紧绷的肩背不自觉鬆了几分。 这院落是太原府常见的四合小院,不比苏家院的残破,却也沾著乱世的寒酸,没有雕樑画栋,只是普普通通的青砖院墙,墙根补过几处新夯的黄土,看著结实,却低调得融进周围的屋舍里,半点不惹眼。 院落不大,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虽裂著几道细缝,却扫得乾乾净净,连落叶都拢在墙角的竹筐里,半点杂物没有。 正房便是药铺的堂屋与炮製间,窗纸是新糊的,却在边角补了两小块旧纸,屋里隱约传来轻微的捣药声,是宋志方平日里炮製草药的动静。 堂屋门口摆著半旧的药碾子和青石药杵,石碾的碾槽磨得发亮,杵头也凹了浅浅的印,都是常年用出来的痕跡,旁边的竹匾里摊著晒得半乾的柴胡、桔梗,是治秋咳的常用药,风一吹,药香便更浓了些。院子里到处都是一些药材。 隨著苏砚被掌柜迎进东厢房,院內再没有什么声音。 院门外,两道身影看了看院门,相视一眼,各自隱藏在附近的暗处。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院门从里面打开,苏砚从里走出,怀里鼓鼓囊囊,明显多了不少东西,四处张望了一眼,便快速远去。 阴影处的两人,紧隨其后,远远的跟著苏砚。 直到一个破落的巷口,苏砚一个转身疾冲,跟隨的两人便失去了目標,急忙跑进巷子查看。 巷子內的十字路口,两人四处张望,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追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里去了,小崽子一转眼功夫就没了” “我们分头追” 稍一交流,就打算一左一右分开去追。 刚走没两步,就被一双手拽著衣领拉了回来,被摁在墙上,力道大的嚇人,这明显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一个力道。 苏砚对著他们腹部一人踹了一脚,看著弯成大虾的两个人躺在地上,苏砚没有半分同情心,厉声问道 “说吧,跟著我做什么?” 两人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虽然背靠黑虎帮,但是没有人傻到在这个时候跟对方硬来。 感受到身上的痛感,这个力道即便不是武者,也是有功夫在身上的人,他们不过是两个最底层的小嘍囉。 一个月才几个铜板,玩什么命啊,欺软怕硬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当即跪地认怂。 “大侠饶命,是黑虎帮指使我们干的” “饶命啊大侠,还有八十岁的老母要养呢,都是黑虎帮” 心思电转,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黑虎帮?” 苏砚微微皱眉,记忆里他不记得跟黑虎帮有矛盾,怎么会好端端的盯上他。 “黑虎帮知道您是內城搬出来的,还受了重伤,前几天就安排帮里的人在您宅子附近守著,不信您问癩子” 其中一个小嘍囉见苏砚皱眉,急忙把知道的信息都说了出来。另一个也是急忙作证。 “真的大侠,我偷听堂主他们商量最晚这一两天就要动手,我们也是被迫加入黑虎帮的,不然就要我老母的命啊,求大侠救我们!” 苏砚差点被气笑了,黑虎帮都是什么货色,记忆里可是明明白白。 这俩人真把他当初出茅庐的江湖少侠啊。 苏砚问明白了这仅仅是他们堂主的主意,並没有外人知晓,只有手下的几个小嘍囉蹲点,看著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两人。 盯著两人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眼神里满是挣扎,对於刚到这个世界没几天的苏砚来说 杀人...註定是一道坎。 可是眼前两人虽然穿著与流民没什么差別,同样的一脸菜色,但是为了活命能把头磕的邦邦响。 定然是城府极深之人,想到古代韩信的胯下辱、吕布的认义父。 当即也不手软,直接举起拳头砸向两个人的太阳穴,临走还不放心,踩断了两个人的脖子。 苏砚虽有一颗悲悯之心,但也不是对谁都有的,对敌人他可毫不手软,更何况这还可能会牵连到全真教的暗桩。 看著天色渐暗,当即也不迟疑,搜出了两人身上的几个铜板,快步离去,至於尸体,这城里每天都有新鲜的尸体,早已屡见不鲜。 回到家,小蔫儿巴已经把家里所有的粮食都做成了乾粮,听到院门传来声音,怯怯的所在厨房的角落里,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听到苏砚的声音这才是长舒一口气。 回到家插好门栓,这才將怀里的包裹拿出来,这些都是那位宋师伯宋掌柜给得一些极为实用的药品,一瓶金疮药,一瓶驱虫粉、一个上好的水囊和二两银子。 正常哪里会送这些东西,这些还都是看在苏父的面子上。 最珍贵的是宋师伯说路上的一些注意事项,这一路上要经过蒙古的统治区,蒙金对峙的区域还有金国严防死守的防线。 可以说一个不慎,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好在听宋师伯说全真教的令牌能够避免绝大部分官面上的麻烦,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蒙古和金国的精锐骑兵,这类骑兵通常只听军令,遇到可疑的人都是直接斩杀,可能都不等拿出令牌就被人围攻。 其余就是溃兵、盗匪还有山里的毒蛇猛兽。 这类虽然对他构不成多大的威胁,可一旦人数多了,就捉襟见肘了,更何况他还得带著小蔫儿巴,这一路更是困难重重。 刚刚问宋师伯是否可以养在药铺做个捣药童子 但很遗憾,全真教的暗线收人极为严苛,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 更何况是来歷不明的人。 別无他路,跟著他虽然九死一生,但最起码还有机率能活,倘若留在城里,那些流民、蒙古兵甚至黑虎帮,几乎十死无生。 摸了摸小蔫儿巴乱糟糟的头髮,温声道 “今晚早点睡,一到卯时(5-7点)我们就走” 在蒙古统治的太原路,实施极为严苛的宵禁制度,就比如...现在。 苏砚看向大门的方向,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敲锣声,哨卒会沿街巷敲锣喊话,勒令所有平民返回居所,外城流民需回到指定的残破屋舍或者荒地聚居点,无固定居所者需就近至哨铺旁的空场待守,不得隨意走动; 戌时之前(晚七点之前),除持令牌的军卒、衙役外,街巷內不得见任何平民身影。 巡夜小队会沿主街不间断巡逻,街巷每隔百步的哨铺均点灯值守,遇无牌走动者,无需审讯,蒙古兵卒可直接以“通金奸细”论处,轻则杖责后充军役,重则当场斩杀,尸体直接拋至城外荒郊。 当然这只针对於底层百姓来说,那些武者虽说不怕,但在夜间行事也会慎之又慎,被大量兵卒围攻,也討不到好。 第五章 不过是为了活著 与此同时,黑虎帮堂口。 黑虎帮的堂口是抢来的一处小杂院,土坯墙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墙头长著半人高的狗尾草,正是夏秋之际,草叶疯长,把这处小院衬得更显杂乱。院里没什么像样的陈设,只有墙角堆著几捆发霉的乾草,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踩得凹凸不平,连块正经的青石板都没有。 屋里摆著张缺了条腿、用石头垫著的八仙桌,桌沿裂著老大一道缝,上面摆著几样吃食,都是些粗陋的杂粮物件 几张杂粮饼还带著点潮气,想必是刚从哪家搜刮来的;一碗糙米饭上压著几根醃得发黑的萝卜乾,旁边碟子里盛著凉拌的马齿莧,是夏秋时节最常见的野菜; 另有一个粗瓷碗,里面盛著浑浊的米汤,表面飘著几粒米糠。 这些东西在饿殍遍地的太原府,已是能果腹的“好东西”,也是黑虎帮能拉拢些閒散年轻人的资本。 堂主周彪三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却透著股虚胖的油腻。 这是乱世里能勉强吃饱饭的模样。他穿著件打了补丁的短褐,挎著一把生锈的短刀,说是“兵器”,实则也就会点粗浅的庄稼把式。只凭著心狠手辣,才攒下帮主信任,让他管这一片区域的保护费。 此刻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后的破木椅上,三角眼恶狠狠地扫过底下站著的嘍囉,手里的枣木棍子“啪”地拍在桌上,震得糙米饭粒跳了起来。 桌前的七八个嘍囉都缩著脖子,头埋得快抵到胸口,大气不敢出。他们身上的衣服比周彪还破烂,短褂补丁摞补丁,有的裤脚卷到膝盖,露著晒得黝黑、满是伤痕的小腿,脚趾头从破鞋里露出来,沾著泥污。 这些人本就是走投无路的流民,投靠黑虎帮不过是想混口饱饭,平日里只能跟著欺压更弱小的百姓,遇到硬茬连还手的胆子都没有。 “废物!都是废物!蹲个门把人蹲没了?啊?要你们有什么用!” 周彪的嗓门又粗又哑,听到他们都说没见到这两人,又惊又怒。 “会...会不会是咱们蹲的那个小子杀了?” 一个年轻嘍囉壮著胆子说道,声音发颤,另一个年轻嘍囉赶紧接口。 “当时天快黑了,巷子里就几个躲著的百姓,都问过也没看到什么生面孔。” 周彪喘著粗气,眼神阴鷙,心头火气,抄起放在一边的枣木棍,无差別抽在每个人身上。 “狗娘养的东西,tui” 直到把几个人全部踹倒在地,这才骂骂咧咧坐在桌上,把那碗杂粮粥一口乾了。 “都给我在这儿等著,要死都一起死!” 按照蒙古人的尿性,抓到人甚至都不用半个时辰,就能找上门。按二狗和癩子那怂样,只会更快。 他心里清楚,蒙古人只管著太原府的大局,搜刮百姓、维持街巷“秩序”的活儿,都扔给了他们这些汉人的小帮派。 可蒙古人也狠,蒙古人的宵禁可不是闹著玩的,他手下那俩人逃跑肯定是没那个胆子,就怕被巡逻的士兵抓到,蒙古人可是明文规定,按“通金奸细”论处,如果是被人打杀,反倒是没事,就怕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道蒙古人会不会因为这两个人把他们这一屋子人都当“通金奸细”。仗著黑虎帮轻则扣掉他们每月的“分成”,重则直接把他们拉去当苦力。 扔去修城墙、挖河沟,十有八九是活不回来。他这小帮派,说是帮蒙古人办事,实则就是人家隨手可弃的棋子。 屋里的嘍囉们偷偷瞥著桌上的吃食,喉结不住地滚动。 他们看著比流民强些,能偶尔吃上顿饱饭,可日子过得比狗还憋屈。 每天得早出晚归替蒙古人收例钱、抓逃丁,稍有怠慢就会被蒙古兵鞭子抽;收来的財物大多要上交堂主,自己只能分点杂粮度日,有时候运气不好,连窝头都吃不上。身上的伤痕不是被百姓反抗所伤,就是被蒙古兵、被周彪打骂留下的,一个个活得惶惶不可终日。 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嘍囉,肚子饿得咕咕叫,早上只喝了半碗稀米汤,此刻盯著桌上的马齿莧和窝头,馋得不行,却不敢伸手。 周彪定下的规矩,吃食得他先吃完,剩下的才轮得到底下人分,稍有僭越就是一顿毒打。他心里既怕那不知名的凶手找上门,更怕蒙古人怪罪下来,自己小命不保,暗自后悔当初不该一时糊涂投靠黑虎帮。 周彪啃了两口杂粮饼,抹了把嘴,把剩下的半个扔回饭盆里,那里面还有不少杂粮饼。 看著眼前这群年轻人,心里嘆口气,他何尝不后悔呢,可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不走这条路,他早就跟那些流民一样,不知道饿死在哪个墙角了。 活著最起码还能吃两顿饱饭,也算值了。 “吃吧,当个饱死鬼也好,要是今晚没事儿,明天查查他们死哪里去了” 说著走出屋子,就著夏末的晚风蹲坐在墙角,不知道想些什么。 饿死的老娘,还是被蒙古人祸害死的妻子,或许都想,但能怪谁呢,怪自己生在蒙古人的铁蹄下,怪蒙古人的凶残,还是怪南宋皇帝不作为。 他一个升斗小民,怪的起哪一个,能怪的只有自己命不好。 庙里的和尚常说什么因果、业报,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才受苦,他有时候都在想,他活著的这个世界本身是不是就是地狱。 不然 哪里来的这么多人间疾苦呢? 屋里的年轻人早已饿的眼红,一顿毒打换一顿饱饭。 对他们来说 值! 对於肚子都填不饱的他们来说,谈什么命运,那是吃饱的人才该想的事。 他们想的简单、实在,那就是怎么把肚子填饱。 至於什么业报、因果。 他们不懂,只知道今天如果不偷、不抢、不欺压比他们更弱小的流民。 他们就得挨饿,挨饿就可能会...死。 有什么刑罚业报能比填不饱肚子还苦呢? 夏末的夜晚比起盛夏的夜晚稍长一些,但也长不到哪里去,五更天刚过不到一半,东边的夜空就远远的看到有一丝白线。 这个时间正式巡逻的人鬆懈的时候,儘管蒙古人的管控很严苛,但蒙古兵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惰性。 街面上的巡逻火把稀稀拉拉,像被风吹残的星子,散落在断墙巷陌间,半点没有城防森严的模样。 蒙古军素来以纪律严明著称,可占了这太原府日久,夜巡的规矩早被磨得松垮,兵卒的惰性混著乱世的疲沓,漫在这沉沉夜色里。 街面上的巡逻队,十成里倒有九成是汉人。 或是被强征的青壮,或是走投无路投诚的流民,真正的蒙古兵不过是每两三队里掺著两三个,骑著矮脚马压阵,算做个样子。 那些蒙古兵身上的皮甲在火把下泛著冷硬的光,手里攥著弯刀,瞧著凶戾,却走得慢悠悠的,马蹄子踏在坑洼的青石板上,拖沓得没半点力道,偶尔扯著嗓子喊几句生硬的蒙古话,听著是呵斥巡夜的人,实则眼皮耷拉著,连马鐙都懒得攥紧,明显是犯困打盹。 巷子中的阴影处,一道挎著长条状物体的人影,避开一队巡逻的士兵,私下查探了一下,就翻入黑虎帮堂口所在的院落。 落地悄无声息,屋內黑乎乎一片,黑虎帮眾人在等了一个时辰之后就完全放鬆戒备,身姿各异的躺在角落熟睡起来,有的嘴角都还掛著笑容,偶尔还会传出来几声囈语。 这人影不是別人,正是刚睡醒一觉的苏砚,他可是一直惦记著这伙人呢。 轻手轻脚的靠近窗边,听著里面传出来的呼吸和呼嚕声。 大致能够判断出屋內几人所在的位置和人数,苏砚正想著怎么是直接破门而入,还是翻窗进去,就听屋內有人翻身下床。 苏砚心中一稟,当即屏住呼吸,躲藏在月光下的阴影处。 伴隨著几声骂骂咧咧的声音,一个流民样的年轻人摇摇晃晃的打开大门,看样子是打算在墙角上厕所。 苏砚暗道,好机会 趁著这人背对著自己上厕所,当即一个箭步上前,捂嘴,铁剑抹喉。 轻缓的放倒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看著敞开的屋门,只感嘆老天都在帮他,缓步进屋,睡熟的几个小嘍囉甚至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就尸首分离。 周彪迷迷糊糊间,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感到少点什么,太过於安静。平时惹人厌的呼嚕声、磨牙声这一刻仿佛都沉寂了下去,相反多了一些滴水的声音。而且离自己很近! 滴答、滴答 刚睁开眼,就看到床边站著一个人,手里提著一把剑,剑身印著窗外的月色。 红的鲜艷,那是人血! 刚要喊叫出声,就被一股巨力摁在头上,隨著头髮一阵扯痛,不受控制的往墙上撞去。 咚、咚、咚 一连砸了好几下,原本破旧的土胚墙上多了一些褐色的痕跡,隨著一道剑光闪过,月色的倒影下,一个圆形的东西藕断丝连的高高拋起,又狠狠落下。 苏砚找了稍显乾净的布料擦了擦剑身上的污跡,这才开始搜刮房间內的东西。 几个完好的杂粮饼和杂粮馒头,三两块碎银子和一小袋铜板,估摸著得有二三百个,这应当是近段时间收上来的例钱,不过倒是便宜他了。 装好东西,趁著夜色,飞速远离。 第六章 杀生非愿,慈悲为难 至於这群人什么时候会被发现,就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了。 蒙古人断然是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的,顶多黑虎帮的帮主会因为例钱查一查。 黑虎帮的帮主在收到消息的时候,苏砚早已带著小蔫儿巴出了太原府的地界,这一路上凭藉著全真教的令牌,蒙古人的哨卡倒是没有照成什么麻烦。 按照宋志方师伯的话,最起码在蒙古境內,全真教的令牌能够规避掉绝大多数的麻烦,但这些麻烦仅仅是官面上的麻烦,可不包括眼前的这些。 二十多个骨瘦如柴,都露出几分骨相的流民將苏砚两人团团围住,只因小蔫儿巴刚刚不小心露出几块杂粮饼。 一个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衣衫烂得像掛在身上的破布条,遮不住枯柴似的四肢,有的赤著脚,脚掌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结著黑痂;脸上满是黑灰,唯有一双双眼睛,透著饿极了的绿光,死死黏在苏砚背后的包袱,那是饿疯了的模样。 “粮……把粮交出来!” 一个老汉颤巍巍地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关节突出,指甲缝里嵌著泥污,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著哀求,又藏著不顾一切的疯狂。 苏砚心头一沉,下意识后退半步,拔剑出鞘,语气森然 “向前一步者,死!” “他们只有两个人!抢了他们,我们就能活!” 一个年迈老嫗嘶吼著上前一步,眼眶通红,嘴唇乾裂起皮 “就是!抢了他们!” 人群跟著起鬨,一个个往前逼近,眼神里的绝望压过了理智。他们太饿了,饿到眼里只剩下食物,苏砚的威胁在飢饿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抢啊!” 话音刚落,人群就像被点燃的乾柴,疯了似的朝苏砚扑来。枯瘦的手抓向他的胸口,有的抓向他的包袱,还有不少扑向身后的小蔫儿巴。 嘴里胡乱喊著 “我要活!!!” 苏砚侧身躲开最先扑来的老头,那老头扑空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爬起来又要衝。 苏砚知道,再不动手,他和小蔫儿巴迟早会被这群饿疯的流民撕碎,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寒光一闪。 他本不想伤人,可此刻別无选择。 一个挥舞著断木的汉子疯衝过来,苏砚手腕翻转,铁剑精准地刺进他的胸膛,闷响一声,那汉子身体一僵,双眼圆睁,带著满脸的不甘与飢饿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荒草。 侧身避开另一个流民,铁剑横劈,一道寒光闪过,那流民惨叫著倒在地上,捂著流血的喉咙,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鲜血的腥气混著杂草的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他们惊恐的看著眼前这一幕,满是忌惮。 人群开始向后退。 他们彻底被震慑住了。两个同伴的尸体躺在眼前,那些原本被飢饿填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敢跟上来,这就是下场,哼!” 他冷著脸没有再看那些流民,拉著小蔫儿巴,转身踩著荒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小蔫儿巴不说话,只面无表情的跟著苏砚向前走,她挨过饿,知道这些吃食对那些人吸引力有多大。 但脚下水泡引起的疼痛,让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不知道多长的路要走,这些乾粮甚至都不够她和砚哥儿吃,儘管她可以吃的很少,但依旧捉襟见肘。 出门不过两天,这已经是遇到第四次想要抢劫他们的流民了。 无力。 这是苏砚最大的感受,这个时代不乏有仁人义士,可这些人在这时代的浪潮当中,仅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浪花,道观能救一城一地的人,救不了整个北方的百姓; 佛门说眾生皆苦,可念经超度不了被野狗啃食的枯骨。 这乱世的根,不在兵匪有多凶,而在执掌天下的人,从来没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相比起城里的情形,城外明显要更加惨烈,一路走来,遍地饿殍,本应是枝繁叶茂的野外,放眼望去光禿禿的一片,偶尔有枯死的树桩,但依旧遮不住满地的残尸。 丧命的百姓,像被隨手丟弃的枯枝,散落在断墙根、土沟边、草丛深处,走几步便撞见一具,竟连落脚的乾净地方都难找。 尸身个个瘦得只剩一把枯骨,薄薄的破布裹著嶙峋的骨架,露在外面的手脚乾瘦发黑,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层皱巴巴的纸,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有人倒在浅浅的土沟里,脸埋在黄土中,背后的衣衫被野狗撕得稀烂,露出的脊骨突兀地支棱著,早已没了半分人样; 走在这样的山野里,脚下的黄土仿佛都浸著绝望,每一步都可能踩著枯骨,每一眼都能撞见触目惊心的惨状,苏砚这个来自和平年代的人都已经逐渐麻木,更遑论这些百姓。 那些饿死的人,也曾是想拼命活下去的百姓,只是在这吃人的乱世里,他们连一口杂粮、一根草根都求而不得,最终只能倒在这荒郊野岭,无声无息地消失,像从未在这世上活过一般。 出了太原府,一连几天,两人都行走於荒野之上,儘可能的避开官道,在太原府的区域內,全真教的令牌確实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但在荒郊野外,那些蒙古士卒可就没有太多顾忌了。 而且还常有流民、溃兵和匪贼在官道劫虐,苏砚身为一名三流武者,虽然不惧他们,但是带著小蔫儿巴,一旦对方人多势眾,就很难再护小蔫儿巴周全了。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即便是一流武者,只要浑身气血不外露,谁也没办法判断对方是什么境界,顶多能通过一个人的气质来进行判断,他记得在射鵰的原著当中也有提到,裘千尺的双胞胎哥哥裘千丈顶著弟弟的名头,用骗术偽造武功,震慑群雄。 用砖粉模仿铁掌功的掌力,用水下暗桩模仿轻功水上漂。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也是为了规避那些混藏在人群中的高手,行走於山野之间最为稳妥。 第七章 命由己造,境隨心转 苏砚见小蔫儿巴脚步愈发蹣跚,脚趾渗血的布鞋磨得快要散架,便牵著她走到一棵枯树下歇脚。 这棵树的枝椏光禿禿的,仅存的几片枯叶在风里打著转,树下散落著几块零碎的白骨,是这荒岭隨处可见的景象。 苏砚解开包袱,拿出半块杂粮饼,掰了大半递给小蔫儿巴。 小姑娘接过,却没立刻吃,只是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饼上的纹路,眼神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岭上,轻声问 “砚哥儿,你说……人的命,是不是生下来就定好了?” 苏砚正就著水囊喝水,闻言动作一顿。 他看著小蔫儿巴满是黑灰的小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剩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阿妈以前说” 小蔫儿巴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草 “咱们是苦命人,生在这乱世,就该饿肚子、躲兵灾,这是命。她还说,能活一天是一天,別想著改变什么。” 她顿了顿,低头看著自己流血的脚趾 “后来阿妈饿死了,我以为我也活不长,直到遇到你。可一路上,我看到那么多人,有的抢別人的粮活下来,有的寧肯饿肚子也不害人,还有的……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苏砚沉默了。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人信只要努力,就能够过上很幸福的生活。 可在这乱世,努力往往抵不过一场兵灾、一顿飢饿。 苏砚牵著小蔫儿巴的手,踩著荒岭的枯骨往前走,风里的腐臭与草木腥气缠在一起,像这乱世甩不掉的苦难。 他忽然觉得,命运哪是什么公平的秤,分明是块偏斜的磨盘,有的人生在云端,生来便有粮草绸缎、铁骑护卫,即便乱世也能安稳度日;有的人生在泥沼,刚落地就背著饥寒、顶著刀兵,连活著都要拼尽全力。 《金刚经》说的“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可这人间的平等,从来只存在於经卷里,现实里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分了高低。 平等?真正平等的是人只有一条命。 佛家所谓的回归真性,本性。 可在这乱世,佛陀亦得褪金雕,改铜造。 对人而言,填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还有比这更纯粹更质朴的愿望吗? 那岂不是路上的流民各个都是佛陀菩萨?那些稳坐钓鱼台的官宦富商老爷又是什么?一些掉进权钱声色的凡夫俗子,掌控著这些佛陀菩萨岂不可笑? 修佛,还是得在前世那种盛世下方可修行,在欲望的漩涡里明心见性,在满是红尘诱惑中找寻自我。 在这世间,有“分別事”,那必然就会有“分別心”。 与其追求西方极乐,造就佛国,苏砚反倒觉得,不如走前世的共產主义,从根本上斩断世间的“分別事”。 相比较而言,他更喜欢《道德经》中的“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这乱世里的“自胜”,不是战胜他人,而是在饿殍遍地时守住本心,在命如草芥时不肯低头,在命运的重压下,依然要为自己、为身边人挣一条活路。 一路走来,他所看到的並非全是蝇营狗苟,男盗女娼,他还见到了人性之善,带著八旬老人逃难的汉子、即便自己饿死也要给孩子留下半块饼的老妇、收集路上尸骨安葬不被野狗啃食的少年。 或许在一些人眼里很傻,可也正是这种傻,守住了人性最后的光辉。 想到这些挣扎的身影,忽然有些懂了,命运即便有定数,但却困不住人的选择,这或许就是《金刚经》中“应无所往而生其心”的真意吧。 眾生皆苦,这是命运的底色。 可苦不是认命的理由,就像荒岭里的野草,即便被马蹄踩、被石头压,也会拼命往土里扎根,等一场雨就发芽。 命运给了起点,却管不了终点;定了苦难,却锁不住心坚。 所谓命运,一半是天定的残酷,一半是人的坚守。他带著小蔫儿巴奔赴终南山,不是相信命运会垂怜,而是相信自己的剑、自己的选择。 就像《庄子》说的“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不是认命,而是认清命运的残酷后,依然选择善良与坚韧。这乱世的命运或许不公,但人心的重量,从来不由出身决定; 生命的光彩,从来都在抗爭与坚守里。 苏砚想明白这些,揉了揉小蔫儿巴枯草般的头髮,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更何况对象还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颯然一笑。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走在这条路上,並没有认命,若真像你阿妈说的那样,那他们也不用到处求活路了” 说著指了指路边不远处的枯骨 “毕竟,人总是要死的,只是每个人活法不一样而已” 出发的第七天下午,夕阳西斜,两人一前一后步行在山林当中。 “砚哥儿,我...我渴。” 小蔫儿巴的声音细若蚊蚋,嘴唇乾裂得渗出血丝。 苏砚水囊递给了小蔫儿巴。 “喝吧” 水囊里就剩下最后一小口水了,小蔫儿巴一拿到手就感觉到了,看向苏砚,想说什么,却被苏砚制止 “快喝吧,前面可能就有村子” 小蔫儿巴鼻头一酸,眼眶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路確实难走,但人跡罕至,需要应对一些毒蛇猛兽,这也並非全是坏处,偶尔能够打一些野味,换换口味。 但乾净的水源是个问题,眼看著两人的水囊当中只剩最后一口,如果再找不到村庄弄到乾净的水,真的会出大问题。 小蔫儿巴的布鞋早已磨破,脚趾渗著血珠,却只是咬著唇,攥紧苏砚的衣角,一声不吭地跟著,偶尔踉蹌一下,也会立刻稳住身形 她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 可能是否极泰来,也可能是老天听到了小蔫儿巴许愿的心声,连续两天没有遇到村子的两人,仅再次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到了一个破败的村落。 一片低矮的土坯房,屋顶大多塌了半边,露出焦黑的椽子,竟是个残破的村落。 第八章 乱世尚有余温 炊烟? 苏砚眯起眼,只见其中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顶上,飘著一缕极淡的青烟,在死寂的荒岭里格外扎眼。 他心头一动,又立刻警惕起来:乱世里,有人烟的地方,未必是生路。 “咱们去村里看看,能不能找点乾净水,顺便瞧瞧有没有活口。” 走近村落,才发现这个村庄相比起前面遇到的村子好很多,虽然村民同样面黄肌瘦,瘦的脱了形,但最起码还有不少人家在住,村道上也没有多少尸骨。 那间冒烟的屋子门口,几个早已饿的眼冒绿光的年轻人和几个正值中年的汉子,围著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低声爭执,地上放著一个豁口的陶罐,里面煮著些绿色的碎叶,想来是野菜或者树叶。 “村长,咱们也快走吧,留在这里真的没有活路啊” “是啊二叔,二蛋这两天就靠吃点草根树叶活著,不能一直在这里等死啊” 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著两个老头,眼睛却在盯著破碗里的碎叶。 其中一个满脸褶子的老人嘆了一口气。 留在这里没有活路,出去逃荒就有活路了吗? 家家户户都缺粮食,又不是一家两家,太原府城內倒是有可能有活路,但那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得到的。 偏安一隅固然没什么活头,但相比起客死异乡对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来说,落叶归根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谁生自古谁无死呢? 他们这些人,辛酸苦辣咸早已尝过,甚至还不止一遍,但却唯独尝不到甜。 他们早就活明白了,活通透了。 能活一天就赚一天,这老天爷啊,想让你三更死,就不会留你到五更,想让你活也是一样的。 他们这个年龄虽然还不到知天命,可却也知晓了天命。 “村长爷爷、三叔公,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想借住一晚,顺带求点水” 一个瘦的跟麻杆一样的孩子跑到屋子里,跟坐在上位的两个人匯报导 两个老人相视一眼,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两位老人家,在下从太原府而来,往终南山去,不知可否在贵宝地借住一晚,討碗清水喝?” 苏砚微微躬身,姿態谦和却不失警惕,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围在一旁的村民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神里藏著飢饿与不安,却没有之前遇到的流民那般疯狂的贪婪,唯有几个年轻人盯著他背上的包袱,喉结悄悄滚动。 小蔫儿巴躲在苏砚身后半步,攥著他衣角的手指泛白,乾裂的嘴唇还沾著刚才那口清水的湿气,眼神怯生生的,却还是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身子,不想显得太过怯懦。她的布鞋早已磨穿,露出的脚趾渗著血珠,踩在满是碎石的村道上,每动一下都微微发颤,却硬是没哼一声。 “终南山?” 村长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白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不確定的问了句。 “全真教的地界?” “正是。” 苏砚不瞒不瞒,伸手摸出怀里的令牌,亮了亮正面的“全真”二字 “家父曾与全真教有旧,晚辈携舍妹前往重阳宫投奔。” 村长走上前,仔细看了看令牌,又打量了苏砚一番 少年虽穿著粗布短衫,却身姿挺拔,腰间铁剑虽裹著粗布,却能隱约感受到一股刚猛之气,再看他护著身后小姑娘的模样,不似歹人。 “既是往终南山去,便是有缘。” 村长嘆了口气,侧身让出道路 “进来吧,一碗清水还是有的。” 苏砚道谢后,轻轻拍了拍小蔫儿巴的手背,示意她放心,才牵著她跟著老人进屋,其余村民和另外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这才离开,但议论声不绝於耳。 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土炕和一张缺腿的木桌,墙角堆著几捆乾柴,灶台上的陶罐正冒著微弱的热气,里面煮著的绿色碎叶散发出淡淡的苦涩味。 “孩子,渴坏了吧?” 苏砚注意到村长让身边的妇人从自家水缸舀了两碗清水,碗沿豁了口,却洗得乾净。小蔫儿巴接过碗,双手捧著,先递到苏砚面前,苏砚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喝,她才小口小口地抿著,眼神里满是珍惜,喝完还不忘把碗底剩下的几滴也舔乾净。 苏砚喝著水,目光落在小蔫儿巴渗血的脚上,眉头微蹙。 刚要开口,一旁的老妇人已经注意到了,转身从炕席底下翻出一块破旧的麻布,又找了些晒乾的艾草,递过来 “这孩子脚伤不轻,用艾草煮煮水擦擦,再包上麻布,能好受些。” 小蔫儿巴连忙道谢,声音细弱却真诚。苏砚也拱了拱手 “多谢老人家费心。” 说著,他解开包袱,拿出两张杂粮饼,递到村长面前 “些许乾粮,不成敬意,聊表谢意。” 村民们的眼睛瞬间亮了,尤其是几个半大的孩子,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却被村长抬手制止了。“不必如此。” 村长把饼推了回去 “乱世里谁都不容易,一碗水罢了,怎好要你的乾粮。” “老人家收下吧。” 苏砚坚持道 “我们还有些存粮,倒是你们……” 他看了眼灶台上的陶罐,话没说完,却已点明了意思。 村长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推辞,把饼分成了几块,先递给身边的老人和孩子,自己只留了一小块,掰了半块塞进嘴里,慢慢嚼著。 “不瞒你说,这村子里的粮早就断了,全靠挖些野菜、啃点树皮度日。” 村长嘆了口气 “年轻人都想逃出去,可外面兵荒马乱的,哪里有活路?我们这些老骨头,不想客死异乡,只想守著这祖宅,落叶归根。” 他让小蔫儿巴坐在炕边,自己则跟著村长去灶房煮艾草水,顺便打听路况。 “往前三十里有片黑松林,” 村长一边添柴,一边低声说 “里面躲著些畜生,原本是一些土匪,以前只是抢些商队或者是大户人家的车队,现在听说饿急眼了还会吃人。你们明天过去,可得小心些。” “多谢村长提醒,里面有武者吗?” “应该是有练武的,有没有武者就不知道了。” 苏砚点头记下,从怀里摸出大概50个铜板,悄悄塞给村长 “这点银子,麻烦老人家给舍妹找两双合脚的布鞋,这些聊表心意。” 村长连忙推辞,苏砚却执意要给 “如今世道,互相扶持方能活下去。晚辈日后若有机会,定会报答贵村收留之恩。” 这时,小蔫儿巴已经跟著老妇人用艾草水擦了脚,老妇人找了块乾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著,嘴里念叨著 “这孩子真懂事,这么小的年纪,跟著大人遭这份罪。” 小蔫儿巴靦腆地笑了笑,看著苏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满是黑灰的小脸上,有了一丝孩子气的鲜活。 “没有砚儿哥,我也活不了的” 夕阳渐渐沉下山头,余暉透过破旧的窗欞照进屋里,给土炕、木桌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村民们已经散去,留下村长家的一间偏屋给他们住。 苏砚检查了一遍门窗,確认没有异常,才让小蔫儿巴躺在炕上休息。小蔫儿巴蜷缩在角落,很快就睡著了,脸上还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这是这几日来第一次能安稳歇息。 以往要么露主荒野,要么是一些野兽的洞穴时刻警惕。 如此友好的村庄还是这几日第一次见。 不过现在问题就在於小蔫儿巴的脚伤,小姑娘一声不吭跟著他硬是走了將近两百里,前世八九岁的小姑娘在干什么,才不过上一二年级的小学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哪里有这般毅力。 苏砚脚上还好一些,毕竟有武功在身上,这一路走走停停,也能够歇的过来,但小蔫儿巴却没有,脚上起的水泡破裂,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古时候的卫生条件也確实糟糕,稍有不慎便会感染造成溃烂。 想到村长老伴的告诫。 看来得儘快带去附近的城镇了啊,不然引起感染髮热,可就难搞了。 不过好在这里距离三十多里的地方有一个县城,背著小蔫儿巴大概下午就能到那里,只是那片黑松林,確实是需要注意一下。 不过听村长的说辞,里面的人既然已经饿的开始吃人了,那想来是物资粮食奇缺,练武又会消耗很多能量,想来就算是有武者,顶多也是不入流的武者。 苏砚突破到三流境界,浑身气力大增,背起不到四十斤的小蔫儿巴完全没有问题。 第九章 得遇武功 次日清晨,小蔫儿巴刚醒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铁剑嗡鸣,这是苏砚每天的必修课,稍微一有空吧,就会练上几遍。 小蔫儿巴急忙起床收拾好东西,两人吃了点乾粮,喝了个水饱之后就开始赶路。 “砚儿哥,把我放下,你一个人走吧,你是武者能快些” 这是小蔫儿巴一路上说过最多的话,她还不知道是往县城走。 她不想再拖累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大哥哥,这一路她没问过目的地在哪儿,要到哪里去。 但她能感觉到,这一路...会很远,九死一生。 砚儿哥是武者,如果没有她,他能走的更快,况且,砚儿哥確实没有义务和责任照顾她。 他们萍水相逢,这一段时间,一直是她在给砚儿哥添麻烦,如果她能够活下来,这辈子必然给砚儿哥当牛做马,虽然这是从阿妈那里学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如果可以,她也想像牛像马一样载著砚儿哥。 苏砚不知道背上小蔫儿巴的心思,只一味谨慎前行,马上就到村长说的黑松林了,如果所料不错,前面一大片林子就是所谓的黑松林了,远远的盯著前面树林中隱藏起来的一些痕跡,虽然看不清有多少人,但能看出来这是对方蹲点的地方。 挎在腰间的铁剑,早已出鞘,暗红色的哑光在阳光下让人胆寒,这是一把吸饱了流民盗贼鲜血的剑。 等到快接近林子的时候,林子当中的人蠢蠢欲动,苏砚猛然加速,迈开大步狂奔,在不清楚敌方数量的情况下,先引出敌人来追击,是最优解。 果不其然,在苏砚加速的时候,林子中就衝出来十几二十多个持刀带棒的土匪,想要围堵苏砚,密林当中,一道尖嘴猴腮的人影负手而立,看起来胜券在握。 但苏砚速度不减,回到横斩,挡在面前的几个的匪贼顿时举起手中的棍子格挡,能挡得住吗? 显然是挡不住的,不过三两剑便杀了两个人,劈开一道突破口,刚向前跑两步,不知何时,密林当中尖嘴猴腮的身影便挡在前面的道路上。 “好小子,还是个练家子,有两下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寨子,给你个二当家做做,怎么样?” 他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指甲刮过木板。 “跟著猴爷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带著个拖油瓶闯乱世强!” 说罢,他眼神阴惻惻地瞟向小蔫儿巴,绿豆眼里满是不怀好意。 苏砚见其虎口处並未有老茧,反倒是手背有粗糙的茧印,想来腰间的弯刀多是摆设,功夫都在手上。 “少废话,看暗器” 苏砚並不想周旋,后面十几二十多个流民,虽然战斗力一般,但如果真的缠上来,背后的小蔫儿巴並不安全。 当即將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布包向猴爷,后者面色一紧,急忙一个提纵,向后方闪避,见到只是一团破布,知道被耍了,正要恼怒,就见苏砚提剑刺来。 苏砚剑势迅猛如雷,长剑直刺猴爷心口,剑尖带著嗡鸣,划破空气。 猴爷见状不敢硬接,脚尖一点地面,借著粗浅的轻功法门凌空跃起三尺,身形虽显仓促,却也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这轻功终究只是底层武者的保命伎俩,无甚飘逸,仅能提纵跳跃,闪避挪移。 落地瞬间,猴爷沉腰塌肩,双手握拳如锤,朝著苏砚剑身砸来,正是摔碑手的路数! “小子,找死!” 猴爷尖声嘶吼,双拳交替猛砸,拳风虽烈,招式却杂乱无章,全是仗著蛮力硬拼。 苏砚心中瞭然,这摔碑手不过是粗浅外功,只重气力不重技巧。 他当即旋身错步,避开正面衝撞,铁剑顺势横斩,正是苏家剑法中的一式连环劈。 剑刃带著破风之声扫向猴爷腰侧,逼得他慌忙后跳。 可苏砚步步紧逼,长剑竖劈如斧“破盾斩”、贴地斜撩“接地撩”,一套苏家剑法刚猛无匹,招招直指要害,將猴爷的闪避空间压缩得越来越小。 猴爷的轻功虽能让他暂时躲开致命伤,却架不住苏砚剑招密集、力贯千钧。几个回合下来,他气息已乱,额角渗出汗珠,轻功带来的灵活渐渐被体力消耗殆尽。 眼见苏砚一剑刺向他右腿,他急忙提纵慾避,却因脚下踉蹌慢了半拍。 “嗤啦”一声。 裤腿被剑锋划开一道长口,鲜血瞬间渗出。 “狗娘养的!” 猴爷又惊又怒,拼死挥拳砸向苏砚面门,想逼他回剑自保。 可苏砚早有预判,左臂屈肘护肋,长剑手腕翻转,剑尖斜挑,竟硬生生刺穿了猴爷的左腿膝盖! “啊,!” 悽厉的惨叫响彻山林,猴爷膝盖骨头碎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右腿还想蹬踹,苏砚反手一剑,又斩断了他的右腿筋络。两道血柱喷涌而出,猴爷瘫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绿豆眼里满是恐惧与不甘。 “武...武者,他是武者!!跑啊” 此时,身后追来的十几个土匪见状,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有的转身就想逃。有还想上去的听到武者,顿时也转身想跑。 苏砚眼神一凛,铁剑拄地,身形如箭般窜出。不过片刻功夫,就將剩下的土匪尽数斩杀,林间满地血污,再无活口。 小蔫儿巴始终搂著苏砚的脖子,虽然面色发白,但却紧紧咬著嘴唇,不发出声音干扰苏砚。 苏砚提著滴血的铁剑走到猴爷面前,剑尖指著他的咽喉。 “把你的轻功交出来,別耍花招,不然哼哼...” 苏砚剑锋微微下沉,划破他的脖颈皮肤,一丝鲜血渗出。 猴爷浑身抽搐,但见苏砚有所图谋,当即眼珠一转。 “给你可以,但是你学了得放了我” 苏砚装作沉思片刻。 “好,只要你不再为非作歹,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如果敢骗我,我折磨人的法子可不少” 猴爷已经很確定对方绝对是个三流武者,只可惜现在才意识到已经晚了。 见其答应下来,当即说出提纵术要诀,全是些“提气聚於脐下,沉腹紧腰;脚尖点地借劲”的粗浅法门,毫无晦涩之处。 苏砚默记於心,当即看向自己的面板。 宿主:苏砚 年龄:16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大成,62/400)【体力/內力消耗-25%,破防增幅+25%,招式压迫+30%】 境界:三流武者 提纵术並未被记录到面板之上。当即也不含糊,剑光一闪,猴爷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便被削了下来。 “啊!!!!” “给你机会你不老实啊” 苏砚看向猴爷,剑身拍了拍猴爷的脸颊。 “我说,我说啊啊啊” 猴爷捂著左手满脸惊骇和痛苦,不管对方是如何验证真假的,再不敢有任何隱瞒,把轻功要诀完整的说了一遍。 面板上这才显现出来。 宿主:苏砚 年龄:16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大成,62/400)【体力/內力消耗-25%,破防增幅+25%,招式压迫+30%】 e级—提纵术(未入门,0/10) 境界:三流武者 “算你识相,你的拳法呢?” 苏砚这才满意点点头。 他早就想学一门轻功,不管是赶路还是杀人,都有很大用处,倘若不是这匪贼有轻功傍身,只怕都过不了三招。 “有秘籍,你自己看,你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吧?” 猴爷虽然不知道苏砚是怎么辨別真假的,但现在却是半点不敢说谎,唯恐再一剑劈过来,急忙从腰间的破布袋里找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著“摔碑手”三字,原本是他还未参悟完全的拳法,在打劫时当个消遣。里面画著简单的拳架图谱,註解也极为粗浅。 苏砚快速翻看完確认是完整秘籍,便收了起来。 宿主:苏砚 年龄:16。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大成,62/400)【体力/內力消耗-25%,破防增幅+25%,招式压迫+30%】 e级—提纵术(未入门,0/10)。 e级—摔碑手(未入门,0/10)。 境界:三流武者。 苏砚心中一喜,这两门粗浅武功虽不入流,却正好弥补了他轻功和拳法的空白。他低头看向还在哀嚎的猴爷,眼中毫无波澜,长剑一挥,彻底了结了他的性命。 诚信?可不是跟匪贼讲的。 “砚哥儿……” 小蔫儿巴怯生生地露出头,声音带著颤抖。 苏砚收剑回鞘,把小蔫儿巴放了下来,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恢復平和。 “没事了,你先下来,搜一下这些人身上的东西,我得稍微歇息一下” “好” 小蔫儿巴虽然脚下的伤口还有些疼,但比昨天好了很多。当即也不耽误,拿著从黑虎帮缴来的短刀,搜刮战利品。 苏砚稍微歇息了一下,又从猴爷身上搜颳了一番。加上小蔫儿巴搜刮来的,大概也就三两银子和几个野菜糰子。 野菜糰子直接被苏砚扔了,谁知道里面掺杂的有没有人肉,至於地上的一些武器,一堆破铜烂铁,还没有小蔫儿巴手里的短刀品质好,更是没有必要。就算带走也不值钱,唯一好点的兵器就是猴爷的弯刀,但这是蒙古人的制式武器,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只能扔掉了。 修整完,他背起小蔫儿巴,脚步稳健地穿过黑松林,向著城镇的方向继续出发。 第十章 轻功大成 交城县,位於吕梁山脉东麓,还归属於太原府治理,在三峰山之战后,金朝主力被歼,太原路与汾州地区已完全成为蒙古稳固后方,无战事威胁。 虽然太原府已经下达了“宽役薄赋,劝课农桑“,招集流民,促进战后经济恢復的命令,但目前也仅仅是在太原府城內城开始实施,交城县更是还没有实施。看起来比起太原府的外城还要惨烈几分。 交城县地处太原府西南,汾河与孔河交匯处,隋开皇十六年置县得名,唐天授二年迁至今址,歷来是太原府通往晋西的要道,因控扼河谷通道,成为兵家必爭的咽喉之地。这座有著百余年建县史的小城,在1232年的乱世中早已没了往日模样。 苏砚背著小蔫儿巴穿过黑松林,脚下暗自运气,提纵术的要诀早已烂熟於心。自黑松林得此轻功,一路上赶路他没少琢磨练习,周身气血调动,顺著“提气聚脐下,沉腹紧腰”的法门运转,脚尖点地时借力精准,身形竟比往日轻快了大半。 面板上。 宿主:苏砚 年龄:16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大成,64/400)【消耗-25%,破防+25%,压迫+30%】 e级—提纵术(入门,52/100)【消耗-10%】 e级—摔碑手(未入门,0/10)。 境界:三流武者。 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踩著路边碎石借力,纵身越过一道浅沟,落地时稳如磐石,背上的小蔫儿巴只觉身子轻轻一晃,竟没感受到丝毫顛簸。 “砚哥儿,你现在走路好轻呀,像踩著风似的” 小蔫儿巴趴在他肩头,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惊奇。 苏砚嘴角勾了勾,心里暗自庆幸这门轻功来得及时。以往背著小蔫儿巴赶路,走不了多久就累得气喘,如今有了提纵术加持,不仅速度快了三成,体力消耗也省了不少,原本预计下午才到的交城县,未时刚过就已遥遥可见。 可越靠近县城,眼前的景象就越让人心里发沉。 进城后更是触目惊心,街道坑坑洼洼,积著发黑的污水,两旁的土坯房十有八九塌了半边,露出焦黑的椽子。 这里没有內外城之分,路边隨处可见蜷缩的流民,个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有的啃著干硬的树皮,有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咳嗽,在死寂的街巷里格外刺耳。比起太原府外城,这里没有蒙古兵的严密管控,却多了几分无人问津的破败,反倒更显惨烈。 “先找医馆给你治脚伤,” 苏砚低声说道,目光在街巷里快速扫视。 “顺带看看有没有全真教的暗桩,也好打听些路况” 他记得宋师伯提过,全真教暗桩多设在药铺、客栈这类人流密集处,可沿街走了大半条街,看到的药铺不是关门大吉,就是只剩空壳,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更別提暗桩的记號。 苏砚心里已然清楚,这交城县怕是没有全真教的据点,凡事只能靠自己。 终於在城中心找到一家勉强开门的医馆,门面破旧得只剩半扇门板,门楣上“济世堂”三个字模糊不清。 屋內光线昏暗,瀰漫著浓重的草药味与一丝霉味,一个鬚髮花白的老郎中正坐在案前捣药,见苏砚背著人进来,抬眼扫了扫,语气平淡。 “看病还是抓药?” “给她治脚伤” 苏砚將小蔫儿巴轻轻放在案前的长凳上,解开她脚上的麻布。 这还是在破村时老妇人给包扎的,此刻早已被血渍浸透,粘在了伤口上。 小蔫儿巴疼得身子一缩,却咬著唇没吭声,只是紧紧攥著衣角,小声说。 “砚哥儿,我不疼的” 老郎中凑近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伤口化脓了,再拖下去要烂到骨头里” 他动作麻利地拿出陶罐里的草药汁,又取了些乾燥的药粉。 “忍著点,要清创” 苏砚按住小蔫儿巴的肩膀,轻声安慰。 “忍一下,清完就不疼了” 老郎中用乾净的麻布蘸著草药汁,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將脓液和污物一点点清理乾净,小蔫儿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哭出声。 待清理完毕,老郎中撒上药粉,用新的麻布仔细包扎好,又给了一小包药粉和一张药方。 “每天换一次药,少沾水,別多走路” “大夫,我这里有金疮药,能否用到这里?” 苏砚突然想起来宋志方宋师伯给的金疮药。 “有金疮药好得更快,但是有些大材小用,你要乐意,没人拦著你” 苏砚付了铜钱,谢过老郎中,背著小蔫儿巴走出医馆。接下来便是採购必备之物,他先找了家鞋铺,给小蔫儿巴和自己买了两双结实的布鞋,又添了几双厚布袜。 接著去杂货铺买了足够的乾净布条、一小袋盐巴、两个新水囊,最后在粮铺买了些现成的杂粮饼。 採购时,苏砚始终保持警惕,提纵术的灵活让他能轻鬆避开街边流民的纠缠,也能快速远离几个眼神不善的閒散汉子。 小蔫儿巴趴在他背上,小手紧紧搂著他的脖子,看著他熟练地挑选东西、討价还价,心里满是踏实感。 城內虽然破落,但是客栈还是有的,只是没什么人问津,勉强住了一夜,一大早起来就开始赶路。 至於为什么不买一匹马来赶路,在这个年代,一头驴就足以与前世二十万的汽车相媲美,更不用说一匹马,那是有钱人家才能养得起的。 普通人自己的都填不饱肚子,更不用说样一匹马,更別说蒙古统治区內马匹极度稀缺,大多数能用的,都在部队里面,流落在外的也早已被那些有钱人家的预订。 有了提纵术赶路,苏砚赶路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快了一大截,原本小蔫儿巴还准备下来走上一截,苏砚却发现,提纵术的涨幅反倒是慢了不少。 应当是跟负重也有关係,苏砚一直以为,面板的涨幅只与练习的次数多少有关,却不想这些外部条件,也能够影响进度。 当即也不磨蹭,直接背起小蔫儿巴一路飞奔,原本两人一天只能走二三十里的路,现在在苏砚的轻功下,一天可以走六十多里。 比以往的速度快了一倍有余,而且最重要的是能够帮助苏砚刷轻功的熟练度。 从交城县到河中府將近五百里的路程,苏砚只用了不到九天的时间。这个速度可以算得上是极为夸张了,但事实上的確如此。 轻功的加持,再加上不断上涨的熟练度,越往后走,就越是轻鬆。而且苏砚专门走山野之地到处穿行,首先是能够避免一些蒙古兵巡视的麻烦,其次是在提纵术的加持下,能够打到一些猎物。 也得亏是他运气不差,在提纵术快要大成的时候遇到了一头野猪,才得以少消耗了一些乾粮,不然他真就成了第一个被饿死的穿越者了。 不过这也给了苏砚一个教训,每次突破的时候都要提前准备一下,目前这些武学还仅仅是e级的武功,消耗就如此惊人,其他高等级的武功只怕是会消耗更多,如果能量准备不足的话,他怕是真的会身体亏空而死。 宿主:苏砚 年龄:16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大成,196/400)【消耗-25%,破防+25%,压迫+30%】 e级—提纵术(大成,347/400)【消耗-25%,轻身+30%,闪避+30%】 e级—摔碑手(熟练,146/150)。 境界:三流武者 提纵术作为一直赶路的缘故,反倒是反超了剑法的熟练度。摔碑手这几天也会在空閒时间修炼,现在已经达到了熟练的层次,虽然说確实是粗浅了一些,但是能够增强一些自己的出拳力度。 第十一章 初到河中府 从太原府出发的第十八天,终於到达了河中府。 傍晚,黄河渡口的风裹挟著泥沙,刮在脸上生疼。浑浊的河水拍打著岸边残破的石阶,捲起层层黄浪,像是要將这乱世的苦难都捲入河底。 渡口旁的土坯房塌了大半,断墙残垣间搭著几处茅草棚,几个衣衫襤褸的船工蜷缩在棚下,眼神麻木地望著河面。 这里是河中府通往南岸的唯一要道,漕运虽因战乱衰败,却仍是各方势力覬覦的肥肉。苏砚背著小蔫儿巴刚到岸边,就听见一阵兵刃交击与呵斥声从河心传来。 只见一艘掛著黄河帮旗號的漕船正被三艘小快船围堵,快船之上,二三十个身著黑衣、面带凶相的汉子挥舞著弯刀、棍棒,正疯狂地往漕船上攀爬,正是河中府人人闻之色变的黑砂帮。 “识相的把船上的货交出来!不然別怪爷爷们刀下无情!” 一个满脸横肉的黑砂帮嘍囉嘶吼著,一棍砸在漕船的船舷上,木屑飞溅。 漕船上的黄河帮弟子虽奋力抵抗,却架不住黑砂帮人多势眾,一个个浑身是伤,渐渐被逼到船尾。船头处,一个脸上带著疤痕的壮汉正挥舞著船桨拼命格挡,正是黄河帮渡口分舵主陈疤脸。 他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手臂淌下,滴在船板上,晕开一片片暗红,嘴里还在嘶吼著指挥弟子抵抗。 “狗娘养的东西,想要东西,从我身上踏过去!” 苏砚眯起眼,看清漕船甲板上堆放的麻袋。 里面是杂粮和少量药材,听到旁边聚过来看热闹的流民百姓窃窃私语,原来是黄河帮从上游运来,要分给帮眾和附近流民的救命物资。 “砚哥儿……” 小蔫儿巴趴在苏砚背上,嚇得浑身发颤,小手紧紧搂著他的脖子。 苏砚攥紧了腰间的铁剑,他不想多管閒事,只想儘快渡河赶往终南山。 “走吧,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苏砚低声说了两句,就远离了黄河边,原本只是想过来看看如何渡河,却不想碰到这种事情。 进到河中府城,才发现相比起交城县要好很多,甚至比太原府城都要好一些,路上虽然也有流民,但肉眼可见的稀少,三三两两,还有乞丐混杂其中。想来也是有丐帮的分舵在。 虽战乱纷爭不断,但因漕运、家族庇护,仍有部分百姓能依託势力生存,大街上也相比较而言热闹很多。 刚进城没多远,一座掛著“悦来客栈”木匾的铺子便映入眼帘。匾额虽有些陈旧,却擦拭得乾净,门脸是青砖砌就,比交城县那些摇摇欲坠的土坯房规整得多。 苏砚见客栈往来客人不少,看著还算安全,便转头对背上的小蔫儿巴道。 “咱们先住下歇脚,再打听渡河的事” “小二,来一个单间” 苏砚迈步进门,声音沉稳。 “好嘞,客官里面请!” 店小二穿著浆洗得发白的短褂,脸上堆著殷勤的笑,见苏砚背著个孩子,连忙引著往二楼走。 “单间在楼上,清净得很,您二位住正合適” 大堂里摆著七八张方桌,大半坐了人。 靠门的一桌是几个精壮的汉子,敞著衣襟,聊著黄河漕运的行情,嘴里时不时蹦出“雷帮主”“漕船”“黑砂帮”的字眼;角落一桌坐著两个书生模样的人,低声交谈著,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四周,透著几分警惕;。 还有几个穿著粗布衣裳的百姓,正埋头吃著杂粮饼,偶尔低声议论几句城中的事。空气中混杂著饭菜香、酒香和淡淡的水汽,与交城县瀰漫的腐臭气息截然不同。 上了二楼,店小二推开一间房门。 “客官您瞧,这屋虽小,却乾净。床是新铺的,桌上有茶壶,窗户对著后街,安静不吵闹” 屋內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横过来足够两个人睡,一张缺了角的木桌放在窗前,旁边两把木凳,收拾得整齐,没有霉味。 苏砚点点头,付了四十文房钱,打发走店小二,反手关好房门。他將小蔫儿巴轻轻放在木凳上,解开她脚上的麻布,查看了一下伤口。 “还疼吗?” 小蔫儿巴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新奇,打量著屋內的陈设。 “不疼了,砚哥儿,这里可比交城县的客栈好多了” “你先歇著,我去楼下点些吃食,顺便问问渡口的情况” 苏砚摸了摸她的头,將铁剑放在床头隨手能拿到的地方,又叮嘱道。 “我没回来前,別开门” 小蔫儿巴乖巧地点头,攥著衣角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 后街有几个孩童在玩耍,虽然衣衫补丁摞补丁,却透著几分难得的鲜活。 苏砚下楼时,大堂里的谈话声更清晰了些。他找了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下,店小二很快凑过来。 “客官要点些什么?咱们店里有黄河水煮鱼、野禽燉杂粮、酱燜河虾、杂粮蒸肉、野菜豆腐羹都是新鲜得很!” “给我都来一份吧,我饭量大,一会儿给我送到二楼就行” 苏砚报了菜名,又状似隨意地问道。 “小二,想问下,去南岸的漕船,什么时候能发?” “总共130文钱,需要先付钱客官” 店小二手脚麻利地记著菜名,闻言压低声音道。 “客官是要渡河啊?那得找黄河帮的人,渡口的漕船都是他们管著。不过最近不太平,黑砂帮总在河上劫掠,漕船隔个两三天才敢发一次,还得凑够人手才敢走” “黑砂帮?” 苏砚数出130个铜板,故作疑惑。 “嗨,就是秦老爷家养的恶狗!” 店小二撇撇嘴,眼神里带著忌惮。 “仗著秦家和蒙古人的势力,在河里岸上都横著走,抢漕船、收保护费,连咱们客栈都得给他们交银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也有不怕他们的,今天还有人说,昨晚『河姑』又在夜里收拾了几个黑砂帮的杂碎,解气得很!” “河姑?” 苏砚心头一动。 “奥,河姑可是咱们这里的侠女,虽然不知道姓甚名谁,但是经常救助流民百姓,有时候遇到黑砂帮的杂碎也会砍上几个,被救的人只知道是个很年轻的姑娘,善使一把长剑” 小二压低声音解释道。 “有传言,这位河姑就是柳家的大小姐,但也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柳家,秦家,黑砂帮,黄河帮。 想来就是河中府的本土势力,店小二口中的“秦老爷”,多半就是依附蒙古的秦氏家族。 他正想再问,邻桌的几个黄河帮眾突然提高了声音。 “雷帮主说了,下次漕船出发,咱们多带些人手,不信治不了黑砂帮那些杂碎!” “可不是嘛!上次被他们抢了半船杂粮,兄弟们的活命粮都被糟践了,这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听说秦万山还想让咱们归顺,做梦!咱们黄河帮靠河吃饭,凭什么听他一个汉奸的!” 几人越说越激动,却又顾忌著什么,很快压低了声音。 苏砚默默听著,心里已然有了数:黄河帮与秦氏、黑砂帮积怨已深,自己要渡河,必然绕不开这些势力。 回到房间,小蔫儿巴正乖乖地坐著,见他回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不多时,饭菜端了上来。黄河水煮鱼虽没什么调料,却透著河鲜的清甜,杂粮燉肉比交城县的细腻得多,野菜豆腐羹也熬得软烂。 两人风捲残云般的將五六个菜吞下肚,当然大部分都进了苏砚的肚子,摸著微微胀起的肚子,也不耽搁,他的摔碑手只差四遍就能提升到精通。 当即便在房间內演练起来。 一遍、两遍....。 直到练完第四遍,一种莫名的感觉浮上心头,对摔碑手的各种感悟蜂拥而至。 苏砚再次展开架势,沉腰塌肩时,浑身气血竟自发涌向双拳,不再是以往分散的暖流,而是聚成针尖大小的气团,顺著臂膀经络奔涌。 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以往练到熟练时的滯涩感彻底消失,每一次出拳都如惊雷滚地,不再是蛮力硬拼,而是巧劲与刚猛的完美契合。拳风不再是散乱的呼啸,而是凝聚成一道锐劲。 整套拳法演练下来,苏砚呼吸虽粗重却依旧节律分明,內力消耗比熟练时少了三成,以往练完四遍便会气血翻涌,如今却只觉通体舒畅,双拳暖洋洋的,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拳的发力都能调动全身气血共振,拳劲的威力比以往暴涨一倍有余。 苏砚收拳佇立,周身气血缓缓平復,白气渐散,只觉双拳充满爆炸性的力量,对摔碑手的每一个招式、每一处发力点都瞭然於胸,仿佛这门粗浅外功已融入骨髓。他迫不及待点开面板,只见一行新的信息浮现:。 宿主:苏砚 年龄:16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大成,196/400)【消耗-25%,破防+25%,压迫+30%】 e级—提纵术(大成,347/400)【消耗-25%,轻身+30%,闪避+30%】 e级—摔碑手(精通,1/200)【重击+10%】 境界:三流武者 自从得到摔碑手,儘管只是抽时间修炼,但进度相比较寻常人修炼来说要快得多。 一路赶路修炼,三门武功的熟练度都有小幅增长,尤其是剑法和轻功,离圆满境界也不远了。苏砚鬆了口气,这一路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夜色渐浓,河中府的街灯次第亮起,虽只是微弱的油灯,却比交城县的漆黑一片强上不少。远处隱约能听到黄河的涛声,混著城中的喧囂,透著几分风雨欲来的压抑。 “砚哥儿,明天我们就能渡河了吗?” 小蔫儿巴吃完最后一口鱼肉,小声问道。 “明天一早我去打听一下” 苏砚回头,摸了摸她的头。 小蔫儿巴重重点头,蜷缩在床的一角,很快就睡著了。这些天的奔波让她疲惫不堪,虽然这几天总共也就没走几步,但趴在砚儿哥的背上,一路顛簸,也是会消耗体力的。 客栈的床铺虽简陋,却已是较为安稳的落脚处。 苏砚也躺在床上,铁剑放在床头,睡的很浅,耳朵时刻留意著外面的动静。 直到半夜,屋顶上远远地传来轻功踩踏的声音,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苏砚猛然睁开眼翻身坐起,握紧床头的长剑。 屋顶踩踏声渐行渐远,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听动静应当是在追击什么人,不过这不是苏砚能管得了的。 確定那群人走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和衣躺在床上,果然越是较大的城市越容易发生这些事情,武力高强者也越多,需要时刻提防。 第十二章 无妄之灾,皆是因缘 天刚蒙蒙亮,河中府的街巷便有了百姓流民的各种动静。 苏砚早早醒来,见小蔫儿巴还在熟睡,便轻手轻脚收拾好行囊,將铁剑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包袱里的金疮药和乾粮,这才唤醒小蔫儿巴。 背著小蔫儿巴往城南的“仁心堂”赶。 宋志方师伯临走时只说河中府的暗桩是去往终南山的必经步骤,却没细说缘由,苏砚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怠慢。 “砚哥儿,我们要走了吗?” 小蔫儿巴揉著眼睛,声音还带著睡意。 “我先去办点事,你在客栈待著別出门,我会让小二上来吃食” 小蔫儿巴懂事的点了点头。 临出门时,吩咐了客栈小二一声。 按照宋志方师伯临走时的叮嘱,河中府的全真教暗桩设在城南的“仁心堂”药铺,接头暗號与太原府一致,只是节奏稍有不同。 苏砚穿街过巷,刻意避开人多眼杂的主街,专走僻静的胡同。河中府虽比交城繁华,却也处处透著乱世的警惕,偶尔能看到身著短打、腰间配刀的汉子往来,眼神凌厉,一看便知是江湖人或帮派成员。 苏砚始终保持提纵术的戒备状態,丹田內內力微微运转,一旦有异动,便能瞬间闪避或反击。 城南的“仁心堂”比太原府的长春堂规整些,门楣上的牌匾虽有裂纹,却擦拭得乾净,门口摆著两盆半枯的艾草,透著淡淡的药香。苏砚左右打量一番,確认没有可疑人影,才抬手按“重-轻-重”的节奏敲了三下门。 门內沉默片刻,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掌柜的出去採买了,要买药还是问诊?” “有长春膏治秋寒么?” 苏砚压低声音,按暗號问道。 “就新熬了清寧散,怕是不合症?” “终南的料子,熬得久,效头稳” 门內的声音顿了顿,接著传来门閂响动,一条门缝露出来,一个披散著头髮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正是暗桩陈掌柜。 “快进来,別在门口耽搁” 陈掌柜眼神警惕地扫过街道,连忙將两人拉进门內,反手带上门閂。 药铺內陈设与长春堂相似,柜檯后摆满药罐,墙角堆著晾晒的草药,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味。陈掌柜引著两人进了后院的厢房,才鬆了口气。 “陈师伯,弟子苏砚,从太原府而来” 苏砚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好小子,宋师弟早已传信过来,说你会带个小姑娘途经此处,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陈掌柜拍了拍苏砚的肩膀,颇为满意。 “劳烦陈师伯费心” 苏砚微微躬身,开门见山。 “晚辈想儘快赶往终南山,不知后续路程可有需注意的?宋师伯只说让我来找您,没说什么事情” “后续要过蒙金对峙的陕州地界,麻烦不小” 陈掌柜嘆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桌上。 “蒙古控制的区域,你有全真令牌还能用,但过了黄河往南,就到了金国残余控制的陕州,那里盘查极严,不仅要金国户籍,还得有商引,缺一不可” 苏砚眉头微蹙。 “户籍和商引,晚辈暂无,不知师伯可有办法?” 陈师伯摆了摆手,显然是早有准备。 “宋师弟传信过来,我就已经托人去办了,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大概还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办好” “三天?” 苏砚眉头微蹙,他本想儘快渡河,可看著陈掌柜无能为力的神色,只能应下。 “麻烦师伯了,只是不知为何一定要这两样东西?” “过了黄河就是蒙金对峙的陕州,金国哨卡盘查极严,没有这些,轻则被当成流民充军,重则直接斩杀” 陈掌柜没多解释,只叮嘱道。 “不过有件事你得留意,河中府最近不太平,秦家和柳家闹得厉害,黑砂帮又跟著秦家装横,到处劫掠,你儘量別出门,尤其是別掺和他们的恩怨” 苏砚应下,心里却暗自警惕。 这几日听到的秦氏、柳氏、黑砂帮,看来矛盾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那..陈师伯,昨天来的时候我看黑砂帮在劫虐黄河帮的船只,三天后会不会...” “目前过黄河的船只全部都在黄河帮的手里,却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如果实在著急过河,只能是小心谨慎一些了” 陈掌柜皱起眉头,显然没想到这一方面。 “实在不行就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等这段时间的风波过后再走” 苏砚心里一沉,只能点头应是。 吃过午饭,便想著趁天色尚早,去打听下黄河帮漕船的消息,也好为三天后的行程做准备。他特意换了件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將铁剑藏在包袱里,又叮嘱小蔫儿巴待在院子里,不可乱跑,这才出门。 街市上比清晨热闹了些,小贩的吆喝声、百姓的討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偶尔能看到黄河帮的人往来,腰间掛著船桨样式的令牌,神色戒备。苏砚穿梭在人群中,儘量低调。 打听消息莫过於在茶楼客栈这两个地方,刚从客栈出来没多久,苏砚想了想,找了一个茶楼,点了一壶茶,挑了一个二楼靠窗的位置便静静地坐著听周围人的聊天。 不到一个时辰,便弄清楚了当前城內的形势。 如今这河中府可以说是暗流涌动,两大家族和两大帮派矛盾不断,秦家和柳家向来不对付,前不久听说两大家主就血战了一场,最终柳家家主柳承宗被暗算,身受重伤。秦家家主秦万山也受了轻伤,但是无伤大雅。 隨著柳承宗身受重伤,秦家这段时间气焰高涨,与其暗中扶持起来的黑砂帮,处处针对柳家,柳家因与黄河帮交好,故而黄河帮这段时间也受到了很大牵连。 黄河帮在江上的船只更是受到了不少的影响,昨天傍晚黑砂帮的就袭击了黄河帮的货船,损失了一大批物资不说,据说人也死了很多。 就目前来看,城中百姓对黑砂帮可以说是避之如蛇虎,相比起黄沙帮这种管控船只的实权帮派,黑砂帮这种收保护费、欺行霸市的黑帮帮派,显然不受大家的喜欢。 至於关於渡河的时间,显然在茶馆是打听不到,得去黄河帮所在的码头去问询。 从茶楼出来,看了看正当头顶的太阳,心中不由想到,都说早晚会出事,正午总不会有事吧?刚想到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黄河帮的码头在城外黄河边,比渡口规整得多,几艘漕船停靠在岸边,船工们正忙著装卸货物,几个身著短打、腰间掛著船桨令牌的汉子来回巡视,正是黄河帮的人。 苏砚走到码头旁的接洽厢房,想找管事问问三日后是否有去往南岸的船。 “客官要坐船?先登记姓名来歷,三日后確实有一班船,不过得凑够二十人才发” 管事是个络腮鬍汉子,说话直截了当。 “里面包厢等著,我去核对名单,確认后给你回话” 苏砚谢过,进了里间包厢。包厢不大,摆著一张方桌两把椅,正好能坐下两人。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到外面码头传来一阵骚动,正要起身去查看情况,包厢门突然被打开,一道青色身影踉蹌著冲了进来,靠著门还没站稳,就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昏迷过去。 这人身穿青衫,肩头鲜血浸透,跟在茶楼听到的传闻中“河姑”的穿著样式一般无二。 苏砚心里咯噔一跳,一个想法浮现在心头,摊上事儿了。 第十三章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想到刚出茶楼时候的想法,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乌鸦嘴....。 面前这女人此刻气息奄奄,身上多处刀剑伤。显然是受了致命追杀,拼尽最后力气才衝到这黄河帮的码头求助。 苏砚心头一沉,下意识想退出去。 他只想打听船期,绝不想掺和任何恩怨。可还没等他起身,包厢门就被一脚踹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带著十几个黑衣嘍囉闯了进来,正是从茶楼所听闻的黑砂帮帮主赵黑炭。 身形魁梧壮硕,肩宽背厚如铁塔,浑身透著一股蛮横悍气。他肤色黝黑如炭,恰如其名,眉骨处一道狰狞刀疤斜划至眼角,更添几分凶戾。双手粗糙厚实,掌心乌黑髮亮,手指关节粗大突出,透著常年搏杀的悍劲,一眼望去便知是个狠辣难缠的角色。 三流巔峰的气势轰然爆发,眼神狠戾如刀。 “柳玉茹!看你往哪儿跑!”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柳玉茹和旁边的苏砚,顿时怒喝。 “好啊!藏得挺深,还有同伙!今天你们俩都得死!” 苏砚脑子“嗡”的一声,满是懵逼,他根本不认识柳玉茹,这纯粹是无妄之灾! “误会!我不认识她,只是来问船的!” 他急忙解释,同时右手抽出腰间铁剑,丹田內力运转起来。 “误会?真是误会你拔剑做什么?当老子傻吗?” 赵黑炭根本不听,双掌乌黑带著破风之声砸了过来,正是黑砂掌,掌劲裹挟著气血,直逼苏砚面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给柳家的小贱人陪葬吧!” 这一掌力道惊人,苏砚不敢硬接,侧身避开的同时,一剑直刺赵黑炭肋下,纯粹是自保反击。 他看得清楚,这赵黑炭的实力比他高出一截,再加上十几个嘍囉,硬拼绝无胜算,只能拖延时间,盼著黄河帮的人能听到动静赶来。 “哼,刚入三流也敢反抗!” 赵黑炭不屑冷哼,侧身避开剑锋,左拳顺势砸向苏砚手腕,想震落他的铁剑。苏砚手腕翻转,长剑变刺为劈,“连环劈”扫向对方大腿,脚下提纵术施展到极致,在狭小的包厢里腾挪闪避,堪堪避开嘍囉们的围堵。 柳玉茹昏迷中似是感受到动静,闷哼一声,却依旧没醒。苏砚心里暗自叫苦,他本想低调行事,却偏偏捲入这种生死纷爭,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杀!。 苏砚眼神一凛,浑身气血尽数运转,摔碑手骤然发力,一拳砸在身旁一个嘍囉的胸口,精通境界的重击增幅爆发,那嘍囉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同时他长剑竖劈,硬生生劈开另一个嘍囉的长刀,直接將那嘍囉从肩膀处劈为两半。 “既然不信,那就打!” 赵黑炭见状大怒,攻势更猛,双拳如锤,招招直指要害。苏砚只能被动防御,铁剑被对方拳头砸中,虽然说震得虎口发麻,但感觉貌似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內?? 气血、內力都没有紊乱。 当即也不再被动防御,施展苏家剑法,。 赵黑炭见状攻势更猛,双拳如锤,招招直指要害。苏砚只能被动防御,铁剑被对方拳头砸中,震得虎口发麻,却意外发现,对方的拳劲虽猛,却猛地有限。 这三流巔峰,似乎也不过如此? 心头一动,苏砚不再固守防御,苏家剑法的刚猛与摔碑手的重击交替施展。他沉腰塌肩,左手成拳,砸向赵黑炭心口,同时右手长剑直捣对方咽喉,攻防转换间,竟渐渐稳住了局势。 面板上的熟练度飞速跳动:。 宿主:苏砚 年龄:16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大成,230/400)【消耗-25%,破防+25%,压迫+30%】 e级—提纵术(大成,355/400)【消耗-25%,轻身+30%,闪避+30%】 e级—摔碑手(精通,16/200)【重击+10%】 境界:三流武者。 明明並没有完全施展几遍,但三门武功的熟练度都有所提升,尤其是摔碑手,儘管没有细数刚刚打出多少拳,但绝对没有15遍之多。 实战果然是最快的提升方式! 苏砚心中一喜,索性放下戒心,收剑回鞘,仅凭一双拳头与赵黑炭抗衡。 “气煞我也,小子你找死!” 赵黑炭又惊又怒,看到面前这少年既然如此托大,仅凭拳法与自己对峙。苏砚的摔碑手已至精通,每一拳都凝聚著气血不断,赵黑炭更是感觉拳力时重时轻,让人防不胜防。 黑砂掌全力施展,掌风带著腥臭,却被苏砚侧身避开。苏砚顺势欺近,左手格挡,右手一拳砸在赵黑炭肩头,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黑炭惨叫一声,气血翻涌,看向苏砚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他没想到,一个刚入三流的小子,仅凭拳法就能压制自己这三流巔峰! 苏砚得势不饶人,脚步踏动,提纵术让他身形愈发灵活,摔碑手的招式招招致命。 致命杀招接连施展,拳风呼啸间,包厢內的方桌被震得粉碎,木椅飞散。剩余的嘍囉嚇得魂飞魄散,竟无一人敢上前帮忙。 面板上的熟练度还在疯涨,摔碑手的进度肉眼可见地攀升,苏砚打得兴起,这般刷熟练度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自然要尽兴而为。 赵黑炭渐渐不支,气息越来越弱,肩头的伤势让他难以全力出手。他想突围,却被苏砚死死缠住,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紊乱。 终於,苏砚瞅准破绽,沉腰坠马,一拳砸在赵黑炭胸口,同时左手扣住他的脖颈,稍一用力,便听到喉骨碎裂的脆响。 赵黑炭双目圆睁,带著满脸的不甘与恐惧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苏砚喘著粗气,看著地上的尸体,正想收拾残局,包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络腮鬍管事带著十几个黄河帮弟子冲了进来,看到屋內的惨状和赵黑炭的尸体,脸色骤变。 “这……这是黑砂帮帮主赵黑炭?” 管事惊声道,看向苏砚的眼神满是敬畏。 苏砚点点头,语气平淡。 “他追杀这位姑娘,我纯属自卫”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快步走来,正是黄河帮帮主雷洪,同样三流巔峰的气势內敛,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昏迷的柳玉茹和死去的赵黑炭,又看向苏砚,抱拳道。 “多谢少侠出手护住柳姑娘!” 雷洪快步走到苏砚面前,抱拳道谢。 “柳姑娘是来向我求助的,没想到被赵黑炭追得这么急,若不是你,她今天怕是性命难保” 苏砚苦笑一声,揉了揉肩头。 “雷帮主客气了,我只是来问船的,纯属误打误撞” 他实在没心情捲入这些恩怨,只想赶紧確认船期,三日后拿著路引走人。 雷洪却不这么认为,亲自扶著苏砚坐下,让人去拿金疮药,语气诚恳。 “不管是不是误撞,你都是柳姑娘的救命恩人,也是我黄河帮的贵客。三日后的船我给你留两个最好的位置,渡河费用全免!” 说著,雷洪让人把柳玉茹抬下去疗伤,又让人清理包厢內的尸体,热情地邀请苏砚到码头的厢房休息。 说话间,柳玉茹悠悠转醒,看到苏砚和雷洪,虚弱地开口。 “多谢……多谢少侠,多谢雷帮主……” 她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 苏砚看著眼前的局面,心里满是无奈。他只想安安稳稳等路引、找船渡河,却偏偏在码头的包厢里遇上这档子事,被硬生生捲入了柳氏、黑砂帮与黄河帮的纷爭之中。 面板上,摔碑手的熟练度已经涨到了86/200,苏家剑法也突破到了230/500,苏砚满意地点点头。当真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不多时,柳家的人闻讯赶来,见到昏迷的柳玉茹,对苏砚和雷洪连连道谢。雷洪安排人將柳玉茹送回柳家,又转身对苏砚道。 “少侠,这三日你儘管在我这里安心歇息,我派人守著,绝无后顾之忧!” “谢过雷帮主好意,不过在下还另有要事,三日后定会准时赶到” 苏砚谢过雷洪,婉拒了雷洪的挽留。 雷洪也不勉强,派人送苏砚回城,一路上礼遇有加。 第十四章 河中府秦家 秦氏家族的府邸坐落在河中府东城区,青砖院墙高筑,门口有黑衣护卫值守,比起城中残破的民宅,透著几分乱世中难得的奢华,却也藏著几分恃强凌弱的戾气。 此刻,正厅內气氛凝重如铁。 秦万山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脸上的肥肉因怒意微微颤抖。上午他花重金打点衙门,以“私藏禁物”为由將黄河帮帮主雷洪传唤问话,本是为了给赵黑炭创造机会,让他趁机除掉柳玉茹,柳家大小姐一死,柳承宗重伤在身,柳家便不攻自破,河中府的局势便尽在他掌控之中。 可他等了半天,没等来柳玉茹的死讯,反倒等来了手下慌张的稟报。 “家主!不...不好了!” 一个嘍囉连滚带爬衝进正厅,脸色惨白如纸。 “赵帮主...赵帮主他...在黄河帮码头被人杀了!” “什么?!” 秦万山猛地拍案而起,太师椅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再说一遍!他一个三流巔峰,带著十几个弟兄,怎么会被杀?!” “是...是一个陌生少年!” 嘍囉结结巴巴地回话。 “听说那少年只是来问船期,恰巧撞上赵帮主追杀柳玉茹,两人打了起来,赵帮主...赵帮主硬是被那少年用拳头活活打死了!” 秦万山的三角眼瞬间眯起,里面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赵黑炭是他一手培养的王牌,三流巔峰的实力在河中府少有对手,他本以为除掉柳玉茹易如反掌,没想到竟折在了一个无名少年手里。更让他窝火的是,引开雷洪的计划彻底白费,反而损失了最重要的爪牙,秦柳两家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查!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查出那小子的来歷!” 秦万山嘶吼道,语气阴鷙得能滴出水来。 “柳玉茹没死,赵黑炭没了,柳承宗那老东西定不会善罢甘休!通知下去,府中加强戒备,孙二狗暂代黑砂帮帮主,让他带著人盯紧柳家和黄河帮,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 手下连忙应下,躬身退了出去。秦万山盯著厅外的庭院,眼神狠戾如刀。 “柳承宗,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我定要你们碎尸万段!” 同一时间,悦来客栈已悄然清空了所有房客和用餐的客人,透著几分不同寻常的肃穆。 二楼的单间外,店小二轻声敲门。 “客官,柳家老爷来拜访您,说是给您道谢” 苏砚眉头微蹙,心中瞭然,柳承宗来得这么快,想必是柳玉茹已经醒了,此番前来,绝不止是道谢这么简单。 他叮嘱小蔫儿巴待在屋里,自己握紧铁剑,谨慎地打开了房门。 跟著店小二到了客栈一楼,果然见这里的住户和食客早已被清空。 大堂里,一个鬚髮半白、身著青衫的老者正端坐喝茶,正是柳家家主柳承宗。他身旁站著几个精壮的汉子,柳玉茹也在其中,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已能正常行走。 看到苏砚下来,柳玉茹连忙起身行礼。 “苏少侠,昨日多谢救命之恩!” 柳承宗也站起身,对著苏砚拱手。 “老夫柳承宗,多谢少侠救下小女玉茹,大恩不言谢!” 苏砚侧身避开行礼,语气平淡。 “柳老爷客气了,我只是恰逢其会,纯属自卫,谈不上救命之恩” 他心里暗自警惕,柳承宗亲自登门,又这般兴师动眾清空客栈,所求之事定然不简单。 “少侠太过谦了,今日登门,一是道谢,二是有件关乎河中府百姓生死的大事,想与少侠商议” 柳承宗笑著摆手,示意手下人拿出一个锦盒,打开后赫然是一株五百年的野山参,根茎饱满,香气醇厚。 “这是老夫收藏的一株五百年野山参,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少侠收下” 苏砚心头一惊,五百年的野山参,即便是豪门望族也视若珍宝,这般手笔,足见所求之事的分量。 “柳老爷客气了,昨日之事纯属巧合” 他径直走到桌前,自顾自倒了一杯茶,语气平淡。 “你说的大事我也没兴趣,三日后我便会渡河离开,只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少侠先別急著推辞” 柳承宗坐在桌前,开门见山。 “老夫与黄河帮帮主雷洪,早年曾有过命之交,当年他被仇家追杀,是老夫出手救了他性命。昨日玉茹去码头求助,便是想找雷洪庇护,却没想到秦万山早有预谋,引开了雷洪,派赵黑炭半路截杀” 苏砚心头一动,难怪雷洪昨日对柳玉茹那般重视,原来有这层渊源。 “不瞒少侠,老夫本是二流武者,可惜前些日子被秦万山暗算,伤势沉重,如今只能发挥出三流武者的战力” 柳承宗嘆了口气,抬手按住胸口,咳嗽了两声,脸色愈发苍白。 “秦万山狼子野心,助紂为虐,勾结金人残害我汉人百姓,老夫忍他多年,如今玉茹又遭追杀,赵黑炭虽死,但秦万山根基未动,迟早还会再下毒手,河中府的百姓也永无寧日”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递给苏砚。 “这是老夫收集的秦万山通金的铁证,蒙古人最恨金人通敌,老夫已打点好河中府衙门,只需明日將秦万山及其党羽围困拿下,便可直接移交蒙古万户府,定能將其连根拔起,还河中府一片安寧” “老夫已邀请了丐帮河中分舵的弟子,还有几位江湖上志同道合的英雄好汉,皆是三流武者,秦万山对此一无所知” 柳承宗眼神诚恳,语气恳切。 “少侠身手高强,昨日能斩杀赵黑炭,若能出手相助,明日之事便十拿九稳。事成之后,老夫会奉上厚谢,听雷洪说少侠想去南岸,我柳家在对岸也有一些门路,可让少侠少些忧虑” 苏砚沉默了。 他確实不想掺和这些纷爭,只想早日渡河前往终南山,可秦万山通金作恶,与太原府的黑虎帮如出一辙,皆是乱世中为祸一方的毒瘤。而柳承宗的计划周密,既借了蒙古人忌恨通敌的势头,又联合了丐帮、黄河帮等各方力量,並非孤军奋战,风险並不算大。 “柳老爷为何如此信任我?” 苏砚问道,语气带著几分警惕。 “少侠敢在码头出手救下素不相识的玉茹,可见心性正直;能以三流境界斩杀三流巔峰的赵黑炭,可见身手不凡” 柳承宗笑道。 “更重要的是,秦万山睚眥必报,定会因赵黑炭之死报復你,你就算想置身事外,也是不可能了。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彻底除掉这个祸害,既护了自己,也救了河中府的百姓” 苏砚摸了摸怀里的全真令牌,又想到三日后的渡河和陕州的盘查,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秦万山的恶行本就该止,此番借各方之力除之,既不用孤军犯险,又能护得无辜百姓,何乐而不为。 “好,我答应你” 苏砚点头。 “明日何时动手?我需要做什么?” 柳承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少侠只管到柳家匯合即可,届时再做详细安排” “没问题” 苏砚应下,话锋一转。 “只是我有一个条件,围困秦家时,儘量不要伤及无辜之人,重点针对秦万山及其党羽” “少侠放心!” 柳承宗重重点头。 “老夫此举是为了剷除奸佞,庇护百姓,绝不会滥杀无辜。明日亥时,我会派人来客栈接你” 说罢,柳承宗起身告辞,临走前留下了装人参的礼盒。 “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少侠若有需要,可隨时派人通知柳家” 苏砚没有推辞,收下了东西。回到屋內,小蔫儿巴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砚哥儿,你没事儿吧?” 苏砚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平和。 “没事,只是要去做一件该做的事。等办完了,我们就能安安稳稳渡河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柳承宗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握紧了腰间的铁剑。 夜色渐浓,河中府的街巷渐渐沉寂,却暗流涌动。 秦万山还在府中谋划报復,殊不知一张借势而成的大网,已悄然向他张开。 第十五章 筹谋 柳府的书房內,烛火摇曳,映得墙面斑驳。 柳玉茹刚换了乾净衣衫,肩头的伤口缠著厚厚的麻布,脸色依旧苍白,却难掩眼底的亮色。 “爹,女儿瞧著那少侠倒是挺冷淡的,对爹送的野山参虽然惊讶,却也没多在意。”。 柳玉茹轻声道。 “这正是他的不凡之处。”。 柳承宗摇头,语气带著讚许。 “你想,五百年的野山参,便是豪门望族也视若珍宝,他一个赶路的少年,面对这般重礼,竟能神色平淡,不贪不慕,这份心性便远超常人” 他顿了顿,回忆起客栈中的情形。 “方才与他交谈,他虽年轻,却半点不怯场,既不刻意討好,也不妄自尊大。面对我的请求,他没有盲目应下,反而先问清缘由,还特意提出『不伤及无辜』的条件,可见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绝非鲁莽衝动之辈” “更难得的是他的谨慎” 柳承宗补充道。 “下楼时更是手不离剑柄,警惕性极高;谈及秦万山时,他不多问多余的事,也不透露自己的来歷,说话直截了当,不绕弯子,既守住了自己的分寸,也给足了彼此余地” “这般年纪,能做到宠辱不惊、谨慎有度,还心存底线,已是难得。”。 柳承宗嘆了口气。 “有他在我们这次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我看他好像对咱们的计划並不热心,会不会临时变卦?” 柳玉茹有些担忧。 “不会” 柳承宗摇头。 “他虽不想掺和恩怨,却有侠义之心,秦万山作恶多端,他既已杀了赵黑炭,秦万山绝不会放过他,他没有退路。更何况,他要渡河,咱们能帮他解决陕州哨卡的麻烦,这对他而言是刚需” 正说著,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走了进来,比柳玉茹矮半个头,眉眼与柳玉茹有几分相似,正是柳承宗的儿子柳玉峰,年方十六。 他穿著一身月白锦衫,料子上乘,虽未镶金缀银,却浆洗得乾净挺括,腰间別著一把象牙柄短剑,剑鞘雕著细密的缠枝纹,一看便知是名门子弟的物件。 少年眉宇间不见同龄人的鲜活,反倒拧著几分化不开的纠结,眼神沉鬱,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进门后,他对著柳承宗规规矩矩拱了拱手,声音清朗却透著几分蔫蔫的意味。 “爹。”。 隨即转向柳玉茹,又喊了声“姐姐”,便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窗欞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短剑剑柄,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玉茹看著弟弟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与无奈,她怎会不知弟弟的心事。三个月前,玉峰在城外的棲霞別院散心,偶遇了一位清丽灵动的少女,两人一见如故,常在別院的花架下对弈、谈诗,一来二去竟暗生情愫,还私定了终身,互赠了信物。 可前些日子玉峰才查清,那少女竟是秦家的嫡女秦月,正是自家死对头秦万山的掌上明珠。一边是两小无猜、私定终身的心上人,一边是世代交恶、血仇暗涌的仇家,柳玉峰陷入了两难境地,日夜纠结难安。 柳承宗和她都看在眼里,却谁也没点破,他们早已在谋划剷除秦万山,此事凶险,不想让玉峰夹在中间为难,便一直瞒著他计划。 柳承宗看了眼儿子,语气温和。 “玉峰,明日一早启程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回父亲,给外祖父准备寿礼已经准备妥当,只是您真的不去吗?” 柳玉峰看向父亲,眉头紧皱。 “我和你姐姐有重要的事要忙,你也长大了,替为父走一遭吧” 柳承宗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好吧,那我先去歇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柳玉峰愣了愣,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嘆,对著两人又拱了拱手,转身退出了书房,脚步沉重,背影里满是挣扎。 柳玉茹望著弟弟离去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 “爹,玉峰他...” 柳承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既有关切,也有决绝。 “乱世之中,儿女情长本就身不由己。秦万山作恶多端,此番行动,也是为了河中府的百姓,待除掉他,再慢慢开导玉峰吧” 与此同时,悦来客栈的单间里,苏砚將柳承宗送来的五百年野山参切下来一块装在自己怀里,其他的小心收好。 隨身携带一些,免得突破时没有足够的能量,其他的等日后突破时定能派上用场。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苏砚便开始日常修炼。 他先演练苏家剑法,剑招刚猛流畅,每一式都力贯千钧,剑风扫过,屋內的灰尘簌簌落下;接著切换为摔碑手,双拳舞动,拳劲凝聚,重击增幅让空气都发出轻微的嗡鸣;最后施展提纵术,身形在狭小的房间內腾挪闪避,轻身效果让他落地无声。 面板上的熟练度稳步增长:。 宿主:苏砚 年龄:16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大成,258/400)【消耗-25%,破防+25%,压迫+30%】 e级—提纵术(大成,372/400)【消耗-25%,轻身+30%,闪避+30%】 e级—摔碑手(精通,124/200)【重击+10%】 境界:三流武者。 亥时,夜色如墨,柳府派来的护卫已在客栈楼下等候。苏砚叮嘱小蔫儿巴待在客栈,锁好房门,便跟著护卫往柳府而去。 柳府坐落於城中僻静处,青砖院墙高筑,门口有四名精壮护卫值守,腰间配刀,眼神警惕,透著备战的肃穆。 进入府內,庭院规整,石板路清扫得乾乾净净,几盏油灯掛在廊下,昏黄的光线照亮路径,两侧的厢房內隱约传来人声,显然受邀的江湖人士已陆续抵达。 护卫將苏砚引至正厅,刚进门,便感受到几道目光同时看来。正厅內灯火通明,柳承宗坐在主位,柳玉茹站在一旁,面色红润,身上除了皮外伤,竟是好了个差不多。 下方的长凳上坐著六人,正是受邀而来的江湖武者与丐帮舵主。 苏砚目光快速扫过六人,心中已有判断:。 第一个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约莫三十多岁,身高八尺,背著一把厚背刀,看样子得有个十来斤重,刀鞘上满是磕碰的痕跡,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布满伤疤,眼神豪爽,见苏砚看来,当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一看便是常年在刀口上討生活的刀客,性格直来直去。 第二个是位青衣女子,年纪二十出头,身形纤细,腰间佩著一柄细长的软剑,面容清丽却带著冷冽,眼神锐利如鹰,双手拢在袖中,一言不发,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气息,显然是个寡言且身手敏捷的剑客。 第三个是个驼背老拳师,头髮花白,约莫五六十岁,穿著打补丁的短褐,双手粗糙厚实,指关节肿大突出,满是老茧,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实则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透著老江湖的沉稳。 第四个是个衣衫不羈的游侠,二十七八岁,身上的短衫斜斜披著,腰间別著一柄短匕,脸上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灵动,时不时打量著厅內眾人,嘴巴不停,正跟身旁的人吹嘘自己的经歷,性格爱热闹、爱吹牛,却透著几分江湖人的洒脱。 剩下两人是丐帮舵主,一人身材微胖,面色黝黑,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穿著打满补丁的丐帮服饰,腰间掛著酒葫芦,说话声音洪亮,性格直爽;另一人身材瘦削,眼神锐利如刀,穿著同样的丐帮服饰,双手手指修长,指缝间藏著泥垢,话不多,却句句切中要害,透著沉稳与精明。 “苏少侠来了,快请坐!” 柳承宗起身相迎,语气诚恳。 苏砚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客套,走到空著的长凳旁坐下,身姿挺拔,双手放在膝上,眼神平静地看著柳承宗,不主动搭话,却也不显得疏离,依旧是那副务实谨慎的模样。 “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昨日斩杀黑砂帮帮主赵黑炭的苏砚少侠” 柳承宗对著眾人介绍道。 “苏少侠年纪虽轻,却是位难得的高手,此次围剿秦万山,还需少侠多多出力” “哦?就是这少年杀了赵黑炭?” 满脸胡茬的刀客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惊讶与讚赏。 “年纪轻轻有这般身手,了不起!” 青衣女子抬眼扫了苏砚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却依旧没说话。老拳师缓缓睁开眼,看了苏砚片刻,微微点头,似是认可。 游侠吹了声口哨。 “好傢伙,赵黑炭那廝我也见过,一身横肉,没想到栽在少年郎手里,少侠好手段!” 两个丐帮舵主也纷纷頷首示意,胖舵主哈哈一笑。 “苏少侠年少有为,有你相助,拿下秦万山定是十拿九稳!” 苏砚只是淡淡点头,都是混江湖的,没有小说里那种蹦出来质疑的傻缺,再加上有打死赵黑炭的战绩在前,自然不会受到轻视。 “分內之事,不必多言。柳老爷,何时动手?具体计划如何?” 他不喜欢过多寒暄,直奔主题,符合他一贯务实的风格。柳承宗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当即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今晚过了子时便动手,到时,雷洪帮主....衙门那边....” 第十六章 围困秦家 子时的秦府,高墙如墨,灯笼里的烛火被夜风搅得忽明忽暗,墙头上的护卫握著弯刀来回踱步,靴底踏在青砖上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府內亭台楼阁透著乱世中难得的奢华,却处处透著戒备。 假山后藏著暗哨,迴廊下埋伏著好手,秦万山因赵黑炭之死,早已將府中防卫提升到极致,却不知柳承宗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周围的民居早已被柳家与黄河帮的人清空,换上了乔装的好手,只待信號响起,便封死秦府所有退路。 “咻,” 一道火箭划破夜空,拖著赤色尾焰钉在秦府大门的匾额上,火星溅落,点燃了匾额上的绸缎。 “动手!” 柳承宗一声低喝,身形如箭般窜出,腰间长刀出鞘,寒光映著烛火,正是他家传的河朔刀法。雷洪紧隨其后,手中船桨状长刀挥舞,浪里斩桨法大开大合,带著黄河水势的磅礴,与柳承宗一同撞开秦府大门。 “有敌袭!” 墙头上的护卫嘶吼著挥刀劈来,却被柳承宗一刀斩断手腕,鲜血喷涌间,府外的伏兵蜂拥而入,喊杀声瞬间打破夜的沉寂。 柳承宗直奔正厅,目光锁定秦万山,后者早已闻声而出,身著黑色劲装,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正是秦家家传武学碎石拳的起手式。 “柳承宗,你这老东西,竟敢夜袭我秦府!” “秦万山,你勾结金人,残害百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柳承宗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褐色丹丸吞入腹中,脸色瞬间红润几分,原本因伤势衰退的二流气息陡然攀升,虽不如巔峰时浑厚,却也稳稳维持著二流战力。 两人刀拳相交,“鐺”的一声巨响,柳承宗的长刀被秦万山一拳砸中,震得虎口发麻;秦万山也被刀风扫中肩头,衣衫破裂,渗出血跡。 河朔刀法刚猛迅疾,刀刀直指要害;碎石拳厚重刚劲,拳风裹挟著气血,每一拳都能震裂砖石,二流武者的交锋,瞬间捲起漫天烟尘。 另一边,雷洪领著黄河帮弟子,对上了秦府的三流护卫头领,浪里斩桨法在他手中如行云流水,刀光闪过,便有护卫惨叫著倒下。 受邀的江湖人也各寻对手,胡茬刀客对战秦府的武功教头,青衣女子的软剑缠住一名剑法高手,驼背老拳师与丐帮瘦舵主联手对付秦府三流巔峰境界的管家,游侠、胖舵主和柳玉茹则在清理残余护卫,三流武者的廝杀同样惨烈,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砚刚衝进府內,便被一名身高九尺的大汉拦住去路。这汉子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伤疤,双拳紧握,拳风呼啸,正是秦万山手下最得力的护卫,精通黑砂掌的三流高手。 “小子,杀了赵帮主,拿命来偿!” 大汉一拳砸来,带著破空之声,苏砚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脚下提纵术运转,身形如鬼魅般避开拳风,同时右手成拳,摔碑手顺势打出。 “砰”的一声,两拳相撞,大汉闷哼一声,后退三步,手臂发麻;苏砚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却借著反衝之力,提纵术展开,瞬间欺近大汉身前。 他本想借著对手磨礪拳法,可秦府內乱作一团,夜长梦多,谨慎的性子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只见他招式一变,摔碑手的重击增幅全力爆发,左拳格挡,右拳直捣大汉心口,拳劲凝聚如针。 “咔嚓”一声,大汉肋骨断裂,喷出一口鲜血。 苏砚不给对方喘息之机,提纵术踏空而起,膝盖顶在大汉下巴上,紧接著一拳砸在其天灵盖,大汉双眼圆睁,轰然倒地,没了气息。 解决对手,苏砚目光立刻锁定正厅的激战。 柳承宗虽有丹药加持,却因旧伤未愈,渐渐落入下风,秦万山的碎石拳愈发凶猛,一拳砸在柳承宗肩头,將他震得喷出一口鲜血。 “柳老爷,我来助你!” 苏砚一声低喝,浑身內力尽数灌注剑身,苏家剑法全力施展,铁剑带著破风锐啸,如一道流光窜至秦万山身后。 “裂甲刺”直捣后腰要害,剑势刚猛,正是军中搏命的杀招;秦万山刚以碎石拳架开柳承宗的河朔刀法,忽觉背后劲风刺骨,侧身旋身的同时,右拳反手砸向剑身。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秦万山的碎石拳刚猛无匹,拳劲裹挟著二流武者的气血,竟硬生生將苏砚的铁剑震得脱手飞出。 “哐当”一声钉在院墙之上,剑身兀自震颤不休。 苏砚只觉虎口发麻,手臂气血翻涌,心头一惊,二流武者的实力果然恐怖。但他反应极快,借势向后急退,脚下提纵术运转到极致,身形如柳絮般避开秦万山接踵而至的左拳。 秦万山得势不饶人,双目赤红,碎石拳如暴雨般砸来,拳风扫过,地面青砖碎裂,尘土飞扬。 “小子,没了剑,看你怎么死!” 苏砚此刻赤手空拳,只能全力闪避。 他凝神专注,提纵术的运转愈发圆润,气血顺著经脉奔涌,以往刻意控制的轻身法门此刻浑然天成。脚尖点地时借力更准,腾挪时身形更疾,竟在密不透风的拳影中硬生生撕开一道闪避空间。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苏砚只觉体內气血豁然贯通,对提纵术的掌控瞬间达至巔峰,身形带起道道残影,秦万山的拳头竟再也碰不到他分毫。 宿主:苏砚 年龄:16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大成,267/400)【消耗-25%,破防+25%,压迫+30%】 e级—提纵术(圆满,1/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精通,132/200)【重击+10%】 境界:三流武者。 提纵术圆满! 苏砚心中一喜,闪避愈发从容,在躲避间隙从怀里掏出切下来的小半个人参啃了一口。 人参入口微苦,回甘瞬间漫开,一股温热暖流顺著喉咙直涌丹田,原本因突破衰减的气血瞬间平復,腹內刚升起的飢饿感直接消失不见,拳脚间的滯涩感尽数消散,只觉通体舒畅,拳劲愈发沉猛。 沉腰塌肩,双拳紧握,摔碑手凝聚全身气血。 他不再一味躲闪,瞅准秦万山旧力刚尽的破绽,猛然欺近,右拳直捣其胸口,拳风裹挟著白气,正是摔碑手的重击招式。 秦万山怒吼一声,左拳横挡,两拳相撞,“嘭”的一声闷响,苏砚借势倒飞,却在落地瞬间旋身,左拳再砸秦万山受伤的腰侧。这般以伤换伤的打法,彻底激怒了秦万山,他不顾柳承宗的刀势,疯了似的扑向苏砚,碎石拳招招拼命。 苏砚在与秦万山的拳拳对撞中,对摔碑手的感悟越来越深。 拳劲不再是单纯的刚猛,多了几分巧劲,能顺著对方力道卸力反击,每一拳都精准落在秦万山的破绽处。 突然,他一拳砸在秦万山的肩井穴,只觉体內气血轰然震盪,摔碑手的拳劲陡然暴涨,仿佛有新的力量破体而出。 宿主:苏砚 年龄:16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大成,267/400)【消耗-25%,破防+25%,压迫+30%】 e级—提纵术(圆满,6/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小成,1/300)【消耗-15%,重击+20%】 境界:三流武者。 摔碑手小成! 苏砚拳劲更盛,与柳承宗一左一右形成夹击。柳承宗的河朔刀法刚猛迅疾,刀刀逼命;苏砚的摔碑手配合提纵术,灵动狠辣。 秦万山腹背受敌,渐渐体力不支,可就在此时,他瞥见院墙上震飞的铁剑,突然虚晃一拳,竟要去捡剑反杀。 苏砚见状,脑中灵光乍现,虽无剑在手,但苏家剑法的刚猛要义早已融入骨髓。他下意识模擬剑法招式,沉腰坠马如“破盾斩”,旋身错步似“连环劈”,拳头竟带著剑法的凌厉之势,砸向秦万山的手腕。 秦万山被这无剑却胜有剑的一拳砸中手腕,吃痛之下缩回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苏砚得势不饶人,摔碑手的重击接连落下,提纵术让他如影隨形,柳承宗也趁机长刀横扫,划开秦万山的后背。 “竖子尔敢!” 秦万山怒极攻心,喷出一口鲜血,却依旧死战不休。 可三门武功尽数突破的苏砚,实力早已今非昔比,闪避更快,拳劲更猛,再加上柳承宗的牵制,秦万山渐渐落入下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血愈发萎靡,败局已定。 “给我倒下!” 苏砚抓住秦万山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破绽,丹田內力尽数灌注双拳,摔碑手全力打出,一拳砸在秦万山胸口。 “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秦万山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蹌著后退,撞在廊柱上。 柳承宗紧隨其后,长刀直刺,河朔刀法的“断江式”劈下,刀刃划过秦万山的腹部与背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劲装,秦万山瘫倒在地,气息奄奄,只剩进气少出多。 “爹!” 一声悽厉的哭喊响起,秦月提著一把短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她穿著素雅的衣裙,脸上满是泪痕,衝到秦万山面前,想扶起他,却被秦万山突然伸出的手抓住手腕。 秦万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挣扎著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架在了秦月的脖子上,刀刃紧贴著她的肌肤,渗出一丝血珠。 “柳承宗,你们別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柳承宗明显一呆,一旁苏砚往前冲的脚步也停了下来,整个人也很懵逼。 拿自己女儿胁迫敌人?苏砚有点看不懂这个局面。 隨著周围逐渐落下帷幕的战局,其他几个三流武者也陆续解决完了战斗,往这边匯合。 秦万山喘著粗气,嘴角掛著鲜血,却死死盯著柳承宗与苏砚,眼中满是疯狂。 “柳承宗,你知道她是谁吗?” 夜色中,弯刀的寒光映著秦月惊恐的脸庞,秦府的廝杀渐渐平息,只剩下秦万山的喘息与秦月的啜泣,气氛有些凝固。 第十七章 因果昭彰,恩怨缠缚 弯刀的寒光紧贴著秦月的脖颈,锋刃划破细腻的肌肤,一丝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顺著脖颈蜿蜒而下,映得她惨白的小脸愈发惊恐。 她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瞳孔缩成针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朝夕相处的父亲。 “爹……你……你干什么?我是月月啊!是你疼了二十年的月月啊!” 秦万山喘著粗气,胸口的伤口因急促呼吸不断渗血,嘴角掛著暗红的血沫,眼神却疯狂得嚇人,像一头濒临绝境的困兽。 他死死盯著柳承宗,声音嘶哑如破锣,每一个字都带著砂砾摩擦般的痛感。 “柳…柳承宗,你以为我败了吗?哈哈哈哈,” 笑声悽厉刺耳,震得廊下的灯笼剧烈摇晃,光影在残破的庭院里忽明忽暗,映得他脸上的血污愈发狰狞。 “好好看看她是谁!” 在场的三流武者皆静默佇立,目光复杂地看著这场跨越二十余年的恩怨纠葛,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乙亥年!庚辰月!戊子日!柳承宗,你还记得这个日子吗?” 秦万山歪著头,满脸嘲弄地看著柳承宗,手指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几乎要將弯刀捏断。 “你不会忘了你还有个二女儿吧?叫什么来著?奥,是柳玉淑,你亲手给她取的名字!” 柳承宗脸色骤变,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冰锥般直衝头顶。 他踉蹌著后退半步,指著秦万山,嘴唇哆嗦著。 “秦万山,你胡说八道什么!玉淑她……她早就在十七年前的夜袭中夭折了!” “夭折?” 秦万山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血泪,震得喉间血沫飞溅。 “师兄啊!三十年前,云台山下,我们还是睡一张床、练一套拳的师兄弟!我们一起跟著师傅学武,一起上山採药,一起……爱上了青禾师妹!” 这话一出,柳承宗浑身剧颤,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至极,痛苦、追忆、愧疚交织在一起,仿佛被拽回了那段尘封的岁月。 雷洪和一眾江湖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这两大家族的血海深仇,竟牵扯著如此不堪的陈年情债。 “可青禾心里爱的是谁,你比谁都清楚!” 秦万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蚀骨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 “是我!是我秦万山!可你师傅眼瞎,嫌我是山野村夫出身低微,硬是把她许给了你这个所谓的名门正派大师兄!” 他的手猛地收紧,弯刀又贴近秦月几分,锋利的刃口已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嚇得秦月泪水直流,浑身僵硬不敢挣扎。 “她不愿意啊!她夜里偷偷哭著跟我说,她只想嫁个能陪她看云台山月的人,不是什么柳家大少、武林名宿!可她不敢违抗师命,嫁给你后终日鬱鬱寡欢,生下玉茹那丫头没两年,就积鬱成疾,闭眼时手里还攥著我送她的那枚酸枣核呢!” 秦万山的声音哽咽著,眼底却燃起熊熊恨火,胸口剧烈起伏,伤口崩裂的鲜血浸透了黑衣。 “我眼睁睁看著心爱的女人嫁给你,看著她从笑靨如花到油尽灯枯,这份恨,我记了二十年!你柳承宗风光无限,儿女双全,受万人敬仰,可我呢?我只能躲在暗处,看著你的背影,舔舐自己的伤口,忍了一年又一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猛地捶打自己的胸口,血沫喷得更远,眼神里的疯狂与痛苦交织,状若疯魔。 “我像条狗一样活著,討好蒙古人,积攒势力,只为有一天能將你拥有的一切,尽数摧毁!” 苏砚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如古井,心中却翻涌不已,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能感受到秦万山话语里的滔天恨意,那是爱而不得的执念,是被命运捉弄的疯狂,是积压了二十年的血泪,可这恨意再烈,也不过是执念结出的虚妄之果,烧了別人,也焚了自己。 “后来...你续弦,生下了二女儿柳玉淑” 秦万山的声音突然压低,带著阴毒的笑意,像毒蛇吐信。 “我看著你抱著襁褓,喜不自胜的模样,就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我心上!我恨吶!” 秦万山带著狰狞的笑容,看向柳承宗。 “十七年前那场暗杀,还记的吗?嚯嚯嚯,我安排的!!!” 沾满鲜血的手抚摸过秦月白嫩,满是泪痕的脸颊,莫名道。 “包括你失去的,我可都在替你守著...” 他內心的恨意翻涌如涛,带动身上的伤口再次迸裂,一口鲜血喷在秦月的裙摆上,殷红刺眼。 “我在养什么,你知道!一把刀!一把终有一天会捅进你柳家心臟的刀!哈哈哈哈哈” “爹!你別嚇月儿啊” 秦月脸色苍白,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双手死死抓住秦万山的衣袖。 柳承宗浑身颤抖,气血翻涌如浪。 他指著秦万山,手指节发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话,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溅在身前的青石板上,竟是受了內伤。 “鐺!” 柳承宗用手中长刀撑住身子,面色泛白。柳玉茹惊呼著一声,扶住柳承宗的身体。 “爹!!!” “柳承宗!我可还没说完呢!” 秦万山笑得愈发癲狂,眼神里满是扭曲的快意。 “棲霞別院还记得吗,那局可是我亲手布的啊!哎?今天怎么没见你的小儿子柳玉峰啊?他可是光宗耀祖啊哈哈哈哈!!” 秦万山仰天长笑,笑声震彻夜空,满是大仇得报的畅意。 “我早就说过,要让你柳家身败名裂,如今我做到了!!!以后提起你们柳家,嘿嘿嘿...” 秦万山诡异的看了看秦月,伸手揉了揉她的秀髮。动作带著诡异的温柔,话语却如冰锥刺骨。 “轰”的一声,秦月如遭五雷轰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捂著小腹,眼神空洞无神,嘴里喃喃著。 棲霞別院!这个地方她再熟悉不过了,如果之前她把那地方当做天堂,那现在就是地狱,水煎火熬的地狱! 她意识到了什么。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这曾经满心敬畏和爱戴的父亲。 “我不信...我不信....啊啊啊啊!!!”。 她甚至要往廊柱上撞去,被一旁的丐帮舵主及时拉住,却依旧挣扎不休,整个人已然崩溃。 柳承宗本就发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一片潮红,双眼一瞪,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柳玉茹抱著晕倒的柳承宗,急得手足无措,泪水模糊了视线,转头看向雷洪,声音带著哭腔。 “雷帮主,求求你,救救我爹!” 雷洪急忙上前探了探柳承宗的脉搏,眉头微蹙。 “他是气血反噬,伤及內腑,我这里有疗伤丹,先稳住伤势,再找郎中诊治。”。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褐色丹丸,递给柳玉茹,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沉稳。 “先处理伤口,秦万山已被拿下,剩下的事,慢慢解决” 雷洪嘆了口气,目光落在秦月身上,欲言又止。这场因爱生恨的报復,最终牵连了两代人,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难堪。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冑碰撞声,蒙古衙门的兵丁簇拥著县太爷赶到,为首的捕头高声喝道。 “奉万户府令,捉拿通金逆贼秦万山!所有人放下兵器!” 捕头带人冲了进来,看到满地尸体和秦万山劫持秦月的模样,当即冷喝。 “拿下!” 几名捕快手持锁链上前,秦万山却突然鬆开了秦月,狂笑一声,笑声里带著释然,也带著扭曲的满足。 “柳承宗,我虽栽了,但你柳家永无寧日!这份孽缘,会缠著你们一辈子!” 他没有反抗,任由捕快上前,却在锁链锁住手腕的瞬间,猛地运起残余內力,想要震碎心脉自戕。 捕头早有防备,一脚精准踹在他丹田处,內力溃散,武功尽废。 秦万山惨叫一声,瘫倒在地,看著满天繁星和被乌云遮挡的月亮。 脸上却依旧疯狂大笑,笑声里满是绝望与扭曲。 “青禾,我报仇了……我终於报仇了……你看到了吗?” 捕快们將秦万山拖拽著往外走,他的笑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秦府內一片狼藉,残灯摇曳。 秦月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如死水,泪水无声地流淌,嘴里反覆念叨著什么,整个人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 苏砚站在廊下,看著秦府的残灯如豆,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秦万山的狂笑,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前世常刷短视频刷到佛家经典说什么“一念执著,万般苦楚” 此刻想来,竟字字诛心。 秦月空洞的眼神、柳玉峰尚不知情的痴念,终究成了这场执念的祭品。 他们何错之有? 不过是生在了仇恨的棋盘上,成了被执念操控的棋子。这份跨越两代的孽缘,到底是命运的无情安排,还是人心执念结出的必然之果? 秦万山的恨,不止是求而不得的爱恋。 青禾死后,柳承宗续弦生子、儿女绕膝,这份“放下”在他眼里,却是对亡妻的背叛、对自己的羞辱。 他守著青禾的记忆活成了幽灵,把那枚酸枣核磨得光滑如玉,而仇人却早已开启新的人生,这份不公,成了他执念的燃料,烧了二十年,如今更是把自己也烧成了灰烬。 爱之深,恨之切,深到以一生为赌注,切到以亲女为利刃,这般惨烈。 佛家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秦万山难道不知道即便报了仇自己也逆流不了时光吗?难道不知道他即便把柳家上下杀尽会一样痛苦吗?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可他身在这虚幻的人生泡影中,有太多的爱恨情仇在承载。 命运? 不过是人心的倒影。 执念起,则万劫生;执念灭,则道归常。 苏砚轻轻嘆了口气,转身望向院外的夜空,月色朦朧,前路漫漫。这乱世的恩怨情仇,如蛛网缠身,谁又能真正做到心无掛碍? 第十八章 继续赶路 秦家覆灭的第二日,河中府的晨光带著几分难得的暖意,洒在青石板街上。悦来客栈的店小二刚卸下门板,就见柳玉茹带著两名精壮护卫,捧著一个锦盒,缓步走来,身后跟著的僕役还提著两坛好酒、几包精致点心。 “苏少侠,冒昧打扰” 柳玉茹身著素色衣裙,气色比昨日好了不少,只是眉宇间仍带著一丝疲惫,见到迎出来的苏砚,她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昨夜多谢少侠鼎力相助,方能剷除秦万山这祸害,此乃柳家一点心意,还望少侠收下” 锦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张百两银票,千两白银的分量,在这乱世足以让寻常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苏砚眉头微蹙,下意识推辞。 “柳姑娘客气了,我已然收了人参,况且我与秦万山也有恩怨,於情於理我都不应该再收” “少侠务必收下” 柳玉茹坚持道。 “若无你牵制秦万山,我爹未必能全身而退。这千两银子,一来是谢礼,二来也能助少侠赶路,过陕州、入金国,处处需要打点,多些盘缠,也能少些麻烦” 苏砚沉默片刻,想到后续要穿越蒙金对峙的地界,確实需要银钱周转,便不再矫情,点头收下。 “既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多谢柳姑娘” 柳玉茹鬆了口气,又叮嘱道。 “我已让人知会了黄河帮,两日后的漕船会为少侠留好最好的仓位,渡口那边也会有人接应。若有其他需要,少侠儘管开口” 苏砚頷首致谢,送走柳玉茹后,便带著小蔫儿巴下楼。刚走到街面,就感受到了河中府截然不同的氛围。 往日蜷缩街角的流民,此刻正排著长队,柳家的僕役和黄河帮弟子正有条不紊地分发杂粮饼和米粥,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瀰漫在街巷,流民们脸上满是感激,有人对著柳府方向磕头,嘴里念叨。 “柳家大善人” “砚哥儿,你看他们有饭吃了” 小蔫儿巴指著排队的流民,眼睛亮晶晶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苏砚点头,看著那些狼吞虎咽的流民,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柳家果然仁义,將秦家库房里一半以上的粮食都拿了出来分给百姓,剩余的则按规矩上交蒙古万户府,既得了民心,也稳住了局面。 街上的商铺陆续开门,百姓脸上多了几分安稳,不再是往日的惶惶不安,秦家和黑砂帮倒台,河中府的恶势力被清除,乱世里总算透出一丝微光。 黄河帮也趁势整合了黑砂帮的残余势力,雷洪成为河中府第一帮派的帮主,码头漕运重新恢復秩序,往来的商船渐渐多了起来,城中的生机一点点復甦。 回到客栈,苏砚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刚拿出铁剑准备修炼,就听到邻桌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吹嘘昨夜的大战。 “你们是没瞧见!那位少侠那叫一个神勇,手持长剑,一剑就斩断了秦万山的手臂,秦万山跪地求饶都没用!” “何止啊!我听说那位少侠会飞天遁地的轻功,踩著瓦片就杀进秦府,黑砂帮的那些嘍囉,被他一剑一个,跟砍瓜切菜似的!” “还有柳家老爷,那刀使得,跟关公再世一样,一刀就劈了秦府的大门!” 苏砚听著这些添油加醋的传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辩解。他盘膝坐在房间里,凝神修炼,铁剑挥舞间,剑风呼啸,苏家剑法的熟练度稳步上涨。 宿主:苏砚 年龄:16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大成,285/400)【消耗-25%,破防+25%,压迫+30%】 e级—提纵术(圆满,6/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小成,1/300)【消耗-15%,重击+20%】 境界:三流武者。 昨夜苏家剑法能用到的不多,基本没有增长多少熟练度,倒是提纵术后来居上,先一步达到了圆满。 练到日中,苏砚叮嘱小蔫儿巴待在客栈,自己则带著全真令牌,赶往城南的仁心堂。 药铺里,陈师伯早已將户籍和商引备好,递到苏砚手中。 “这是金国的户籍和商引,籍贯填的是京兆府商户,不易引人怀疑。你此去下一站是潼关,属於金国边境重镇,盘查极严,切记几点” 陈师伯神色凝重,细细叮嘱。 “其一,当今河对岸形势愈发严峻,一过岸,就走乡野之地,不管是遇到蒙古军还是金军,一律避开,遇事出示商引和户籍;其二,潼关城內金人、汉人杂居,金人多蛮横,儘量別起衝突;其三,过了潼关,哨卡更多,需昼伏夜出,虽然你已经是三流武者,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苏砚一一记下,拱手道。 “多谢陈师伯费心” “你一路保重” 陈师伯嘆了口气,又递给他一小包金疮药和几张人皮面具。 “这面具能换个模样,关键时刻能避祸。乱世行路,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便退回河中府,再做打算” 苏砚接过东西,再次致谢后,转身离开药铺。 回到客栈时,小蔫儿巴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包袱里整整齐齐叠著两人的衣物,还有柳玉茹送来的点心,她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苏砚的铁剑,动作轻柔。 “东西都收拾好了?” 苏砚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小蔫儿巴抬起头,露出甜甜的笑容。 “都收拾好了,砚哥儿,我们要走了吗?” “嗯,三日后的漕船” 苏砚將户籍和商引收好,又把千两银票贴身藏好。 “路上可能会遇到很多盘查,你要乖乖的,別乱跑,跟著我就好” 小蔫儿巴重重点头,攥紧苏砚的衣角。 “我知道了,砚哥儿去哪,我就去哪” 夕阳西下时,河中府的街巷依旧热闹,柳家分粮的队伍还没散去,流民们捧著温热的米粥,脸上满是感激。苏砚站在客栈窗边,看著这乱世里的一抹微光,心中平静无波。秦家的恩怨已了,柳家的谢礼也收了,他该继续赶路了。 次日后,天刚蒙蒙亮,苏砚背著小蔫儿巴,提著铁剑,登上了黄河帮的漕船。船桨划开浑浊的河水,向著南岸驶去,河中府的轮廓渐渐远去。 第十九章 追击,反杀 金国南境,自黄河南岸绵延至潼关,昔日的千里沃野早已沦为人间炼狱。民房被金军强占改为军营,断壁残垣间扎满营帐,马粪与秽气交织瀰漫;。 秋粮被尽数征缴,百姓藏粮若被搜出便遭屠戮,黑市成了唯一求生之路,半块掺著砂石的杂粮饼,就能换一个瘦骨嶙峋的孩童;丁口被强行抓充乡勇,父子別离、夫妻离散成了常態,稍有反抗便被当场斩杀,尸身隨意丟弃在路边,任野狗撕咬;。 商贸彻底断绝,百业停摆,天地间只剩劫掠与逃亡;疫病横行却缺医少药,流民倒毙街头,腐臭之气隨风飘散,倖存者眼神麻木如死灰,如行尸走肉般在绝境中苟活。 苏砚背著小蔫儿巴,在山野间疾行,提纵术圆满加持下,身形如狸猫般迅捷,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眼底的沉鬱。 过黄河已三日,他恪守陈师伯叮嘱,避官道、绕村镇,可所见惨状仍远超太原府到河中府的一路,被烧毁的村庄里,焦黑的尸体蜷缩如炭,孩童的骸骨被野狗拖拽著在地上留下浅浅血痕;。 田埂上遍布枯骨,有的脖颈处有明显刀痕,有的腹腔被粗暴剖开,臟器早已不翼而飞,显然是被当作“军粮”祸害;偶尔撞见蒙古游骑,见人便杀,血流成河染红枯草,而金军小股部队则四处抓壮丁,稍有反抗便乱刀砍死,妇孺被绳索捆绑掳走,哭声在旷野中渐行渐远,不知去向。 这三日里,他已遭遇四次袭击:两次蒙古游骑,一次金军巡逻队,一次溃散的匪兵,虽都惊险化解,却也添了不少伤痕。 肩头中过一箭,虽已咬牙拔出包扎,布条下仍渗著暗红血渍;肋下被刀划开一道深痕,每一次提气赶路都扯得五臟六腑像被撕裂,疼得他冷汗直流。 而此刻,身后马蹄声急促如擂鼓,二十名金军身著铁甲,手持长刀,正鍥而不捨地追击,为首的百夫长面色阴鷙如梟,眼中满是嗜杀的凶光。 追杀的缘由,正是昨日这对金军正劫虐一个村落,正巧苏砚在这个村討水喝,见到苏砚这个青壮就想带去服军役,苏砚自然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杀了三名金军,却也被那带队的百夫长盯上。 这百夫长性子执拗如蛮牛,竟带著人追了整整一天一夜,誓要將他碎尸万段。 “小子,束手就擒!杀我大金將士,定要將你千刀万剐!” 百夫长的嘶吼声在山林间迴荡,马蹄踏碎枯枝,尘土飞扬迷眼。 苏砚肩头箭伤骤然剧痛,呼吸愈发粗重如拉风箱,胸腔里火辣辣地疼,小蔫儿巴紧紧搂著他的脖子,小脸煞白如纸却不敢出声,只是用冰凉的小手死死按住他肋下渗血的伤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砚哥儿,你放我下来,自己跑吧!” 小蔫儿巴哽咽著,泪水砸在苏砚脖颈上,滚烫灼人。 “你別为了我……” “闭嘴,抓紧了!” 苏砚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脚下猛地提速,提纵术运转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窜向一处陡峭山壁。 他心里门儿清,不能硬上。 金军骑兵在山林间虽不灵活,却人多势眾,自己伤势在身,体力早已透支,唯有借地形拖垮对方。 身后金军长刀劈来,风声呼啸如鬼哭,苏砚侧身急闪,肩头伤口被猛地扯动,鲜血瞬间浸透麻布,顺著脊背往下淌,濡湿了小蔫儿巴抱在他背上的手臂。 他反手抽出铁剑,苏家剑法全力施展,“裂甲刺”直捣最近一名金军的咽喉,剑尖带著破风锐啸,那金军猝不及防,惨叫都没发出便当场毙命,温热的鲜血溅在苏砚侧脸,带著铁锈般的腥气。 “找死!” 百夫长怒喝著催马挺枪刺来,枪尖寒光凛冽,直指苏砚后心。 苏砚猛地转身,铁剑横挡,“鐺”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震得他虎口发麻,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地,肋下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著衣襟汩汩滴落,在地上砸出点点暗红。 他抱著小蔫儿巴辗转腾挪,剑招依旧刚猛,却因伤势过重有些滯涩,每一次挥剑都牵扯著伤口,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金军士兵轮番攻击,长刀劈砍、长枪突刺,密集的攻势如一张大网,让他难以喘息。苏砚心头一沉,知晓寡不敌眾,硬拼必死无疑,当即借著一棵枯树掩护,提纵术全力展开,身形如鬼魅般窜向山坡密林。 他要打游击,借地形拖垮这群饿狼般的金军。 山林间枯枝交错、沟壑纵横,苏砚踩著乱石陡坡快速穿梭,时而绕树闪避,时而俯身滑行,利用茂密的灌木丛遮挡身形。 小蔫儿巴紧紧搂著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浑身发颤却不敢出声,只死死攥著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她心里满是恐惧,却又莫名信任著背上的少年。 从太原府到河中府,从饿晕在苏家门前到一路被他护在身后,他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实质性的伤害,她知道,他会护自己周全,她相信他。 “別跑!留下性命!” 金军士兵嘶吼著追赶,却被复杂地形限制了速度,渐渐被拉开距离。 可那百夫长马术精湛,绕开障碍紧追不捨,突然抬手一挥,两名金军分左右包抄,长刀同时劈向苏砚两侧,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而另一人则瞄准了他背上毫无防备的小蔫儿巴,刀光直逼她后脑,带著致命的寒意。 苏砚眼角余光瞥见,心臟骤然紧缩,如被冰水浇透。他没有时间多想,也无法同时格挡三柄刀,只能猛地旋身,將小蔫儿巴死死护在怀里,后背硬生生迎向那柄劈来的长刀。 “嗤啦,” 刀锋划破皮肉的声响刺耳至极,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涌出滚烫的鲜血,浸透了后背的粗布衣裳,顺著脊背往下淌,把小蔫儿巴的衣袖都染得通红。 苏砚疼得眼前发黑,浑身青筋暴起,却咬著牙没哼一声,借著旋身的力道,铁剑横扫,硬生生斩断了身旁一名金军的小腿,那人惨叫著滚下陡坡,同时他抬脚狠狠踹开另一名士兵的胸口。 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对方胸骨断裂,倒飞出去。 肩头的箭伤阵阵刺痛,体力飞速流逝,眼前发黑得愈发频繁,视线都开始模糊。 “必须速战速决!” 苏砚心中一横,丹田內仅存的一丝內力尽数灌注剑身,以往练到大成的苏家剑法,在此刻生死一线间,竟豁然开朗。 每一式都愈发圆融,“连环劈”带著劲风横扫,捲起漫天枯叶与血珠;“破盾斩”刚猛无匹,劈得空气都在震颤;“接地撩”快如闪电,剑招衔接毫无滯涩,仿佛与自身气血、內力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宿主:苏砚 年龄:16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圆满,1/500)【消耗-30%,破防+30%,压迫+40%】 e级—提纵术(圆满,486/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大成,147/400)【消耗-25%,重击+30%,拳劲+25%】 境界:三流武者。 提纵术本已至圆满,难有寸进,可这几日的生死廝杀、绝境求生,竟硬生生將熟练度磨到了486。 每一次闪避都赌上性命,每一次借力都拼尽全力,这哪里是修炼,分明是用命在铺路。 隨著苏家剑法圆满,剑势陡然暴涨,铁剑带著嗡嗡鸣响,一道寒光如匹练闪过,两名金军同时被斩断手腕,鲜血喷涌而出,他们惨叫著跌落马下,疼得在地上翻滚。 苏砚欺近百夫长,剑招如暴雨般落下,压迫感让百夫长呼吸一窒,脸色煞白。 他想挺枪反击,却被苏砚一剑挑飞长枪,枪桿砸在树干上断成两截,紧接著“裂甲刺”直捣其心口,铁剑透胸而过,带出一股滚烫的血柱。 百夫长双目圆睁,带著满脸的难以置信与不甘,重重倒在马下,尸体被受惊的战马拖拽著远去。 剩余金军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转身便狼狈逃窜,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苏砚只觉体內气血如沸,却被极致的疲惫彻底抽空,眼前一黑,从怀里掏出啃过两口的野山参,狠狠咬下一大块,苦涩的汁液顺著喉咙滑进肠胃,勉强撑起一丝力气。 他不敢停留,凭著最后一丝意识,踉蹌著衝进洞穴深处,双腿一软,抱著小蔫儿巴重重摔在洞穴冰冷的石地上,后背伤口蹭到碎石,疼得他浑身抽搐,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铁剑“哐当”落地,刃口早已卷了边,剑身残损伤,满身暗褐血渍凝成果冻状,原本的纹路被血泥糊住,透著浴血后的狰狞。 小蔫儿巴从苏砚怀里爬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跪坐在石地上,小心翼翼地扶起苏砚的上半身,小手颤抖著去按他后背的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鲜血与外翻的皮肉,嚇得她瑟缩了一下。 却又立刻咬紧嘴唇,用自己最乾净的衣角死死按住伤口,力道不大不小,生怕弄疼他,又怕止不住血。 “砚哥儿,你別有事……” 小蔫儿巴哽咽著,泪水滴落在苏砚满是血污的脸上。 她跪坐在地上,低著头,轻轻对著苏砚的伤口吹气,泪水早已布满整张稚嫩的脸庞。 可...毫无用处。 眼眶中的泪水想控制不住的阀门。 直到泪水像流尽了一般,气息温热,带著孩童特有的稚嫩,可眼底却悄然变换了顏色。 某一刻,她身上的气质似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又好似没有发生变化,还是那个幼小的身影,布满污渍的脸庞。 但不易察觉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冰冷恨意。 她想起了被蒙古兵烧毁的村庄,想起了被金军掳走的少女,想起了一路上看到的枯骨与哀嚎,更想起了苏砚为了救她,一次又一次受伤,肩头的箭伤、肋下的刀痕,还有此刻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全都是为了护她周全。 不知不觉间,苏砚早已不只是对她恩重如山的恩人,说他是上帝,是再生父母都远远无法比擬。 如山?那太轻了,如父母?他们可不配与砚儿哥拿来作比较。 砚儿哥,当如神!如佛!如天!如地!。 在她心目中如此重地位的苏砚,被这些恶人、恶匪、恶兵打成这样,她的心早已疼的颤抖到麻木。 她恨啊。 只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给砚儿哥报仇。只恨这世道的不公,让她和砚儿哥到处奔波。只恨那些视百姓为芻狗,却安坐高台挥斥方遒。 这些恨意的种子,在一路的苦难里早已生根发芽,此刻被苏砚濒死的模样彻底点燃。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眼神里满是狠厉。 未长开的俊秀容顏现在满是狰狞的扭曲,小小的身躯被恨意灌溉,微微颤抖。似这幼小、亏空的身躯承受不住她那如渊如狱的恨意。 “那些当兵的,还有那些混蛋...我记住了!” 她摸了摸苏砚冰凉的脸颊,回忆起苏砚给她分杂粮饼、背著她赶路、在黑松林里斩杀土匪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慌,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她长呼出一口气,颤抖的身体恢復平静,眼中的杀意却越发炽烈。她学著砚儿哥的模样,將身上还算乾净的衣服布条扯下,笨拙的学著记忆中砚儿哥的手法包扎。 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清水餵他喝下。 她似乎不再是依赖人的少女。 第二十章 偶遇 洞穴內的微光从晨光渐转为暮色,小蔫儿巴守在苏砚身旁,寸步未离。她一遍遍试探苏砚的鼻息,感受著那微弱却持续的气息,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可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苏砚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伤口虽经她包扎,却仍有血渍透过布条渗出来,晕染在冰冷的石地上。 小蔫儿巴摸了摸怀里,掏出那半块仅剩的杂粮饼,饼身早已发硬,还沾著些许尘土。这是两人最后的口粮,她看了看苏砚乾裂的嘴唇,又低头看了看饼,毫不犹豫地把饼放在苏砚手边,用石块压住。 砚哥儿重伤昏迷,更需要力气,她能忍。 可肚子里的飢饿感如小虫般啃噬著五臟六腑,喉咙乾涩得冒烟,水囊早已空空如也。再找不到水和食物,別说她撑不住,昏迷的苏砚也撑不了多久。小蔫儿巴咬了咬牙,握紧了苏砚留给她防身的短刀,眼神变得坚定。 她记得苏砚说过,乱世里活下去要靠自己。 从周围的树上找了一些跟阿妈吃过的树叶,填了填肚子。 在洞穴入口忙活起来,用短刀挖了三个半人深的土坑,在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棍,木棍顶端锋利如刃,再铺上枯叶和浮土,偽装得与地面无异;。 又在坑旁的树干上系了几道绳结,绳身与枯草顏色相近,只要有人不小心踩过,便会被绊倒,正好摔向陷阱。 做完这一切,她又检查了一遍,確认隱蔽,才攥紧短刀,挎上空水囊,一步步走出洞穴。 洞外已是黄昏,山林间静得只剩虫鸣。 小蔫儿巴循著记忆中苏砚找水源的方向摸索,脚下的碎石磨得她露在外面的脚趾生疼,可她咬著牙没吭声。她知道自己不能出事,砚哥儿还在等她回去。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就在她快要绝望时,忽然瞥见前方山坡上有一抹亮色。 她攀著岩石,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山坡陡峭,好几次差点滑落,手心被碎石磨得鲜血直流,终於爬到坡顶。 竟是一棵野果树,枝头掛满了红彤彤的小果子,虽不起眼,却透著诱人的果香。 小蔫儿巴大喜过望,踮起脚尖,够著低处的果子往怀里塞,又冒险爬上低矮的树杈,摘了满满一包袱。 直到包袱再也装不下,她才心满意足地爬下山坡,怀里的野果沉甸甸的,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著她顺著湿润的泥土往下找,果然在山谷低处找到一处山泉,泉水清澈见底,叮咚作响。小蔫儿巴扑到泉边,双手掬起泉水往嘴里灌,甘甜的泉水滋润了乾裂的喉咙,她喝得肚子发胀,才拿起水囊,赶紧掏出灌满。 正准备转身往回走,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交谈声,语气平和,带著几分出尘之气。 小蔫儿巴心头一紧,下意识躲到一棵大树后,握紧了短刀。乱世之中,陌生人往往意味著危险,她想起苏砚的叮嘱,不敢有丝毫大意。 可她刚一挪动,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怀里的包袱散开,野果滚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交谈声戛然而止,三道身影循声走来。 小蔫儿巴抬头望去,只见为首一人身著月白道袍,腰束青丝絛,面容清癯却目光如炬,三缕长髯垂胸,虽年过半百却身姿挺拔,自带一股出尘的威严,正是全真七子之一的丘处机。 他身后跟著两名青年道士,皆是青色道袍,眉目清朗,神色恭敬,正是他座下三代弟子李志常与夏志诚。三人衣袂沾著些许尘土,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却难掩仙风道骨之气,瞧著便不似恶人。 “小姑娘,莫怕” 丘处机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拂过枯木,既带著长辈的慈爱,又藏著修道人的沉静。 “我们並无恶意” 小蔫儿巴紧紧攥著短刀,刀柄硌得手心发疼,身体微微发颤,却强撑著站起身,飞快將散落的野果拢进怀里,双臂紧紧护住,警惕地盯著三人,牙关咬得死死的,一言不发。 她想起一路上遇到的兵匪、流民,那些笑脸背后的贪婪与凶残,让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陌生人。 这野果是给砚哥儿的,绝不能被抢走。 李志常瞧著她残破的衣衫、沾满尘土与血渍的小脸,还有手心磨破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怜悯,语气柔和地问道。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独自在这山野里?这荒林多野兽,多危险” 他心里暗嘆,乱世之中,连孩童都要这般顛沛,想起此次下山的任务,更是心绪沉重。 他们此行本是奉师命,听闻潼关以南疫病横行,金军又四处劫掠流民,便带著药材和乾粮下山,一路救助受难百姓,送药施粥。 方才路过这山泉,本想取水休整,却撞见了这孤零零的小姑娘,瞧著实在可怜。 夏志诚站在丘处机身侧,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野果和鼓鼓囊囊的水囊上,轻声补充道。 “我们是终南山重阳宫的道士,我叫夏志诚,这位是师兄李志常,身旁这位是我们师父,丘处机道长” 他怕小姑娘听不懂门派名號,特意说得清晰,又主动报上姓名,以示坦荡。 丘处机目光扫过散落的野果,果皮鲜亮,带著山野的清新,又瞥见小蔫儿巴护食的模样,微微一笑。 “小姑娘,我们行囊里有乾粮和饼子,想著用些换你几颗野果,我们行路许久,没尝过新鲜果子了,绝非贪图你的东西” 他心里想著,这乱世里,孩子能找到些野果不易,这般护著,定是有重要的人要投喂,愈发觉得这小姑娘坚韧得让人心疼。 李志常连忙从行囊里掏出一块油纸包著的杂粮饼,递到一旁,补充道。 “这饼子是乾净的,没掺砂石,比野果顶饿,你若需要,我们也可以多换些给你” 他看著小姑娘乾裂的嘴唇和单薄的身影,暗自思忖,这孩子定是饿了许久,却把野果护得这般紧,背后不知藏著怎样的难处。 “全真教?丘处机道长?” 小蔫儿巴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得像暗夜星辰,之前强压的警惕瞬间鬆动了大半。 这个名字她听苏砚提过无数次,是他们拼死也要奔赴的终南山重阳宫的高人,是砚哥儿说能找到活路、能学到真本事的地方。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压抑不住的希冀,攥著野果的手指微微鬆开。 夏志诚见她神色鬆动,连忙点头笑道。 “正是!我们此番下山,便是为了救助遭金军劫掠、疫病缠身的流民,送药施粮” 他想起一路上看到的饿殍与哀嚎,心头一沉,看向小蔫儿巴的眼神更添了几分同情。 “你独自在此,可是遇到了难处?” 小蔫儿巴眼圈一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让它掉下来,她不能哭,砚哥儿还在等她回去。 她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你们……你们是道士,会疗伤吗?” 她的声音带著孩童特有的稚嫩,却又透著与年龄不符的坚韧,每一个字都裹著焦急与期盼。 丘处机闻言,眼神一凝,目光扫过她衣衫上沾染的暗红血渍,又望向她身后幽深的山林,心中已然明了几分。 他修道多年,见惯了乱世疾苦,此刻瞧著这孩子孤苦无依的模样,慈悲之心油然而生,温和地问道。 “小姑娘,可是你家人受了伤?” 小蔫儿巴再也忍不住,泪水顺著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却依旧强撑著说道。 “我砚哥儿……他为了护我,被当兵的砍伤了,一直没醒……你们说你们是全真教的,真的能救他吗?”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期盼,像在无边黑暗中抓住了一缕微光,刺破了山林的暮色与乱世的阴霾。 李志常与夏志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这荒山野岭,一个孩子带著重伤的人,不知熬了多久。 丘处机轻轻頷首,语气愈发坚定。 “你若信得过我们,便带我们去瞧瞧。我全真教虽以修道为重,却也奉行济世救人之道,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他心中暗嘆,乱世之中,百姓命如草芥,这少年为护孩童挺身而出,这份侠义之心,值得一救。 第二十一章 得救,內功 小蔫儿巴攥著水囊,紧紧跟在三位道士身后,脚步轻快却带著警惕。路过洞穴外的陷阱时,她急忙停下脚步,小声提醒。 “道长,前面有坑,踩著我脚印走,別碰那些绳子” 李志常与夏志诚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讚许,依言跟著她的脚印避开土坑与绳结。 那些削尖的木棍藏在枯叶下,绳结隱於草丛,若非她提醒,猝不及防下確实容易中招。丘处机捋著长髯,目光在小蔫儿巴身上停留片刻,眸中多了几分温和。 洞穴內光线昏暗,苏砚依旧昏迷不醒,铁剑斜倚在石壁旁,剑身的血渍早已凝固。小蔫儿巴快步衝到苏砚身边,轻轻推了推他。 “砚哥儿,道长来了,能救你了” 丘处机上前,俯身搭在苏砚腕脉上,指尖真气微动,眉头微蹙。 “外伤深重,內力耗竭,气血逆行,还好心脉未损” 他从行囊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褐色丹药,李志常默契地递过清水,夏志诚则解开苏砚后背的包扎,露出深可见骨的刀伤,撒上全真教特质的金疮药,重新用乾净的布条包扎好。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暖流顺著苏砚喉咙淌下,丘处机再以双掌贴在他后背,真气缓缓渡入,梳理紊乱的气血。 苏砚眉头无意识地皱了皱,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一丝血色,后背的伤口不再渗血。 夏志诚收拾包扎布条时,无意间瞥见苏砚怀中露出的令牌一角,伸手取出,见正面刻著“全真”二字,背面是“长春”,惊讶道。 “师傅,这是咱们全真教的令牌!” 丘处机收回手掌,目光落在令牌上,问道。 “小姑娘,这令牌是你们从何处得来的?” 小蔫儿巴攥著衣角,小声回答。 “是砚哥儿爹留下的,他说带著令牌能去终南山。我们从太原府来,砚哥儿要带我去重阳宫投奔全真教” 她只知道这些,再多的便说不上了。 丘处机頷首,將令牌还给小蔫儿巴。 “当前是有缘吶,你且收好” 李志常笑著跟小蔫儿巴解释道:。 “这上面刻著的正是师父的道號,长春子” 丘处机又追问了一些,他们一路来的见闻。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砚睫毛微动,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看到的是小蔫儿巴关切的脸,再抬眼,便瞧见三位身著道袍的身影,尤其是居中那位三缕长髯、目光深邃的老者,气度不凡。 他挣扎著想坐起,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砚哥儿!” 小蔫儿巴连忙扶住他。 苏砚摆摆手,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丘处机三人身上,再看那令牌被小蔫儿巴攥在手里,瞬间反应过来,挣扎著就要下床跪拜。 “晚辈苏砚,拜见道长!” “不必多礼,你伤势未愈” 丘处机抬手止住他,声音平和。 “我乃全真教丘处机,这两位是我的弟子,李志常、夏志诚” 苏砚瞳孔骤缩,没想到竟是全真七子之一的丘处机!他不顾伤势,执意拱手行礼。 “晚辈久仰丘道长大名,没想到能在此地得见仙顏” 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没有丝毫諂媚。 丘处机看著他,问道。 “你既是携令牌前往终南山,为何会在此地重伤昏迷?” 苏砚便简要说明缘由:从太原府出发,护著小蔫儿巴赶路,途中遇金军劫掠村落,出手相救后被追杀,一番死战才逃入洞穴。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如实陈述,提到小蔫儿巴时,语气多了几分柔和。 “她无依无靠,若是留在太原府,固然会轻鬆一些,可她一个人断然活不过三天,既然能倒在我家门口,便是有缘,晚辈自然不能丟下她” 李志常闻言,讚许道。 “苏兄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侠义之心,实属难得” 夏志诚也点头。 “那些金军残暴不仁,苏兄出手相救,是真英雄!” 丘处机捋著长髯,眼中闪过讚赏。 “乱世之中,人人自危,你却能护著弱女,不避刀兵,心性尚可。我观你气息,外功根基扎实,却无內功滋养,这般拼杀,无异於以命相搏” 苏砚坦诚道。 “晚辈所学,是家传的剑法,轻功与拳法,皆是从劫掠的匪贼处所得,未曾修习过內功心法” 他说著,下意识点开面板,只见上面技能未变,境界仍是三流武者,只是气血一栏显示“虚弱” 宿主:苏砚 年龄:16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圆满,1/500)【消耗-30%,破防+30%,压迫+40%】 e级—提纵术(圆满,486/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大成,147/400)【消耗-25%,重击+30%,拳劲+25%】 境界:三流武者(气血虚弱)。 丘处机闻言,頷首道。 “只有外功大成方可练出內力,足见你资质不差,且心性坚韧,不贪不嗔。这样吧,我传你一套教中的基础吐纳术,虽非本门核心心法,却能固本培元,滋养气血,正好弥补你无內功的短板;。 丘处机摸了摸鬍鬚,看向一旁的铁剑。 “再传你一式全真剑法,一式七招,注重中正平和,与你刚猛的苏家剑法互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若你能在一月之內,凭吐纳术入內功门径,將这七招剑法练至精通,我便破例收你为徒,为三代弟子” 苏砚心中狂喜。 他可是跟宋志方师伯问过,这令牌只能成为一个记名弟子,属於很外围的弟子,即便是能够成为核心弟子,也是四代弟子,三代弟子却是远远不行的。 当即不顾伤势,挣扎著翻身下床,对著丘处机深深跪拜。 “弟子苏砚,谢道长传功!定不负道长所望!” 声音鏗鏘有力,眼中满是坚定,这是他离目標最近的一次,不仅能入全真教,还能学到真正的內功与剑法。 小蔫儿巴也跟著跪下,磕了个头。 “谢谢道长救砚哥儿,谢谢道长传功!” 丘处机扶起两人,將吐纳术的口诀与剑法要诀口述而出,李志常一旁补充讲解,夏志诚则用树枝在地上画出剑招图谱,苏砚凝神记忆,一字一句都刻在脑海中,不敢有丝毫遗漏。 宿主:苏砚 年龄:16 內功: 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未入门,0/50)。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圆满,1/500)【消耗-30%,破防+30%,压迫+40%】 e级—提纵术(圆满,486/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大成,147/400)【消耗-25%,重击+30%,拳劲+25%】 c级(残)—全真剑法(未入门,0/50)。 境界:三流武者(气血虚弱,13%)。 在学会全真教的心法之后,面板大变,额外分出一个內功心法的板块,另外在境界之后还標註出了內力的进度。 只是不知道全真剑法的残缺状態是c级还是全本是c级,另外,未入门的状態相较於之前的熟练度多了不少,之前e级武学的未入门是10遍,但c级未入门直接是50遍。 就在此时,洞穴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隨著粗狂的嘶吼。 “那杀我弟弟的小子就在里面!搜!给我碎尸万段!” 夏志诚眉头一挑。 “是金军的余孽,想来是搬救兵了” “师傅,弟子去料理了他们!” 李志常起身,拔出腰间长剑,眼神沉稳。 丘处机点头。 “速去速回” 两人快步走出洞穴,不多时,外面便传来金铁交鸣之声与惨叫声,不过一炷香功夫,李志常与夏志诚便折返,长剑上沾著少许血渍,神色淡然。 “回师傅,一共二十名金军,为首的是一名金军千户,是之前那百夫长的兄长,已尽数击杀,无一生还” 苏砚心中震撼。 李志常和夏志诚原著当中都没有怎么听到过的名字,在原著中武功更是稀疏平常,没想到即便如此,应对这些金军都游刃有余。 这便是全真教弟子的实力,比他拼死廝杀轻鬆太多,更坚定了他修炼的决心。 丘处机看著他眼中的坚定,满意点头。 “此地不宜久留,你伤势虽都是皮外伤,但也需好生修养。我们还要去青峰镇,那里瘟疫肆虐,急需要我们去救助,志常啊” 李志常急忙上前。 “弟子在” “你负责將他带回全真教,之后再来寻我们” 丘处机指了指苏砚。 “至於这个小姑娘,且先安排住在一起吧,之后等我们一月之后回去,考核完之后再做打算,可好?” 李志常拿著剑的手抱拳行礼。 “弟子遵命!” 苏砚再次跪拜。 “多谢长春祖师” 丘处机和夏志诚略微休息过后,便前往他们要去的小镇。 小蔫儿巴看著离去两人的背影,又看向苏砚,脸上满是欣喜。 “砚哥儿,我们能去终南山了!” 苏砚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坚定。 第二十二章 同行 丘处机与夏志诚的身影消失在山林尽头,洞穴內的肃穆氛围稍稍缓和。李志常收起长剑,脸上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温和,看向苏砚笑道。 “苏师弟不必拘谨,往后几天咱们同行,有任何修行上的疑问,尽可问我” 苏砚闻言心头一喜,他正愁没人指点新学的吐纳术与剑法,当即拱手道:“多谢李师兄,晚辈確实有诸多不解之处。”他扶著石壁缓缓坐定,小蔫儿巴乖巧地坐在一旁,捧著水囊,时不时给两人递水,眼神里满是安心。 “师兄,这全真基础吐纳术,我运转时总觉气息滯涩,不知是何处出错?” 苏砚率先问道,同时凝神回忆吐纳口诀,下意识按照李志常的指点调整呼吸。 李志常俯身观察他的气息流转,轻声提点。 “吐纳之道,贵在自然,你先前练外功惯了蛮力,需沉下心来,让气息顺著经络缓缓游走,而非强行催动” 他伸出手指,在苏砚手腕脉门上轻点。 “感受这处,气到此处需缓三分,待气血平和再往下走” 苏砚依言调整,只觉丹田处那丝微弱的暖流渐渐顺畅,面板上的熟练度悄然跳动。 【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未入门,12/50)】 “多谢师兄指点!” 苏砚眼中闪过亮光,又问。 “还有这全真剑法,七招之间如何衔接才不显滯涩?” 李志常捡起树枝,在地上比划起来,一招一式拆解得清晰明了。 “这第一招『白云出岫』需轻灵,第二招『白虹贯日』要刚猛,衔接时需借第一招的余势,沉腰坠马顺势发力……” 他边说边演示,苏砚凝神记忆,手指下意识跟著比划,面板上的剑法熟练度也隨之上涨:。 【c级(残)—全真剑法(未入门,18/50)】 聊到兴起,苏砚顺势问道。 “师兄,我听闻全真教功法武学眾多,不知除了这基础吐纳术与全真剑法,还有哪些?” 李志常笑著答道。 “我教武学確实源远流长。內功方面,你如今练的基础吐纳术,多是记名弟子与杂役弟子修习,若能成为核心弟子,便可修炼全真心法,这是我教根本心法,能滋养內力、稳固境界。再往上,还有混元功、紫霞功、金关玉锁诀,皆是顶尖內功,不过需得修为达標,且经六位师叔师伯考较,確认心性、资质皆够,方可转修” “剑法方面,除了这套基础全真剑法,还有『一气化三清』,剑分三影,虚实难辨;『同归剑法』皆是拼命打法,教中弟子,少有人学,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剑法。拳掌功夫则有『履霜破冰掌法』,阴柔绵密;『三花聚顶掌』刚猛浑厚;『昊天掌』大开大合,蕴含道家玄机” 李志常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这些高深武学,非核心弟子不可学,而且入门后需恪守门规:禁酒色、戒杀生、重修行,每月还有考核,若懈怠或犯戒,轻则罚去面壁,重则废除武功逐出山门” 苏砚一一记下,心中愈发清晰自己的路径,面板上的吐纳术熟练度又涨了几分:。 【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未入门,25/50)】 他又请教了打坐调息的要领、人体经络的分布,李志常耐心解答,还拿出隨身携带的简易经络图给他看。 苏砚这才发现,自己以往练外功全凭蛮力,竟连基本的认穴辨脉都不懂,如今补上这些基础,只觉体內气息运转愈发顺畅。 小蔫儿巴在一旁安静听著,时不时给两人添水,眼神里满是对苏砚的崇拜,也悄悄记下“不杀生”“守规矩”之类的话,想著日后不能给砚哥儿添麻烦。 次日天刚蒙蒙亮,苏砚的气血已恢復至三成,后背伤口虽仍隱隱作痛,却已不影响行动。 李志常取出一件备用的青色道袍递给苏砚。 “穿上吧,全真教的道袍在这地界,多少能避些麻烦” 苏砚接过道袍换上,虽有些宽大,却透著一股清净之气。小蔫儿巴帮他系好衣带,小声道。 “砚哥儿穿这个真好看” 三人收拾妥当,踏上前往终南山的路。 李志常身著道袍走在最前,苏砚背著小蔫儿巴紧隨其后,提纵术运转间,身形比往日更显轻快。沿途遇到几股金军巡逻队,远远瞧见李志常的道袍,竟真的绕开而行。 全真教在北方名声颇响,即便是苟延残喘的金军,也不愿轻易招惹。 一路之上,苏砚抓紧一切时间修行。白日赶路时,他默诵吐纳术口诀,让气息与脚步配合;夜间扎营,他便在李志常指点下练习全真剑法,一招一式打磨细节,偶尔请教拳掌功夫的基础要义。 小蔫儿巴则负责生火、守夜,將苏砚的铁剑擦拭得光亮,偶尔也学著苏砚的样子打坐,虽不懂吐纳,却也能静下心来。 苏砚的面板数据飞速更新:。 宿主:苏砚 年龄:16 內功: 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入门,68/200)。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圆满,12/500)【消耗-30%,破防+30%,压迫+40%】 e级—提纵术(圆满,492/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大成,163/400)【消耗-25%,重击+30%,拳劲+25%】 c级(残)—全真剑法(入门,95/200)。 境界:三流武者(气血充盈,23%)。 他不仅补全了认穴辨脉、经络运转的基础,全真基础吐纳术顺利入门,內力渐渐凝练,全真剑法也突破至入门,剑招衔接愈发圆融,与苏家剑法的刚猛形成互补。 李志常看在眼里,暗自讚许,偶尔也会指点他剑招中的道家玄机,让他对“中正平和”有了更深的领悟。 一路晓行夜宿,避开城镇,专走山野小径,竟无半点阻滯。 往日需耗费月余的路程,在李志常的引路与道袍的庇护下,不到五日便已遥遥望见终南山的轮廓。 那日午后,云雾繚绕的群山映入眼帘,主峰高耸入云,山脚下隱约可见一片青砖灰瓦的建筑群,正是重阳宫山门。 远远望去,山门古朴庄严,“重阳宫”三个大字刻在石匾上,透著歷经岁月的厚重与清净。 苏砚停下脚步,背著小蔫儿巴站在山脚下,望著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群,心中百感交集。从太原府的家破人亡,到一路浴血逃亡,歷经生死廝杀,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小蔫儿巴紧紧搂著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背上,望著山门眼中满是憧憬。 “砚哥儿,我们到了” 苏砚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到了” 李志常站在一旁,笑道。 “走吧,我带你去见门中长辈,办理入门手续。往后在重阳宫,还需潜心修行,莫负丘师祖的期许” 第二十三章 全真教重阳宫 穿过刻著“重阳宫”三字的古朴石匾,重阳宫的全貌渐渐铺展在眼前。青砖灰瓦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殿宇隱於云雾繚绕间,檀香与松针的气息交织瀰漫,少了乱世的血腥与喧囂,多了几分道家清修的静謐庄严。 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古松挺拔,偶有身著青袍的道士往来,步履沉稳,神色肃穆,透著几分出尘之气。 李志常引著苏砚与小蔫儿巴先往经堂而去,经堂是全教文书登记之地,由清静散人孙不二道长主理,此刻值守的是两位资深道士,正低头整理卷宗。 见到李志常,两人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苏砚与小蔫儿巴身上,带著几分审视,却並无恶意。 “这是苏砚师弟,奉长春真人之命入教,另有这位小姑娘暂按杂役安置。” 李志常上前说明来意,递上苏砚的令牌与相关文书。 “师弟,你的道號按师父旨意,一个月之后再做定夺” 道士核对无误后,登记造册,又开具了食宿凭证,动作嫻熟利落。苏砚全程恭立一旁,目光扫过经堂內堆放的典籍卷宗,心中暗嘆 这便是乱世中的一方净土,虽也有规矩束缚,却终究比外面的兵荒马乱安稳太多。 登记完毕,李志常笑道。 “苏砚师弟,我还有事需往护山堂报备,便由尹志平师兄带你熟悉环境、安排食宿。尹师兄是教內三代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你有疑问尽可请教。”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殿外走来,身著月白道袍,面容俊朗却透著几分沉稳,眼角已有细微纹路,正是年近三十的尹志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身形挺拔,举止有度,见到李志常,拱手行礼时动作谦和。 “李师兄。” 目光转向苏砚与小蔫儿巴,眼神温和,並无半分傲气,全然不似传闻中那般轻浮。 苏砚心头猛地一动,穿越者的记忆瞬间翻涌。 尹志平,那位日后在活死人墓后山留下“龙骑士”骂名的全真弟子。 看著眼前这位沉稳谦和的道人,他实在难以將其与记忆中那桩荒唐事联繫起来,暗自思忖。 此刻他尚未犯下大错,或许还能守住本心?但转念一想,命运的轨跡往往难以逆转,日后需儘量避开活死人墓相关之事,免得捲入不必要的麻烦。 “见过尹师兄。” 苏砚依著全真教规矩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小蔫儿巴也学著苏砚的样子,怯生生地喊了声“尹师兄”,小手紧紧攥著苏砚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对陌生环境的好奇与忐忑。 尹志平微微頷首,语气平和。 “李师兄已然交代清楚,二位隨我来吧,我给你们讲讲教中规制,再去领取衣物、安置住处。” 他转身引路时,脚步稳健,言谈间条理清晰,果然有几分管理者的沉稳。 路上,尹志平缓缓介绍。 “教內设有戒律堂、监律院、护山堂、演武堂、后勤堂,目前都分別有七位师叔师伯的弟子在管理,教內除了日常的早晚课和修行之外,都会各有其职,一些生活上的杂事,都有杂役弟子在管,对了,教內有核心弟子,正式弟子和记名弟子,还有杂役弟子。”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一般来说,新弟子都需要在演武堂听讲,那边有专门的启蒙讲授,但我听李师兄说长春真人已经授你武学,等回来要对你考核,这里的启蒙讲授你自己有空来学一学也可以,平日里如果武学上有什么问题,教內弟子和各位师兄都可以去问,如果没有必要打扰六位祖师。” 苏砚默默记下,心中暗道。 当真不亏是玄门正宗,整个教派规则事无巨细,规则森严。 说话间便到了后勤堂所属的物资处,尹志平让人取来一套青色记名弟子道袍,递予苏砚。 “这是记名弟子规制的道袍,你且换上。” 又让人拿出两套灰色杂役道袍,递给小蔫儿巴。 “姑娘暂按杂役安置,后续若有安排再行调整。” 苏砚接过道袍,触感粗糲却乾净,比一路上穿的粗布衣裳规整不少;小蔫儿巴捧著杂役道袍,眼神里满是珍视,小心翼翼地叠在怀里。 隨后,尹志平引著二人到一间僻静的单间院落 “按规矩,记名弟子需住集体宿舍,杂役也有专门的住处。但长春真人特意吩咐,念你伤势初愈,且需照拂这位姑娘,便临时安排了这间单间,院內空地也可用来练剑。至於之后则是等长春真人回来之后再做安排。” 尹志平交代完注意事项,又温和叮嘱。 “明日一早需到演武堂上早晚课,之后会有专人传授基础武学与清规戒律。不管是武学还是生活上的问题,若有不懂的地方,可来寻我,或是找其他师兄也可。” 说罢,便拱手告辞,步履沉稳,全程谦和有礼,半点没有飞扬跋扈之態。 苏砚推开房门,屋內陈设简单却乾净,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偏屋正好给小蔫儿巴住。 小蔫儿巴放下包袱,迫不及待地换上杂役道袍,虽有些宽大,却衬得她眉眼愈发清秀,她对著屋內唯一一面铜镜照了照,回头对苏砚笑道 “砚哥儿,你看我这样像不像真的杂役?” 苏砚看著她脸上纯粹的笑容,心中泛起一丝释然。 从太原府家破人亡,一路浴血廝杀,歷经生死劫难,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他抚摸著身上的记名弟子道袍,触感粗糙却带著安稳的气息,转头望向院外云雾繚绕的山峦,脑海中又浮现出尹志平的身影。 那位日后会因一念之差毁掉小龙女清誉的“龙骑士”,此刻尚是谦和沉稳的全真教管理者,命运的奇妙与无常,著实令人唏嘘。 他定了定神,將杂念拋开,眼下最重要的,是在一月內完成考核,成为长春真人的弟子,稳固根基,护好小蔫儿巴。至於尹志平的命运,自有他的因果,或许日后可以找机会警醒他一下,现在自己只需要专心提升自己的武功。 第二十四章 早课衝突 重阳宫的晨雾尚未散尽,悠扬的钟鸣便穿透云层,迴荡在山间。苏砚与小蔫儿巴循著钟声赶往经堂参加早课,青石路上沾著露水,踩上去微凉,两侧古松的枝叶间漏下细碎晨光,空气中满是檀香与草木的清新。 早课无非是诵经、打坐,眾道士盘膝而坐,齐声诵读《道德经》,声音低沉悠远,透著道家清修的肃穆。 苏砚虽对经义不甚精通,却也跟著默念,运转全真基础吐纳术,丹田內的暖流缓缓流转,面板上的熟练度缓慢上涨。 【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入门,75/200)】 小蔫儿巴坐在杂役弟子的末席,虽听不懂经义,却也腰背挺直,学著旁人的模样静坐,眼神专注,不復往日的怯懦。 早课结束后,小蔫儿巴跟著杂役嬤嬤去清洗换衣。待她再次出现在苏砚面前时,苏砚竟微微一怔。 小姑娘洗去了脸上的黑灰,露出莹白细腻的肌肤,眉眼如画,柳叶眉弯弯,眼尾微微上挑,黑白分明的眼珠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鼻樑挺翘,唇瓣是自然的樱粉色,虽尚带著稚气,却已是难掩的绝色胚子。 身上的灰色杂役服虽朴素,却衬得她身姿纤细,气质乾净得像山间未经尘染的溪流,与之前那个脏兮兮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砚哥儿,我这样……会不会不合规矩?” 小蔫儿巴被他看得有些侷促,小手攥著衣角,声音细弱。 苏砚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摇头道。 “挺好,乾净利落” 他知道,这才是小蔫儿巴本该有的模样,只是乱世让她不得不藏起这份惊艷。 两人並肩前往演武堂,沿途不少道士见了小蔫儿巴,都忍不住侧目,眼中满是惊艷与好奇,低声议论著这清秀的杂役丫头是何时入教的。 苏砚不动声色地將小蔫儿巴护在身侧,隔绝了那些探究的目光,神色沉稳。 演武堂宽阔平整,地面铺著青石板,两侧立著木桩、石锁等练武器具,已有不少弟子等候在此。 苏砚带著小蔫儿巴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歇片刻,就有三个身著青色道袍的弟子走了过来,为首的少年面容骄横,腰间掛著玉坠,虽穿著道袍,却难掩紈絝之气,听周围人的议论,大概知晓了是一个通过赵志敬的关係进来的紈絝子弟,纷纷避开。 王承业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小蔫儿巴身上,眼神贪婪,嘴角勾起轻佻的笑。 “这小杂役倒是生得標誌,你叫什么名字?跟了我吧,做我的贴身侍女,以后在重阳宫没人敢欺负你” 小蔫儿巴嚇得往苏砚身后缩了缩,攥紧了他的衣袖,眼神怯怯的。 苏砚眉头微蹙,语气冷硬。 “她是我带来的人,休得胡言” 王承业挑眉,上下打量著苏砚,语气轻蔑。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长春真人临时照拂的记名弟子,也敢管我的事?” 他转头对身后两人笑道。 “你们瞧,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全真教收徒虽重身家清白、品性资质,也需专人考察,但架不住有些弟子靠著师门关係走了捷径。王承业的父亲是京兆府的富商,捐了大笔银两给重阳宫,又託了赵志敬的关係,才得以成为记名弟子,平日里在教中横行惯了,没人敢轻易招惹。 “全真教规矩,不得强逼他人为仆,王师兄还是自重些好” 苏砚站起身,挡在小蔫儿巴身前,身形挺拔,气势沉稳,丝毫不让。 “自重?” 王承业脸色一沉,骄横道。 “在这演武堂,赵师傅都得给我几分薄面!我让她跟我,是抬举她!你敢不允?” 他上前一步,逼近苏砚。 “有种咱们决斗一场,你贏了,我便不再提这事;你输了,就乖乖把她交出来!” 周围的弟子闻声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有知晓王承业背景的,私下摇头,却没人敢出头;也有看不惯王承业跋扈的,低声为苏砚鸣不平。 “王承业太过分了,仗著赵师兄撑腰就横行霸道” “苏师兄是长春真人看重的人,他也敢挑衅”;。 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等著看两人交手。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走进演武堂,正是今日的讲师赵志敬。他身著月白道袍,神色严肃,一眼便看到了对峙的两人,眉头皱起。 “何事喧譁?” 赵志敬沉声道。 王承业立刻上前,恶人先告状。 “赵师兄,这苏砚不知好歹,我见他身边的杂役丫头伶俐,想收为侍女,他竟出手阻拦,还想对我动手!” 赵志敬看向苏砚,眼神带著几分审视与偏袒,王承业是他引荐入教的,多少要顾著些,更何况他本就与尹志平不睦,苏砚是丘处机一脉,而丘处机的弟子尹志平目前正与自己竞爭激烈,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苏砚,虽然这杂役弟子是跟你一同入教,但並非默许服侍於你,这个小杂役还是要归教內调度,教內虽禁强逼,但王师弟也是一片好意,不如这样,我听说丘师伯依然授予你全真剑法” 赵志敬语气不公。 “王师弟也初入教不久,想必还未熟练全真剑法,不如你们就以全真剑法比试一场,胜负定输贏” 他顿了顿,看向小蔫儿巴,补充道。 “这丫头既是教中杂役,日后安排也需依规行事。若你贏了,便依你之意;若你输了,便让她跟著王师弟,也算是个好归宿” 在全真教当中,正式弟子可得一个杂役弟子服侍,平日里只需照顾其饮食起居,也是为了使其能够减少在琐事上浪费时间,再一方面,也是为杂役弟子找点事儿做。 杂役弟子大多数是救助而来,身家清白的孩童,每三个月会有考核,如果通过考核则成为记名弟子,如果未通过考核,亦可留在教中做杂役弟子,帮正式弟子管理一些琐事。 也正是得益於苏砚身份特殊,小蔫儿巴並未被安排至集体宿舍,如果一月之后,苏砚考核过不了,那么两人都得搬去集体宿舍,苏砚从记名弟子做起,小蔫儿巴从杂役弟子做起,若能从记名弟子三月的考核当中脱颖而出,且有三代弟子看得上,收为徒弟,便可成为核心的四代弟子。 通常来说三个月一次小较,一年一次大较。 小较只限於杂役弟子和记名弟子,但是大较则是所有弟子都得参加,三代弟子也不例外。 刚刚赵志敬这话明摆著拉偏架。 苏砚习得全真剑法不足一周,还只是学了一式,全真剑法总共七式,每七式当中都有七招,正好是七七四十九招。 可苏砚大半时间都在赶路,而王承业练了两月,必然比他更为熟练。 苏砚心中一怒,却依旧沉声道。 “赵师兄此言差矣,杂役弟子並非物件,岂能作为赌注?” “教內事务,自有规矩” 赵志敬面色一冷,。 你若不敢比试,便是认怂,需遵教中安排!” 王承业得意笑道。 “怎么?苏砚,你怕了?不敢比就趁早认输!”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弟子面露不平,却碍於赵志敬的身份不敢多言。 苏砚看著身后满脸惶恐的小蔫儿巴,眼神愈发坚定,他绝不可能把小蔫儿巴交给这种紈絝子弟。 就在他正要应下比试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演武堂门口传来。 “赵师兄,此事不妥” 眾人循声望去,尹志平身著月白道袍,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对峙的两人身上,神色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教中比试应以切磋学艺为要,岂能以弟子的去留作为赌注?那我全真教跟那些牙人有何区別?” 第二十五章 比试 尹志平话音落地,演武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他身后跟著一名气喘吁吁的弟子,正是方才见赵志敬拉偏架,悄悄溜出去报信的尹志平一脉弟子,昨日他在教中撞见李志常引著苏砚入住,知晓这是丘师祖特意关照的人,今日见赵志敬摆明了偏袒王承业,便急忙寻来尹志平。 而尹志平本就打算早课后过来瞧瞧苏砚的適应情况,毕竟是师父丘处机亲口嘱託要考核的弟子,虽无刻意与赵志敬相爭的心思,但好歹也是师父亲自交代的人,恰巧遇上报信弟子,便急匆匆赶了过来,正好撞上赵志敬以小蔫儿巴为赌注的荒唐事。 “赵师兄” 尹志平走到场中,目光平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力度。 “苏师弟入教不过数日,习得全真剑法尚不足一周,且仅学了丘师祖传授的一式七招;王师弟入教两月,剑法早已入门,这般比试本就不公,怎能再以弟子去留为赌注?” 他转头看向小蔫儿巴,补充道。 “况且这姑娘是丘师祖亲口吩咐暂隨苏师弟安置的,言明一切需等他一月后回来考核完毕再做定夺。她虽掛著杂役之名,实则並未纳入教內杂役调度,本就不受『杂役服侍正式弟子』的规矩约束,何来『归教內安排』一说?” 赵志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尹志平来得如此之快,还把话说得这般透彻。他素来与尹志平不对付,却也不敢公然违背丘处机的意思,只能咬著牙道。 “既然尹师兄开口,那赌注便作罢。但比武切磋乃是教內常事,苏师弟既然与王师弟有矛盾,想必也有几分底气,正好藉此机会考较一番,让弟子们也学学全真剑法的精妙” 苏砚心中瞭然,赵志敬这是不肯善罢甘休,非要让他当眾出丑不可。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弟子遵教规,愿与王师兄切磋” 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怯意,乱世里连生死都闯过,这点场面於他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 很快,有杂役弟子取来两把未开封的制式长剑,剑身裹著青布,透著冷硬的金属质感。 王承业一把夺过一把,迫不及待扯开青布,长剑出鞘时发出“呛啷”一声锐响,眼神骄横地盯著苏砚。 “待会儿输了可別哭鼻子!” 苏砚接过另一把剑,动作缓而稳,指尖抚过剑脊,感受著剑身的重量,丹田內的內力微微运转,全真基础吐纳术悄然流转,气血渐渐充盈。尹志平走到他身边,低声鼓励:。 “全真剑法重中正平和,你外功根基扎实,只需沉下心来,將招式与气血相融便可,不必急於求成” “多谢尹师兄指点” 苏砚頷首致谢,心中微动,尹志平的提点正好点中他的短板,他以往练苏家剑法惯了刚猛搏杀,全真剑法的圆融確实需要刻意收敛力道。 此时,演武堂的消息早已传开,不少上完早课的弟子纷纷涌来,挤在四周踮脚观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新来的苏师弟要跟王承业比全真剑法!” “王承业练了俩月呢,苏师弟才学几天,这能贏吗?” “不好说,听说苏师弟是丘师祖看重的人,说不定有真本事!” 小蔫儿巴站在人群边缘,小手紧紧攥著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不敢出声打扰,只能默默为苏砚鼓劲。 尹志平走到演武堂中央的高台坐下,沉声道。 “比武规则:仅限使用全真剑法,点到即止,不得伤及要害,违者按教规处置” 话音刚落,王承业便大喝一声,长剑直刺苏砚心口,正是全真剑法第一式“白云出岫”,虽算不得精通,却也有几分轻灵之意。 他练了两月,招式已然熟练,剑招衔接虽不算圆融,却胜在流畅,显然平日里下过功夫。 苏砚心头一凛,脚下提纵术悄然运转,身形向侧后方滑出半尺,堪堪避开剑锋。他此刻仅掌握全真剑法一式七招,熟练度不过【c级(残)—全真剑法(入门,95/200)】,虽然不知在教內什么水平,但肯定远不及王承业练了两个月熟练,只能先以闪避为主。 王承业见一击未中,攻势更猛,第二式“白虹贯日”接踵而至,长剑直劈而下,力道刚猛,显然是將全真剑法的刚柔並济练了些皮毛。 苏砚不敢硬接,沉腰坠马,长剑横挡,“鐺”的一声,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王承业的內力虽浅,却借著剑势的惯性,震得苏砚手腕微麻。 苏砚心中暗道:这王承业虽紈絝,却也不是完全草包,两月的功底確实扎实。他不敢怠慢,凝神专注,將全真剑法的招式拆解开来,一招一式慢慢应对。 “三环套月!” 王承业喝声再起,长剑挽出三道剑花,分刺苏砚左肩、咽喉、小腹,剑招刁钻,显然是下过苦功打磨的。 苏砚深吸一口气,丹田內力运转,气血贯通四肢,三流武者的反应速度尽显。 他不闪不避,长剑竖挑,精准点在王承业的剑脊上,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后退,同时手腕翻转,使出“白云出岫”的变式,剑尖直指王承业持剑的手腕。 这一招攻守转换极快,完全是借著苏家剑法的搏杀底子,融入了全真剑法的轻灵,看得周围弟子一阵惊呼。王承业没想到苏砚反应如此之快,慌忙收剑格挡,却被苏砚剑势压迫,连连后退。 面板上的熟练度飞速跳动:【c级(残)—全真剑法(入门,113/200)】 苏砚心中一喜,实战果然是提升熟练度的最快方式。他不再被动闪避,而是借著每一次交锋,揣摩全真剑法的衔接之道。 王承业的剑招虽熟,却少了气血支撑,力道渐渐不继,而苏砚身为三流武者,气血浑厚,越打越稳,剑招也愈发圆融。 “彩舟云淡!” 王承业急了,这是他学的最厉害的一招,虽然练了两个月,但到目前为止也不过得授四式剑法。 长剑斜刺苏砚肋下,想逼他回防。苏砚却不退反进,沉腰塌肩,长剑贴著王承业的剑锋滑过,正是全真剑法中的“顺水推舟”,同时左手成拳,借著气血震盪,一拳砸在王承业的剑柄上。 “哐当”一声,王承业的长剑脱手飞出,钉在不远处的木桩上,剑身兀自震颤不休。 他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输。 苏砚收剑佇立,气息虽有些粗重,却依旧沉稳,长剑垂在身侧,没有半分骄矜。 “王师兄,承让了” 周围弟子爆发出一阵议论声,有讚嘆苏砚身手的,也有嘲笑王承业不堪一击的。 赵志敬坐在一旁,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拂袖冷哼一声。 “胡闹!”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演武堂,显然是记恨上了苏砚与尹志平。 尹志平从高台上走下来,看著苏砚,眼中满是讚许。 “好小子,短短数日便能將全真剑法练到这般地步,还能结合自身气血灵活运用,果然没辜负丘师祖的期许” 他顿了顿,对著周围弟子朗声道。 “赵师兄今日身体不適,余下的武学讲授便由我代劳。苏师弟与王师弟的切磋,重在交流,往后诸位弟子也当以此为鑑,潜心修行,不可恃强凌弱” 苏砚拱手致谢。 “多谢尹师兄指点” 目光转向人群边缘的小蔫儿巴,见她脸上满是欣喜,便微微頷首,示意她安心。 小蔫儿巴快步跑过来,眼神亮晶晶的。 “砚哥儿,你好厉害!” 苏砚摸了摸她的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转头看向面板。 宿主:苏砚 年龄:16 內功: 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入门,75/200)。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圆满,12/500)【消耗-30%,破防+30%,压迫+40%】 e级—提纵术(圆满,492/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大成,163/400)【消耗-25%,重击+30%,拳劲+25%】 c级(残)—全真剑法(入门,146/200)。 境界:三流武者(23%)。 只见全真剑法的熟练度已涨到【c级(残)—全真剑法(入门,146/200)】,心中暗道。 这比试好啊,得多多比试才是。 目光看向周围那些记名弟子的目光就像狼看到了羊。 在场的眾弟子皆是打了一个寒颤,像是別什么盯上了一样。 演武堂內,尹志平已然走到场中央,开始讲解全真剑法的核心要诀,苏砚拉著小蔫儿巴找了个位置坐下,凝神倾听。 第二十六章 三代弟子赵志敬 尹志平站在演武堂中央,手持长剑,將全真剑法的核心要诀掰开揉碎讲解,从“白云出岫”的轻灵运力,到“白虹贯日”的刚柔转换,再到招式衔接的呼吸配合,每一处细节都演示得清晰明了。 “全真剑法重中正平和,非蛮力可为,需让內力顺著剑势流转,如溪流绕石,而非山洪破堤” 他手腕轻抖,长剑挽出一道圆润剑花。 “比如这『三环套月』,三剑需一气呵成,却要留三分后劲,遇阻可变,遇隙可进” 苏砚端坐一旁,凝神倾听,手指下意识跟著比划,脑海中不断对照自己练习时的滯涩之处。 尹志平的讲解直击要害,那些之前模糊的关节瞬间通透,丹田內的全真基础吐纳术运转愈发顺畅,气血与剑招要义渐渐相融。 面板上的熟练度稳步跳动:【c级(残)—全真剑法(入门,168/200)】 待尹志平演示完已授的四式剑法,苏砚起身拱手,接连提出数个关於吐纳术与剑法配合的问题。 “尹师兄,运转吐纳术时,剑招发力节点如何把控?” “內力不足时,如何以气血弥补剑法威力?” 这些问题皆源於他实战与修炼中的真切困惑,务实且精准。尹志平耐心解答,时而以手为剑比划,时而点出他经脉运转的关键穴位,。 “吐纳与剑招当如影隨形,剑起气生,剑落气收,气血为辅,內力为主,方能圆融” 苏砚一一记下,再运转吐纳术时,只觉丹田暖流流转更顺,面板上【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入门,92/200)】的熟练度又涨了几分。 小蔫儿巴坐在一旁,乖乖地整理著苏砚的旧剑穗,偶尔抬头看向苏砚,眼神里满是崇拜,將尹志平提到的“勤修不輟”“戒骄戒躁”悄悄记在心里。 讲解完毕,尹志平笑著对苏砚道。 “你武学底子扎实,又肯钻研,假以时日必有大成。昨日佩剑审批已妥,你今日可去后勤堂领取一把制式长剑,比你自带的铁剑更称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 “待你通过长春师祖的考核,成为正式弟子后,需从守山、讲道、演武等各项任务中择一承担,守山需轮值山门防线,讲道负责启蒙新弟子基础武学,演武则协助打理演武堂事务等等,其余时间皆可潜心修炼,不扰你进境” “若日后修为达至二流武者,便有更多选择:可下山游歷歷练,可镇守教外设有的道观据点,也可加入暗线,收集江湖与乱世情报,全凭你心意抉择” 苏砚心中瞭然,拱手致谢。 “多谢尹师兄告知,我记下了” 他深知正式弟子的任务是责任也是歷练,而二流武者的选择,更让他对未来多了几分规划。 无论如何,先提升实力,护好小蔫儿巴才是根本。 另一边,赵志敬的房间內,桌椅被掀翻在地,茶具碎片散落各处,上好的青瓷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混著茶叶淌了满地。他面色铁青如铁,额角青筋暴起,对著身前垂头丧气的几名弟子厉声呵斥,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震得房梁都似在嗡嗡作响。 “废物!连个刚入教的记名弟子都压不住,让我在尹志平面前丟尽脸面!” 弟子们个个缩著脖子,大气不敢出。他们都清楚,师父此刻的怒火,一半是冲苏砚,一半是冲尹志平。 赵志敬在全真教三代弟子中资歷颇深,这些年靠著长袖善舞、收罗有背景的弟子,在演武堂与监律院都握有不少实权。不少想走捷逕入教的富家子弟、商户后代都依附於他。 就像王承业这样的,不仅能给他带来实打实的银两捐赠(前些日子王承业父亲捐的银子,刚够修缮演武堂西侧的练剑场),还能壮大他的势力,与尹志平那脉“重清修、凭真才实学”的路线分庭抗礼。 他一直憋著劲想压尹志平一头,可尹志平有丘处机师祖青眼相加,门下弟子也多是品行端正、武功扎实之辈,让他屡屡吃瘪。 心中暗想,尹志平有丘处机撑腰,我难道就好欺负?王承业那些富家子弟捐的银子可是帮我在长老面前挣了不少脸面,连演武堂的耗材补充都得看我的脸色,一个刚入教的记名弟子也敢蹬鼻子上脸!这要是传出去,那些依附我的弟子怕是要人心浮动,长老们也会觉得我连个后辈都管不住,我在教中的话语权岂不是要再降一截? 王承业是京兆府富商之子,捐了大笔银两给重阳宫,是他的“財神爷”,自然不能苛责,这口恶气便只能撒在自家弟子身上。 他来回踱步,脚下的木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胸口剧烈起伏,袍袖甩得猎猎生风。 “尹志平仗著丘处机撑腰,处处与我作对,那苏砚更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驳我顏面!真当我赵志敬的权威是摆设不成?” 一名弟子小心翼翼上前,头几乎埋到胸口,低声道。 “师父息怒,再过半个月便是九九重阳节,届时就是教內一年一度的大较,按规矩可自由挑战,分胜负定奖惩,还会有长老旁听” 赵志敬眼睛猛地一亮,阴惻惻的笑意爬上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不错!大较之上,切磋为名,动手为实!” 他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九九重阳节的大较!真是天助我也!到时候我让门下那几个练了三年以上全真剑法的弟子去挑战他,苏砚只学了不到一周,就算有三流境界,剑法根基必然薄弱,招式衔接肯定有破绽。我再暗中提点弟子,专攻他剑法的破绽,只要让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惨败,不仅能出这口恶气,还能让尹志平那一脉顏面无光” 他越想越得意,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仿佛已经看到了苏砚在小较上狼狈落败的模样。可就在他暗自得意筹谋时,门外突然衝进来一名弟子,头髮散乱,神色慌张,气喘吁吁地喊道。 “师父!师父不好了!那个苏砚打上门来了!” “什么?” 赵志敬猛地一拍桌子,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桌应声散架。 “他敢闯我住处?活腻歪了不成!” “不是住处!是演武堂!” 弟子急得满头大汗,语速飞快。 “他说想切磋印证剑法,已经挑战了两名新入门的正式弟子,就是上周刚通过考核的张师弟和李师弟,两人都输了!现在还在那儿等著下一个,说要『多討教几位师兄的高招』,摆明了是冲咱们这脉来的!” 赵志敬气得脸色由青转白,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第二十七章 討教 演武堂西侧的练剑场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青石板地面被踏得嗡嗡作响,弟子们交头接耳,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的苏砚身上。 他手中握著演武堂特有的未开封的制式长剑,剑身透著冷冽的金属质感,尚未完全开封,却已让周遭弟子感受到几分压迫。 方才被他击败的张师弟和李师弟还站在一旁,脸色涨红,望著苏砚的眼神满是不甘与挫败。苏砚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对著两人微微頷首。 “两位师兄的『白虹贯日』力道尚可,只是衔接『三环套月』时气息滯涩,需注意吐纳与剑招同步”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弟子,面色桀驁,正是入门两月的王师弟,他对著苏砚拱手。 “苏师弟既然敢挑战同门,也让我来討教一番!” 说罢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直刺苏砚心口,正是全真剑法第一式“白云出岫” 苏砚眼神一凝,脚下提纵术运转,身形侧身避开剑锋,同时手腕翻转,长剑顺势出鞘半寸,精准点在对方剑脊上。 “鐺”的一声轻响,王师弟只觉手腕一麻,剑招瞬间散乱。苏砚借力后退半步,剑势再变,“顺水推舟”的变式使出,剑尖直指对方持剑手腕,逼得王师弟连连后退,最终无奈收剑。 “我输了” 面板上的熟练度飞速跳动:【c级(残)—全真剑法(入门,189/200)】,苏砚心中微喜,实战果然是提升的捷径。他对著王师弟补充道。 “剑招需刚柔並济,你过於追求速度,反倒失了根基” 午时的钟声响起,苏砚与小蔫儿巴简单吃过午饭,稍作午休,便迫不及待地再次赶往练剑场。 以往朝不保夕,他只能靠生死搏杀提升实力,如今有这么多同门可供切磋,还能安稳涨熟练度,这般机会岂能错过?虽不符合他素来低调的风格,但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实在诱人,不“割”这波“韭菜”,著实对不起穿越带来的外掛。 下午的练剑场愈发热闹,苏砚放宽了挑战条件。 “凡练剑不满一年的师兄师弟,皆可来切磋,点到即止” 此言一出,弟子们顿时跃跃欲试。 一名留著寸头的弟子率先上前,两人交手数合,苏砚凭藉三流武者的气血与反应,轻鬆化解对方攻势,反手点中其剑身,笑道。 “师兄的『彩舟云淡』剑路偏斜,需沉腰坠马稳住重心” 接连数位非赵志敬一脉的弟子上前切磋,皆被苏砚轻鬆击败,而他也言出必行,一一指出对方剑招中的破绽与改进之法,不少弟子受益匪浅,对著苏砚拱手致谢,场面愈发融洽。 可这融洽在赵志敬一脉的弟子眼中,却成了赤裸裸的羞辱。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弟子咬牙上前。 “苏砚,你故意挑我脉弟子下手,当真以为我们好欺负?” 苏砚眉头微蹙,语气平淡。 “我並未针对哪一脉的弟子,只是按练剑时长为界,师兄若觉得不公,尽可让练剑满一年的同门前来”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三名弟子,皆是赵志敬一脉,练剑时长皆在一年左右,为首的弟子冷笑道。 “既然你不知好歹,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等的厉害!” 三人轮番上阵,苏砚沉著应对,虽全真剑法尚未精通,但凭藉扎实的外功底子与实战经验,总能抓住对方破绽,或点剑卸力,或侧身闪避,再伺机反击。不到一炷香功夫,三名弟子尽数落败,其中一人还被苏砚一剑挑飞长剑,顏面尽失。 “废物!都是废物!” 一道怒喝声从人群外传来,赵志敬面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进练剑场,目光如刀般盯著苏砚。 “苏砚!你故意在演武场挑衅我脉弟子,分明是羞辱於我!” 苏砚收剑佇立,神色平静。 “赵师兄此言差矣” 他转头看向周围弟子。 “方才切磋,既有你脉弟子,也有其他六脉同门,我只是为了打磨剑法,顺带与诸位师兄交流,何来羞辱之说?”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反问。 “莫非师兄觉得,输几场切磋便是羞辱?还是说,师兄输不起?” “你放肆!” 赵志敬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指著苏砚怒喝。 “我脉弟子岂能容你这般拿捏?” 他转头对身后几名弟子道。 “你们上!让他瞧瞧,我脉弟子的真本事!” 这几名弟子皆是赵志敬精心教导的亲信,练剑时长最长的已有一年半,修为虽未到三流,却也根基扎实。一名弟子率先衝出,长剑挽出三道剑花,“三环套月”使得有模有样。 苏砚不敢怠慢,浑身气血凝聚,贯通四肢,长剑横挡,精准接住对方剑招。“鐺”的一声,两人剑势相撞,苏砚借势旋身,手腕翻转,长剑直刺对方肋下,逼得对方慌忙回防。 几招过后,苏砚摸清对方路数,瞅准破绽,一剑点在对方手腕,那弟子吃痛,长剑脱手。 后续几名弟子接连上阵,却都被苏砚以相似的方式击败,要么被点中手腕,要么被挑飞长剑,竟无一人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 “混帐!混帐!” 赵志敬气得破口大骂,指著落败的弟子连连跺脚,又看向苏砚,眼中满是怨毒。 “你给我等著!” “赵师兄息怒”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尹志平快步走进练剑场,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语气平和。 “教內切磋本是常事,旨在共同进步,苏师弟指点同门破绽,並无不妥,何必动怒?” 赵志敬见尹志平出面,心中虽怒,却也知晓理亏——苏砚確实未曾限定门派,且切磋点到即止,他这般动怒,反倒显得小气。 他狠狠瞪了苏砚一眼,咬牙道。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说罢拂袖而去,身后的弟子也赶忙跟上。 苏砚看著赵志敬离去的背影,心中瞭然。 今日之事,算是彻底得罪了这位三代弟子中的实权人物。但他並不后悔,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这般快速提升熟练度的机会,他不可能错过。 他转头看向面板。 宿主:苏砚 年龄:16 內功: 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入门,75/200)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圆满,12/500)【消耗-30%,破防+30%,压迫+40%】 e级—提纵术(圆满,492/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大成,163/400)【消耗-25%,重击+30%,拳劲+25%】 c级(残)—全真剑法(入门,198/200)。 境界:三流武者(23%) 距离熟练仅差两步,心中微动。 周围的弟子看向苏砚的眼神,既有敬畏,也有佩服,不少人还想上前切磋,却被尹志平抬手制止。 “时辰不早,诸位弟子各自回去修行吧,日后切磋,点到即止便可” 苏砚对著尹志平拱手致谢,又对周围弟子頷首,便拉著早已在人群边缘等候的小蔫儿巴,转身离开了练剑场。 第二十八章 也算是打成一片吧 夜色漫过重阳宫的青砖灰瓦,小院里只剩一盏油灯摇曳,映得两人身影忽明忽暗。苏砚將今日尹志平讲授的全真剑法精要在脑中过了一遍,转头看向正乖乖坐在一旁的小蔫儿巴,从包袱里取出一把轻便的木剑递过去 “我问过尹师兄,你虽为杂役,却也能修习基础剑法,我如今只会一式七招,便教你这式『白云出岫』,权当强身健体。” 小蔫儿巴眼睛一亮,双手接过木剑,握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认真。 苏砚放慢动作,从起手的沉腰坠马,到剑尖轻灵探出,再到收招时的气息归元,一步步拆解演示。 “这招重轻灵,不用蛮力,跟著吐纳节奏走,剑起气生,剑落气收。” 小蔫儿巴学得格外专注,虽身形纤细,却努力模仿著苏砚的架势,木剑划过空气的声音虽微弱,却透著一股韧劲。苏砚在一旁耐心纠正她的姿势 “手腕再鬆些,不用攥那么紧” “脚步再稳些,沉腰不是弯腰” 偶尔还会用自己的长剑轻轻磕碰她的木剑,帮她找准发力点。 面板上,苏砚的全真剑法熟练度缓慢上涨 【c级(残)—全真剑法(入门,199/200)】 而小蔫儿巴虽没有面板,却也在一遍遍练习中渐入佳境,招式愈发规整。 苏砚看著她认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乱世之中,多一分本事,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接下来的十天,苏砚成了演武堂的“常客”。他依旧保持著务实的风格,每日早课后便直奔练剑场,目標明確,挑战练剑不满一年的同门,打磨剑法、刷满熟练度。 前几日,他的目標几乎全锁定在赵志敬一脉的弟子身上。那些靠著关係入教、平日里跟著王承业横行的紈絝子弟,一个个被他找上门来。 苏砚的剑法依旧是那一式七招,却在实战中愈发圆融,三流武者的气血支撑下,剑招虽少,却招招精准,再加上他总能一眼看穿对方破绽,往往三五合便结束战斗。 “李师兄,你的『三环套月』三剑衔接断了气息,需借第一剑的余势顺势发力。” “张师弟,『白虹贯日』劈下时过於刚猛,失了全真剑法的圆融,容易被卸力。” 每击败一人,苏砚便会如实指出对方的破绽,语气平淡却切中要害。 可在赵志敬一脉的弟子看来,这哪里是指点,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不到三天,赵志敬一脉练剑一年以內的弟子,竟被他挑战了个遍,无一例外全部败北。有几个心性差的,被打得闭门不出,苏砚却依旧找上门。 在其院落外喊一句“师兄若想雪耻,隨时可切磋”, 气得那些弟子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消息传到赵志敬耳中,他气得连日摔碎了好几套茶具,数次想亲自下场教训苏砚,却都被尹志平拦下 “赵师兄,教內切磋本是常事,苏师弟並未违规,你亲自出手,反倒落人口实。” 赵志敬咬牙切齿,却也知晓尹志平说得在理,只能眼睁睁看著苏砚在练剑场“横行”,恨得牙根发痒。 赵志敬一脉的弟子避之不及,苏砚便將目標转向其他六脉。 起初,其他脉的弟子確实个个踊跃,练剑场每日都被剑器碰撞的锐响填满。 练了半年全真剑法的马师兄率先上阵,一出手便是“白虹贯日”接“三环套月”,两式衔接也算流畅,长剑劈出时带著破空之声,显然下过苦功。 可苏砚只是脚下微动,提纵术运转间身形如清风掠影,避开劈来的剑锋,同时手腕翻转,“白云出岫”的起手式展开,剑尖轻灵一点,精准点在马师兄的剑脊上。 “鐺”的一声脆响,马师兄只觉手腕一麻,后续的“三环套月”瞬间走形。 苏砚借势旋身,长剑顺势撩起,正是“白云出岫”的第三招变式,剑锋擦著马师兄的剑身滑过,直指他持剑的手腕,逼得马师兄慌忙收剑后退,额角已渗出汗珠。 “你的『白虹贯日』力道够了,但衔接『三环套月』时气息沉得太急,剑招刚猛有余,圆融不足。” 苏砚收剑佇立,语气平淡,却句句切中要害 “再试一次,注意吐纳与剑招同步。” 马师兄点头应允,再次出招,可无论他如何调整,只要苏砚使出那七招,总能精准找到他招式的破绽。三回合过后,马师兄长剑被苏砚一剑挑飞,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苦笑著摇头 “苏师弟,你这『白云出岫』都快把我练的五六式剑法逼得没地方用了!” 一旁练了八个月的周师弟不服,提著剑上前 “我来试试!” 他招式更杂 “白云出岫”“白虹贯日”“彩舟云淡”轮番使出,剑招密集如雨点,试图以多式压制苏砚的一式。 可苏砚依旧不慌不忙,丹田內全真基础吐纳术平稳运转,气血贯通四肢。周师弟的“彩舟云淡”斜刺而来时,他沉腰坠马,长剑竖挡,借著对方剑势的惯性轻轻一卸,同时手腕翻转,剑尖如灵蛇吐信,直指周师弟剑招衔接的空当 那正是多式切换时必然出现的破绽。 周师弟慌忙变招,想改用“三环套月”回防,却被苏砚早一步看穿,长剑横撩,剑风扫过他的手腕,逼得他不得不鬆手弃剑。 “你太急於切换招式,每一式都没使出全力,反倒给了可乘之机。” 苏砚俯身捡起长剑递给他,面板上的熟练度悄然跳动: 更让弟子们挫败的是,后来有弟子发现,苏砚偶尔连“白云出岫”的完整七招都懒得用。 练了九个月的郑师弟,想以拼命招法逼退苏砚,可苏砚只是简单一记基础刺剑,借著三流武者的反应速度,后发先至点在他的剑刃上,便卸去了大半力道; 紧接著手腕一翻,又是一记基础撩剑,精准卡在郑师弟招式回收的节点,让他浑身力道瞬间泄空,踉蹌著后退了三步。 “苏师弟,你就不能换个招式吗?这七招我都快背下来了!” 郑师弟揉著发酸的手腕,脸上满是无奈,语气里带著几分哭笑不得。 “是啊苏师兄,再输下去,我都没脸拿剑了!” 另一名连续三次落败的弟子跟著附和,他方才使出了最得意的“烘云托月”,却被苏砚用“白云出岫”的第五招轻鬆拆解,那种全力出击却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比输了一场恶战还让人憋屈。 起初的新鲜劲渐渐褪去,弟子们虽都清楚,与苏砚切磋能快速发现自身破绽,剑法確实在长进。 比如马师兄的招式衔接流畅了不少,周师弟的气息也稳了许多。 可谁也架不住次次落败的滋味。 往日里热闹的练剑场,渐渐没了之前的喧囂,主动上前挑战的弟子越来越少,只剩几个心性坚韧、想趁机打磨根基的还在坚持,其余人大多围在一旁观望,偶尔低声议论几句,眼神里满是复杂,既有佩服,也有几分望而却步的无奈。 苏砚对此却不甚在意,他的目光落在面板上稳步上涨的数据 宿主:苏砚 年龄:16 內功: 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入门,138/200) 技能: e级—苏家剑法(圆满,268/500)【消耗-30%,破防+30%,压迫+40%】 e级—提纵术(圆满,500/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大成,305/400)【消耗-25%,重击+30%,拳劲+25%】 c级(残)—全真剑法(精通,37/400) 境界:三流武者(52%) 全真基础吐纳术的修炼要缓慢许多,毕竟在修炼时有诸多禁忌,只能慢功出细活,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丹田的內力已经灌满了一半有余,全真剑法则是刚开始提升挺快,但是在精通之后,慢如龟爬,往往比试两场才能涨上一点熟练度。 对於苏砚感受过飞涨熟练度的速度,再来看这速度,自然不甚满意,但他也知晓应当是对手太菜所导致的,后续只能找那些练了两年甚至五年的弟子进行比试。 对於全真剑法达到精通之后没有出现词条,苏砚有些疑惑,不过猜测可能是全真剑法不完整导致的,等后续学到了整个剑法再看,倒是提纵术前几天练到圆满,进无可进,摔碑手和苏家剑法也有一定的长进。 至於旁人的挫败感,他虽看在眼里,却也只是按实指点,毕竟实力的提升,本就少不了这般反覆打磨与直面差距的过程。 苏砚对此却並不在意,他的目標本就是提升熟练度,只要还有人愿意切磋,他便依旧沉稳应对,每一次交锋都认真揣摩招式衔接,面板上的熟练度仍在稳步上涨。 他知道,在这重阳宫,唯有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这十天的挑战,不仅让他的全真剑法愈发精湛,更让他在同门中闯出了“一式破万招”的名头,只是这份名头背后,既有敬佩,也有不少弟子暗自嘀咕的“怕了怕了”。 小院的油灯依旧每日亮起,苏砚教小蔫儿巴练剑的身影从未间断,而练剑场上,苏砚的挑战还在继续,只是对面的身影,渐渐少了往日的踊跃。 第二十九章 全真掌教马鈺 青峰镇的暮色带著药香与烟火气交织,镇口的临时药棚下,丘处机收起银针,看著最后一位病患佝僂著身子道谢离去,脸上才露出几分疲惫。 夏志诚正麻利地按药方抓药,纸包堆叠如小山,空气中瀰漫著柴胡、甘草的清苦气息。 “志常” 丘处机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望向终南山的方向。 “一路上苏砚心性如何?” 李志常放下手中的药秤,躬身答道。 “回师父,苏师弟心性坚韧,极为刻苦。一路同行时,他便趁隙修炼您传授的吐纳术与全真剑法,即便伤势未愈,也未曾懈怠”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讚许。 “刚到重阳宫时,他的全真剑法已达入门境界,如今已有二十余日,想来已然精进不少,悟性与毅力皆属上乘” 丘处机捋著长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乱世磨礪出的性子,最是沉得住气。他外功扎实,缺的只是系统修行,你多留意些,莫让他走了偏锋” “弟子明白” 李志常应下,夏志诚也將最后一包药包好,三人收拾妥当,便往镇內暂住的院落走去,夜色渐浓,青峰镇的灯火如星点散落。 与此同时,重阳宫的演武堂早已没了往日的喧闹,四代弟子们大多窝在房舍中苦修,偶尔有人路过演武场,也只是远远瞥一眼便匆匆离去,谁也不想再撞上那个只用一式全真剑法,却能把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苏砚。 苏砚来教已二十余日,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每日早课诵经练吐纳,上午在演武场挑战同门刷熟练度,下午指点小蔫儿巴练剑,晚间再復盘当日剑招。他性子沉稳,即便败尽四代弟子,也未曾有半分骄矜,依旧是那副务实模样,只把切磋当作打磨武功的捷径。 面板上的数据稳步攀升:。 宿主:苏砚 年龄:16 內功: 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熟练,5/300)。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圆满,345/500)【消耗-30%,破防+30%,压迫+40%】 e级—提纵术(圆满,500/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圆满,35/500)【消耗-30%,重击+40%,拳劲+40%】 c级(残)—全真剑法(小成,32/500)。 境界:三流武者(68%)。 对付四代弟子,他仅凭全真剑法第一式“白云出岫”的七招变式便足够,招招精准卡点,总能找到对方破绽。 可遇上三代弟子,这一式便有些吃力,毕竟三代弟子大多练剑数年,剑法更为圆融。但苏砚自有应对之法,。 苏家剑法的刚猛配合提纵术的轻灵,一刚一柔,一快一稳,往往能以实战经验弥补剑法招式的不足,面对三代弟子,只能说保持不输。 这日午后,演武场的青石板上,两道身影再次交织成残影。苏砚与李志明相对而立,剑锋未动,气息却已暗自交锋。 这已是两人连续第三日在此对练,前两日交手百余招,皆因棋逢对手而难分胜负,今日刚一开场,便透著比往日更烈的锋芒。 尹志平站在演武场边缘的廊下,双手负於身后,目光专注地落在两人身上,眉头微蹙间带著几分审视与讚许。 他深知李志明是王处一师兄座下最得意的弟子,对全真剑法的领悟远超同辈,而苏砚虽仅学一式七招,却能凭著实战经验与外功底子与之抗衡,这份资质与韧性,著实难得。 “苏师弟,今日且看我这招『三环套月』的新变式!” 李志明朗喝一声,身形陡然欺近,青色道袍猎猎作响。长剑出鞘的瞬间,清亮的嗡鸣划破空气,第一式“白云出岫”轻灵如流风穿林,剑尖点向苏砚左肩,看似轻柔,却暗藏三道后劲;。 未等苏砚闪避,剑势陡然一转,“白虹贯日”的刚猛接踵而至,长剑直劈而下,剑风裹挟著气血,竟將地面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苏砚眼神一凝,丹田內全真基础吐纳术飞速运转,气血瞬间贯通四肢。他不闪不避,脚下提纵术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出半尺,恰好避开劈来的剑锋;。 同时手腕翻转,制式长剑顺势出鞘,同样使出“白云出岫”,却是融入了苏家剑法搏杀精髓的变式,剑尖刁钻地点向李志明的剑脊,意图卸去对方力道。 “鐺!”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耳欲聋,火星四溅间,两人各退三步。苏砚只觉虎口发麻,李志明这一剑的力道比昨日更沉,显然是將全真剑法的刚柔並济练到了骨子里;而李志明心中更是讶异,苏砚的剑招明明只有一式,却总能在毫釐之间找到他的破绽,这份反应速度与实战嗅觉,绝非寻常弟子可比。 未等气息平復,李志明剑势再变,“三环套月”连环使出,长剑挽出三道圆润的剑花,分刺苏砚咽喉、心口、小腹,三剑看似並行,实则有先后主次,虚实难辨,正是他钻研多日的新变式,比寻常“三环套月”更具压迫感。 尹志平在旁微微点头,这招已然摸到了全真剑法“圆融”的精髓。 苏砚不敢有半分懈怠,沉腰坠马如扎根的古松,长剑横挡胸前,同时提纵术踏动,身形在三道剑花间腾挪闪避。他能清晰感受到剑锋擦著衣襟划过的寒意,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就在第三道剑花即將及体的瞬间,他猛地旋身,苏家剑法的刚猛骤然爆发,长剑竖劈如斧,硬生生劈开剑花的包围,同时左手成拳,借著气血震盪,一拳砸向李志明持剑的手腕。 这是他从生死搏杀中悟来的险招,以攻代守,置之死地而后生。 李志明没想到苏砚竟如此凶悍,慌忙收剑回防,手腕翻转间,“彩舟云淡”顺势使出,长剑斜撩,化解拳劲的同时,剑尖直指苏砚肋下空当。 苏砚早有预判,提纵术借力向后倒飞,避开剑锋的瞬间,长剑斜刺,剑尖擦著李志明的剑刃滑过,借著反震之力旋身,剑招再变,又是“白云出岫”的变式,却比之前更显圆融。 两人你来我往,剑招愈发凌厉凶险。李志明的全真剑法如行云流水,“顺水推舟”“烘云托月”接连使出,每一式都中正平和,却暗藏杀机;。 苏砚则以全真剑法为骨,苏家剑法为锋,提纵术为翼,时而轻灵闪避,时而刚猛反击,剑招贴身而过,险象环生。 五十招过后,两人衣衫皆已被剑风划破数处,额角渗出汗珠,却依旧眼神发亮,战意更浓。 就在这时,演武场入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周围围观的弟子们率先察觉,看清来人是掌教马鈺,纷纷收声,躬身行礼。 “见过掌教真人!” 廊下的尹志平也转身拱手。 “见过掌教师伯” 苏砚与李志明正斗到关键处,苏砚的长剑已点至李志明左肩,李志明的剑也堪堪抵住苏砚的咽喉,两人气息交缠,竟未察觉周遭动静。 直到尹志平轻咳一声,二人才猛然惊醒,同时收剑后退,气息粗重地看向入口处。 只见马鈺身著月白道袍,面容温润,气度雍容,正目光含笑地看著两人,周身透著道家清修的沉稳气场。 苏砚与李志明连忙收剑躬身,齐声行礼。 “弟子见过掌教真人!” 马鈺微微頷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苏砚身上,目光带著欣赏,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尹志平,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谁的弟子?” 第三十章 新名字苏叶 马鈺的目光落在苏砚身上,带著几分探究与欣赏,尹志平连忙上前躬身回道。 “掌教师伯,这位是苏砚师弟,乃是丘师祖中带回的弟子,入门不过二十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苏师弟悟性极佳,仅习得丘师祖传授的全真剑法第一式,便已败尽教內四代弟子,就连三代弟子中的好手,也需全力以赴方能与他周旋” 马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意更深,目光扫过苏砚周身气息,頷首道。 “我观你气息沉稳,吐纳有序,想来那全真基础吐纳术已练至达標境界,心性与资质皆属上乘” 他转头对尹志平道。 “丘师弟既已授他一式,想必也有栽培之意,你可將全真剑法余下六式尽数传授於他,后续其他武学,待丘师弟归来再做定夺便是” 苏砚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沉稳,躬身行礼。 “多谢掌教真人成全!” 面板上全真基础吐纳术(熟练,5/300)的字样清晰可见。 马鈺微微頷首,目光掠过演武场眾人,语气平和。 “教內弟子当相互切磋,共同精进,苏砚能以一式剑法悟透其中精髓,诸位也当以此为鑑,潜心修行。”。 说罢便转身离去,步履沉稳,自带道家清修的雍容气场。 马鈺一走,周围弟子顿时围了上来,纷纷对著苏砚拱手恭贺。 “苏师弟,恭喜得掌教应允,习得完整全真剑法!”。 “日后可得多指教我们几招!” 苏砚一一頷首回应,语气平淡。 “侥倖而已,日后切磋,还望诸位师兄不吝赐教” 他转头看向李志明,拱手道。 “李师兄,改日再与你尽兴一战” 李志明笑著应允。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送走眾人,苏砚再也按捺不住心中迫切,拉著尹志平道。 “尹师兄,不知可否寻一处僻静之地,传授余下剑招?”。 他眼底的光亮藏不住,毕竟完整的全真剑法意味著更高的熟练度上限,这对他提升实力至关重要。 尹志平见状莞尔,点头道。 “隨我来。”。 引著他往演武堂后侧的僻静竹林走去,那里少有人至,正適合传授武学。 与此同时,小院中,苏叶正握著木剑,一遍遍练习苏砚教她的“白云出岫”木剑在她纤细的手中微微震颤,却被她攥得死死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苏砚特意为她寻来的轻便木剑,还亲手打磨过剑刃,说“初学不用太沉,先练熟架势” 她刻意模仿苏砚沉腰坠马的模样,身形虽单薄,却透著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每一次剑尖探出都力求精准,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却连擦都顾不上,只是重复著起手、出剑、收招的动作。 剑招之间,隱隱透著与她年龄不符的肃杀之气,那是乱世刻在她骨子里的印记。她忽然想起太原府外,饿疯的流民扑向他们时的贪婪眼神,想起苏砚为了护她,后背被金军长刀划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粗布衣裳,却还笑著说“没事”;。 想起渡河路上,苏砚背著她赶路,肩头的箭伤被扯动时,强忍著不吭声的侧脸。那时她只能躲在他身后,连握紧短刀的力气都没有,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慌,比飢饿和寒冷更让她难熬。 苏叶,这是她的新名字,砚儿哥给她起的名字。 她在心里默念著自己的新名字,手腕猛地加劲,木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著风声。 苏砚给她起名的那天,小院的油灯昏黄,他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平和却郑重,那是她第一次有了真正属於自己的名字,不再是“小蔫儿巴”,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孤女。 这份归属感,比杂粮饼更让她安心,也让她愈发坚定,她不能永远躲在苏砚身后,不能永远做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苏砚教她练剑时说。 “剑是用来护己,不是逞强” 可她心里清楚,在这吃人的乱世,只有足够强,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苏砚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教她剑法,护她周全,她也要快点变强,哪怕只能学会这一式“白云出岫”,也要在关键时刻,能为他挡一下,哪怕只是延缓片刻危险也好。 她不想再做累赘,她想以“苏叶”的名字,堂堂正正站在苏砚身边,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看他独自面对刀光剑影。 汗水模糊了视线,手臂酸得发麻,指尖甚至开始泛麻,可她咬著唇硬生生挺住。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苏砚鼓励她的笑容,想起他喊“苏叶”时温和的语气,心底便涌起一股暖流,支撑著她继续挥剑。 她不知道自己资质算不算好,只是一味的练剑,明明中正平和的剑法缺被她练成了杀人之剑。 她不怕苦,乱世里的苦,她早就尝够了,比起饿肚子、躲兵灾,练剑的累又算得了什么? 按照苏砚的叮嘱,她平日里多在住处练剑修行,只待临近饭点,才会去演武场等候苏砚。她怕自己练得不好让苏砚失望,更怕自己进步太慢,哪天再遇到危险,还是只能眼睁睁看著苏砚受伤。 全真教虽有女弟子,却大多跟隨孙不二道长在另一座山峰清修。早年教中开放捐资入教的规矩后,涌入不少性情各异的富家公子哥,为避纷扰,孙不二便带著女弟子迁居,平日里极少与男弟子接触。 这些女弟子中,大多潜心修文道,对武学並无太多追求,故而终南山虽为山脉统称,全真教占据的几座山峰,却也涇渭分明。 竹林深处,尹志平手持长剑,开始拆解余下六式全真剑法。 “这第二式『白虹贯日』,刚柔並济,需借气血之力催动,剑势如长虹贯日,直取要害;第三式『三环套月』,三剑连环,虚实相生……” 他一招一式演示得清晰明了,从起手、运力到收招,每一处细节都细细讲解,偶尔还会纠正苏砚的姿势。 “『彩舟云淡』需剑路迂迴,不可过於刚猛,你外功底子扎实,切记不可用蛮力;『顺水推舟』重在借力打力,需感知对方剑势,顺势而为” 苏砚凝神专注,手指跟著比划,脑海中快速记忆剑招要义,丹田內的全真基础吐纳术同步运转,气血与剑招渐渐相融。以往仅靠一式打磨的底子此刻派上用场,余下六式虽复杂,却也学得极快,每一招都能快速找到要领。 隨著尹志平演示完最后一式“烘云托月”,苏砚只觉脑海中灵光乍现,之前零散的剑招要义瞬间串联,仿佛形成了完整的闭环。他抬手拔剑,按照尹志平传授的顺序,从“白云出岫”到“烘云托月”,七式剑法连贯使出,剑势时而轻灵如流风,时而刚猛如惊雷,招式衔接圆融,竟无半分滯涩。 面板上的信息飞速更新,原本【c级(残)—全真剑法(小成,32/500)】的字样,隨著完整剑招的融会贯通,悄然变化:。 宿主:苏砚 年龄:16 內功: 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熟练,5/300)。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圆满,345/500)【消耗-30%,破防+30%,压迫+40%】 e级—提纵术(圆满,500/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圆满,35/500)【消耗-30%,重击+40%,拳劲+40%】 c级—全真剑法(熟练,12/300)。 境界:三流武者(68%)。 苏砚收剑佇立,气息虽有些粗重,眼底却满是欣喜。 完整的全真剑法不仅让招式更具威力,且环环相扣,当真不亏是c级武学。 尹志平看著他连贯流畅的剑招,讚许点头。 “短短时间便能將七式融会贯通,你这悟性,果然不负丘师祖期许。日后勤加练习,熟练之后,威力更盛” 苏砚拱手致谢。 “多谢尹师兄悉心指点,弟子记下了。”。 心中已然盘算起来,接下来便是抓紧时间刷满熟练度,为一月后的考核做好万全准备。 此时,竹林外传来小蔫儿巴清脆的声音。 “砚哥儿,该去吃晚饭了” 苏砚闻言收剑,对尹志平再次致谢,便快步走出竹林,看到小蔫儿巴站在路口,手里还提著一个装著饭盒的布包,眼神亮晶晶的。 “砚哥儿,你学会完整的剑法了吗?” 苏砚摸了摸她的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学会了,以后等你练熟了,得到师长允许就教你剩下的招式。”。 牵著她的手,往膳堂方向走去,夕阳透过竹林洒下,拉长了两人的身影,也照亮了苏砚愈发坚定的前路。 第三十一章 重阳大较 九月九重阳,终南山的晨雾还未散尽,重阳宫演武场已人声鼎沸。青石板地面被数千双脚步踏得嗡嗡作响,八百余名弟子按辈分列队,青色道袍与灰色杂役服错落交织,如两色浪潮铺展开来。 三代弟子不足五十人,皆站在靠前的位置,神色沉稳;四代弟子两三百人,年轻的脸庞上满是跃跃欲试;余下的杂役与记名弟子各占一半,或好奇观望,或低声议论,整个演武场热闹却不混乱。 苏砚站在记名弟子队列中,目光扫过人群,心里盘算著面板数据。 宿主:苏砚 年龄:16 內功: 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精通,51/400)。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圆满,489/500)【消耗-30%,破防+30%,压迫+40%】 e级—提纵术(圆满,500/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圆满,365/500)【消耗-30%,重击+40%,拳劲+40%】 c级—全真剑法(精通,189/400)【消耗-15%】 境界:三流武者(89%)。 这五日来,他的全真剑法虽突破至精通,但苏砚扔觉的不满意,实在是跟以前相比,提升的太慢了。进度远不如之前切磋时迅猛。 本不用参加大较的他,盯著三代弟子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这可是难得的刷熟练度机会,三代弟子剑法根基扎实,远比四代弟子更能打磨招式。 不多时,全真七子中在教的几位缓步走入演武场中央的高台,马鈺居中而坐,尹志平、赵志敬等弟子侍立两侧。 繁琐的祈福科仪结束后,马鈺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和。 “今日重阳大较,以切磋学艺为重,点到即止,望诸位弟子相互印证,共同精进” 话音刚落,三代弟子便依次登台对练。 李志明率先上场,与另一位三代弟子交手,全真剑法圆融流畅,“三环套月”“彩舟云淡”衔接无缝,引得台下弟子阵阵喝彩。 苏砚凝神观看,手指无意识地跟著比划,脑海中推演著招式破绽,面板上的熟练度竟微微跳动了两下。 三代弟子的比试持续了一个时辰,每一场都有七子点评,直指要害,台下弟子听得津津有味。苏砚也暗自记下要点,尤其是马鈺对“中正平和”的阐释,让他对全真剑法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不过看三代弟子的全真剑法,大概也就是在资深的熟练级別或者是精通级別居多,唯有尹志平大概是初入小成级別,赵志敬则大概是资深精通级別。 待三代弟子比试完毕,马鈺抬手道。 “按惯例凡有弟子想验证武学,可登台挑战三代弟子” 话音刚落,苏砚便是一喜,他早就在等这个了,当即便迈步走出队列,身形挺拔,神色平静,引得周围弟子一阵骚动。 “是苏砚!他居然要挑战三代弟子?” “他之前只凭一式就败尽四代,这次要对上谁?” 苏砚径直走上演武台,目光落在刚下场的李志明身上,拱手道。 “李师兄,前几日对练未尽兴,今日想再向你討教一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志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道。 “固所愿也!苏师弟这几日进步神速,我正想见识一番你的新悟” 两人之前对练三日,早已生出惺惺相惜之意,寒暄简洁却不失礼数。 尹志平站在台边,眼神专注;赵志敬则冷哼一声,显然不认为苏砚能贏过李志明;马鈺则面带微笑,示意两人可以开始。 “请!” 李志明长剑出鞘,清亮的嗡鸣划破空气,第一式“白云出岫”轻灵展开,剑尖点向苏砚肩头,比往日更具后劲。 苏砚丹田內全真基础吐纳术飞速运转,气血贯通四肢,长剑出鞘的瞬间,七式全真剑法的要义在脑海中融会贯通。他不闪不避,同样使出“白云出岫”,却不再是单一变式,而是融入了后六式的圆融精髓,剑尖精准点在李志明剑脊上。 “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两人各退半步。李志明心中一惊,只觉苏砚的剑势比三日前厚重了数分,不再是仅凭实战经验拆解,而是真正吃透了全真剑法的“中正”之道。 未等他站稳,苏砚剑势陡变,“白虹贯日”刚猛跟进,剑风裹挟著气血,竟將地面的碎石吹得四散;。 紧接著“三环套月”连环使出,三剑虚实交织,比李志明的变式更具压迫感。这是他五日来反覆打磨的成果,精通境界的全真剑法,终於展现出完整威力。 李志明不敢怠慢,“顺水推舟”卸力,“彩舟云淡”反击,剑招如行云流水,全力应对。两人你来我往,剑影交错,刚猛与圆融碰撞,轻灵与沉稳交织。 苏砚虽能凭藉精通境界的剑法快速找到破绽,但他並未急於取胜,而是借著每一次交锋打磨招式衔接,面板上的熟练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c级—全真剑法(精通,192/400)【消耗-15%】 台下弟子看得目不转睛,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师弟的全真剑法怎么变得这么强?” “这已经是完整的七式了吧!和李师兄打得不相上下!” “之前他只凭一式就够厉害,现在七式全会,太嚇人了!” 五十招过后,李志明渐渐感到吃力。 苏砚的剑招不仅圆融,更带著军阵搏杀的实战嗅觉,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卡在他招式衔接的空当,且气血浑厚,久战不乏。 他知道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消耗,且苏砚明显留了余地,並未下狠手。 当苏砚的“烘云托月”稳稳接住他的“三环套月”,剑势顺势压制下来时,李志明主动收剑后退,拱手笑道。 “苏师弟剑法已臻精通,我不及也,甘拜下风!” 话音落下,演武场瞬间陷入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与喝彩。 三代弟子们满脸难以置信,要知道李志明可是王处一座下最得意的弟子,竟在切磋中主动认输;四代弟子们更是譁然,那个只用一式就横扫他们的苏砚,如今连三代高手都能战胜。 苏砚收剑佇立,气息平稳,对著李志明頷首道。 “李师兄承让,今日切磋,我亦受益匪浅” 他目光扫过面板上上涨的熟练度,心中稍定,这趟大较果然没白来。 宿主:苏砚 年龄:16 內功: 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精通,51/400)。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圆满,489/500)【消耗-30%,破防+30%,压迫+40%】 e级—提纵术(圆满,500/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圆满,365/500)【消耗-30%,重击+40%,拳劲+40%】 c级—全真剑法(精通,201/400)【消耗-15%】 境界:三流武者(89%)。 尹志平脸上露出讚许之色,赵志敬则面色铁青,死死盯著苏砚,眼底满是不甘。马鈺坐在高台上,捋著长髯,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对身旁的王处一和孙不二轻声道。 “丘师弟果然好眼光,此子心性与资质,皆属上乘” 王处一和孙不二亦是点点头,满是认可。 第三十二章 赵志敬下场 李志明认输的喝彩声还未平息,苏砚便抬步上前,对著高台上的马鈺拱手道。 “掌教真人,弟子愿再討教几位师兄,打磨剑法。”。 语气沉稳,眼底却藏著对熟练度的迫切,刚与李志明一战,全真剑法熟练度已涨到201,这般高效的提升机会,他自然不愿错过。 马鈺眼中笑意更浓,頷首应允。 “切磋增艺,甚好”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身影便掠上高台,正是刘处玄座下弟子於道显。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显然早有准备,长剑出鞘时带著清亮嗡鸣,不等苏砚站稳,便径直出招。 “苏师弟,尝尝我的『三环套月』!” 只见长剑挽出层层叠叠的剑花,三剑虚实交织,第一剑直指苏砚心口,看似刚猛却暗藏后劲,第二剑斜撩肋下,第三剑反挑咽喉,三剑几乎同时抵达,形成合围之势,剑风裹挟著气血,竟將地面的浮尘吹得四散。 这式“三环套月”被他练得圆融连贯,比李志明的变式更显绵密,显然深得刘处玄武学精髓。 苏砚眼神一凝,丹田內全真基础吐纳术飞速运转,气血瞬间贯通四肢。他不闪不避,脚下提纵术微转,身形如清风般侧移半尺,恰好避开第一剑的锋芒,同时手腕翻转,长剑顺势探出。 正是“顺水推舟”的精要,剑尖精准点在於道显的剑脊之上,力道刚柔並济,既不硬抗,也不避让,顺著对方剑势轻轻一引。 “鐺”的一声脆响,於道显只觉手腕一麻,第一剑的力道被瞬间卸去,第二剑的轨跡也跟著偏移。他心中一惊,连忙催动第三剑反挑,却见苏砚手腕再转,剑尖如灵蛇吐信,顺著他的剑脊一路滑行,借力打力,硬生生將他的剑招压得下沉。 “第三招。”苏砚轻声开口,话音未落,长剑已顺势点在於道显的剑脊中段,力道陡然一沉。於道显只觉一股巧劲顺著剑身传来,气血瞬间紊乱,剑招再也无法衔接,只能踉蹌后退半步,收剑拱手。 “我输了!” 三招,乾净利落! 演武场瞬间响起一阵惊呼,弟子们议论声陡增。 “这也太快了!於师兄的『三环套月』练了三年,居然三招就被破了!”。 “苏师弟的『顺水推舟』太神了,那卸力的手法,简直绝了!” 苏砚对著於道显微微頷首,补充道。 “师兄的『三环套月』三剑衔接流畅,只是第二剑后劲不足,若能凝气於剑刃,威力更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语气平淡,句句切中要害,於道显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拱手致谢后转身下台。 面板上的熟练度跳动:。 c级—全真剑法(精通,215/400)【消耗-15%】 苏砚心中微定,正想开口邀战。 又一道身影登台,正是马鈺座下弟子杨明真。他身著月白道袍,神色平和,却透著一股沉稳,长剑横於身前。 “苏师弟剑法精妙,杨某也想討教一番” 话音刚落,杨明真便出招了,正是马鈺一脉最擅长的“烘云托月”长剑缓缓展开,剑势如云雾繚绕,看似缓慢,却將苏砚周身要害尽数笼罩,剑风柔和却带著韧性,一旦苏砚贸然反击,便会被剑势裹挟,陷入被动。 这式“烘云托月”最擅防守反击,圆融无缺,尽显全真剑法“中正平和”的要义,台下不少弟子都暗自点头,这正是马鈺一脉的精髓。 苏砚不敢怠慢,沉腰坠马如扎根古松,全真剑法的圆融要义运转至极致,长剑竖挡胸前,应对剑势的包裹。 他能清晰感受到杨明真剑势的柔和与韧劲,每一次剑锋触碰,都像撞在棉花上,力道被瞬间化解。两招过后,苏砚已然摸清对方路数。 这“烘云托月”看似无懈可击,实则在剑势转换的瞬间,会有一丝极短的空当。 杨明真剑势陡然收紧,如云雾合拢,试图將苏砚的剑势彻底压制。就在此时,苏砚眼中精光一闪,丹田內气血骤然沸腾,苏家剑法的刚猛悄然融入全真剑法的圆融之中! 他手腕猛地加劲,长剑不再固守,而是如惊雷般竖劈而出,剑势陡然变得刚猛凌厉,竟硬生生劈开了“烘云托月”的云雾剑势,剑风裹挟著军阵搏杀的锐劲,直取杨明真剑势衔接的空当。 杨明真心中一惊,连忙收剑回防,“彩舟云淡”顺势使出,试图迂迴卸力。可苏砚的剑招刚猛且快,提纵术运转间,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长剑变劈为刺,正是苏家剑法中的“裂甲刺”,却裹著全真剑法的精准,直指杨明真持剑的手腕。 杨明真被迫侧身闪避,剑势已然散乱。 苏砚得势不饶人,剑势再变,“白虹贯日”刚猛跟进,剑风呼啸,將杨明真的闪避空间压缩得越来越小。 长剑斜挑,剑尖擦著杨明真的剑刃滑过,顺势点在他的剑脊之上,力道灌注之下,杨明真只觉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知晓再打下去已然无益,当即收剑后退,拱手笑道。 “苏师弟剑法刚柔並济,杨某不及也,甘拜下风!” 这一次,演武场彻底沸腾!弟子们的议论声震天动地。 “我的天!杨师兄的『烘云托月』可是防守一绝,居然被苏师弟五招破了!” “那剑劈开云雾的瞬间也太帅了!刚猛得不像话!” “苏师弟这是把两套剑法融在一起了吧?又圆融又凌厉!” 高台上,马鈺捋著长髯,眼中闪过一丝惊嘆,对身旁的刘处玄道。 “此子不仅悟性惊人,更能將刚猛外功与我教圆融剑法结合,这份实战智慧,实属难得” 刘处玄亦是点头讚许。 “道显的『三环套月』、明真的『烘云托月』,皆是教內精要,他却能三招五招速胜,且每招都切中要害,可见对剑法的领悟已入骨髓” 苏砚收剑佇立,气息平稳,对著杨明真頷首道。 “杨师兄的『烘云托月』圆融无缺,只是剑势转换稍缓,若能加快换气节奏,威力更盛。”。 他目光扫过面板。 宿主:苏砚 年龄:16 內功: 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精通,51/400)。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圆满,489/500)【消耗-30%,破防+30%,压迫+40%】 e级—提纵术(圆满,500/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圆满,365/500)【消耗-30%,重击+40%,拳劲+40%】 c级—全真剑法(精通,235/400)【消耗-15%】 境界:三流武者(89%)。 这两战,果然没白打。 就在此时,一道冷哼声从台边传来,赵志敬面色铁青地迈步而出。 “苏砚,连胜两人便沾沾自喜?今日我来会会你!” 第三十三章 平手? “苏师弟也太厉害了!连贏三位三代师兄!” “这全真剑法被他练得比咱们练了几年的还精!” 苏砚收剑佇立,面板上的熟练度已跳到【230/400】,正想再邀一战,却见一道身影怒气冲冲地掠上高台,青色道袍猎猎作响,正是赵志敬。 他刚在之前的三代弟子比试中输给尹志平,胸口的憋闷还没散去,又见苏砚一个入门不过二十天的记名弟子,竟连败三代好手,风头盖过所有人,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头顶。 凭什么?这小子不过沾了丘处机的光,学了完整剑法,就能在演武场横行?自己苦修多年,却接连在尹志平、苏砚这一脉手上吃亏,今日若不教训这小子,往后在教中还有何顏面? “苏砚,你不过学了几日剑法,便敢在演武场横行?真当我全真教无人了?”。 赵志敬语气夹枪带棒,眼神阴鷙如刀,说话间周身气流微动,上乘轻功金雁功已然运转。他身形飘然后退数尺,居高临下地盯著苏砚。 心底冷笑,今日便让你瞧瞧,什么是全真教的上乘武学,什么才是真正的全真剑法!定要让你重伤落败,既能出这口恶气,也让丘处机和尹志平看看,他赵志敬的弟子不是好欺负的! “今日便让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全真剑法!” 金雁功乃全真教上乘轻功,腾转挪移间灵动飘逸,衣袂翻飞如鸿雁掠空,远非苏砚的提纵术可比。 高台上,马鈺捋著长髯,神色依旧平和,眼底却闪过一丝瞭然。 他自然看穿了赵志敬的憋闷与好胜,却並未阻拦,只在心中暗道:志敬心性还是急躁了些,切磋本为精进,若带著戾气,反倒落了下乘。 不过苏砚沉稳有度,正好藉此打磨心性,也让志敬知晓天外有天。 王处一眉峰微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 他瞧出赵志敬剑招未出,气势已露狠厉,暗自摇了摇头。 他这徒弟此举不妥,金雁功本为闪避辅助,却被他用作压制手段,且招招直指要害,失了全真剑法中正平和的要义。不过这苏砚倒是沉得住气,且看他如何化解。 孙不二面色凝然,目光锐利如锋,落在两人身上。她性子严谨,最忌切磋时掺杂私怨,见赵志敬这般架势,已然微微蹙眉,轻声对马鈺道。 “掌教,赵师侄招法过於狠厉,恐有失切磋本意。”。 话虽如此,却也未贸然阻止,毕竟习武之人需经磨礪,苏砚若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也枉费丘师弟的看重。 尹志平站在台边,眉头蹙得更紧,上前半步想开口劝阻,却被马鈺眼神示意拦下。他只能暗自叮嘱苏砚。 “苏师弟,小心应对,赵师兄剑法精湛,金雁功灵动,切莫硬拼” “赵师兄指教,弟子不敢怠慢” 苏砚神色平静,並未被对方的气势震慑,丹田內全真基础吐纳术飞速运转,气血凝聚四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正好借赵志敬的精湛剑法打磨招式,刷满熟练度。 赵志敬冷哼一声,心底怒意更盛。 这小子竟还敢故作沉稳!他身形陡然欺近,金雁功让他速度快如闪电,长剑直刺苏砚心口,正是“白虹贯日”,却比寻常弟子使出的刚猛数倍,剑风裹挟著寒意,招招直指要害。 他心底盘算:这一剑定要让你避无可避,要么重伤,要么丟盔弃甲,看你还如何囂张! 苏砚不敢硬接,提纵术运转到极致,身形狼狈闪避,剑风擦著衣襟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跡。赵志敬的剑招又快又狠,金雁功让他身法变幻莫测,时而凌空劈刺,时而贴地滑行。 苏砚一时间被全面压制,只能靠著三流武者的反应和实战经验勉强格挡,面板上的熟练度却在飞速跳动:【247/400】 “只会躲吗?拿出你的本事来!”。 赵志敬怒喝,长剑挽出三道剑花,“三环套月”与金雁功结合,虚实难辨,直逼苏砚周身大穴。 苏砚深吸一口气,不再被动防御,丹田內力与气血交融,全真剑法的招式愈发圆融。 他盯著赵志敬的身法轨跡,在对方再次凌空而下时,突然沉腰坠马,长剑竖挑,精准点在对方剑脊上,借著反震之力身形闪退,同时手腕翻转,“彩舟云淡”使出,剑路迂迴避开要害,直指赵志敬破绽。 【261/400】 这一击又快又准,赵志敬猝不及防,慌忙侧身闪避,道袍被剑锋划开一道口子,脸色愈发铁青。 他没想到苏砚竟能在金雁功的压制下找到反击机会,怒极攻心,攻势更猛,却因急於求成,招式间露出更多破绽。 苏砚渐渐適应了金雁功的节奏,提纵术虽不及对方精妙,却胜在沉稳,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直击要害。 他能清晰感受到面板上的熟练度稳步上涨,【271/400】,心中暗自盘算:见好就收,再打下去恐怕赵志敬这小人会出重手,先认输,如此不上不下,只会让他更难受,见好就收。 当赵志敬的“白虹贯日”再次劈来时,苏砚不再格挡,而是旋身退开数步,收剑躬身道。 “赵师兄剑法高深,金雁功更是精妙,弟子尚未吃透全真剑法精髓,今日便到此为止,来日再向师兄討教” 这番话既给了赵志敬台阶,又符合他沉稳的性子。 赵志敬愣在原地,剑势戛然而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重伤苏砚,却被对方从容反击,如今对方主动认输,他竟无从发作,只能黑著脸冷哼一声,拂袖站到一旁。 高台上的马鈺豁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苏砚。 “好好好!临战不慌,见好就收,心性与剑法皆属上乘!” 他转头对身旁的王处一和孙不二嘆道。 “可惜我入门弟子已满,未能早些遇上此等良才,不然定要抢来留在身边调教。不过皆是我全真教弟子,丘师弟能得此传人,亦是教中幸事,此子当收为亲传弟子” 身旁的王处一抚著鬍鬚,眼中满是讚许。 “苏砚此子,剑法圆融且实战嗅觉惊人,志明练剑数年,却被他精准拿捏破绽,更难得是胜而不骄,点到即止,这份分寸感,远超同龄弟子,丘师弟眼光当真毒辣” 孙不二端坐一旁,神色平和却难掩欣赏。 “临战不躁,退而有节,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沉稳定力,比许多沉湎胜负的年长弟子更甚。他剑法中既有军阵搏杀的刚猛,又不失我教中正平和的要义,是块可塑之材,丘师弟此次带回的,当真是块璞玉” 此言一出,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隨即爆发出更猛烈的议论。 “苏师弟要成丘师祖的亲传弟子了?”。 “我的天!入门二十多天,连败三代师兄,还得祖师青睞!”。 弟子们看向苏砚的眼神满是敬佩与羡慕,连之前落败的几位三代弟子也暗自点头,心服口服。 苏砚对著马鈺躬身行礼。 “多谢掌教真人厚爱,弟子定潜心修行,不负期许” 宿主:苏砚 年龄:16 內功: c级—全真基础吐纳术(精通,51/400)。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圆满,493/500)【消耗-30%,破防+30%,压迫+40%】 e级—提纵术(圆满,500/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圆满,365/500)【消耗-30%,重击+40%,拳劲+40%】 c级—全真剑法(精通,289/400)【消耗-15%】 境界:三流武者(89%)。 目光扫过面板上,心中稍定。 这趟大较,收穫颇丰,只刚刚的三场就足以顶得上他一下午的苦修,再加上挫了赵志敬的锋芒,之后再找自己麻烦,只怕是会掂量掂量。 “砚哥儿,你好厉害!” 人群中,小蔫儿巴早已提著布包在角落等候,眼神亮晶晶地跑过来,苏砚摸了摸她的头,看起了后续的记名弟子和杂役弟子的比斗。 第三十四章 丘处机回山 夜色如墨,笼罩著重阳宫的院落,赵志敬的房间內却一片狼藉。桌椅被掀翻在地,茶具碎片散落各处,上好的青瓷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混著茶叶淌了满地。 他身著青色道袍,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阴鷙得能滴出水来,对著身前跪地的几名弟子厉声呵斥,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废物!都是废物!” 赵志敬一脚踹在身旁的木凳上,凳子轰然撞在墙上,碎裂开来。 他本想在大较上好好教训苏砚那小子,让他重伤落败,没想到他进步竟如此之快!自己练了十几二十年的剑,被这小子练了二十多天打败,嫉妒更让他面目狰狞。 他来回踱步,脚下的木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满是不甘与怨毒,心中不由想到今天比试的场景。 “他的全真剑法已然不逊於我,若不是我靠著金雁功,根本压不住他!想用內力压制?马鈺掌教和几位师叔伯何等眼力,稍有异动必然察觉,到时候岂不是自寻死路!” 一想到大较上苏砚从容反击、最后主动认输的模样,赵志敬就气得牙痒痒。那小子分明是故意给他留面子,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听说丘处机那老东西再有八九天就回来了!” 赵志敬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若是让他真把苏砚收为亲传弟子,以那小子的成长速度,用不了多久,三代首席弟子的位置就没我的份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心中满是憋屈。 自己苦修多年,在三代弟子中资歷深厚,本以为首席之位唾手可得,却偏偏杀出个苏砚,短短二十多天就从记名弟子一路逆袭,连败三代好手,连自己都没能討到便宜。 赵志敬见弟子们个个缩著脖子不敢吭声,更是怒火中烧,抬脚对著最前面的弟子踹去。 弟子们被踹得连连磕头,不敢有半句怨言,房间內只剩下赵志敬的怒骂与物品碎裂的声响,沉闷的怨气在夜色中瀰漫。 如此过了一周,苏砚的小院里,一盏油灯摇曳,映著两道练剑的身影。 苏叶握著那把苏砚为她打磨的轻便木剑,正在一遍遍演练“白云出岫”,身形虽依旧纤细,却比往日挺拔了许多,剑招规整,每一次出剑都带著劲风,已然有了熟练的模样。 这三十多天来,苏叶像是被苏砚拼命练剑的模样感染,只要休息好,便会主动练剑,不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蔫儿巴。 她的皮肤褪去了往日的黑灰,变得白皙了些,眼神也愈发坚定,不再满是惶恐,整个人透著一股蓬勃的朝气。 苏砚站在一旁,时不时提点两句。 “沉腰再稳些,剑招衔接时气息別断” 他看著苏叶的进步,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隨即又將注意力放回自己的修炼上。 丹田內,全真基础吐纳术平稳运转,苏砚手持长剑,演练著完整的全真剑法。面板的逆天之处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无论他是否完全理解剑招深意,只要持续修炼,脑海中便会源源不断传来练剑的感悟,像是有一位尽职的一对一老师,每次都精准点出关键,引导他不断完善招式。 “『彩舟云淡』的迂迴之势,需借气血惯性,而非蛮力催动” 脑海中刚闪过这道感悟,苏砚的剑招便隨之调整,剑路愈发圆融,面板上熟练度便悄然跳动。 这面板果然逆天,省去了摸索的时间,修炼效率远超常人。如今全真剑法已至精通,內力也在稳步增长,境界距离三流巔峰只差一步,待拜入丘处机门下,拿到更高级的內功心法,突破二流便指日可待。 练剑间隙,苏砚望著院外夜色中的终南山轮廓,思绪飘向了古墓。 他记得原著中,古墓里藏有重阳遗刻,其中不乏九阴真经的残卷,那些武功只怕不会低於b级,可以说是极具价值。 只是想要进入古墓,需穿过一条长长的地下暗河,以他之前的实力,强行下去恐怕会憋死在暗河中,只有达到二流境界才算勉强有了尝试的资本。 “终南山地域广阔,古墓禁地又占地不小,想要找到地下暗河的入口绝非易事” 苏砚心中冷静分析。 “而且拜师之后,需先稳固境界,提升实力至二流,再做打算也不迟。贸然行动,万一遇到危险,反而得不偿失” 他早已跟教中弟子打听到了禁地所在的位置,虽然古墓前面对全真弟子来说是属于禁地,但古墓之后却不算是禁地的范围。 算算时间,距离杨过上山大概还有四五年,是小龙女十八岁生辰,这样推算,现在小龙女应当十三四岁的年纪,杨过更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屁孩,穆念慈可能就是这两年噶掉的。 原著中虽然没提小龙女的师父是什么时候死掉的,但是原著当中曾经提到过,林朝英的侍女,也就是小龙女的师傅死后,把掌门之位传授给了『年幼』的小龙女,这个年幼就很难以判断。 不过按照古代人十三四岁就要谈婚论嫁的年纪来看,应当是小龙女八九岁的时候,毕竟若是再小一点,小龙女的师父也没办法教她武功,也就是说如今的古墓只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龙女,还有一个顶多二流的孙婆婆。 按这样来看,只等他突破二流境界,古墓基本上可以进出无忧。 他对全真教的实力层级也早有盘算。 全真六子中,马鈺、丘处机、王处一已达一流境界,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则是二流实力;。 三代弟子中,尹志平、赵志敬等排位靠前的,也已是二流武者。自己目前还是三流巔峰,想要在全真教站稳脚跟,甚至日后探索古墓,突破二流是必经之路。 苏叶练完一遍剑法,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苏砚。 “砚哥儿,我这招『白云出岫』是不是更熟练了?” 苏砚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进步很快,已经到了熟练层次,再打磨几日,便能融会贯通”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尹志平身著月白道袍,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欣喜,对著苏砚拱手道。 “苏师弟,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了,让我来叫你,去考验你的武功!” 第三十六章 任务?藏经阁 从长春院出来,晨光透过青松枝叶洒下,在青砖路上投下斑驳光影。 尹志平並肩走在苏砚身侧,语气平和地讲解。 “苏师弟,成为正式弟子后,需从教中庶务里择一承担,既是职责,也是歷练。守山需轮值山门防线,讲道要启蒙新弟子基础武学,演武堂事务则是协助打理练剑场,还有下山除匪的任务,多是应地方富商所请,也是教中重要收入来源” 苏砚静静听著,心中並无偏向。 他如今最紧要的是提升实力、护好苏叶,同时借著全真教的资源打磨武学,至於具体职责,只要不耽误修炼便好。 不多时,两人抵达庶务殿。殿內陈设简洁,靠墙的木架上摆著厚厚的庶务簿,几名管事道士正低头整理卷宗。 尹志平说明来意后,管事便递过一本泛黄的簿册,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各类任务,墨跡新旧不一。 苏砚指尖划过纸页,目光快速扫过。 守山任务需日夜轮值,恐耽误夜间修炼,pass。 讲道要应对新弟子的各类疑问,耗时耗力,pass。 下山除匪虽能刷实战熟练度,但路途奔波,pass。 唯有最后一页记载的“藏书阁洒扫值守”任务,让他眼中一亮。 簿册上註明,藏书阁原由文老道驻守,负责典籍洒扫、晾晒、整理,前段时间文老道羽化,此职便一直空缺。 这任务需长期驻守,每日要擦拭书架、翻晒典籍,繁琐且枯燥,正式弟子大多热衷练剑或外出歷练,无人愿意接手。 更关键的是,藏书阁藏的多是儒释道典籍,是王重阳与七子早年四处收集而来,后续弟子多为习武而入教,每日早课后要隨师父练剑,上午或下午轮值执勤,空閒时还要参与北斗剑阵演练,晚间仅能抽出时间吐纳修行,根本无暇翻阅这些“无用”典籍,唯有早晚课必读的《清静经》《道德经》,才算与典籍沾边。 苏砚心中微动,前世他便对佛道经典颇有兴趣,穿越后虽忙於求生与修炼,这份爱好却未曾消减。 更何况,这些典籍或许藏著武学之外的智慧,大名鼎鼎的《九阴真经》便是黄裳翻看三千道藏,一个毫不习武之人悟出来的功法。 况且能在清静的藏书阁中安心修炼、研读经典,也远比其他事务合心意。更重要的是,这里人跡罕至,苏叶也能在此安稳练剑,无需担心被打扰。 “我选藏书阁洒扫值守” 苏砚合上册簿,语气篤定。 尹志平微微讶异,隨即瞭然笑道。 “这任务虽繁琐,却最为清静,倒也適合师弟潜心修行。对了,藏书阁西侧有个小院,正好可供你与苏叶居住,且无需参与早晚课,只需每日完成典籍打理即可” 苏砚闻言喜不自胜,这正是他心中所求,连忙拱手。 “多谢尹师兄周全” “举手之劳” 尹志平摆摆手,当即与管事报备,敲定了两人的任务与居所。 隨后,尹志平领著苏砚与苏叶前往藏书阁。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尘封的墨香与书卷气扑面而来,阳光透过高窗照进,光柱中浮尘飞舞,书架上的典籍层层叠叠,不少书册已积了厚厚的灰尘,透著岁月的厚重。 “这里的典籍涵盖儒释道三家,还有一些杂记见闻,你每日需定时洒扫、每月翻晒一次易受潮的典籍,若有弟子借阅,需登记在册” 尹志平指著书架逐一说明。 “西侧小院收拾一下便可住人,每日饭食会有杂役弟子按时送来,无需费心” 苏砚一一记下,目光扫过书架上“道德经註疏”“金刚经集注”“南华经校释”等书名,心中满是期待。 苏叶则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小手轻轻拂过书架,眼中满是新奇。 安顿妥当后,两人花了两日时间將小院与藏书阁收拾乾净。 小院虽小,却有一方空地可供练剑,屋內陈设简单却整洁,苏砚將西侧房间留给苏叶,自己住东侧,平日里各自修炼,閒暇时苏砚便指点苏叶剑法,其余时间则泡在藏书阁中,一边打理典籍,一边翻阅研读,偶尔面板还会跳出零星的感悟,助力吐纳术的熟练度缓慢上涨。 不过五日,丘处机便派人將苏砚召至长春院,传予全真心法。 “此乃我教核心內功,需以诚心修行,不可急於求成” 丘处机將心法口诀与运转图谱细细传授,苏砚凝神记忆,一字一句刻入脑海。 回到藏书阁,苏砚当即盘膝打坐,按照全真心法运转內力。 面板瞬间刷新:。 【內功:b级—全真心法(未入门,0/100)】 丹田內原本的內力如溪流般涌动,按全真心法的路径运转时,渐渐变得凝练如丝,原本充盈的內力总量缩减。 面板上的境界也从【三流武者(99%)】跌至【三流武者(79%)】。苏砚並不慌张,他清楚这是內力提纯的必然过程,面板上“內力凝练度+30%”的提示,证明这份缩减是值得的。 接下来的十几天,苏砚每日沉浸在全真心法的修炼与典籍研读中。 隨著对各类道经的研读,苏砚发现每每有所感悟,都会极大地增加全真心法的熟练度,前辈高人的一些注释详解,极其符合全真心法的运行规律。 全真心法的运转愈发圆融,內力在经脉中流转时愈发顺畅,凝练度不断提升,面板上的熟练度稳步上涨至【b级—全真心法(入门,86/200)】,境界也缓缓回升至【三流武者(89%)】 他能清晰感受到,如今的內力虽总量未及巔峰时,却比以往凝练数倍,运转时消耗更少、威力更强,配合全真剑法时,剑招的圆融与刚猛更上一层楼。 苏叶的全真剑法也在他的指点下,也在稳步提升,身形愈发挺拔,可唯一的问题就是明明中正平和的剑法,被她练的满是杀气,问过丘处机之后,哀嘆一声,只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可以试著读一些经书典籍。 苏砚不得不每日腾出时间,教授苏叶认经辨字,研读经典。 这日清晨,苏砚打坐完毕,感受著丹田內凝练如汞的內力,面板上【三流武者(99%)】的字样闪烁,全真心法的熟练度已达【入门(98/200)】,內力质量较之前翻了一倍有余。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心中默念著面板上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沉稳的笑意:。 “终於可以突破了” 第三十七章 重阳遗刻 苏砚盘膝坐在藏书阁的蒲团上,窗外晨光初露,映得满室典籍泛著淡淡的墨香。他摒弃所有杂念,心神沉入丹田,感受著凝练如汞的內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自全真心法入门,內力质量翻了一倍,三流巔峰的瓶颈早已鬆动,此刻正是破境的最佳时机。 丘处机曾对他言。 三流武者积內力,二流武者通十二正经,一流武者破奇经六脉,超一流贯任督其一,宗师则架构小天地,实现內力生生不息。五绝便是站在宗师之巔的人物。 而他此刻要做的,便是打通十二正经的第一脉——手太阴肺经。 全真心法的口诀在脑海中流转,內力按特定路径缓缓衝击经脉节点。起初只觉滯涩如行泥沼,经脉隱隱作痛,苏砚咬牙坚持,丹田內力源源不断涌出,如细流磨石,一点点拓宽阻塞之处。 面板上的境界条跳动不止,【三流武者(99%)】的字样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二流武者(1%)】,。 一股通透感瞬间传遍全身,原本凝练的內力愈发顺畅,运转时竟带著淡淡的温润之意,不再是以往的刚猛躁进。 苏砚缓缓收功,睁开眼时,眼底精光一闪而逝,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能清晰感受到內力在新打通的经脉中自如流转,提纵术运转间,身形竟比往日更显轻灵。 “二流境界,总算成了” 苏砚心中安定,这一步不仅是实力的跃升,更是探索古墓的关键,手太阴肺经主呼吸,闭气时长翻倍,足以支撑他穿过地下暗河。 他快速查看面板:。 【宿主:苏砚】 【年龄:16】 【內功:b级—全真心法(入门,115/200)】 【武学: e级—苏家剑法(圆满,500/500)【消耗-30%,破防+30%,压迫+40%】 e级—提纵术(圆满,500/500)【消耗-30%,轻身+40%,闪避+40%】 e级—摔碑手(圆满,452/500)【消耗-30%,重击+40%,拳劲+40%】 c级—全真剑法(小成,289/500)【消耗-20%,圆融+15%】 b级—金雁功(入门,256/300)。 b级—同归剑法(入门,44/300)。 a级—一气化三清剑法(入门,37/400)。 a级—七星剑法(入门,56/400)。 b级—三花聚顶掌法(入门,5/300)。 b级—履霜破冰拳法(入门,6/300)。 【境界:二流武者(1%)】 可以说全真教现有的武功,苏砚几乎学了个遍,虽然最初丘处机並不同意,但耐不住苏砚天分足够,只是告诫其选修几门足以。其中七星剑法是天罡北斗阵的配套剑法,丘处机亲自教授了大阵每个位置的剑法运用之后,被面板自动整合成了一套完整的剑法。 一气化三清更是全真教及其出名的剑法,当年王重阳打败其他四绝,这个剑法功不可没,同归剑法並非是取自同归於尽的意思,而是万法同归的含义,剑法讲究后发先至,但並不是很精深,但比全真剑法要好很多,不然也不会位列b级。 全真剑法在得到全真心法的前两天就突破到了小成境界,这些天来,日日习练,进度已经过半,反倒是刚学的剑法进度只是入门。 接下来两日,苏砚並未急於行动,而是留在藏书阁潜修,稳固刚突破的境界,同时將手太阴肺经的內力运转打磨得愈发圆融。 他叮嘱苏叶安心练剑、研读典籍,藉口“熟悉终南山地形”,开始规划寻找古墓暗河的路线。 “古墓在后山禁地边缘,虽有大致方向,但终南山连绵数十里,暗河入口必然隱蔽” 苏砚深夜对著记忆中的地图暗自盘算。 “需避开护山弟子的巡逻路线,最好从西侧山谷切入,那里林木茂密,不易被察觉” 第三日子时,苏砚借著提纵术的轻灵,悄然避开值守弟子,潜入后山。西侧山谷荆棘丛生,晨露打湿了道袍,他挥剑劈开挡路的藤蔓,脚下踩著湿滑的碎石,一步步向山谷深处探寻。 这一找,便是十多天。 每日子时出发,天亮之前才悄然返回,苏砚的道袍被荆棘划开数道口子,手掌也磨出了血泡,却始终没有放弃。他翻遍了山谷的每一处隱蔽角落,排查了三条乾涸的溪床、五处幽深的洞穴,却始终不见暗河的踪跡。 有好几次,他险些被护山弟子撞见,只能借著密林快速闪避,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方向错了?” 第七日未果时,苏砚也曾暗自疑虑,但转念想到九阴真经残篇的价值,又咬牙坚持。 “原著中暗河入口本就隱蔽,再仔细找找,或许在更低的洼地” 第十三天午后,一场小雨过后,山谷中瀰漫著潮湿的雾气。苏砚踩著泥泞的山路往下探寻,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水汽,不同於雨水的湿冷,带著几分阴寒。他心中一动,循著气息前行,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赫然看到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壁裂缝,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內里隱隱传来水流声。 “找到了!” 苏砚心中涌起一股狂喜,强压著激动,小心翼翼地钻过裂缝。裂缝尽头是一处狭小的洞穴,洞穴深处,一条黝黑的地下暗河静静流淌,河水泛著冰冷的光泽,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湿气。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全真心法,將內力聚於肺腑,闭气能力在二流境界与手太阴肺经的加持下,足以支撑许久。 苏砚纵身跃入暗河,河水冰冷刺骨,却並未影响他的动作,他借著提纵术的轻身效果,在水中灵活穿行。 暗河有三条支流,岔路口漆黑一片,苏砚只能一条一条的找,奋力向前游去,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刷著身体,他咬紧牙关,丹田內力缓缓流转,抵御著寒意与缺氧的不適,达到极限便再次回到原点,休息好之后再下。 一个时辰、一个半时辰、两个时辰...。 直到找到最后一条支流,前方终於出现一丝微光。 苏砚心中一振,加快速度游去,穿出水道后,竟是一间宽敞的暗室! 暗室顶部的岩壁上,赫然刻著密密麻麻的字跡,正是九阴真经的残篇! 字跡古朴苍劲,透著道家武学的玄奥,其上所载武功包罗万象,不仅有易筋锻骨章、疗伤章、解穴秘诀、收筋缩骨法、飞絮劲、蛇行狸翻、螺旋九影等精妙辅助法门,更有摧心掌、白蟒鞭法、摧坚神爪(九阴神爪)、大伏魔拳、移魂大法等凌厉的攻伐之术。 “功夫不负有心人!” 苏砚压抑著心中的喜悦,从怀中掏出用油纸包好的纸张、毛笔与蜡烛,点燃蜡烛后,借著微弱的光芒,快速抄录起来。他不敢耽搁,字跡虽快却工整,將岩壁上的残篇尽数记录。 半个时辰后,抄录完毕。 苏砚检查无误,熄灭蜡烛,重新包叠好,將油纸包贴身藏好,再次跃入暗河,循著原路返回。 当他再次钻出山壁裂缝时,天色已泛起鱼肚白。苏砚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借著晨雾的掩护,快速返回藏书阁。 推开门的那一刻,苏叶正焦急地等候在院內,见他归来,连忙上前。 “砚哥儿,你没事吧?” 苏砚笑了笑,眼底藏著难掩的喜悦,拍了拍贴身的油纸包。 “没事,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他没有多言,心中已然盘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三十八章 四年 自从苏砚获得重阳遗刻,春去秋来已然过去四年,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於他们这潜藏於深山道观的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可对於那些战乱中的百姓而言,却是度日如年。 这四年,苏砚的变化,全全真教上下有目共睹。 初回教中的第一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狂人”每日天不亮便提著剑出门,从杂役弟子的住处到三代核心弟子的演武场,再到全真七子的居所外,逢人便拱手邀战:“师兄/师叔,敢请切磋一二,指点晚辈剑法?” 起初,弟子们非但不牴触,反倒乐於应战。 一来苏砚性子沉稳,切磋时从不出狠招,点到即止;二来他眼光毒辣,每一次交手后,总能精准指出对方剑招的破绽。 “『三环套月』三剑衔接时气息滯涩,需借吐纳稳住后劲” “『白虹贯日』刚猛有余,圆融不足,易被卸力” 句句切中要害,比师父的教导还要直白管用。 杂役弟子跟著他切磋,三两次便能摸清基础剑招的门道;四代弟子经他点拨,往往能突破卡了许久的瓶颈;就连三代弟子如赵志敬、尹志平,与他交手后也能有所感悟,剑法愈发精进。 那段时间,演武场天天人满为患,弟子们都盼著能被苏砚“点名”,哪怕输了,也能换来实打实的进步,一时间“被苏砚挑战”竟成了教內的“幸事” 可没过多久,这份踊跃便渐渐冷却。 苏砚的进步速度实在太过惊人,融合了苏家剑法的刚猛、九阴残篇的诡譎与军阵搏杀的凌厉,再加上全真心法的內力支撑,他的剑招日新月异,招式圆融却不失锋芒,出手精准狠辣,且总能在实战中快速优化。 弟子们明明跟著他学到了不少技巧,可与他的差距非但没缩小,反倒越来越大。 上个月还能拆上二十招,这个月便连十招都撑不住;明明自己已经进步神速,却依旧被苏砚轻鬆压制,这种看得见的差距与无力感,比单纯的失败更让人备受打击。 “唉,又输了,苏师兄的剑招又变了!” “我明明按他说的改了破绽,怎么还是撑不过五招?” “差距太大了,练著都没信心了” 渐渐地,愿意应战的弟子越来越少。往日热闹的演武场,只要苏砚一出现,便会瞬间安静不少,弟子们要么找藉口避开,要么硬著头皮上场,输了之后便垂头丧气,连练功的劲头都弱了几分。 就连丘处机亲至,与他交手百余招后,也忍不住赞一句“青出於蓝而胜於蓝”,隨即面露忧色。 再这么下去,教內弟子怕是要被打击得失去修行的信心。 终於,丘处机找到苏砚,笑著劝道。 “你这孩子,悟性与毅力皆属上乘,只是太过痴迷切磋。弟子们被你比得没了心气,反倒不利於修行。不如沉下心来打磨自身,也给旁人留些成长的空间” 苏砚闻言,当即明白过来。他本意是想借著切磋打磨剑法,顺带帮同门进步,却没料到会打击到眾人的信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便点了点头,不再四处邀战,重新回到了藏书阁。 这一缩,便是三年。 如今的苏砚,早已没了当年四处找人切磋的锐气。 每日清晨,他会指点苏叶练剑,而后便搬一张躺椅放在藏书阁的窗边,手里捏著本泛黄的典籍,慢悠悠读到日落。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平和,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閒散度日的清修道人。可只要有人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那是顶尖武者周身凝练的气息,看似內敛,却让人不敢有半分轻慢。 他的面板早已更新换代,四年的沉潜修行,让各项技能都臻至佳境,连意外涉猎的山医命相卜,也有了不错的造诣:。 宿主:苏砚 年龄:20 內功: a级—混元功(大成,152/1200)【效率+20%,凝练+15%,混元+10%】 武学: c级—全真剑法(圆满,1200/1200)【消耗-30%,圆融+40%,无间+35%】 a级—一气化三清剑法(大成,520/1500)【消耗-25%,分化+30%,虚实+30%】 a级—七星剑法(大成,530/1500)【消耗-25%,锁定+35%,追击+30%】 b级—同归剑法(精通,310/800)【消耗-25%】 b级—三花聚顶掌法(大成,210/1200)【消耗-25%,掌劲+30%,后劲+30%】 b级—履霜破冰拳法(大成,220/1200)【消耗-25%,寒劲+30%,侵脉+30%】 b级—金雁功(圆满,256/1500)【消耗-30%,腾跃+40%,灵动+35%】。 a级—摧心掌(大成,940/1500)【消耗-25%,劲透+35%,震伤+30%】 a级—大伏魔拳(大成,950/1500)【消耗-25%,破邪+35%,刚猛+30%】 a级—白蟒鞭法(精通,20/1000)【柔韧+20%】 a级—摧坚神爪(圆满,10/2000)【消耗-30%,破甲+35%,撕裂+40%】 a级—移魂大法(大成,260/1500)【消耗-25%,干扰+30%,迷乱+30%】 a级—蛇行狸翻(圆满,2000/2000)【消耗-30%,闪避+40%,潜行+35%】 辅助: a级—易筋锻骨章(精通,930/1200)【根骨淬炼+25%】 a级—疗伤章(精通,940/1000)【自愈速度+20%】 b级—解穴秘诀(精通,720/800)【精准解穴+20%】 b级—收筋缩骨法(精通,730/800)【体型微调+25%】 b级—飞絮劲(精通,740/800)【卸力+20%】 五术: 无品级—山术(精通,200/1500) 无品级—医术(精通,10/1500) 无品级—命术(精通,105/1500) 无品级—相术(精通,110/1500) 无品级—卜术(精通,115/1500) 境界:超一流武者(28%) 这个面板堪称豪华,至於这些“五术”的技能,皆是他翻遍藏书阁杂记时,被面板自动收录的。 起初只是觉得有趣,后来竟派上了用场,弟子们练功受伤,隨手施针便能缓解;有人迷失在后山,掐指一算便能指出方向;就连重阳宫翻新殿宇,管事也会来请教他风水布局。苏砚自己也觉得新奇,面板的逆天之处,竟不止於武学。 藏书阁的小院里,一道天蓝色身影正在练剑,正是苏叶。 四年时光,她早已不是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出落得亭亭玉立。 身著素雅的天蓝色道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精致的下頜线。肌肤白皙如雪,眉眼间却带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冽,狭长的凤眸锐利如剑,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杀气。 那是乱世磨礪与刻苦练剑沉淀的底色,是同龄人绝无仅有的锋芒。 她的剑招继承了苏砚的务实狠辣,又带著女子的灵动迅捷,每一次出剑都直指要害,剑风呼啸间,杀气凛然,比苏砚更显凌厉。 四年里,她勤修不輟,苏砚陆续教给她全真剑法、金雁功、一气化三清剑法、摧心掌、摧坚神爪、移魂大法、易筋锻骨章、疗伤章、解穴秘诀、飞絮劲、蛇行狸翻等诸多武功。 她都练得炉火纯青,进步之快,连苏砚都暗自咂舌,看其进度少说也都在精通级別,其中全真剑法、摧心掌和蛇行狸翻更是小成,將近大成。 第三十九章 道家五术 “云手收势时,气息要沉,別泄了后劲” 苏砚躺在椅上,头也不抬地提点。 苏叶闻言,手腕微转,长剑顺势收归身侧,气息平稳无波。 她转身看向苏砚,冷冽的眉眼如遇暖阳,冰霜化尽,快步走到苏砚身边,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 “砚哥儿,今日练得如何?” 这是重阳宫弟子们绝难见到的场景,对旁人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苏叶,唯独对苏砚会露出这般温顺的模样,偶尔还会因苏砚的一句讚许,眼底闪过细碎的笑意,如冰雪消融,惊艷得让人不敢直视。 苏砚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进步很快,如今你对上郝大通、孙不二师叔,也能周旋百招以上了” 他心中其实一直疑惑,自己有面板辅助,进步快尚可理解,可苏叶没有面板,却能在四年內达到这般境界,简直匪夷所思,对此只能归於这丫头的天赋够好。 “若真要比试,七子中除了马鈺、丘处机、王处一三位一流高手,其余三位师叔伯,你未必会输” 苏砚看著她,语气认真。 这不是恭维,而是基於两人日常对练的判断,苏叶的剑,快、狠、准,且杀气极重,实战中往往能出奇制胜。 苏叶轻轻点头,没有多言,只是重新拿起长剑,回到院中继续练剑。 阳光洒在她身上,剑影流转间,冷冽的气质愈发鲜明,像一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寒梅。 全真教的弟子们,早已摸清了这两位的脾性。 新入门的弟子,总会被老弟子反覆告诫。 “藏书阁那位苏师兄,还有他身边的苏叶师姐,千万別招惹!” “没事別往藏书阁那边去,绕路走!” “苏师兄看著温和,可真要是触了他的底线,没人能救你;苏师姐更別提,剑快得能划破风,杀气能冻死人!” 於是,藏书阁周边成了重阳宫的“禁地” 弟子们路过时,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远远绕开,哪怕有急事要经过,也不敢多看一眼院中练剑的苏叶,更不敢打扰躺椅上看书的苏砚。 偶尔有不知规矩的新弟子好奇张望,被苏叶冷眸一扫,便会浑身发冷,慌忙低头快走,再也不敢有半分好奇。 有人说苏砚是“隱世高人”,实力深不可测;。 有人说他是“武痴转性”,看淡了胜负;。 也有人说他是在钻研高深武学,不愿被人打扰。 眾说纷紜,却没人敢去求证,只能远远敬畏著。 苏砚自然知晓弟子们的忌惮,却並不在意。 他躺在椅上,翻看著手中的《黄庭经》,脑海中却在盘算著后续的规划,如今已是一流武者,距离超一流仅差打通奇经六脉;。 九阴残篇的功法还需打磨,全真心法也快圆满;山医命相卜虽只是精通,却已能应对不少突发状况。 “等突破超一流,打通奇经六脉,再做打算不迟” 苏砚心中暗想。 “到那时,就算遇到古墓中的机关陷阱,也有足够的底气应对” 身旁,苏叶的剑招愈发凌厉,杀气与剑意交织,却在靠近苏砚时,悄然收敛了几分,生怕惊扰到他看书。 苏砚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四年沉潜,他不仅收穫了实力的提升,更看著苏叶从一个需要庇护的小丫头,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女侠。 这份陪伴与成长,比任何武学突破都更让他心安。 夕阳西下,余暉透过树叶洒在藏书阁的小院里,拉长了两人的身影。苏砚合上书,起身走到苏叶身边。 “今日就练到这里,该去膳堂了” 苏砚话音落下,起身迈步的瞬间,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夕阳的余暉与林间的薄雾,若隱若现,每一步踏出,都恰好落在肉眼难辨的特定方位。 那是九宫八卦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节点,与脚下的青石板、周围的草木、远处的山峦隱隱呼应。在旁人看来,他不过是缓步前行,却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朦朧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天地气机的流转之上,连周遭的风都跟著放缓了节奏。 苏砚低头瞥了眼脚边的野草,叶片上的露珠顺著叶脉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在他眼中,这株不起眼的野草不仅是植物,更是风水气机的载体。 叶脉的走向暗合地脉纹路,露珠滴落的节奏呼应著山间气流的更迭,连草叶上沾染的泥土,都带著一丝微弱的地灵之气。 这便是四年钻研玄学五术的感悟。 山术让他能洞悉环境气机的流转,草木的枯荣、山石的排布、风声的强弱,都在向他传递信息,相术让他能从细微处捕捉事物本质,哪怕是一片落叶的纹路,都藏著其生长周期的轨跡,卜术则让他能预判气机变化的趋势,每一步落脚都踩在最契合天地规律的节点上。 “砚哥儿?” 苏叶收起长剑,看著苏砚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砚哥儿又进步了。 她能感受到,苏砚周身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完美交融,明明就站在身旁,却仿佛隔著一层淡淡的雨雾,看不真切,连他身上的温润气场,都带著一种与天地共鸣的沉静。 苏砚侧头看来,笑意温和,脚步却未停歇。 “走吧” 他继续前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推演著五术与武学的契合之道。 如今五术皆有精通,他能清晰感受到人体气机的流动,若是与人交手,对方丹田內力的运转、气血的走向、甚至下一步的攻击意图,都会通过气机变化传递出来。 就像当初与赵志敬对战时,他若动用五术感悟,便能提前预判赵志敬金雁功的落脚点,顺著气机流转的缝隙,以蛇行狸翻身法按九宫八卦相位穿梭,哪怕对方速度再快,他也能如閒庭信步般避开攻势,甚至不用兵器格挡,便能借著气机牵引,飘然站到对手身前。 这种感悟带来的加成堪称逆天,却也有著不小的代价。 想要勾连天地气机,需耗费大量心神,眉心会隱隱发紧,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牵引著精神力,同时,內力消耗也会成倍加快,全真心法运转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气机共鸣的消耗,往往维持半个时辰,便会觉得浑身乏力,丹田空虚。 “这种状態,只能作为底牌” 苏砚心中瞭然。他向来稳扎稳打,绝不会为了一时的优势而透支自身,毕竟在这乱世,留有余力方能应对未知的危险。 苏砚抬眼望向远处的重阳宫殿宇,只见殿宇的布局暗合风水堪舆的要义,飞檐的角度、樑柱的排列,都在引导天地气机匯聚,可谓是夺天地之造化,这正是山术所讲的“藏风聚气” 每次看到都不由惊嘆重阳祖师的惊才艷艷,据重阳宫中的老人说,所有的建筑都是按照重阳祖师的意思来弄的,如今看来,怕不是对风水堪舆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最起码以他现在的水平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五术不仅是辅助,更是武学的延伸” 苏砚心中暗嘆。 山术能帮他借势,相术能帮他识人,命术能帮他趋避,卜术能帮他预判,医术能帮他固本,五术与武学相辅相成,可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只是这种感悟越是深厚,他越能体会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的道理。 一花一草一木,皆是天地规律的体现;一言一行一念,都牵动著气机的流转。想要完全掌控这种力量,不仅需要五术精进,更需要自身境界的突破。 先天武者的內力又虚转实,或许正是解开这层桎梏的关键。 先天啊,先突破顶尖再做打算不迟,或许有个地方能帮他快速突破到顶尖,也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不过在此之前,得把一些老鼠清理一下了,別到时候回来,家没了。 第四十章 暗流涌动 夜色如墨,重阳宫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零星几处院落还亮著微光,映著青砖路上的霜华。 苏砚站在藏书阁小院门口,对著收拾完剑具的苏叶叮嘱道。 “我去师父院中一趟,可能晚些回来,你早些歇息,不用等我” 苏叶点头,冷冽的眉眼间泛起一丝柔和。 “砚哥儿小心” 她手中还握著那柄苏砚为她打造的木剑,剑穗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四年的磨礪让她早已褪去怯懦,唯有面对苏砚时,才会露出这般温顺模样。 苏砚頷首,转身迈步,提纵术运转间身形轻缓,脚步落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他神色平静,脑海中盘算著方才从丘处机口中听闻的蒙古异动,想著是否要提前用卜术推演一番,全然未曾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离去的背影,满是怨毒。 赵志敬的臥房內,油灯摇曳,投下他焦躁不安的身影。 他身著青色道袍,却早已没了半分清修道人的沉稳,在屋內来回踱著步子,脚下的木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时不时抬头望向门口,眼神里满是急切,又夹杂著几分隱秘的惶恐。 “怎么还没来?莫不是出了岔子?” 赵志敬喃喃自语,抬手抹了把额角的细汗,今夜的消息,关乎他能否翻盘,能否夺回本该属於他的一切,由不得他不紧张。 他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借著月光扫视院外的动静,確认无人窥探后,才又缩回头,继续在屋內打转。桌上的茶杯早已凉透,杯沿被他捏出几道指痕,可见其內心的焦灼。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三声轻响,先是三下短促的轻叩,紧接著是两下稍重的敲击。 这是他与那名弟子约定的暗號。 赵志敬浑身一震,眼中瞬间闪过狂喜,脚下步子加快,几乎是衝到门口。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確认只有一人的脚步声后,才猛地拉开门栓,一把將门外的弟子拽了进来。 “快进来!”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同时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夜色深沉,四周无人,才慌忙关上门,落上门栓,还特意用木凳顶住了门板。 那弟子是个面生的三代弟子,神色慌张,额角冒汗,刚站稳便从怀中掏出一封封蜡的信函,双手递向赵志敬。 “赵师兄,他们……他们同意了!这是回信!” “好!好!” 赵志敬一把夺过信函,指尖都在颤抖,全然没了往日的师兄派头。他生怕弟子多嘴,连忙从怀中摸出一锭碎银塞过去,厉声警告。 “此事事关重大,若敢泄露半个字,仔细你的皮!赶紧回去,別让人瞧见你来过这里!” 弟子接过碎银,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弓著身子快步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帮他轻轻带上门。 赵志敬迫不及待地转身,衝到桌边,点燃桌上的油灯,小心翼翼地挑亮灯芯。他用指甲抠开封蜡,展开信纸,借著昏黄的灯光,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信上的字跡潦草,却字字戳中他的心思。 蒙古那边已然应允,待时机成熟,便会派人来重阳宫,届时里应外合,助他除掉丘处机、尹志平与苏砚,扶持他坐上全真教掌教之位。 读到最后一句“事成之后,许你掌教之位”时,赵志敬再也按捺不住,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猛地咧开,险些放声大笑。 可笑声刚到喉咙眼,他突然想起这是在重阳宫深处,连忙抬手死死捂住嘴,眼底的狂喜却如潮水般涌来,怎么也藏不住。 他原地转了两圈,攥著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是志得意满的癲狂。 “终於!终於要成了!” 赵志敬在心中嘶吼,过往数年的憋屈与怨毒,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想起苏砚没来之前的日子,那时他在三代弟子中何等风光!尹志平资质平平,武功远不如他,教內上下都默认,再过两年,三代首席弟子的位置必然是他的。只要坐上首席,待七子年事已高,掌教之位便指日可待。 可苏砚的出现,彻底打碎了他的美梦! 那个入门不过二十多天就崭露头角的小子,武功一日一个模样,短短四年更是不知是何境界。 连丘处机都对他青眼有加。 更可气的是,尹志平借著与苏砚切磋的机会,武功竟也突飞猛进,反超了他一大截! 每年的教中大较,他次次被马鈺、王处一等人当眾指责心性浮躁、武功进展缓慢,而尹志平却被夸赞沉稳精进,苏砚更是被捧上了天。 那些老道的偏心,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凭什么?!” 赵志敬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油灯都晃了晃。 “尹志平那个偽君子,若不是苏砚,他一辈子都只能跟在我屁股后面!还有那六个老道,早点把首席传给我能死吗?偏偏盯著那两个小子!” 他的目光愈发阴鷙,想起苏砚一次次落他面子的场景。 大较上被苏砚轻鬆压制,私下挑战被对方点到即止,连教內弟子都敬畏苏砚远超於他。 更让他嫉恨的是,苏砚与苏叶同住藏书阁小院,日夜相处,教內竟无一人置喙,可他不过是私下与相好的女子见了两面,就被师兄弟们指指点点,说他不守清规! “双標!都是双標!” 赵志敬气得浑身发抖,眼底的怨毒化作狰狞的恶意。 “苏砚,你这个臭小子,还有你身边那个苏叶!你们等著!”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齷齪不堪的念头。 等计划成功,蒙古人掌控重阳宫,他要亲手废掉苏砚的武功,把他扒皮抽骨,让他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还有苏叶,那个整天冷著一张脸、对谁都不假辞色,唯独对苏砚温顺黏人的丫头,到时候他要当著苏砚的面,好好“调教”她,看她还能不能保持那份高冷! 一个个阴狠的想法在脑海中盘旋,赵志敬的脸上露出病態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他將信函凑到油灯旁,小心翼翼地烧成灰烬,又把灰烬倒进茶杯,兑了水一饮而尽,不留半点痕跡。 接下来的几日,赵志敬像是换了个人。 往日里总是眉头紧锁、满脸阴鬱的他,如今走到哪里都带著笑意,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得意。 教內的师兄弟们虽不知他为何突然高兴,却也纷纷凑上来恭贺,这两年赵志敬与尹志平的首席之爭愈发激烈,教內弟子早已分成两派,如今见赵志敬势头正盛,不少人自然忙著站队討好。 “赵师兄近来气色真好,想来是武功又有精进了!” “恭喜赵师兄,想必不久后便会得七子青睞,执掌三代弟子!” “以后还望赵师兄多多提携!” 听著这些阿諛奉承的话,赵志敬笑得愈发畅快,嘴上假意谦逊,心里却早已认定,首席之位、掌教之权,乃至更大的富贵,都已唾手可得。 他看向藏书阁的方向,眼神阴鷙如刀,只待暗夜降临,便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第四十一章 重阳血战 子夜的终南山,雾气如墨,將重阳宫裹得密不透风。万籟俱寂中,一阵细碎却沉重的脚步声踏破寧静。 三十余名蒙古高手如鬼魅般从后山禁地窜出,为首者巴图身形魁梧,一身超一流气息雄浑霸道,阔刃弯刀在雾中闪著森寒的光;其侧畔两名同伴气息同样沉凝,皆是一流境界的好手,余下二十余人也儘是二流武者,个个眼神凶戾,正是朮赤系麾下的精锐死士。 “杀!直奔大殿,夺掌教令牌!” 巴图低吼一声,弯刀劈出,气流撕裂浓雾,一名巡逻弟子甚至没看清招式,便被拦腰斩断,鲜血溅在青砖上,瞬间被雾气笼罩,泛起诡异的暗红。 蒙古高手们攻势悍猛无匹,二流武者组成的锋线如利刃般切开防线,沿途弟子猝不及防,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深山道观的寧静。 几乎在同一时刻,重阳宫西侧宫门突然“吱呀”作响,被人从內部死死关闭。赵志敬身著青色劲装,手持长剑,身后跟著五十余名弟子,个个眼神狂热。 “今日便夺了这掌教之位,让你们瞧瞧谁才配执掌全真教!” 他嘶吼著,声音里满是积压多年的怨毒与亢奋,长剑一挥,毫不犹豫地刺穿身旁一名试图开门支援的弟子胸口,那弟子眼中还残留著对这位师兄的敬畏,倒在地上时,鲜血染红了赵志敬的道袍。 “赵师兄!你疯了?!” 尹志平的怒吼声从演武场方向传来。 他第一时间率领二十余名精锐弟子赶来阻拦,全真剑法连环施展,“白云出岫”“三环套月”衔接流畅,却难敌蒙古二流高手的悍勇。 更让他心惊的是,教內防线虽看似仓促,却处处透著章法,巡逻弟子虽死伤惨重,却没有陷入混乱,反而按预定路线节节抵抗,这绝非临时应对的模样。 藏书阁方向,苏叶听到动静,早已提著长剑守在小院门口。 她身著素色道袍,长发束起,冷冽的眉眼在雾中更显锐利,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杀气。一名蒙古二流高手见这小院偏僻,想趁机劫掠,刚衝过来便被苏叶一剑刺穿咽喉。 “放肆!”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原本宣称闭关的丘处机、马鈺、王处一、孙不二等全真六子联袂而出,身形如电落在大殿前的广场上。 六人脚步错落,瞬间结成天罡北斗阵,內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硬生生挡住了蒙古主力的攻势。丘处机手持长剑,剑尖直指赵志敬,眼中满是痛心与震怒,却不见半分慌乱,马鈺面色平和,双手负后,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赵志敬原本狂热的眼神,在看到六子后,再一看教內有序的抵抗,骤然一凝。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按章法退守的弟子,看向大殿周围隱约闪烁的人影,再看向六子毫无意外的表情,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嘴角扯动,发出一声惨然的笑,笑声悽厉,带著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好……好得很!原来你们早有防备,我赵志敬,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们的棋子!” 他终於明白,自己私下联络蒙古、拉拢党羽的举动,根本没瞒过六子的眼睛。所谓的“突袭”,不过是对方顺水推舟设下的陷阱,而他,就是那个自投罗网的蠢货! 赵志敬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疯狂,长剑直指尹志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日之事,要么我夺位掌权,要么玉石俱焚!谁也別想好过!”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箭般窜出,剑招狠辣无匹,白虹贯日直刺心口,顺水推舟暗含阴劲,全然没了往日的中正平和,既然已被埋伏,不如破釜沉舟,拼个鱼死网破! 巴图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弯刀劈向丘处机。 “全真七子又如何?今日便让你们葬身於此!” 他身后两名一流蒙古高手也同时出手,一人缠住王处一,一人牵制郝大通,三人与六子的天罡北斗阵缠斗起来。 超一流境界的巴图刀势沉猛异常,每一刀落下都仿佛要劈开空气,与丘处机的长剑碰撞,火星在雾中炸开,震得周遭雾气翻腾,另两名一流高手也各展所长,招式悍勇,竟硬生生將天罡北斗阵的攻势压制住几分。 战局瞬间陷入白热化的胶著。 赵志敬专攻尹志平,剑招招招致命,全然不顾自身防御。 尹志平心中悲痛难忍,看著往日同门师兄此刻疯魔般的模样,剑招虽依旧工整,却总在关键时刻迟疑,被赵志敬步步紧逼,左臂、肩头接连添伤,鲜血顺著指尖滴落,染红了手中长剑。 “赵师兄!回头是岸!师父师伯们並未放弃你!” 尹志平嘶吼著,眼中满是痛心,可赵志敬只是狂笑,剑势愈发狠辣。 “回头?我已无路可退!” 苏砚此时已衝出藏书阁,轻功运转间,身形如柳絮般在战场中穿梭。 他眼神沉静,心中快速盘算。 蒙古高手实力远超预期,一个超一流武者巴图,两个一流境界牵制六子,二十余名二流武者屠戮弟子,若不儘快打乱对方阵型,弟子们伤亡只会越来越重。他刚要驰援大殿,。 那名超一流高手巴图便察觉到他的威胁,抽身而来,弯刀横扫,刀风裹挟著劲气,直取他要害。 “小子,留下性命!” 巴图嘶吼著,招式悍勇,刀势沉猛,超一流境界的气息铺展开来,试图凭气势压制苏砚。 苏砚心中毫无波澜,只淡淡瞥了眼对方挥来的弯刀,在他的感知中,这看似迅猛的刀势,破绽百出。 他步踏九宫方位,身形如閒庭信步般一转,恰好避开弯刀的锋芒,同时手腕翻转,全真剑法的圆融与摧坚神爪的凌厉瞬间交融。左手成爪,不抓对方手腕,反倒精准扣住弯刀的刀背,指劲爆发。 “咔嚓”一声。 竟將精铁刀背捏出五道指痕;右手长剑顺势前送,剑尖离对方小腹仅寸许,却骤然停住,一股雄浑的內力顺著剑尖溢出,震得对方气血翻涌。 “就这点能耐?” 苏砚语气平淡,手腕微微用力,巴图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背传来,虎口崩裂,弯刀险些脱手。 他惊骇欲绝,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道士,实力竟恐怖到如此地步,自己全力以赴的一击,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化解,还反被压制。 苏砚懒得与他纠缠,左脚脚尖轻点地面,轻功运转到极致,身形陡然欺近,左手鬆开刀背,一掌拍在对方胸口。 这一掌看似轻柔,却蕴含著超一流內力的刚猛,巴图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假山之上,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丹田气血紊乱,再也提不起半分內力。 前后不过三招,一名超一流蒙古高手便被轻鬆击退,毫无还手之力。 第四十二章 提前设伏 “砚哥儿!” 苏叶见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冷冽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安心。她被两名蒙古二流高手缠住,剑招虽凌厉,却也需分心防备。 此刻见苏砚得手,当即剑势一变,全真剑法的“三环套月”连环施展,剑光如瀑,瞬间逼退两人,趁势一剑刺穿左侧高手的咽喉,右侧高手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苏叶追上前,一剑斩断后路,当场毙命。 解决掉眼前的麻烦,苏叶立刻提剑朝著苏砚方向赶来,想与他匯合。 苏砚隨手將那名超一流蒙古高手击杀,却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快速扫过战局。 广场另一侧,天罡北斗阵已然稳住阵脚。 马鈺立於阵眼,双手负后,內力如江海般连绵不绝,支撑著整个阵法的运转。他眼角余光瞥见苏砚乾净利落地解决掉超一流强敌,心中暗赞。 这师侄不仅武学天赋卓绝,心性更是沉稳得不像话,难怪能在短短几年內达到如此境界。但当他看到赵志敬疯魔般猛攻尹志平,尹志平节节败退的模样,眉头又微微蹙起:志平还是太过仁厚,面对叛师逆徒,终究难下死手,这般下去迟早要吃亏。 丘处机在阵中主攻左翼,长剑如白虹贯日,招招直指蒙古一流高手的要害。他性子最烈,看到赵志敬背叛师门、勾结外敌,早已怒不可遏,口中怒喝连连。 “逆徒!枉我等对你寄予厚望,你竟引狼入室,残害同门!” 可手中剑招却未敢有半分懈怠,对面的蒙古高手实力不俗,若阵法出现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王处一在阵右翼配合丘处机进攻,掌风沉猛,每一击都带著破风之声。 他看著赵志敬疯魔的模样,老泪在眼眶里打转,心中如刀割般疼痛。 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弟子,从五岁入教到如今独当一面,他曾寄予厚望,可如今却走到这般地步。 “志敬!回头是岸啊!” 他忍不住嘶吼,声音里满是痛心与不甘。 六子配合默契,天罡北斗阵运转得愈发圆融,虽被两名蒙古一流高手牵制,但少了超一流高手的压制,压力顿减,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伏兵与蒙古二流武者廝杀正酣,弟子们虽有伤亡,但凭藉人数优势与地形熟悉,已渐渐占据上风。 “先护著弟子们清理二流的嘍囉” 苏砚对苏叶叮嘱一句,脚下步伐踏动,身形如箭般射向赵志敬与尹志平的战圈。他心中清楚,赵志敬已是困兽犹斗,疯魔之下招式毫无章法,却也最是凶险,尹志平一味避让,迟早会出事。 马玉等人见苏砚过去支援尹志平,当即放下心来。 有苏砚在,志平当无大碍。 赵志敬此刻正一剑刺向尹志平心口,眼中满是疯狂的快意。 “尹志平,受死吧!这首席之位,本就该是我的!” 尹志平避无可避,只能闭目待死,心中满是悲痛与不甘。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陡然闪过,苏砚出现在两人之间,右手长剑轻轻一格,“鐺”的一声,赵志敬那蕴含著疯狂內力的一剑,竟被他轻易挡开。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赵志敬踉蹌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苏砚!又是你!”赵志敬看到来人,眼中的疯狂更甚,嘶吼道,“你处处与我作对,若不是你,我早已是首席弟子,早已执掌全真教!今日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苏砚侧身护在尹志平身前,眼神沉静地看著他。 “赵志敬,勾结外敌,背叛师门,你走到今日,怨不得旁人” 他余光瞥见尹志平肩头的伤势,心中暗嘆,尹志平终究念及同门情谊,下手留有余地,可赵志敬却早已没了半分人性。 “怨不得旁人?” 赵志敬惨笑著,长剑一挥,竟不再攻向尹志平,转而朝著身边一名蒙古二流高手砍去。 “既然你们都逼我,那我便拉著所有人陪葬!” 那蒙古高手猝不及防,被他一剑刺穿后背,当场毙命。赵志敬提著滴血的长剑,状若疯魔,朝著大殿方向衝去。 “掌教令牌我拿不到,谁也別想拿到!” “逆徒!你敢!” 王处一见状,目眥欲裂,就要挣脱阵法去阻拦,却被身边的郝大通一把拉住。 “王师兄,阵法不能乱!” 郝大通沉声道。 “苏砚会拦住他的!” 王处一赤红著双眼,看著赵志敬远去的背影,心中痛如刀绞,却也明白郝大通所言非虚,天罡北斗阵一旦出现破绽,两名蒙古一流高手便可能突围,届时会有更多弟子丧命。 他只能咬著牙,將所有悲愤都倾注在掌风之中,猛攻对面的蒙古高手。 苏砚眉头微蹙,刚要追上去,却见两名蒙古二流高手扑了过来,试图阻拦他。他懒得废话,长剑横扫,剑光如练,瞬间將两人劈成两半,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尹师兄,你去协助六师叔他们,牵制另外两名一流高手” 苏砚对尹志平说道。 “赵志敬交给我” 尹志平望著苏砚沉稳的背影,又看了眼疯魔逃窜的赵志敬,含泪点头。 “多谢苏师兄,你小心!” 他提剑转身,朝著六子的战圈赶去。 马鈺见尹志平赶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当即调整阵法,给尹志平留出位置。 “志平,守左翼!” 尹志平应声加入,天罡北斗阵的攻势愈发猛烈,內力交织成网,將两名蒙古一流高手死死困住,招招致命。 丘处机见状,怒喝一声。 “今日便让你们为死去的同门偿命!” 长剑攻势更疾,剑风呼啸,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咚——咚——咚——” 宫门外突然传来三声雄浑的鼓声,震得雾气都在翻腾。这是埋伏全开的信號,剎那间,假山后、殿宇侧、院墙根下,无数道身影窜出,竟是数百名精锐弟子,手持长剑,形成密不透风的第三重包围圈,將剩余的蒙古高手与赵志敬党羽死死困在广场中央。 “不好!是陷阱!” 围攻全真六子的两名一流高手瞳孔骤缩,终於意识到自己从踏入终南山起,就钻进了全真教的口袋。他们怒吼著挥刀劈向丘处机,弯刀上內力暴涨,一流巔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劈开一条生路。 “现在才察觉,晚了!” 丘处机冷笑一声,长剑迎上,与王处一配合默契,硬生生挡下对方的猛攻。马鈺运转內力,阵法威力再增,將两名高手的活动范围压缩得越来越小。 此时,伏兵与弟子们已彻底掌控局势,蒙古二流武者死伤过半,剩余的人见大势已去,纷纷想要突围,却被弟子们死死缠住,插翅难飞。 雾中的刀光剑影依旧密集,却已没了最初的惨烈。 苏砚追著赵志敬,眼看就要將其合围;六子牵制著蒙古仅剩的两名一流高手,胜券在握;弟子们清理著残余的蒙古嘍囉,士气高昂。 赵志敬看著越来越近的苏砚,听著身后传来的惨叫与兵刃碰撞声,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他猛地停在大殿门前,转身望著苏砚,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不甘,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我赵志敬,终究还是输了……” 第四十三章 去做个杂役吧 第四十三章去做个杂役吧 重阳宫大殿內,烛火摇曳,映得满地血痕愈发狰狞。 赵志敬趴在冰冷的金砖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还在渗血,左臂无力地垂落,显然已被废去大半战力,正是苏砚方才交手时所伤。 他喘著粗气,额角的冷汗混著血污淌下,视线模糊中,只看到苏砚提著长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剑尖垂落,却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赵志敬,事到如今,你还想挣扎?” 苏砚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 赵志敬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惨笑,笑声嘶哑得如同破锣。 “好啊...好得很!原来从一开始,你们就都防著我!” 他咳了两声,咳出一口血沫,眼神扫过空旷的大殿,又落回苏砚身上。 “我费尽心机拉拢党羽、联络蒙古人,都被你们看在眼里,是不是就像个跳樑小丑?” 苏砚微微頷首,没有否认。 “你的確藏得不算差,可惜动作太明显了” 他想起半月前截获的那封加密密信,赵志敬自以为做得隱秘,却不知信笺边缘沾著的后山独有的墨角兰汁液,早已暴露了他与外人的联繫。 “从你让心腹弟子深夜往后山送信时,我便起了疑心”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著赵志敬。 “后来我以卜术推演,算出教內有血光之兆;勘察后山时,又发现禁地附近草木气机紊乱,明显有外人频繁出入;再加上你近期拉拢弟子的手法太过急切,赏赐的银两远超常规,教內帐目混乱不堪,这些破绽凑在一起,答案早已显而易见” 这些发现,他第一时间稟报了六位师长,才有了今日的天罗地网,所谓的毫无防备,不过是引蛇出洞的诱饵。 就在此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丘处机、马鈺等六子联袂而入,身上还带著未散的硝烟与杀气。 显然,外面那两名蒙古一流高手已被他们解决。 丘处机性子最烈,刚踏入大殿,看到地上重伤的赵志敬,便怒不可遏地指著他。 “赵志敬!你这个逆徒!我全真教待你不薄,你何以竟敢勾结蒙古人,背叛师门!” 孙不二站在一旁,眉头紧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 “志敬,你自幼入教,我们本对你寄予厚望,没想到你竟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王处一看著地上的弟子,脚步踉蹌地走上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心。 马鈺面色凝重,郝大通、谭处端二人也连连嘆息,满是惋惜。 大殿外,廝杀声渐渐停歇,晨光熹微中,尹志平率领弟子们押著数十名叛乱弟子走进来。 这些弟子並非个个垂头丧气,队列前端的七八名弟子昂首挺胸,虽被绳索捆缚,却依旧脊背挺直,眼神坚定地望著地上的赵志敬,正是他多年来一手提拔、倾心教导的核心心腹。 “祖师爷!此事与旁人无关,皆是我等自愿追隨赵师兄!” 为首的弟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名叫李默,是赵志敬最早收下的弟子,当年他父母双亡,是赵志敬收留了他,教他武功、供他衣食。 此刻他挣脱身后全真弟子的压制,嘶吼道。 “赵师兄待我等恩重如山,他说的话,我等便信;他要做的事,我等便从!今日事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等绝不后悔!” “不错!要杀就杀我们,与赵师兄无关!” 另一名弟子也高声附和。 “赵师兄从未亏待过谁,教內谁有难处,他无不伸手相助;我们练功遇阻,他熬夜为我们拆解招式;冬日天寒,他把自己的暖炉让给弟子...这样的师兄,我们心甘情愿追隨!” 丘处机气得脸色铁青,挥袖怒斥。 “糊涂!他勾结外敌,背叛师门,是千古罪人!你们竟还执迷不悟!” “何为背叛?” 李默红著眼反驳。 “赵师兄不过是想爭一个公平!他为教內操劳半生,凭什么首席之位要让给尹师兄?凭什么苏师兄一个半道入教者,就能得到你们百般青睞?就凭武功高吗?我们追隨赵师兄,不是为了作乱,是想让真正有能力的人执掌教门!” 这番话掷地有声,大殿內一时寂静无声。 而队列末尾,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弟子却早已嚇得面无人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其中一个名叫小石头的少年,本是山下孤儿,被赵志敬带回教中没两年,平日里赵志敬待他格外温和,时常给他带些点心,教他基础剑法。 此刻他挣脱开押解弟子的手,跌跌撞撞地爬到赵志敬面前,抱著他的腿放声大哭。 “赵师兄!救我!我不想被废武功,不想去做杂役!我不是故意背叛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跟著你学武功...” 这一声哭喊,瞬间戳中了赵志敬的软肋。 他浑身一颤,不顾胸口剧痛,艰难地抬起完好的右手,轻轻抚摸著小石头的头顶,声音沙哑却带著安抚。 “別哭...是师兄连累了你” 他看向那几名死忠弟子,眼中满是愧疚与动容。 “你们...何苦如此?” “能追隨赵师兄,是我等的福气!” 李默高声道。 “我等早已发誓,生与师兄同生,死与师兄同死!” 赵志敬看著眼前这些或誓死追隨、或惶恐求助的弟子,眼眶瞬间泛红。他这一生爭强好胜,不甘人后,却从未想过,自己竟能让这些弟子如此死心塌地。胸口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只剩下无尽的复杂情绪,有被认可的动容,有连累弟子的愧疚,还有一丝明知事不可为,却被人追隨的悲壮。 马鈺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对著叛乱弟子们沉声道。 “你们之中,自愿追隨赵志敬作乱者,废去修为,后山杂役三年;年幼被蛊惑、未曾伤人者,罚抄道经百遍,留校察看” “弟子不服!” 李默嘶吼著。 “要罚便一起罚,我等绝不独活!” 丘处机正要发怒,却被马鈺抬手制止。马鈺看向赵志敬,语气沉痛。 “志敬,你看看这些弟子,他们对你忠心耿耿,你却將他们引入歧途。念在你为教內操劳多年,又有这些弟子为你求情,今日便饶你性命” 他顿了顿,宣布处置结果。 “废去你的內力修为,与自愿追隨你的弟子一同前往后山,劈柴挑水,悔过自新” 赵志敬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收回抚摸小石头的手,目光扫过殿內的六子、苏砚,又落在那些誓死追隨他的弟子身上,眼神渐渐变得幽深。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反驳,只是趴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大殿內格外清晰。 第四十四章 声泪控诉 “杂役?” 赵志敬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惨然瞬间被疯狂取代。 他不顾胸口爪痕的剧痛,也不管左臂的无力垂落,硬生生撑著地面,嘶吼著想要站直。鲜血顺著他的嘴角不断滴落,染红了身前的金砖,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烧著最后一点燎原的星火。 两名上前按住他的弟子,竟被他这股疯魔般的气势震得后退半步。 “我赵志敬,凭什么做杂役?!” 他嘶吼著,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泪水混合著血污,顺著他的脸颊淌下,在满是伤痕的脸上划出两道狰狞的痕跡。 “五岁!我五岁便入了全真教!” 他挣扎著抬起完好的右手,指向殿外的远山。 “那时候教里穷得叮噹响,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冬天连御寒的棉袍都凑不齐!是我跟著马师伯下山化缘,挨家挨户求粮食,被乡绅的恶犬追著咬,冻得手脚生疮也不敢哭;是我跟著丘师伯巡查暗桩,在荒山野岭里风餐露宿,数次遭遇山贼劫匪,险些丟了性命!” 他的目光扫过六子,字字泣血,带著无尽的委屈。 “教里弟子少,我又当师兄又当师父,手把手教师弟们练剑;教里用度紧张,是我精打细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才让大家不至於饿肚子。我从早忙到晚,协调教务、打理库房、教导弟子,连自己修炼的时间都要挤在深夜,你们谁见过我有过半分怨言?” 大殿內一片死寂,只有他的嘶吼声在樑柱间迴荡。 那些誓死追隨他的弟子,此刻早已红了眼眶,李默等人咬著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出声打断,他们知道,这是赵师兄憋了半辈子的心里话。 “华山论剑之后,教內弟子激增上百人,事务繁杂了十倍不止!” 赵志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歇斯底里的悲愤。 “是谁替你们分担了大半教务?是谁总管用度,让上千教眾衣食无忧、有屋可住?是我赵志敬!可你们呢?” 他猛地指向尹志平,眼神里满是嫉妒与不甘。 “你们只看到尹志平的沉稳,赞他心性平和,却忘了是我在后面替他收拾烂摊子;你们只追捧苏砚的天赋,嘆他武学奇才,他可曾处理过一天教务?每日在藏经阁悠然快活,与女弟子公然同居,怕不是比神仙还自在” “我资歷最老,功劳苦劳都摆在明面上,首席弟子之位本该是我的!” 他的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胸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喷涌而出。 “可你们偏偏让我和尹志平爭夺,凭什么?就因为他性子软、听话,能顺著你们的心意?我不服!我赵志敬哪里比不上他?” 王处一在一旁早已老泪纵横,他弟子虽多,可却只有赵志敬一人是从小带大,早已將其视如己出,此刻再也忍不住。 “志敬,不是这样的,我们从未轻视过你的功劳……” “不是这样?那是什么样?!” 赵志敬厉声打断他,眼中满是嘲讽。 “是你们偏心!是你们不作为!这些年我多少次向你们申诉,多少次希望能得到一句认可,可你们除了敷衍就是安抚,从未真正把我的付出放在心上!” 他看向那些年幼的叛乱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隨即又被悲愤取代。 “我为全真教付出了一切,最后连一个公平的认可都得不到!是你们的偏心,是你们的冷漠,把我逼得走投无路,是你们毁了我!” 孙不二眉头紧蹙,上前一步,语气严厉却带著惋惜。 “志敬,我全真教是玄门正宗,讲究的是清心寡欲、道法自然,而非爭权夺利!你入教时便背诵过《道德经》『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可你如今,满心都是首席之位、掌教之权,早已背离了道家宗旨!” “背离宗旨?” 赵志敬狂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 “孙师叔,你站著说话不腰疼!您是七子之一,地位尊崇,自然能清心寡欲!我呢?我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受尽冷眼,若不爭取,早就被人踩在脚下了!” 一直沉默的苏砚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淬了冰的钢针,直扎人心最深处。 “赵志敬,你不是混淆了功劳与执念,你是拿功劳当遮羞布而已,你真的是为了全真教吗?还是为了你骨子里的贪婪与不甘?” 他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那些或悲愤、或惶恐、或愧疚的弟子,最终定格在赵志敬淌血的脸上,语气冷冽如终南山的寒冬:。 “你总管教务、掌管用度,弟子敬你如兄,师长信你如子,甚至在察觉你帐目混乱、私拉党羽时,仍念及你多年辛劳一再容忍,这不是认可,是什么?可你呢?把这份容忍当成软弱,把师长的信任当成可利用的缝隙,转头就屈膝投靠蒙古人,甘当异族的走狗!” “你口口声声喊著不公,却引狼入室,让蒙古弯刀劈向毫无防备的同门!那些死在门前的巡逻弟子,那些被你胁迫著背叛师门的师弟,他们何辜?你为了一己私慾,把他们的性命当成你夺权的垫脚石,让他们血洒重阳宫,这也配叫『为教眾』?” 他顿了顿,看著赵志敬骤然扭曲的脸,继续说道:。 “全真教讲究『致虚极,守静篤』,清心寡欲从不是让你逃避责任,是让你守住道心,不被权力薰心、不被欲望吞噬。可你呢?为了一个首席之位,不惜引外敌、害同门、毁师门,连一点做人的底线、一点修道人的本心都没有!” “你不是被谁逼的,是你自己选的。你不是求公平,是求一己之私的满足;你不是怀才不遇,是德不配位!你今日之下场,不是师长偏心造成的,是你自己的贪婪、卑劣与背叛,亲手把自己推到了万劫不復的境地!” 苏砚的话如重锤,狠狠砸在赵志敬心上。 他浑身剧烈颤抖,胸口的伤口崩裂得更狠,鲜血浸透了残破的道袍,却突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声悽厉得如同杜鹃泣血。 “哈哈哈...胜利者!你们都是胜利者!说什么都好啊,可我的委屈,我这半生的不甘,又可曾有半点造假?!” 他眼神空洞却燃著最后一丝决绝的火苗,嘶吼声震得大殿樑柱嗡嗡作响。 “我爭的不是什么滔天权势,是你们从未给过的正眼!我怨的不是输得狼狈,是我半生辛劳,手把手教出弟子,精打细算盘活教中用度,在你们眼里,竟连一句公平的评价都换不来!”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目光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块“全真道统”的牌匾,那曾是他梦寐以求想要执掌的荣耀,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嘲讽。 “我认栽!” 话音未落,赵志敬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全真六子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三声闷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他的额头撞在金砖上,瞬间渗出血跡,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这三个头,没有臣服,没有求饶,只有对半生师门情谊的决绝告別,对所有委屈不甘的最后控诉。 磕完头,他猛地站起身,踉蹌著冲向大殿中央的盘龙柱。眼神里再无疯狂,只剩一片死寂的决绝。 “嘭!” 一声巨响震彻重阳宫,鲜血溅在冰冷的石柱与古朴的“全真道统”牌匾上,红得刺眼。赵志敬的身体软软滑落,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著未乾的血污与化不开的不甘,却再也没了半分气息。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李默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决堤,却不敢放声痛哭,只能压抑著呜咽,声音悲痛欲绝。年幼的小石头嚇得浑身发抖,抱著一旁师兄弟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全真六子站在原地,个个神色黯然,纵然苏砚替他们反驳了很多,可孰是孰非又有哪一个绝对的定论。 马鈺捋著长髯的手微微颤抖,眼底满是复杂;丘处机紧握长剑,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不二轻轻闭上眼,一声长长的嘆息,满是惋惜与痛心。王处一蹲下身,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合上赵志敬圆睁的双眼,指尖却迟迟不敢落下,老泪滴落在赵志敬的脸上,与血污混在一起。 晨光透过大殿的窗欞照进来,落在满地的血污与冰冷的尸体上,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悲凉。这场持续一夜的叛乱,终究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