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速通大帝》 第一章 遮天?启动——等等,游戏界面呢? 【遮天第一个证道大帝的玩家?】 【笑死了,不就是抢了后世文昌大帝的路子,花了两世一万三千年时间硬生生磨上去的吗?换我我也行!】 【杂血圣体大成另类成道拖著一尊黑暗至尊很猛吗?水的不能再水了!】 【对啊,还不是覥著脸靠西皇母带飞!】 …… 看著视频中极尽嘲讽鄙夷的弹幕,电脑桌前的李仙,表情淡然。 《遮天》这款由“完美世界”歷时19年打造的超世代全感模擬游戏,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第二世界”——深潜进去,你就是那个世界里的人,触觉、痛觉、情感,全部为真。 上线首日,全国137个主流媒体將其列为“数字生存的基础设施”。 李仙就是靠这款游戏,打出十几个高水平通关素材,一跃成为声名鹊起的新锐技播。 比如眼前正在播放的,就是他盲盒建號幸运开出的隱藏款——开局初代神体。 靠著信仰之力在帝尊后的神话大末期,在最不可能、最艰苦的环境中证道。 又靠化九窍圣灵活出第三世,拿下游戏第一的宝座。 至於杂血圣体那部,素材热度前三,但在李仙心中,绝对排第一。 毕竟是牛了初代圣体娶到西皇母。 真是曹贼狂喜。 “什么西皇母黑暗动乱9-0超神,carry局,你李仙评分2.9,纯纯掛机躺贏狗。” 对此,李仙只能表示—— 你那么在意数据干什么嘛? 这会把主播的付出给小明剑魔化的明白吗! 我有没有带队刷星空古路? 有没有教西皇母怎么在我床上练得天下无敌! 还有借鑑文昌大帝证道,没有不死药靠自己活出第二世很难的好不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还用了万把多年给条狗都能证道? 叫黑皇来! “吐槽归吐槽,打赏收益还不错,再攒攒就能在南都买房了。” 李仙摸著下巴嘀咕。 他的收入大头其实不是打赏,而是做成盗梦碟。 盗梦碟是行业黑话,正式名叫神经流感知储存影片——把別人的神经痕跡在你脑子里重播一遍,等於偷別人的人生体验一次。 这种影片很贵,大多数老板都是找主播私聊订製。 只不过找李仙的那几个,都要求人慾道开局。 简直离谱! 正经人谁去人慾道啊! 忽而,直播助手发来消息—— 多方弹幕廝杀良久后,最终闹剧以【臥龙凤雏】老板千万rm幣的悬赏而结束。 要求很简单,三条。 第一,必须在500年內速通大帝。 第二,必须在北斗成仙路动乱中拼掉一个黑暗至尊。 第三,体质必须凡体开局,多一点神血、圣血都不行。 “五百年证道,荒天帝或许可行?” “至於修行两百年,就要打黑暗至尊甚至是升华的无缺古皇?” “还是凡体开局,吃资源大户,超后期英雄?” “简直离离原上谱!” 李仙盯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不过,五百年……』 『青帝逝后九千多年的版本,可以蹭主角团起步,黄金大世契合狠人的法,天命圣体的资源线好丰厚……』 时间上,刚好够。 没办法,老板给的太多了。 “五百年速通大帝?有搞头啊。” 默默输入得加钱三个字后。 李仙一个托马斯迴旋,躺到官方寄给自己的最新代游戏舱里,猛地盖上盖子。 遮天!启动~ …… 完美世界总部。 观测员接到一则异常数据,脸色骤变,想也没想直接越级上报—— “楚总不好了,有玩家死在游戏舱里了。” “怎么回事?” “是我们重点关注的那个大主播,李仙。多次霸榜游戏记录那个。” 观测员吞了口唾沫,语速飞快: “17.0.1九龙拉棺內侧版,针对人格解体障碍的特殊体质玩家,深潜度上限从90%拉到了90.85%……” “虽然这种层次深潜度可能让人迷失元宇宙黑洞、底层规则数据化,但我们设置了保险熔断机制……” “但李仙那台舱,熔断没有触发。” “而且游戏舱自燃了,从检测异常到燃爆只有11.4秒。” 游戏舱自燃了? 玩家死了,新版本还能正常上线吗? 楚总一屁股瘫在椅子上。 “这功能谁做的!国际虚擬游戏公约明確规定深潜度最多90%,为什么要上线这种东西!” “是最近刚確诊精神异常的叶总。他说此类群体是被上天选中的人,应该给予特殊关照……” 楚总瞪大眼睛,急气攻心: “那个学歷造假,聚会不喝酒猛灌椰汁的奶娃!叶昊~” …… 游戏舱內。 李仙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很亮,像是有无垠光浮现,感觉什么地方热热的。 不过墓前良好。 不影响他创建人物,主播基本素养还是有的。 “嘿嘿,臥龙凤雏老板你的悬赏我是拿定了~心爱的小房子等我来狠狠宠幸你吧!” 想到这里,李仙不再犹豫,直接点击进入游戏界面的按钮。 速通吗? 就是要快!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被融化了。 视觉、听觉、触觉相继消失,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白茫茫。 …… 冰冷,抖动…… 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一片黑暗。 身旁有不少人,充斥著一股无助、恐慌、绝望混合的低迷情绪。 『这里……应该是青铜巨棺內部。』 『看这群人,好像是主角团?』 李仙逐渐適应过来,整个人却很放鬆。 青铜巨棺內是没有危险的,毕竟有天帝级人物保驾护航,堪称一棺风顺。 站直身子,他冷眼旁观周遭慌乱,暗自摸索新版本的变化。 ——属性图! 没反应。 ——主菜单! 没反应。 ——游戏设置! 还是没反应。 李仙在心中连唤了好几声,没有任何界面浮现。 他不由嘖了一声。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意外——手的触感太细腻了,青铜棺壁上的金属颗粒感、空气里瀰漫的腥甜,连旁边那人呼吸喷到脸上的热度都清清楚楚。 以前版本的90%深潜,痛觉还有衰减係数,饿了也不会真饿,更不至於连环境气味都还原到这种程度。 『这船新版本,代入感拉满了。』 『就像是真的遮天一样!』 『如果现在把原有世界的记忆刪除,我恐怕真会以为自己穿越了。』 『按打盗梦碟的潜规则,必须一镜到底,而且隨著90%+的深潜模式不断循环往復,哪怕我在遮天世界度过数万年,现实中估计也就十来天。』 『等证道后再默念【退出游戏】就行。』 『现在——速通,狠狠滴速通。』 想到这,李仙不再犹豫。 面对周遭的嘈杂,他不耐烦地大喝一声: “跳过!” 第二章 你捡树枝干什么 “跳过!” 一嗓子下去,棺材里安静了。 李仙瞬间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扎来,气氛有些尷尬。 『怎么回事,新版本不让跳过剧情了?』 这时候,一个长相清秀、身材壮硕的男人挤过来。 “老仙,怎么回事,战国大坟都没把你嚇住,在这就乱了神?” 李仙一愣,转头看向这人。 这模样,莫非是叶凡? 想到这儿,他才从加载的记忆中翻出人物背景。 进游戏前,他在这条时间线的身份是叶凡挚友,两人有併肩子下过大坟、打过粽子的交情。 特別提一嘴,叶凡的大奔就是那次冒险后全款买的。 此时,负责统计人数的那个同学尖叫起来: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怎么会有……第三十人?” 赶到泰山的,包括李仙在內,总共只有29人。 “多了一个人……” “谁……是谁?”那人说话都在打结。 李仙扫了一眼人群,在角落里一个魁梧身影上停了半秒,自然移开。 多出来的是庞博。 主角铁兄弟,强力队友,而且——自己这身份跟叶凡、庞博自带先天好感度。 不急,先探索九龙拉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仙趁乱摸到內棺旁。 手掌贴上棺壁,指腹擦过那些属於神话时代的古老纹路。 他试著推了推,想直接钻进里面的小仙域。 可惜,这隱藏地点起码准帝境才有可能打开,相当於二周目才会刷新的新地图。 摸索半天,李仙嘆了口气。 本著贼不走空的原则,他硬是把棺壁上一部分纹络死记硬背下来,打算以后拓到证道器上。 bug没卡成,李仙心態反倒踏实了。 没有面板就手搓,成熟的技播,主打一个心中有表。 正盘算著荧惑这一站怎么安排时,一声巨震响起。 青铜巨棺像是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有光!” 天帝前女友李小曼喊了一声。 眾人齐齐转头。 青铜巨棺翻倒,棺盖歪了,露出一道缝隙,光从外面直直打进来。 荧惑站到了。 “这里不是泰山,我们在哪?” “oh my god……” “荧荧火光,离离乱惑……” “这,好像是火星?” 李仙没跟著叫,也没犹豫。 棺盖开到刚好能容一个人钻出去的时候,他侧身一滑就出去了。 落地,膝盖一软,差点啃泥。 “这腿,”李仙踉蹌了一步,“代入感也太离谱了……” 暗骂一声,脚下没停,边走边四处打量。 当眾人还在互相搀扶著往外爬时,他已经蹲在真龙尸旁。 龙鳞比他想像中还硬。 指甲抠上去,跟挠钢板似的,响都不响一声。想扣仙鳞炼器?做梦。 李仙换了个思路,手掌贴著鳞片缝隙往里探。 指腹触到一层黏腻的湿润感——不对,不是湿润,是温热。 龙鳞凹槽深处,残留著一丝极淡的源气精华。 神源或异种源被撞碎后溅上去的残余,被鳞片封住,居然还没散尽。 他整个手掌压上去,贪婪地往里吸。 那丝源气顺著指尖钻入体內的一瞬,肺里那股灼热感没了。 不是慢慢消退,是直接没了。 腿也有劲了,耳鸣也停了,整个人通透了一截。 凡体初步激活。 李仙活动了一下手指,攥了攥拳头。 有点东西。 这时候,叶凡和庞博才慢吞吞翻出棺材。 “老仙,你跑这么快投胎啊?”庞博骂骂咧咧,看著眼前一片红褐色的荒地,“臥槽,这哪儿啊?” “火星,荧惑。” 李仙头都没回,眯著眼盯向西北方向那片模模糊糊的废墟轮廓。 大雷音寺就在那个方向。 不死药、佛门器物,全是前期起步用的顶级资源。尤其是不死药——对凡体来说,这东西就是打底的,没有它,修行的门槛都摸不著边。 “老仙。” 叶凡走过来,脸上看著还算镇定,但眉头拧著。 他把声音压低了:“你刚才在棺材里喊的那声跳过,什么意思?” “做噩梦了,说梦话。”李仙面不改色。 叶凡盯了他两秒,没追问,转身去安抚其他人了。 李仙暗自点头。 叶凡这人就是这点好,不该问的不多嘴,关键时刻靠得住。 当然,靠得住归靠得住,速通归速通。 不能跟著主角团的节奏走,太慢了。原著里叶凡他们在荧惑磨磨蹭蹭,还搭进去好几条命。 五百年,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各位同学。”李仙踩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看向他。 “我知道大家害怕,我也害怕。但在原地待著只会耗死自己。你们看那个方向——” 他指向西北,那边隱约有建筑残影。 “那像不像人造建筑?”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荒漠尽头確实有东西。 “有建筑就有文明,有文明就有活路。我去前面探探路,叶凡你带著大家跟上。” “等等。”叶凡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去?” “我跑得快。” 叶凡看了一眼李仙那瘦竹竿似的身板,表情微妙。 没再拦。转身简短组织眾人跟上。 庞博大步追上来,拍了他一下肩膀:“老仙,你怎么知道那边有东西?” “直觉。” “你那直觉从战国大坟就准得邪乎。” 后面跟上来的叶凡笑了一下,笑容很快收住:“你说这地方真是火星?” “是。” “那我们怎么回去?” “先活著。” 叶凡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问。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队伍开始拉胯。 海拔高、气压低、氧气不够,几个体质差的同学已经掉队。 “快了,再走十分钟。”他回头喊了一声。 队伍中间的李小曼忽然开口:“你凭什么判断十分钟?你来过这里?” 李仙头都没回:“我眼睛度数比你低。” 庞博闷笑了一声。 没过多久,眾人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座寺庙耸立在荒漠尽头。黄沙掩了半截墙体,残柱歪斜,佛像倒了一地,但规模摆在那里。 大雷音寺。 “我的天……”刘云志结巴了,“火星上怎么会有寺庙?” “人类不是唯一的文明。”叶凡沉声,目光扫过那些倒塌的佛像。 李仙没吭声,径直走向古庙前一棵乾枯的古树。 树干弯曲遒劲,通体乾枯。 这是菩提不死药。 他快步上前,连同六片绿叶在內,整体取走了半截枝丫,其精气內敛,温润如玉,属於残缺不死药。 万源难求的神物,在他手里待了不到三秒就塞进了挎包。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千百次舔包练出来的本能。快到除了离他最近的叶凡和庞博,其他人根本没看清他干了什么。 “老仙你捡树枝干嘛?”庞博凑过来。 “好看,留个纪念。” 庞博翻了个白眼。 李仙面色如常,转身走向寺庙。 第三章 融源气,吞神鱷,辟苦海 “你干嘛!” 李仙的大胆,终於让林佳出声: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就往里冲?” “知道。”李仙脚步不停,“没有危险。” 叶凡快步跟上,和他並肩走在最前,庞博也跟了上来。 其余人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荒漠里除了这座废墟,没有第二个去处。 踏入大雷音寺的瞬间,李仙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下。 他在找某样东西。 佛器——准確说是佛门高僧打造的圣级禁器——散落在寺庙各处。 这东西在前期不显眼,却是保命的玩意,哪怕能量消耗完了,本身材质也不俗,器体胜过一般王者神兵。 “找到了!” 走过三道坍塌台阶,李仙在一尊断裂佛像基座旁蹲下。 扒开灰尘,摸到了一把残破戒刀。 刀身呈紫铜色,锈跡斑斑,刃已捲曲,刀柄也断裂了一半,仍能感到佛韵,其內蕴含非凡力量。 凡体开局,没有趁手的兵器。 这把戒刀,便是他凡体第一个傍身利器。 在李仙找到戒刀时,其他同学也陆续有发现。 石佛,铜灯,破钵盂,缺角古钟,半截金刚杵,开裂的佛珠等等…… 李仙只是瞥了一眼,並未多言。 叶凡的铜灯,李小曼的石佛,都是原著中的重要机缘,他现在自然不会去抢夺。 他的目標,更加明確。 当叶凡从彻底化为灰烬的菩提古树中,得到那颗菩提子时,李仙默默地收集那些菩提灰。 他用登山挎包里的塑胶袋,小心翼翼地將菩提树涅槃后的灰烬一点点收集起来,几乎不放过任何一点。 这菩提劫灰—— 在外人看来或许只是寻常的草木灰烬,但李仙却深知其价值。 这可是未来炼丹、滋养肉身、助人悟道的至宝,够不到准帝级也有大圣级了,绝不能浪费。 就在眾人各有所获,或惊喜,或疑惑,或仍旧惊恐时,庞博在古庙內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他那豪爽的脸上带著几分不甘,嘴里嘟囔著: “娘的,老子白来了不成?” 叶凡见状,指了指古庙入口处那块高悬牌匾,上面隱约刻著“大雷音寺”四个古朴大字。 庞博眼前一亮,一拍脑门,大喊一声: “我不能白来!” 他一个健步衝上前,双手抓住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匾,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掰。 “咔嚓!” 古老牌匾应声而落,带著漫天尘土和碎屑,轰然落地。 就在牌匾落地瞬间,一股惊天动地的怒吼,陡然从古庙深处传来! 穿透整座废墟,震动方圆百里。 “吼——!” 铜钟自鸣,佛器发光。 所有人浑身一震。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在骨骼里震动,在血管里迴荡,李仙感觉自己心臟都被那个频率攥了一下。 不对。 疼。 真的疼。 不是那种游戏里模擬的、经过衰减的钝感。 是切切实实的、让骨骼发软的疼痛,从胸腔扩散到四肢。 李仙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不是恐惧,是生理层面的应激反应,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不自主震颤。 他玩了三年遮天,深潜度最高打到89.7%,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深潜度拉满了?” 他喃喃自语,给自己找了个合理解释。 但一个微小的念头像刺一样扎进脑子深处—— 90%以上的深潜度,和真实的区別在哪? 第二声巨吼炸开。 这声吼,带著无尽凶煞,震得整片残垣断壁都在颤抖。 寺庙中央地面开始龟裂,一道幽深缝隙蜿蜒扩展,从那缝隙中,涌出一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气息。 叶凡瞳孔紧缩,一把拉住摇晃的同学。 庞博的脸色也变了。 唯独李仙盯著那道裂缝,瞳中映著金光,那是密密麻麻的小神鱷, 它们从地底钻出,体型虽小,却生著狰狞头颅,眼中闪烁嗜血光芒,铺天盖地,如潮水般涌向眾人。 面对铺天盖地的鱷群,李仙没有丝毫迟疑。 猛地转身,朝青铜巨棺方向疾驰,同时冷静喝令: “大家不要恋战,先退回巨棺!” 李仙跑在最前面,孱弱的凡体几乎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姿势不雅,速度却飞快。 身后,大雷音寺方向,不断传来悽厉惨叫。 没有佛器护身的人,直接被乌光洞穿额头,鲜血溅洒在乾涸的火星土壤上,瞬间被吸乾。 一个女同学摔倒在地,哭喊著救命。 下一秒,十几条神鱷扑了上去,眨眼间只剩下一滩血跡和几块碎骨。 惨剧发生在眼前。 李仙不想回头,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个游戏。 可遮天的超世代全感模擬太绝了,血腥味直衝鼻腔,风吹过脸颊的粗糙感,还有女同学临死前的绝望呼喊,全都在疯狂刺激他的神经。 要不做点什么,这速通大帝的开局念头就不通达。 “老叶,帮忙。” 李仙低喝,招呼超过他半个身位的叶凡,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神鱷群。 “吱吱!” 几只小神鱷发出刺耳叫声,张开布满獠牙的嘴,朝著跑在最后、落单的同学扑去,毫无花哨的狩人之术。 千钧一髮之际,李仙手持戒刀,目光冷冽,挥刀踏前斩。 “噗嗤!” 刀芒闪烁,长达数丈,精准斩断数头小神鱷,腥臭血液喷溅。 李仙身形不停,刀锋再转,又是几头神鱷被他劈成两截,摔在地上。 戒刀很非凡,紫铜打造,疑似降魔杵同等材料,其上流转佛韵,面对这些凶煞之物,发挥了某种克製作用,每一次斩击都带著超乎寻常的凌厉。 “小心!” 有人尖叫。 一条金灿灿的神鱷,不知何时出现在李仙背后。 宛如神剑袭杀,差点钉穿他的后脑勺。 关键时刻,林佳手中的舍利子发出神秘光芒,就像是为两人穿上了一件仙衣,挡住了神鱷刺杀。 李仙眼神一凶。 一刀劈死神鱷。 与此同时,叶凡顺势一抖铜灯。 黄豆大小的火苗瞬间暴涨,化作一片赤红火海,向前席捲而去。 烈焰滔天,这些不足半尺长的小神鱷,根本挡不住佛门心灯的威力。 火海过处,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不绝於耳,只只神鱷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发出刺耳嘶鸣,最终被烧成灰烬。 空气中,瞬间瀰漫一股浓烈焦糊味。 李仙抽了抽鼻子,嘟囔道: “火候大了点,不然撒点孜然刚好能当夜宵。” 庞博扛著大雷音寺的铜匾狂奔过来,听到这话差点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老仙!你丫什么时候转行当厨子了!这玩意儿你也下得去嘴!” 李仙没空解释,不断挥舞残破戒刀,护著几个同学退入保护圈——因为神鱷群无穷无尽,硬生生在火海中撕开一条生路。 叶凡看了李仙一眼,没说话,但眼中的震惊怎么也掩饰不住。 平时一起喝酒吹牛的哥们,今天猛得有点过分。 就这样,李仙力战下,眾人且战且退,回到了青铜巨棺旁,比原著中少死了很多人。 “滚开!我要进去!” 刘云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推开挡路的几名同学,连滚带爬衝进巨棺,瘫软在地。 “你们几个,快推棺盖。” 依在巨棺旁,李仙胸口剧烈起伏,脑中阵阵眩晕,勉力指挥道。 闻言,几名没有佛器、体格强壮的男生合力將倾斜的棺盖重新推回,想要合拢棺材。 周毅、王子文等有佛器的,一一开发出了这些圣级禁器的威能,將衝上来的神鱷阻挡在外,一一碾死。 “唰——” 李仙挥刀,將一只漏网之鱷斩杀。 可相应的,戒刀遗留神力几乎耗空,释放出的刀芒从原先几丈长,到如今的近尺。 “不能在这么下去,五色祭坛的能量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充满,得先开闢苦海!” 攥著戒刀,李仙眼睛微微泛红。 又接连斩杀了十余只小神鱷后,动作陡然一顿。 他没再急於处理神鱷,而是迅速剖开一只刚刚被他斩杀的神鱷尸体,取出了一块散发微弱红光的血肉精华。 这一幕,让巨棺內外的眾人愣住。 不明白李仙在做什么,这样危急时刻,竟还有閒心去解剖尸体? 然而,接下来一幕,更是让眾人瞠目结舌。 李仙不在意眾人眼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那块血肉精华塞入口中,大力咀嚼吞咽。 “咕咚!” 血肉精华入口,一股狂暴能量在体內炸开。 原始而纯粹,带著小神鱷的凶性和生命力,如同脱韁野马,在李仙四肢百骸中横撞。 凡体肉身此刻如被烈火焚烧,又似巨锤锻打,剧烈疼痛感,让李仙额头青筋暴起,眼眸中透露出一股疯狂之色。 丝丝缕缕的杂质从全身毛孔溢出,凡体,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 大圣子嗣的血肉精华,让李仙模糊感应到体內苦海,似要被强行开闢。 这是感轮,修行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感知自己的苦海。 但是! “还不够!” 李仙心中低吼。 再次出手,迅速斩杀几只漏网的小神鱷,熟练地剖开它们的尸体,取出更多的血肉精华,再次吞服。 这种近乎野蛮的修炼方式,让周遭空气都凝固了。 眾人如遇神人般看著李仙,看著他生吞活剥,一时间竟连恐惧都忘了。 隨著更多鱷鱼血肉被吞噬,大圣传承的血脉神力在他体內匯聚,叠加刚刚融入体內的源气精华,李仙感觉自己快羽化飞升了。 原本朦朧的苦海逐渐清晰,修行天堑被一点点撕裂,隱约间,一点芝麻大小的苦海,在他的轮海秘境中缓缓浮现。 “轮海秘境,开闢苦海!” 李仙猛地睁开眼睛,十几次遮天不是白玩的。 融合源气精华,吞服神鱷血肉,他直接感轮,一步到位开闢苦海,成为真正的轮海修士,踏入修行! 脆弱的骨骼发出噼啪爆鸣,僵硬的肌肉变得紧实饱满,皮肤散发出淡淡晶莹光泽,五感变得敏锐,甚至之前消耗的体力都一一补回。 第四章 大成圣体神祇念,荒古禁地 修士的诞生並未让局势发生逆转,只是坚持了更久。 不知何时,火星狂风肆虐,地动山摇,大雷音寺遗址彻底崩塌。 红褐色的大地裂开一条巨大深渊。 两盏红灯笼在黑暗中亮起,缓缓升空——那是鱷祖的眼睛。 妖气衝天,黑云压顶。 磨盘大的石头被卷上半空,瞬间化作齏粉。 所有人感觉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那是高阶生命体对低阶生命体的绝对压制。 这是真大佬,惹不起。 “快!全部进去!” 李仙大吼。 叶凡和庞博不含糊,一左一右掩护最后几人入棺。 李仙垫后,面对那双猩红的巨眼,他抬起右手,竖了个中指。 不管鱷祖看不看得懂,气势不能输。 隨后,他一步跨入青铜巨棺。 这时,大家手中残存的佛器,亮起法则微光。 法则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內收缩,激活五色祭坛。 轰隆隆间,棺盖彻底合拢,外界妖气被隔绝,黑暗重新笼罩。 紧接著,九条庞大龙尸爆发出光芒,五色祭坛上的符文亮起,一股庞大的拉扯力传来,巨棺猛地一震,腾空而起。 九龙拉棺,重新启航。 剧烈的失重感袭来,棺內眾人东倒西歪,哭喊声、惊叫声混成一团。 李仙背靠冰冷铜壁,稳住身形。 抬手擦掉下巴沾染的神鱷血跡,顺势调整呼吸,正打算细细感应苦海。 突然! 一束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晃,最终定格在李仙脸上。 刺眼强光,让李仙眯起眼睛。 光源后方,刘云志剧烈喘息,面容扭曲,他死死盯著李仙,声音嘶哑尖锐: “李仙!你刚才明明有能力杀那些怪物,你为什么不救陈芳儿?你眼睁睁看著她被咬死!” 几名受惊过度的同学纷纷转头。 在这压抑空间內,恐惧极易转化为愤怒,而刘云志精准地找到了宣泄口。 “你手里有武器,你还吃了那些怪物的肉,你变得那么强!” 刘云志跨前一步,指著李仙手里的残破戒刀: “你这种自私的人,根本不配拿著佛器!” 林佳站在不远处,眉头蹙起,似要出声。 李小曼则握紧了手中佛珠,眼神闪烁,企图落井下石。 李仙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挡住手电筒的强光。 下一秒,整个人猛地弹起,身形一闪,直接跨越三米距离。 “啪!” 一声脆响在青铜巨棺內迴荡。 刘云志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铜壁上。 手电筒脱手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光柱扫过一张张惊呆的脸。 李仙收回手,走到手电筒前,一脚將其踩碎。 黑暗重新降临。 “我没收保鏢费,没义务救人。” 李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淡,毫无起伏: “再拿光晃我,或者废话一句,我把你扔出去餵鱷鱼。” 刘云志捂著高高肿起的脸颊,吐出一口混著牙齿的血水,浑身发抖,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行了。”叶凡走上前,站在李仙侧后方,目光扫过四周,“都省点力气,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庞博冷哼一声: “刚才跑的时候,某人推开同学自己往棺材里钻,现在倒装起圣母来了。老仙救了我们几个,你算老几?” 人群彻底安静。 李仙退回原位,重新坐下。 “这群npc的ai设定真烦人,推进剧情非要搞这种无效社交。” 心中腹誹,速通大帝的挑战时间紧迫,他没空陪这群配角玩勾心斗角。 四周温度开始下降。 起初並不明显,但很快,青铜巨棺內的空气变得阴冷刺骨。 有人开始打喷嚏,牙齿相互磕碰发出声响。 铜壁上凝结出白色冰霜。 李仙睁开眼。 黑暗中,多了一道沉重的喘息声。 呼——吸—— 那不是活人的呼吸,带著浓重的腐朽气味和无尽恶念。 大成圣体神祇念。 原著中,这东西本该盯上叶凡。 但此刻,那股阴寒的气息在靠近叶凡时,猛地顿住。 叶凡体內沉睡的荒古圣体本源,对这股同源的恶念產生了天然的排斥与威慑。 神祇念退缩了。 隨后,阴风转了方向。 李仙感觉后背一紧,一股极度危险的寒意直逼天灵盖。 他刚刚吞噬神鱷血肉,强行开闢苦海,浑身气血在凡体中显得异常活跃,简直是黑暗中最明亮的灯塔。 一只冰冷的手,无声无息地搭上李仙左肩。 刺骨阴寒瞬间侵入经络,身体內似有似无的神力几乎被冻结。 “找上我了?”李仙眼神一凝。 他没有惊慌,三年遮天骨灰级玩家的经验让他极度冷静——大成圣体神祇念现阶段无法力敌,只能驱逐。 李仙盘膝不动,双手结出一个古怪印诀。 他嘴唇翕动,以一种奇特韵律,低声诵念出一段经文。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地球道教典籍,《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这是遮天世界中灵宝天尊《度人经》的源头。 虽然李仙没有修为支撑,无法发挥其度化万灵的伟力,但这经文本身蕴含大道真言,对阴灵恶念有著绝对克制。 经文声在青铜巨棺內迴荡,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叶凡神色一动,他听出了这是道家经典。 搭在李仙肩膀上的那只手猛地一颤。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在黑暗中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那股阴寒之气如同遇到烈阳的残雪,瞬间溃散。 神祇念仓皇退走,缩回了那口装载著真正大秘的小铜棺旁,再无声息。 棺內温度缓缓回升。 “老仙,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庞博咽了口唾沫,握紧了铜匾。 “一阵阴风。” 李仙语气平静。 不理会眾人的惊疑,李仙伸手探入登山包,摸出在荧惑古星大雷音寺前摘下的菩提不死药枝丫。 枝丫乾枯,叶片却隱隱流转微弱绿意。 李仙摘下其中一片叶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苦涩汁液在口腔中蔓延,一股清凉气流顺著喉咙直下,贯穿四肢百骸,最终直衝识海。 菩提树,不死神药叶,蕴含天地间最本源的大道碎片。 李仙闭上双眼,玩家的绝对理智与菩提叶的悟性加持,在这一刻完美结合,他的意识沉入那片刚刚开闢、只有芝麻大小的苦海之中。 凡体太弱了。 没有神体异象,没有圣体气血。 要在五百年內速通大帝,必须在起步阶段就打破凡体的桎梏。 清凉气流在识海中流淌,李仙调动记忆中所有关於遮天体系的功法设定,藉助菩提叶的道韵,强迫自己悟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篇仅有数百字的经文在李仙识海中定型。 《补天仙经》残篇。 这不是攻伐之术,而是修补仙域的法门,同时夹杂部分补天教的经文,以人体为炉,掠夺天地造化,补全自身本源。 品级,达到真仙级,是不折不扣的仙经。 李仙立刻运转这数百字残篇。 苦海中,原本狂暴的神鱷血肉精华被迅速驯服,化作一丝丝精纯的生命精气,滋养脆弱轮海。 骨骼发出细微爆鸣,凡体杂质顺著汗腺一点点排出。 “不够,资源还是太少。”李仙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 “轰!” 青铜巨棺发出震天巨响,整个棺体剧烈翻滚,所有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铜壁上。 摩擦声、金属扭曲声,交织。 数分钟后,震动停止。 “砰。” 倾斜的巨棺棺盖滑开,刺眼的阳光倾泻,清新空气夹杂泥土和草木的芬芳,灌满整个空间。 “光!是阳光!” “我们到了!我们得救了!” 倖存的同学们喜极而泣,挣扎著爬向缝隙。 李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提著戒刀,慢悠悠跨出青铜巨棺。 入眼处,是九座巍峨入云的圣山,彼此相连,环绕成一个巨大的深渊。 大量参天古木拔地而起,各类奇花异草遍布山野,生命精气浓郁的几乎要化作实质。 荒古禁地。 北斗星域,到了。 李仙站在崖壁边缘,低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深渊极深处,似乎有一双冰冷眸子,正穿透万古的迷雾,静静地注视著上方。 “狠人大帝。”李仙心中低语,握紧了残破戒刀,“速通局,正式开始。” 第五章 九妙残缺不死药 荒古禁地,九座圣山如苍天之柱,直入云端。 浓郁的生命精气在山麓间流淌,化作淡绿雾靄,吸一口便觉得浑身舒畅。 李仙深吸一口气,却没像其他同学那样贪恋这份安逸。 “所有人,不要往深渊方向走。” 他扫了一眼那道黑色裂谷,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商量。 几个同学正不由自主地朝深渊边缘靠近,被他一喝,身子打了个激灵,连忙退回来。 “为什么?”李小曼问。 “深渊底下有东西,比火星那些鱷鱼凶一万倍、一亿倍。”李仙头也不回。 深渊之下是大成圣体和狠人大帝及荒奴等禁忌存在,这些设定他门清,但没必要跟npc絮叨。 “老仙,接下来怎么走?” 叶凡走到他身侧,目光沿著九座圣山逐一扫过。 李仙抬手,指向东南方向第三座圣山。 “那座。” 叶凡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座山与其他几座並无明显区別,同样是参天古木覆盖,云雾繚绕。 “凭什么?” “凭直觉。” 叶凡沉默了两秒,无语。 李仙嘴角一动。 哈哈,其实这座圣山,离他们最近。 病娇妹妹肯定给哥哥准备了最合適的九妙不死药嘛。 庞博倒是乾脆,拍了拍手上的灰,扛起那块“大雷音寺”铜匾就要走: “老仙说哪就哪,火星那次他说有建筑就有建筑,我信他。” 李仙见状,没等眾人討论出个结果,已经迈步朝第三座圣山走了。 叶凡和庞博紧隨其后。 剩下的同学面面相覷,不过没人跟上三人,反而或四散探索或躺地休憩,毕竟没危险,跟著李仙反而有危险。 穿过一片低矮灌丛,沿著山脊缓坡攀行了约莫二十分钟,李仙停下脚步。 他目光定在山顶处一片凹陷石台上。 石台中央长著是十几株不起眼的矮树,高不过三尺,枝干遒劲,叶片翠绿得不像话。 树梢枝头间,掛著一簇簇红艷欲滴的小果实。 像樱桃,却比樱桃饱满。 仔细看,每一颗果实表面都隱约流动丝缕红光,散发清香,令人垂涎欲滴。 “十三颗。” 李仙数了一遍,確认无误。 叶凡和庞博也看到了那些矮树。 “这是什么果子?”庞博凑上前,使劲嗅了嗅,“真香,闻著就想咬一口。” “不死药。” 李仙蹲下身,目光扫过每一颗果实的成色,开始盘算分配方案: “九妙不死药分枝之一,吃一颗,能延寿,能返老还童,让身体返回最巔峰的状態。” 庞博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向李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叶凡倒是沉得住气。 他走近矮树,伸手触碰了一下枝叶,指尖传来温热触感,带著强烈的生命波动。 “你怎么知道的?” 叶凡的语气平和,但问出的每一个字都很慢。 这个问题,他今天已经忍了很久了。 从青铜巨棺里那声“跳过”开始,到指认大雷音寺方向,到找到戒刀,到临危不乱杀鱷取血强行踏入修行…… 直觉解释不了这一切。 李仙抬头,对上叶凡的目光。 “老叶,你还记得战国大坟里藏著那份残竹简?” “你是说?” 叶凡回忆,那份竹简太过残破,当时被分配给了对方。 “竹简修復后,我根据先秦文献对比出它就是一份修行法门,名叫太古轮海诀,属於老子一脉的轮海境界残篇,可以让人踏入修行界。” “啊!” 李仙鬼扯,叶凡和庞博,却当真了。 战国大坟的竹简当然存在,可內容早已磨灭不可见,古今意思也天差地別。 《太古轮海诀》属於李仙前世玩家总结的修行感应轮海的法门,类似於製造原子弹的公式方程『e=mc2』,成道修仙的十六字口诀『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只属於总纲,没有具体修行步骤,只能尝试初步感应苦海、开闢苦海。 这类知识与李仙刚刚诵读的灵宝经同理,属於地球上可以查到的常规现有知识,普通人得到也没用,因为没有相应的神力、资源。 “不对。” 叶凡皱眉,直觉很敏感:“这解释不了你降临火星、登临这地后,神色淡然的表现,仿佛,似有先知?” “地球同样有修行者,古籍有记载上古先贤前往域外的经歷,荧惑、飞仙、勾陈、紫薇……” 见叶凡仍是不信,李仙选择认真解释: “老叶,你信不信这个世界有攻略?” “什么?” “就像打游戏,有人通关之后,把路线、关卡、宝物位置全发在网上,后面的人照著走就行。” 庞博倒是接了一嘴: “所以你是看了攻略来的?” “差不多。” “好兄弟也骗?” 两人齐齐翻白眼,说实话真不信。 “想不想学?” 李仙摘下一颗红色果实,在手心里掂了掂: “太古轮海诀,修行的法门,就当为师收下两个小道童。” 两人无语,但的確心动。 李仙见人忸怩,不再迟疑,开口道: “大道之枢机,如质能之恆式,凝一字而藏天地之秘,括万法而契造化……” “听明白了不?” 叶凡似有所悟:“没……” “老仙,再来亿遍。”庞博眼神游离,“我不是学霸啊。” 李仙把果实递给叶凡: “吃一颗就够了,別贪。这东西对你的帮助比你想像的大,能打通身体里一些……堵住的东西。” “堵住的东西”这个说法很含糊,但李仙知道叶凡体內沉睡著荒古圣体的本源,苦海坚若神铁,寻常造化不可能开启。 一颗不死药圣果,足以鬆动,让叶凡提前进入修行状態,前提是有修行法门。 叶凡接过果实,没有立即服用,而是看著李仙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选择了信任。 李仙又摘了一颗给庞博: “別贫嘴,听个响就够了,俺寻思之力懂吧,要坚信自己能感应苦海,剩下的交给圣果。” 庞博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李仙刚递过来,他一口塞进嘴里。 嘰里咕嚕说啥呢,早就饿了。 第六章 狠人富婆的羊毛真香 “嘎嘣!” 汁水四溅,果肉在口腔中化开的瞬间,庞博眼睛猛地瞪大,一股温热从腹部升腾,顺著四肢直衝天灵。 “嚯!这……这比战国大坟里最好的参汤都猛!” 庞博浑身泛起淡红光晕,骨节噼啪作响,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不到三分钟,汗珠变成了灰黑色的污秽物质,散发刺鼻的腥臭。 叶凡见状,不再犹豫,將那颗圣果送入口中。 他的反应比庞博更剧烈。 金色光芒从体表一闪而逝,快到几乎捕捉不到。 同时,眼瞳深处,掠过一抹异色——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翻了个身。 李仙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荒古圣体,开始甦醒,天帝之路,由此而始。 “好了,你俩在这守著。” 李仙起身拍拍手,將剩下的十一颗圣果全部摘下,用塑胶袋仔细包好塞入挎包: “我累了,泡泡澡。” “你不吃一颗?”庞博擦著身上的污秽,瞪大眼睛。 “不急,我有別的用法。” 李仙转身朝內里走去。 小树围绕一米见方的泉池,汩汩而流。 荒古禁地圣山神泉,滋养不死药的本源灵泉,古今罕见,也就狠人富婆这般富有而慷慨。 泉水从山体內部汩汩涌出,清澈见底,每一滴水都蕴含灵气波动。 李仙没有犹豫,脱了外套和鞋直接躺进泉水里。 冰凉泉水漫上腰腹,灵气从毛孔渗入体內,无声而灵。 芝麻粒大小的苦海,在灵气冲刷下开始膨胀。 缓慢,但稳定。 李仙闭目感应,生命精气在其中翻涌,凡体杂质被进一步析出。 他从挎包中取出那柄残破戒刀,整刀沉入苦海。 数百字的补天仙经在识海中运转。 一丝若有若无的仙韵从苦海深处涌出,裹住戒刀,开始修復那些崩裂的纹路和捲曲的刃口。 修復速度极慢。 仙经残篇终究只是一片记载修补仙域的法,能调动力量有限,破损刀身並未完全復原,佛韵能量也未再现,却多出了一层暗紫幽光。 半个时辰后。 李仙睁开眼,低头看向体內。 苦海从芝麻粒,涨到米粒大小。 够了。 不是苦海不能再大,而是凡体承载已经到了极限。 再灌就不是修行,是自爆。 米粒大小的苦海,就是北斗普通修士上限。 只有那些圣子圣女级天骄,苦海才能到碗口大小。 想要再扩大,除了继续破境连带著身躯逐步进化外,只有用珍惜药物为柴薪,尝试蜕变,打开身体中一扇扇隱藏起来的『门』。 走出神泉,李仙將菩提枝丫、菩提劫灰依次取出,引入苦海中储存。 灰烬和枝丫进入苦海后,沉在海底,绿意微弱流转,与生命精气交织,形成某种奇异平衡。 然后是那十一颗红色圣果和装满的神泉水。 最后,李仙走向九妙不死药分枝,蹲下身,观察片刻,伸手摺下一根拇指粗细的枝丫。 矮树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嗡鸣。 枝丫断口处渗出几滴金色汁液,带著浓烈至极的药香。 李仙將枝丫送入苦海。 枝丫入海瞬间,米粒大的苦海猛地震盪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苦海当仓库用,遮天世界头一份。” 李仙满意地拍了拍手。 储物玉瓶、玉盒,他一个刚踏入轮海的凡体修士搞不到那种东西。但苦海本身就是修士体內的独立空间,只要控制精细,存个几样东西绰绰有余。 代价是苦海里塞的东西越多,修行效率越低,因为精气要分一部分去维持存储。 无所谓。 这些全是不可再生的顶级资源,不存起来才是犯罪。 收拾完毕,李仙整理好挎包,看向叶凡和庞博。 庞博精神头十足,把铜匾举过头顶耍了两圈。 叶凡安静地坐在石台边缘,目光眺望远方山峦,不知在想什么。 “老叶,你现在感觉身体里是不是有个东西?” 李仙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像一片海,很小,但確实在那儿。” 叶凡转头看他,目光微变。 “不错。” “那叫苦海。” 李仙竖起一根手指: “修行的第一步,轮海秘境。简单说就是在身体里开闢苦海,往里面灌天地灵气,灌满了,量变引质变,海底会生出命泉——那就是修行者力量的根源。” “命泉之后是神桥,架桥渡海,到达彼岸。轮海四境通了,才算入门,往上还有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五个大秘境,每个大秘境里头又分好几层——” “等等。”庞博插嘴,“你说的这些,全是你那个攻略里写的?” “对。” 庞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蹦出三个字: “牛逼了。” 叶凡没有说话,垂下目光,感应体內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苦海。 片刻后,他抬头,一字一句: “仙,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仙歪了歪头。 “你最好最铁的哥们儿啊,还能是什么人。” 叶凡盯著他看了三秒,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没再追问。 李仙站起身,示意两人去接点神泉水,能加速苦海开闢的速度。 “啥?用老仙的洗澡水?” 庞博大叫,接受不了。 “听仙的没错!” 叶凡很务实,拿得起放得下,不太熟练的使用苦海储蓄神泉水。 两人苦海初辟,引接的泉水不足李仙百分之一,却是难得大机缘,远超原著应有机遇。 “走了。” “去哪?”庞博问。 “出去。” 李仙翻了翻挎包,又用矿泉瓶接了些泉水: “这禁地不能久留,里头有些不讲理的东西,尤其到了晚上——” 话音未落。 脚下地面传来一阵极其低沉的震颤。 不是土地的鬆动,而是某种韵律性的脉动。 一下,两下,三下。 像心跳。 但频率太慢,力度太重,每一下都让整座圣山微微摇晃。 叶凡猛然站起,面色骤变,他感应到了同源气息,让人亲近,却仍止不住颤慄。 庞博脸上的笑容凝固,这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 那个脉动的源头——来自脚下,来自九座圣山环绕的那个深渊。 深渊底部,有什么东西醒了。 第七章 那片苦海底下,沉著一座神山 深渊的脉动持续了半刻钟,最终缓缓沉寂。 李仙面色不改,带著叶凡和庞博沿圣山东面的缓坡快速下撤。 回到巨棺附近,部分同学已聚拢在一起。 林佳第一个迎上来,脸上的血跡还没擦乾净,手中舍利子的光芒黯淡了大半。 她身后,周毅拄著木棍,右脚踝肿了一圈。 王子文脚下横躺著铜钟,手里攥著士力架猛吃。 李仙把挎包里灌好的几瓶矿泉水掏出来,递给三人。 这三人,是先前神鱷围攻时,除叶凡庞博外出力最大的。 尤其是林佳,关键时刻救了李仙一命。 若非现在不好解释圣果,不然准掏出来报答一二。 『前身似乎和林佳有些瓜葛,曾经差点走到一起……最后好像是误闯天家,退缩了……』 “喝。”李仙语气平静。 林佳接过瓶子,拧开闻了闻,目光一闪:“这水……” “荒古禁地圣山的神泉,能加速伤口癒合,延缓衰老。”李仙语速极快,“一次別超过三口,多了身体撑不住。” 周毅和王子文没多问,能在九龙拉棺和神鱷围攻中撑到现在的人,都学会了一件事——李仙说什么照做就行。 三人各饮几口。 期间林佳还將神泉水分给了李小曼和柳依依。 神泉入口,温润醇厚,伤处肉眼可见地消退了。 李仙的话和表现,引得其他人惊疑,齐齐认为是仙水。 始终没有出现的刘云志,这时候从不远处阴影里钻出。 他身后跟著四五个同学,脸色不太好看,又带著一种“总算安全了”的侥倖。 刘云志搓了搓手,目光扫过李仙手里的矿泉水瓶,堆起笑脸走上来: “老仙,那个……我刚才在棺材里其实也是为了帮大伙儿稳定人心……” 李仙没看他,开始整理挎包。 刘云志被晾了几秒,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换了副腔调,扭头对身后几个同学使了个眼色。 “誒,我说李仙。”一个方脸男生开口,“你手里那些水是在山上找到的吧?大家都是同学,有好东西应该共享才对?” “对啊,你给了他们,凭什么不给我们?”另一人附和。 刘云志两手一摊,做出无奈状:“你看,大家情绪都上来了,我也拦不住——” “我记得,你跑的时候推了三个人。” 李仙终於抬头,声音不大。 刘云志脸色一变:“我没——” “钻棺材最快,救人没份,现在来分东西?” 李仙站起身,朝刘云志走了两步,不怒自威。 刘云志下意识后退,嘴硬道:“你少血口喷人,我是腿抽筋了才——” 他没说完。 李仙出手的速度比他废话快得多,鞭腿横扫,精准砸在刘云志左膝窝。 “啪!” 膝盖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刘云志惨叫著单膝跪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击已至——右膝,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度。 “啊——!” 刘云志趴在地上,双腿呈不正常角度弯折,额头撞在石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同学齐齐后退,像见了鬼,谁也不敢开口。 “再叫唤一声,舌头也废了。” 李仙面无表情,蹲下身,擦了擦裤腿上沾到的灰。 全场安静。 叶凡站在三步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阻拦。 此前在棺內,他亲眼看见刘云志推开陈芳儿挤进巨棺的。 庞博倒是看得畅快,扛著铜匾往地上一杵,瓮声瓮气道: “还有谁要分东西的?趁老子心情好,来排队。” 没人排队。 李仙起身,扫了一眼天色。 云层浓厚,圣山间的生命精气开始收缩——这是荒古禁地重新发威的前兆。 荒古禁地,踏入即被荒气缠体,寿元极速流逝,肉身快速衰老,修为越低衰减越快,普通修士片刻便会油尽灯枯。 妹妹心疼没吃圣果前的哥哥,怕他老死,现在不会了。 “都听好。”他提高音量恐嚇,“必须在天黑前离开这里。太阳一落,山里会出来你们想像不到的东西。到时候你有十条命都不够填。” 不需要解释太多。 火星上的遭遇已经充分教育了所有人—— 当李仙说“有危险”三个字时,那就是真有! 一行人沿著东南方向快速转移。李仙走在最前面,叶凡居中调度,庞博扛著铜匾殿后。 刘云志被两个同学架著,双腿拖在地上,痛得满头冷汗,却硬是一声不吭。 不到两个时辰,眾人越过最后一道山脊,下了荒古禁地外围的缓坡。 前方是一片稀疏林地。 古木参天、夜虫鸣噪,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骤然下降,取而代之的是凡间该有的草木土腥。 就在踏出禁地边界的剎那—— 变故陡生。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林佳。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背,原本光洁皮肤上,细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出。 “我的手……” 她声音骤紧。 不止是她。 周毅鬢角生出白丝,王子文额头多了三道抬头纹。 那些没有服用过神泉水的同学更惨——黑髮变灰白,面颊下垂,皮肤鬆弛,短短几秒,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变成了六七十岁的老者。 一个女生拉住自己粗糙乾枯的手,尖叫出声。 另一人摸到自己满脸褶皱,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禁地內的生命精气维持著眾人青春。 一旦离开,之前透支的生命力,连本带利全部追债。 恐慌再度蔓延。 唯有三人,容貌丝毫未变。 李仙、叶凡、庞博。 三人吞服过不死药残果、残叶,开闢了苦海,踏入轮海秘境,生命本质已经发生质变,不受凡俗衰老侵蚀。 而喝过神泉水的林佳、周毅、王子文等人衰老幅度远小於旁人,看上去大约四十出头——中年模样,但尚未老迈,轻熟美妇女,硬朗老帅哥,別有魅力。 李仙扫了一眼眾人惨状,没多做停留。 “走。” 没人问为什么走,也没人问往哪走。 能保持年轻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行人在林间穿行了约莫两刻钟。 夜色彻底落下,密林深处传来野兽低吼,但都离得很远,不算威胁。 突然,前方林间亮起数道华光。 不是火把,是术法。 一道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林地边缘,化为一个个身著各色道袍的身影。 有的踏剑而立,有的御风悬停,周身灵气涌动,气势远非凡人可比。 修行者。 真正的北斗修行者。 为首的是一个鬚髮皆赤的老者,身披赤袍,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 他身后跟著七八名弟子,各个气息不凡。 紧接著,第二批、第三批人马几乎同时到达。 方向不同、旗帜各异,加在一起,足有六拨人。 六大洞天。 来抢人的。 “禁地异象频出,果然有域外来客!”白髮老者沉喝,声如洪钟,“老朽灵虚洞天长老韩峰,诸位远道而来——” “等等,老韩你少扯淡!”红袍老怪打断,“先到的人先挑,这是祖制!” “祖制说的是量骨度神,不是你张嘴就来!”第三拨领头的女修冷笑。 六方人马瞬间吵成一锅粥。 李仙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 “抢人大战”——遮天前期经典桥段,六大洞天瓜分地球穿越者。 每个洞天的侧重不同,选人標准也各异。 灵虚洞天最强,但也最挑。 就在六方爭执间,一个清冷身影从灵虚洞天的队伍中走出。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一袭白裙,黛眉弯弯,面容清丽出尘。 湛蓝双瞳在月色下莹莹发光。 那双眼睛扫过衰老的眾人,掠过林佳、周毅,最终定在最前方的三个年轻人身上——李仙、叶凡、庞博。 薇薇。 仙灵眼。 看破虚妄,直视本源。 薇薇目光先落在叶凡身上,微微一顿,湛蓝眸子掠过一道异色。 隨后,那双眼睛转向李仙。 停了三秒。 少女的眉头缓缓蹙起。 李仙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心底浮起一丝好奇。 仙灵眼看他的凡体,应该和看一块石头差不多。 蹙眉?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难道仙灵眼恐怖如斯,能望穿低阶修士的苦海?』 『有可能!这种体质很不俗,杂血圣体那次的二代西王母便是这种体质,若是生在仙域,近乎於仙之后裔。』 “师叔。” 薇薇转头对韩峰开口,声音清冷。 “这三个人,灵墟要。” 她说完又回头看了李仙一眼。 湛蓝瞳孔中,映著一个面色平静、嘴角微翘的青年。 那是一双看不穿的眼睛。 苦海之下,分明空空如也。 可她总觉得—— 那片苦海的底下,沉著一整座神山。 第八章 菩提劫灰泡茶,交个朋友 荒古禁地边缘。 六大洞天的爭吵。 因薇薇的一句话戛然而止。 韩峰长老顺著薇薇的视线看去,目光在李仙三人身上停留,暗赞一声。 其余洞天有好自然不选孬,只是经过一番『友好』交流后,被迫答应。 剩下的人很快被五个洞天瓜分。 这些长老心都很黑,扒拉到碗里后,各自抬手,將叶凡、林佳等人的残破佛器捲走。 “这等器物,不是你们凡人能保得住的,洞天代为保管。” 六大洞天长老语气平淡。 李仙面无表情。 他的残破戒刀早就沉在苦海海底,外人根本无从察觉。 在外的神泉水,赶路时就已消耗光,若非知晓外界的强取豪夺,他高低挖一背包不死药神泥出山。 若便宜他人,自然不干。 …… 灵墟洞天。 建在一片罕见灵脉之上。 古老传闻,曾有十万里大小的青莲落地。 一行人乘坐玉舟破云而下,洞天云雾繚绕,灵鹤在奇峰间穿梭,瑞兽在林间奔跑,崖壁上扎根著不知年份的老药,散发阵阵药香。 落地后,韩峰直接带三人前往测灵殿。 “把手放上去。” 韩峰指著殿中央的一块测灵碑。 庞博第一个上前。 手掌贴合瞬间,石碑爆发刺目红光,隱隱有蛮兽嘶吼声传出。 “气血如海,道基浑厚!”韩峰动容,“这等体质,极其罕见,定为仙苗!” 庞博咧嘴一笑,退到一旁。 叶凡走上前,按住石碑。 一片死寂。 石碑没有任何反应。 韩峰却上前一步,扣住叶凡的手腕,探查其体內。 片刻后,他长嘆一声,神色复杂。 “金色的苦海,坚若神铁……这是荒古圣体。” 殿內几名隨行弟子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荒古前,这种体质天下无敌,大成可叫板大帝。”韩峰摇头,“但在如今的后荒古时代,天地法则大变,圣体根本无法开闢苦海。就算强行开闢,每升一个境界所需的资源也是海量,六大洞天加起来也供不起。” “一具废体罢了。” 他鬆开手,语气恢復了冷淡: “念你苦海已辟,做个外门普通弟子。” 叶凡收回手。 神色平静,没有辩驳。 最后轮到李仙。 他走上前,单手按碑。 石碑亮起一层莹莹白光,纯粹到了极点,没有任何杂色。 “凡体?” 韩峰愣了一下,隨即仔细感应,眼前一亮: “道基纯净无瑕,引气纳灵皆为菁纯之气。这种体质虽然普通,但修行速度颇快,不易走火入魔,定为仙苗!” 资质测定完毕。 作为仙苗,李仙和庞博各自领到了四瓶百草液,以及一本薄薄的册子——《道经》轮海卷的起始篇。 叶凡作为普通弟子,只有一瓶百草液,但也拿到了经文。 回到分配的青石屋,李仙反锁房门,翻开册子。 “《道经》,轮海秘境最强筑基法门。”李仙眼神专注。 他之前的《太古轮海决》掺水比掺药多,《补天仙经》残篇只有造化修补之能,缺乏系统的修炼路径,现在有了《道经》,修行拼图补上了一块。 “若是有游戏面板,现在就能加载道经开始修炼……这船型版本还真是复杂,需要让人自己琢磨修炼,太真实了,太不方便了……” 无奈,李仙拔开百草液的塞子,一口吞下,同时运转《道经》。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青石屋內,李仙盘膝而坐。 体內的苦海,已从米粒大小,扩张到碗口大小。 苦海上方,生命精气如云雾般翻滚,一道道神纹在海底交织,隱隱有向命泉蜕变的趋势。 “一斤神泉水、一枚红色圣果、加上一年份额的百草液,配合纯净无瑕的道基和《道经》的炼化,效率高得惊人。” “轮海秘境,感轮、辟海、扩海、寻泉……我差不多要寻到泉眼,踏入命泉境界了。” “这战力,至少翻了五十倍!” 李仙睁开眼,握了握拳。 凡体的劣势在前期被庞大的资源,硬生生填平。 隔壁院子里,叶凡和庞博也在苦修。 叶凡靠著李仙分给他的神泉水和圣果,硬是把圣体那坚如神铁的苦海凿了又凿,生出了金色海洋,拇指大小。 庞博的进展同样神速,妖神血脉的潜力正在復甦。 这日,阳光正好。 李仙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摆著一套粗糙的红泥茶具。 他从苦海中摄出一点点菩提劫灰,落入茶壶,注入泉水,以自身神力催动加热。 院门被推开,一袭蓝裙的薇薇走了进来。 这一个月,她来过三次。 每次都是隨口閒聊,但那双湛蓝的仙灵眼,总是在李仙身上打转。 “李师弟,好兴致。” 薇薇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那壶正在沸腾的茶水上。 一股奇异清香散发出来,仅仅闻了一口,薇薇便觉得灵台清明,体內神力运转都顺畅了三分。 “这是什么茶?” 她湛蓝眸中闪过一丝震惊。 “家乡带的一点特產,火星上的灰。”李仙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尝尝。” 薇薇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轰! 她的识海中仿佛有道音迴响,多日未曾鬆动的修行瓶颈,竟然有了一丝破境跡象,要知道,这可是轮海秘境和道宫秘境之间的大秘境关隘。 她强压下心中骇然,放下茶杯,看向李仙的目光彻底变了。 “师弟的家乡,看来是个了不得的地方。”薇薇试探道。 “还行,就是躺过几个狠人,出过几位尊。”李仙语气隨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薇薇师姐,你这双眼睛,平时看东西是不是很透彻?” 薇薇眼神微凝:“师弟何意?” “仙灵眼,看破虚妄,直视本源。”李仙转动著茶杯,“在仙域,这种体质算得上仙灵后裔,生来就该站在云端。” 薇薇的手,猛地一紧。 仙灵眼的名字,连灵虚洞天的长老都不清楚,只知道她天生神瞳。 眼前这个刚入门一个月的凡体,怎么会知晓? “师弟说笑了,什么仙域,那只是传说。” 薇薇很快恢復镇定。 “传说也是人走出来的。”李仙喝了一口茶,目光平视前方,“往上走,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仙台之上,还有斩道、成圣、准帝、大帝。这世间的体质太多了,荒古圣体、苍天霸体、先天道胎、太阴太阳……仙灵眼在其中,排得上號,但也不算唯一。” 薇薇屏住了呼吸。 李仙吐出的每一个词,都像惊雷一样在她耳边炸响。 这些词汇,有些她在派內最古老的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有些根本闻所未闻。 “师弟……到底是谁?”薇薇盯著李仙,“这些东西,绝不是一个世俗凡人能知晓的。” “我?”李仙笑了笑,“一个赶路的人。” 他放下茶杯,直视薇薇的眼睛。 “师姐,这灵虚洞天太小了,甚至整个燕国都很小。你迟早要去摇光圣地,我也迟早要走。这杯茶,就当交个朋友。” 薇薇沉默良久。 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师弟这份人情,薇薇记下了。” 她站起身,微微一礼。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叶凡!庞博!把你们身上的灵液交出来!” 一个尖锐乾瘪的声音在隔壁院子响起。 李仙眉头一挑。 原著中,似乎有个覬覦叶凡荒古圣体的长老,想要拿他炼丹,终於是忍不住找上门了? 李仙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师姐,失陪一下。我去处理点垃圾。” 速通大帝的路上,总有不长眼的怪来送经验。 第九章 麻烦上门?以力破之 李仙跨出院门时,隔壁动静已经很清楚了。 院中站著五个人,为首少年约莫十五六,修长身形,著灵墟內门弟子道袍,腰悬一枚翠绿木印,气息在苦海至命泉之间。 他身后四人,两个苦海中期,两个苦海后期,各个气势不善。 庞博横在叶凡身前,手臂虬结,没说话,但浑身肌肉绷成一条线。 叶凡靠在墙根,双手环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回事?” 李仙走过去,目光一扫。 少年看向李仙,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开——苦海境,凡体,不值得多看。 “仙苗的百草液,一人四瓶,这个月你们领了多少?”少年没有回答李仙的问题,而是继续看著庞博,语气冷淡,“灵墟有规矩,新入门弟子的外出歷练由內门弟子统一调度。今年的试炼在即,需要补给,你们是仙苗,该『自愿』上缴两瓶。” “你哪只眼看到自愿了?” 庞博嗓门很大。 少年没理会他,伸出手,掌心衝上。 “交出来。不交也行,今天开始,你们的月例百草液由我代领。灵墟洞天几百年了,都是这么过来的。” 庞博回头看了叶凡一眼,叶凡没动。 李仙听明白了。 『经典的新人保护费副本,刷完给奖励。』 “你是韩飞羽?”李仙问。 韩飞羽终於正眼看他:“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我问你话呢。” 韩飞羽眯了眯眼。 他身后一个苦海后期弟子上前,锁链神纹从苦海中激发,化作锁链袭向李仙,青铜光芒闪烁。 “刚入门的东西,敢这样和韩师兄说话,给我注意点——” 话没说完。 李仙身体前倾,脚下一蹬。 所有人只看到一个影子窜出。 下一刻,李仙右手已牢牢攥住青铜锁链。 这是苦海中凝聚的神纹,可以作为『器』使用,平日摧石碾泥不在话下,此刻却被李仙抓住,动弹不得 他没有催动苦海里的神力。 不是不能,是不需要。 对付苦海境,肉身力量足够了。 神鱷血肉淬体、不死药残果洗髓、荒古禁地神泉浸泡——三重造化叠加后的凡体,早已不是凡体该有的硬度。 李仙五指收紧,掌中力道猛然涌出。 “咔嚓!” 青铜锁链从中间断成两截。 碎片叮噹落地,那名苦海弟子呆立当场,不敢置信。 李仙甩了甩手,看向韩飞羽。 “继续?” 院中安静了两秒。 韩飞羽的瞳孔缩了又缩。 苦海境——徒手摺断灌注神力的『器』? 这种爆发力和反应速度根本不像一个修行刚满月的新人。 “有点意思。” 韩飞羽偏了偏头。 他身后,另一个苦海后期弟子闪身而出 这次没用神纹,而是秘术,双掌拍出,神力化作两道青色气刃,裹著肃杀之意直取李仙面门。 李仙没退,向左跨了半步。 气刃贴著他右耳擦过,险之又险。 与此同时,李仙右脚前踏,整个人的重心沉到极低,身体几乎贴地滑入对手的攻击死角。 散打的贴身摔技。 地球格斗术没有神力加持,但有一样东西修士不练——人体力学。 李仙的左手扣住对手右腕,右臂穿过其腋下,肩顶腰撞,槓桿发力。 苦海后期弟子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从地面掀起,后脑勺朝下砸向青石地面。 “砰!” 后脑著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一百二十斤的身体,在精准的角度与力矩下,比任何术法都致命。 庞博看得嘴巴合不拢。 叶凡的目光沉了下来,他在记李仙的步法和身体运用方式。 『这不是修行者的战斗方式。』叶凡心想,『这是另一套体系。』 韩飞羽脸上终於没了傲慢。 他抬手,腰间那枚翠绿木印飞出,悬在半空。 木印膨胀至磨盘大小,纹路间灵光大盛,一股远超命泉境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青木印,神桥级法器。” 韩飞羽衣袂无风自动,“你那些花拳绣腿,在这宝贝面前不值一提。” 木印压下。 李仙仰头看著那块放大了十余倍的绿色巨印。 『神桥级法器,靠肉身硬扛,至少得凡体道宫秘境体魄——不划算。』 他向后退了三步,体內苦海翻涌,將所有神力集中到双腿。 不是迎击,是规避。 青木印轰然落地,砸出一个三尺深坑,碎石飞溅。 李仙在印面落地前半息,就已经闪到韩飞羽的侧面。 右手五指合拢成刀掌,顺著青木印掠过的气流,劈向韩飞羽。 “找死!” 韩飞羽冷笑,三道锁链神纹齐出,一缠一绞一封,分別锁向李仙的双臂和咽喉。 身后两名弟子的神纹也同时激发—— 三个方向,共计五道锁链,织成一片光网,罩向李仙。 很標准的围杀阵型。 李仙脚下一错步,整个人矮了半尺,从锁链网的缝隙中钻过去,贴著地面滑到韩飞羽身侧。 这是地球上练了几百年的传统武术——八极拳,源自化龙境修士的几路拳术散手。 前几个版本就被李仙融会贯通,化作修行秘术,一路从仙台级八极刚拳、到王者级八极刚王拳、圣拳、圣王拳、准帝拳,最终融合太阳帝拳、六道轮迴拳化作他的专属帝拳:撼仙拳,號称遇仙不败。 同样有太极散手融合太阴帝印、仙古宝术的封仙印,太古时代对决过不死天皇。 不过那都是游戏版本,靠面板堆积而成的,而今这全新版本……融合顺利的过分,远超一般道宫拳法,菩提劫灰立大功。 “刚拳!” 以肩击胯带全身,贴身发力,寸距爆破。 “嘭!” 韩飞羽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穿木屋侧墙,滚出去三丈远,嘴角溢血。 他的锁链神纹在接触李仙的瞬间就碎了,不是被神力破解,是被纯粹的物理衝击震散。 苦海境的神纹,对抗的是同阶神力。 面对超出苦海极限的肉身暴力,就像用渔网拦卡车。 三名弟子愣住。 “还杵著干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们猛回头,发现李仙已经站在了最后方那名弟子背后。 不知什么时候过去的,甚至没看见他移动的轨跡。 刚拳,大开大合。 顶、抱、单、提、挎、缠。 六招只用了三招。 三人倒地,没一个站著的。 前后不到四个呼吸。 第十章 苦海里还装得下 “给我死——” 韩飞羽忍痛站起,召回青木印,企图翻盘。 “笑话!” 李仙纵身强掠,右拳裹著神力,不打胸口不打面门,精准轰在韩飞羽持印的右手手腕上。 “咔——” 骨裂声响起。 韩飞羽闷哼,手腕脱力。 青木印灵光骤灭,从半空跌落。 李仙左手顺势抄住木印,入手温润,灵气充盈。 『好东西,苦海里还装得下。』 他毫不犹豫,神力一引,青木印缩回原本大小,沉入体內苦海海底。 “我的法宝——!” 韩飞羽大叫。 “这法器我收了。” 李仙把青木印抢走,语气平淡得像是捡了块石头。 韩飞羽捂著胸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怨毒: “你……你敢抢我的法器!我叔父不会——” 话没说完。 一道剑光从营地上空掠下。 带著破空尖啸,直取李仙后心。 『苦海境?不——』 李仙偏头,剑光擦著他的耳廓掠过,削断了三根头髮。 『是命泉境,可以御空飞行的修士!』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踏剑悬停在半空,面容冷峻,右手两指併拢,遥控那柄飞剑。 “域外蛮子,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灵墟內门弟子?” 青年居高临下,灵压倾泻。 命泉境对苦海境,境界差了一个台阶。 能飞,能御剑,神力总量是普通苦海修士的十几倍。 正常情况下,李仙要跑。 但李仙不打算跑。 他甩了甩因为躲剑而发麻的耳朵,从苦海中摸出残破戒刀。 神泉境的战斗记忆他有十几套,都是前世各种开局反覆打磨出来的。 普通玩家硬碰硬,死路一条。 但如果用身法贴近,把空战拉成地面格斗——命泉境的优势至少废掉六成。 御空飞行最大的弱点:双脚离地,无法借地面反作用力,近身缠斗等於废了半身战力。 青年御剑俯衝,剑光化作三道残影,封锁李仙上中下三路。 李仙没有格挡。 他朝前踏了一步——不是躲,是迎。 八极硬打硬开。 残破戒刀不走剑路,走的是横劈竖砸的刀路,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著全身骨骼共振的力量。 “鐺!” 第一剑被卸开。 戒刀刀身上暗紫幽光一闪,若有若无的残余佛韵和法剑碰撞,溅出一簇火星。 李仙借著格挡的反震力,后撤半步,蓄力,再踏前。 “鐺!鐺!” 连卸两剑,李仙虎口震裂,鲜血顺著刀柄流下。 凡体的代价——骨骼抗震性不够,硬接法器飞剑,手骨快裂了。 但他数到了。 御剑术三连斩之后,有几个瞬间的收剑间隙,这是战斗经验。 零点三秒。 戒刀脱手掷出! 不是掷向那个青年,而是掷向他脚下飞剑。 “当!” 戒刀精准命中剑身,暗紫佛韵炸开,那柄飞剑剧烈颤抖,剑上神纹迴路被震散了。 青年脚下一空,身形从半空坠落。 就是这一瞬。 李仙用前世几个版本磨出来的肌肉记忆,欺身而上。 左拳顶肘——八极冲锤。 右膝上提——缠丝靠打。 两拳一膝,全部命中。 青年弟子喷出一口血,坠落在地,飞剑鐺一声摔在三步外。 “你——” 青年挣扎要起身。 李仙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捡起自己的戒刀。 “下次御剑攻人,先练落地步法。”他擦了擦虎口的血,“飞得再高,总得下来。” 全场寂静。 被动静惹来的灵虚弟子们,张大了嘴,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苦海境——击败了命泉境? 一个新入门的——打趴了灵虚內门正式弟子? “放肆!” 声浪裹著浓烈灵压涌来。 李仙胸口一闷,脚下青石板出现蛛网裂纹。 原著前期小反派韩易水出现,瘦骨嶙峋,高不过米五,一副死期將至的模样,周身神力却很汹涌,神桥威压毫无保留释放,压得周围灌木灵草齐齐弯折。 神桥境对苦海境。 这是普通修士想不到怎么贏的境界差距。 李仙握著戒刀的手没有松,但他心里清楚,打不过。 韩易水不是韩飞羽和命泉青年,他经验太老道,远程神力法器对轰,不会给李仙任何翻盘的机会。 “以下犯上,夺同门法器,按灵墟戒律,废去修为逐出洞天!” 韩易水此刻的威压。 就连未来的叶天帝,都被压得弯下腰,脸色煞白。 李仙站在原地,脊背微弯,嘴角抽了两下。 『这血量我扛不住啊。版本boss级npc……不对,这应该不是剧情杀,有人来救——』 “韩长老。” 清冷声音从李仙身后传来。 薇薇不知何时已站在李仙背后。 她没有释放灵压,没有拔剑,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韩易水,宛若神女临凡。 “侄孙率眾欺辱新弟子在先,仙苗自卫在后。长老要废人修为,是否该先让执法堂过堂审问?” 韩易水脸色铁青: “薇薇,这是我韩家的事——” “灵墟洞天没有哪家的事。”薇薇的语速不快,一字一顿,“只有洞天的规矩。长老若坚持,我今日便修书一封,送往摇光圣地的师伯处,请他来主持公道。” 摇光圣地。 四个字出口,韩易水顿时愣在半空。 灵墟洞天在燕国算得上势力,放眼外界都不入流。 摇光圣地却是北域顶尖圣地之一,薇薇在摇光有师承关係,这事韩易水清楚。 沉默了五息。 韩易水收起威压,冷哼一声,丟下一句“你护得了一时”,拂袖带走了韩飞羽和几个弟子。 院中恢復平静。 庞博直起腰,大口喘气: “这老东西……压人跟压蚂蚁一样。” 叶凡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沉声看向李仙: “你没事吧?” “小问题。” 李仙活动了一下手指,他正在体內清点苦海存货——青木印安静地沉在海底,与菩提枝丫、红色圣果挤在一起。 他转头看向薇薇。 薇薇也正看著他。 “师弟,”薇薇声音平静,但那双湛蓝瞳孔中多了一层他读不懂的东西,“你刚才……是把法器藏进苦海里了?” 李仙眉毛微动。 『仙灵眼,果然什么都瞒不住。』 “师姐看到了什么?” 薇薇没有回答。 她转身朝院门走去,走到门槛处顿了顿。 “你的苦海……比上次看到的,大了五倍不止。韩易水今日折了面子,不会善罢甘休。灵墟待不久了。” “你是要出门流浪散修,还是说……找个他惹不起的当靠山?” 李仙微微沉默,道: “今晚,我来找师姐。” 薇薇驻足一瞬,旋即朗声道: “好。” 风吹动她的蓝裙衣角,脚步声远去。 李仙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收起笑容。 仙灵眼,果然看到了。 苦海底下沉著的那些东西,在那双眼睛里恐怕一览无余。 菩提灰、圣果、不死药分枝…… 任何一样被发现,都够他死一百次。 可他现在还活著! 『不愧是未来能横扫摇光圣地,拨乱反正、正本清源的一代雄主。』李仙舔了舔虎口伤口,尝到铁锈味,『不在计划內的变量……』 第十一章 薇薇献身 神女青睞 月色清冷,灵墟洞天夜雾瀰漫。 李仙提著一壶泡好的菩提茶,沿后山小径,走向薇薇的独院洞府。 路上,他把今天的事情又捋了一遍。 韩易水丟下那句“你护得了一时”不是废话。 在灵墟洞天这一亩三分地上,韩家经营了至少三十代,根系深扎。 薇薇虽有摇光圣地的背景,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更关键的是——他的苦海底下藏了什么,薇薇全看见了。 不死药分枝、圣果、神泉水、菩提枝丫。 隨便哪一样传出去,灵墟洞天的长老们能把他拆吞入腹。 如果被摇光圣地知晓,整个燕国从灵墟掌门到乡村鸡仔都会被磨灭个乾净。 薇薇到现在没有声张。 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她想要。 『支线npc想要交易?那就谈。速通路上,盟友比敌人值钱。』 薇薇洞府在半山腰一处崖壁內凿出来的天然溶洞,外围以禁制封锁。 李仙到门口时,禁制自行散开了一道缝隙。 她在等他。 李仙迈步走入。 洞府內部比想像中宽敞。 崖壁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嵌著几株不知名的兰草,散发幽淡萤光。 角落有一眼天然温泉,热气裊裊,水面泛著灵光。 一方玉榻靠著內壁,铺著素色薄衾。 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混著温泉水汽,让人骨头都酥了三分。 薇薇坐在温泉边的石台上,换了一身素白里衣,湿发披散,显然刚沐浴过。 仙灵眼在昏暗洞府中泛著浅浅蓝光,像两颗凉透的星子。 “师弟来得准时。” “谈生意不迟到,基本素养。”李仙把茶壶放在石台上,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师姐今天下午看到了什么,想要什么,开价。” 薇薇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抿了一口。 菩提劫灰的道韵,在她识海中再度炸开,修行瓶颈又鬆动了几分。 『呼,这茶……真的真的是真的,堪比古籍中记载悟道不死药的效果……』 放下茶杯后,她直视李仙。 “红色的果实,至少有三颗。泉水,是荒古禁地深处才有的生命神泉。还有两截枝丫,上面残留的气息……”她顿了顿,蓝眸中闪过一道锐光,“是不死药。” 李仙表情没有变化。 “师姐想要哪样?” “不死药。” 薇薇没有绕弯子: “我卡在轮海与道宫之间的大关隘已经半年,为的就是完美完成『彼岸九变』的脱胎换骨,打造仙台大能根基。菩提茶能助人悟道,对现在的我来说效果不大。不死药的生机才是真正能帮我快速破境的东西。” “代价呢?” “我能给你的,师弟应该已经想到了。” 薇薇平静地说: “韩易水不会放过你,他快死了,比我直接的多,也无顾忌的多。灵墟洞天你待不了太久。我在摇光圣地有一位师伯,可以举荐你入摇光外门。” “摇光圣地的外门弟子身份,换我的残缺不死药?亏了。” 薇薇没有生气。 “那师弟还想要什么?” 李仙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源,你有多少给我多少。第二,你现在修行的经文。第三……” 第三嘛,不言而喻,需要知根知底。 薇薇沉默了几息。 “源我给不了太多,这是道宫修士才能接触的珍惜宝物。至於古经……”她抬眼看著李仙,“那要看你值不值得我交底。” “你想试探什么,直说。” 薇薇偏了偏头,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 “今天下午你说的那些——道宫、四极、化龙、仙台、斩道、准帝、大帝——这些境界划分,就连灵墟洞天最古老的典籍中都只记载到仙台。你一个凡体,从哪里知道仙台以上的东西?” 来了。 李仙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师姐信不信,仙台之上还有六重天?” “……什么?” “仙一:半步大能,仙二:大能,仙三:斩道王者,仙四:圣人,仙五:圣人王,仙六:大圣。”李仙的语速不快,却一字一句砸在薇薇的认知上: “而准帝则是將五大秘境重修一遍,修行至圆满无缺。” “大帝则是五大秘境圆满合一,终极一跃,与天心印记相合,证道成帝的至强者。” “大帝战力也有区別,对於那些战力远超一般大帝,並且对於宇宙万族有大贡献的便可称之为——天帝。” “我今天告诉你的这些,是古往今来真真正正仅存在於口耳相传的禁忌秘密。” 薇薇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依据?” “我来自的那颗星辰,曾经葬过不止一位大帝。”李仙语气隨意,仿佛在说今天的晚饭吃了什么,“那里有大帝留下的石刻,有天尊遗蜕,有太古大教的残碑。我说的每一个境界,都是从那些遗蹟里拼出来的。” 半真半假。 但对薇薇而言,已经够了。 她见过李仙苦海底下沉著的那些东西。 荒古禁地的神泉水、不死药的分枝、菩提树的劫灰——这些东西隨便拿出一样,都能证明他说的並非虚言。 一个来自埋过大帝的古老星辰的人。 一个身怀不死药、知晓仙台以上境界的凡体。 薇薇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滑动,心中天平已然彻底倾斜。 她站起身。 “师弟带来的东西,放在石台上吧。” 李仙从苦海中取出一颗红色圣果放在石台上: “够你破关用了。多的,以后再说。” 薇薇走过来,拿起那枚残缺不死药。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蓬勃到近乎厚重的生命气息从圣果內涌出,她的手都在轻颤。 真的是不死药。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蓝眸中的审度之色褪去了,剩下的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要的源石。” 她从玉榻下方的暗格中取出铁箱,递给李仙: “摇光圣地的事,改日细说。今夜……” 她顿了一下。 “你想知道仙灵眼还能看见什么吗?” 李仙眉毛一跳。 薇薇转身走向温泉。 白色里衣在她身后如水般滑落,露出一截纤细到还没完全长开的腰线。 “仙灵眼不只能看器物。人体的经络、气血运行、道基根脉,全都看得见。你的道基,比我见过的所有修士都要纯净。”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我想確认一件事。” 热气漫上来,模糊了她的轮廓。 『……行吧,这算什么?临时好感度满了触发的剧情cg?』 李仙把铁箱收入苦海,走向温泉。 ——他没有犹豫。 速通讲究的是效率,能用一个晚上同时拿到源石、还不算差的轮海境经文、以及一个强力盟友的彻底忠诚,某种意义上,时间管理大师。 况且,仙灵眼,真不亏。 然后,他就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当真正靠近的时候,水汽中那具被灵光浸润的身体轮廓变得清晰。 她的皮肤在泉水映照下近乎透明,经脉中有幽蓝光点流转,像一幅活著的星图。 李仙伸手。 指尖触到她肩头的那一刻—— 他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紧张,是困惑。 温度、触感。 她肌肤下方微微加速的脉搏震动传入他的指腹。 她鬢角有一缕半湿的髮丝贴在脖颈上,呼吸间有花香,或者是泉水的灵气。 太真实了。 之前在人慾道做过的盗梦碟,號称市面上最高端的……比起此刻的感受,跟戴了一层塑料手套没什么区別。 薇薇转过身,蓝眸直视著他,伸手攀上了他的肩。 她没有说话。 李仙也没有说话。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在温泉中纠缠到一起的时候,洞府外的月光被云层吞没了。 …… 很久之后。 薇薇蜷在玉榻上,呼吸绵长均匀,她睡著了。 残缺不死药被她握在手中,生机沿著她的经脉缓缓渗透,攥得很紧,梦中眉头却很舒展。 李仙坐在榻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怀中娇躯的余温还残留在皮肤上。 她不设防地蜷在他身侧时,那具柔弱无骨的身体所传递的重量、温度、以及心跳频率——全部都清晰的刻录在他的感官记忆里。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 很轻,但他注意到了。 『不对。』 李仙迅速拉回思绪,开始分析。 人慾道的盗梦碟,满打满分也就是七成还原度。 就算新版本深潜模式升到了90%以上,按照以往的叠代升级规律,体感上限最多85%。 可刚才那些感受,往低了算,也得有九成八。 ——莫非是深潜模式循环叠加了? 他想起了版本说明里那行小字: 深潜度超过90%后,神经迴路会形成共振反馈,左脚踩右脚,循环上升。 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深潜度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安全閾值,达到了接近百分百的完全模擬。 『那就说得通了。』 李仙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把那一丝不安压了下去。 他摊开薇薇给的帛书,借著温泉灵光,开始默记《灵墟经》轮海卷。 『还有四百九十九年零十个月二十五天,不能浪费时间。』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重新露出来。 第十二章 庞博:你背著兄弟找富婆? 日上三竿。 崖壁洞府內,灵气氤氳。 李仙依在温泉池边,手里捏著那截乾枯的菩提不死药枝丫。 他看了看枝丫,又看了看池水,隨手將其插在石台缝隙里,双手合十,神色平静道: “我悟了。” 这深潜模式的感官模擬太离谱了,连贤者时间的通透感都一比一还原。 身后的玉榻上传来声响。 薇薇翻了个身,素色薄衾顺著肩膀滑落。 她睁开眼,湛蓝的仙灵眼中没了平日清冷,多了丝慵懒。 圣果药力已在体內化开,她坐起身,没有去拉滑落的薄衾。 “师弟悟到了什么?” 薇薇的声音。 透著几分沙哑。 李仙转过身,目光坦然地扫过她的锁骨: “悟到了源石的正確用法。接下来几天,借你这地方闭关。” 薇薇笑了。 她没有问李仙要闭关多久,也没有提韩易水的威胁。 两人之间已不需要那些试探,这就是知根知底的好处。 “洞府外的禁制我会重新布置。”薇薇走下玉榻,赤足踩在青石上,“韩家的人进不来,你安心修炼。” 李仙没浪费一秒钟。 薇薇离开洞府去处理灵墟洞天的日常后,他立刻盘膝坐在石台上,打开了那个铁箱。 三斤杂质源石。 灰黑交杂,灵气驳杂不堪。 在摇光圣地,这东西连內门弟子都嫌弃,零钱太碎了。 可是在六大洞天內,哪怕半斤杂质源石,都是长老覬覦的宝物。 对现在的李仙来说,足够了。 闭上眼,运转《灵墟经》轮海卷的导引法门。 凡体道基,在这一刻展现出绝对优势,没有特殊体质的排他性,只有纯粹的包容炼化。 伴隨菩提枝丫的道韵在周遭盘旋繚绕,《灵墟经》中晦涩经文被逐字拆解,化为最直白的本意,一一明悟。 “提取。” 铁箱中的杂质源石开始颤抖。 一丝丝驳杂精气被强行抽离,顺著李仙口鼻涌入体內。 精气入体,立刻被神泉水洗涤过的经脉过滤。 那些灰黑色的石质杂质顺著汗毛孔排出,只留下最精纯的天地灵气,匯入苦海。 苦海沸腾,在源石精气的灌注下,开始扩张。 神力在苦海中激盪,形成旋涡。 李仙意识沉入其中。 他很清楚命泉境界的突破机制: 苦海只是蓄水池,命泉才是发动机。 “凿穿它。” 调动所有神力,化作一把尖锥,狠狠刺向苦海最深处。 一次,两次,十次。 没有瓶颈,没有心魔。 极致理智,让他每一次衝击都精准无比。 “轰!” 伴隨体內阵阵闷响。 苦海海底被彻底贯穿。 璀璨神力水柱从海底喷涌,直衝天际。 那是连通了人体生命之轮的泉眼。神力不再是无源之水,而是源源不绝,生生不息。 命泉境界,成。 李仙睁眼,没有站起来,而是心念一动。 身体轻盈地脱离石台,悬浮半空。 没有藉助任何外力,完全违背了重力法则。 驭虹飞行。 “滯空感很稳,神力消耗在可控范围內。” 李仙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测试了一下机动性。 “法力自生,续航能力大幅提升。现在的面板,对上韩易水那种神桥境,打不过也能跑了。” “原著中韩易水好像有十二把绿剑,可组成阵势,老妖怪啊老妖怪,底蕴深厚……” 地上铁箱里,三斤杂质源石已化为一堆灰白色粉末。 三天时间,从苦海到命泉,这种修炼速度,绝对恐怖。 第四日,正午。 洞府外的禁制被人触动。 李仙收起神力,落回地面,打开禁制。 石屋裂开一道缝隙,两个人影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庞博走在前面,身形又壮了一圈,肌肉把道袍撑得鼓鼓囊囊。 叶凡跟在后面,神色內敛,但眼神十分锐利。 两人刚走进洞府,就迎面看见李仙,以及在李仙身后,正整理衣襟的薇薇。 空气突然安静。 庞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视线在李仙和薇薇之间来回扫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臥槽……” 庞博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国骂: “李仙,你……你这几天没回新弟子屋,是住在这了?” 薇薇神色如常,只是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对李仙说: “我去主峰一趟,晚点回来。” 说完,她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庞博看著薇薇飞走的背影,又看了看李仙,痛心疾首地凑上前: “兄弟,你墮落了啊!我们把你当兄弟,你居然背著我们找富婆?还是灵墟洞天最顶级的富婆!” 叶凡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 他仔细打量著李仙。 几天不见,李仙身上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隱而不发的神力波动,比几天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叶凡心里嘆了口气。 大家都是同时被九龙拉棺带过来的,自己和庞博每天喝百草液,苦哈哈地熬进度。 李仙倒好,直接住进了仙女洞府,连境界都甩开他们一大截了。 “你们怎么找来的?”李仙问。 “这几天灵墟洞天都在传,说你被韩长老盯上了,躲在薇薇师姐这里不敢出来。”庞博撇了撇嘴,“我们不放心,打听了好久才摸过来。结果你小子在这过神仙日子。” “百草液用完了?” 李仙一针见血。 当日事后,李仙对韩飞羽的小团体,勒索了不少百草液,大都留给了叶凡、庞博。 叶凡点头: “用完了,我和庞博都是特殊体质,资源消耗缺口很大,但洞天后续配给资源断了。內门弟子把控著配额,我们拿不到更多的。” “没资源了,正好。” 李仙站起身来,反手將禁制合拢。 他知道剧情时间线,知晓各类关键节点。 “正好什么?”庞博挠头。 “带你们去进货。”李仙轻嘆,“灵墟洞天的副本太小了,该换地图了。” 原始废墟。 那是灵墟洞天后方的一片浩瀚古地,也是青帝坟冢出世的地点。 “去哪?” 叶凡敏锐察觉到李仙话里的深意。 “原始废墟。”李仙神秘道,“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通灵武器、古经残卷,还有……能让你们脱胎换骨的机缘。” 他没提绿铜块和妖帝之心。 那是超出当前版本理解的东西。 庞博一听有宝贝和机缘,眼睛立刻亮了: “有搞头,不过我们就三个去?听说那里妖兽横行,很危险的。” “不危险怎么爆装备。”李仙头也不回,“回去收拾东西。两天后,洞天有歷练任务,吴清风长老带队。” “对了,这两件佛宝你们拿去。” 古寺牌匾和青铜古灯回归原主,这让庞博惊喜不已,连连讚嘆: “老仙老仙,法力无边吶~” 李仙闻言揉了揉腰。 为了求薇薇拿回这两件佛宝,他可遭老罪了。 第十三章 反向突围 抄底猿王老巢 两日后,灵墟洞天广场。 晨雾未散,两百名新老弟子分列两阵。 带队的是两位长老。 左侧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温和,正是吴清风。 右侧那人鹰鉤鼻,眼神阴鷙,乃是韩易水的死党,刘长老。 “歷练规矩,外围百里活动,生死自负。” 刘长老的声音压过晨风。 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人群后方的李仙三人。 李仙正低头翻看地图玉册,估算青帝坟大概位置,顺便標註资源点——如玉蛇兰、地黄精。 “你就是废了韩师弟的蛮子?” 一个穿著內门服饰的青年走近,身边跟著个高挑女修。 青年叫李云,女修叫黎琳。 虽不是什么特殊体质,修行资质却不俗,年纪轻轻就是命泉境界,是韩飞羽的师兄姐。 “蛮子就是蛮子,不知用的什么阴招。”黎琳嗤笑一声,盯著李仙,“原始废墟可不是切磋擂台,妖兽不认你那些花拳绣腿。奉劝一句,把遗言写好。” 李云冷冷接话: “得罪了韩长老,你们三个这次歷练,最好祈祷別遇到我们,否则……” 庞博眼睛一瞪,刚要发作,李仙从玉册里抬起头。 “说完了?” 他语气平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李云皱眉: “你什么態度?” “npc的过场动画太长了。”李仙嘀咕了一句,隨后看向两人,“如果你们的目的只是放狠话,可以滚了。如果是想动手,现在就拔剑,別浪费我时间。” “你找死!” 李云手按剑柄,神力涌动。 “肃静!”吴清风长老的声音传来,化解了衝突,“出发!” 李仙没再看两人一眼,转身跟上队伍。 『两个送经验的精英怪,等进了野区再刷。』 …… 原始废墟內。 古木参天,藤蔓如虬龙缠绕,空气中瀰漫腐烂与血腥气。 队伍刚进入废墟不到几里,就有人被毒蛇咬中,被猛禽抓上天,漏洞百出。 一连数日,磕磕绊绊,勉强歷练。 这天,危机突生。 “唳——” 高天之上,一声穿金裂石的禽鸣炸响。 一头翼展足有十几米的金色巨鸟俯衝而下,浑身缠绕刺目雷电。 “那是闪电鸟!” 有人惊呼,声音发颤。 下方密林中,一声震天猿啼回应。 高达十丈、浑身覆盖青色鳞片的巨猿拔地而起,手里抡著一根粗大石柱,狠狠砸向金翅雷禽。 “鳞猿王!” 刘姓长老色变。 这是他最不想遇到的兽王。 两大异兽碰撞,气浪掀翻了方圆百丈古树。 狂暴的灵力波动,让下方灵墟弟子东倒西歪。 “不好!是彼岸巔峰的兽王爭霸!”吴清风脸色大变,“全员后撤!” 晚了。 鳞猿王怒吼唤醒了林中猿群。 成百上千头、两米多高的鳞猿,从四面八方涌出,双眼血红,见人就撕。 兽潮爆发。 惨叫声接连响起。 十几个跑得慢的新弟子被鳞猿扑倒,瞬间撕成碎片。 “別乱跑!结阵!” 刘长老大吼,祭出法器斩杀鳞猿。 李仙没有结阵。 “跟我走。” 他一把拉住叶凡和庞博,身形一闪。 不退反进,直接扎进猿群最密集的深林方向。 “老仙,你疯了!那边全是猴子!” 庞博挥舞大雷音寺的铜匾,砸飞一头鳞猿。 “外围的草药连塞牙缝都不够,兽潮把大怪引出去了,正好去抄它们老巢。” 李仙脚步不停。 残破戒刀在手中翻转,刀出如风。 八极步法配合命泉境神力,他在猿群中穿插,每次出刀,必有一头鳞猿被切断咽喉。 没有多余动作,全是致命一击。 三人深入密林数里。 四周鳞猿越来越强,从普通苦海变成苦海巔峰,甚至出现背插双翅的命泉境飞猿。 “砰!” 庞博像一头蛮牛。 顶著鳞猿撞在树干上,铜匾拍下,脑浆迸裂。 叶凡手持青铜古灯,灯芯燃起一点豆大火光,火光所过之处,鳞猿纷纷避退,不敢靠近。 这两件佛宝虽然神能流失严重,却没枯竭,尤其是牌匾材质坚不可摧,自带佛韵对妖兽有天然克制。 “快到了。” 李仙停下脚步。 拨开大簇灌木,前方出现了一座石崖。 崖壁上长著十几株半米高的褐红果树,上面掛满拇指大小的朱果,异香扑鼻。 “年朱果!” 叶凡眼睛一亮:“这东西能直接炼化,补充生命精气!” “动手,全摘了。” 三人迅速上前,將年朱果洗劫一空。 庞博一边摘还一边往嘴里塞,嚼得满嘴红汁: “真甜,比百草液强多了!” 李仙將分到的三十几颗朱果收入苦海,打算找个地方炼化。 这种上年份的朱果,不比百草液差。 总体量上,胜过原著中的玉蛇兰。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轰!轰!轰!” 沉重脚步声从后方传来,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开裂。 李仙霍然回头。 百米外,一头浑身浴血的青鳞巨猿正死死盯著他们。 它左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显然刚和闪电鸟廝杀完。 见到被洗劫一空的朱果树,鳞猿王仰首发出一声悽厉咆哮。 “吼——!” 音波化作实质气浪,吹得三人睁不开眼。 “臥槽,猴王回来了!” 庞博头皮发麻。 彼岸境妖兽,肉身强悍,狂暴状態下连道宫秘境修士都要避其锋芒。 “跑!” 叶凡当机立断。 “分头跑死得更快。”李仙扭头看了一眼猿王拖著的那条焦黑断腿,“它受伤了,跑不快,把它引到李云、黎琳旁边,逼出那韩老鬼的后手。” 原著中,一年后,叶凡和庞博原始废墟歷练时遭到玉角蛇袭击,祸水东引下,逼韩易水现身救下韩飞羽。 如今衝突升级,那老鬼不可能不来斩草除根。 …… 风在耳边嘶吼。 李仙脚踏残影,於古木枝干间纵跃。 后方,鳞猿王每踏一步,地面震颤,沿途合抱粗古树被蛮横撞断,木屑横飞。 它左腿焦痕深可见骨,速度受限,但彼岸境的威压死死锁定三人。 “老仙,猴王追得紧!” 庞博扛著牌匾,大口喘气,道袍被汗水浸透。 叶凡手托青铜古灯,火光摇曳,驱散逼近的刺鼻血腥气。 “它认准我们了。” “认准好。”李仙查看脑中地图记忆,“前面有一片毒瘴林,闭气穿过去。” 三人屏住呼吸,一头扎进灰绿瘴气林。 鳞猿王狂吼一声,毫无顾忌冲入毒瘴,伤口接触瘴气,发出“嗤嗤”声响,速度再次慢了半分。 第十四章 老东西,你血条见底了 三人穿过毒瘴林,前方豁然开朗。 空地上,李云、黎琳正合力斩杀一头飞天鳞猿,身上染血,神力消耗颇大。 此前,二人曾追逐李仙三人踪跡。 显然恶意满满,不然也不会在这里碰面。 李仙落地,收起戒刀,冲两人挥手: “两位,人生何处不相逢,送你们个大礼。” 话音刚落,他拉著叶凡和庞博,身形一折,钻入右侧密林。 李云还没反应过来。 头顶树冠轰然碎裂—— 鳞猿王庞大身躯砸在空地上,血红双眼死死盯著地上的李云和黎琳。 “彼岸境兽王!” 黎琳尖叫,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 鳞猿王咆哮,巨大巴掌横扫,气浪掀翻地皮,泥土飞溅。 李云咬牙,祭出飞剑格挡。 “咔嚓”一声,飞剑碎裂,连带著他整个人砸在树干上,狂喷鲜血,胸骨塌陷。 黎琳顿时嚇破了胆。 连忙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用力捏碎。 玉佩炸开,一道刺目绿光冲天而起,震退了鳞猿王。 “何人伤我弟子!” 远处某座山崖上,衝出一道绿芒,贯穿天际,人影驾驭神虹而至,正是韩易水。 他乾瘪脸庞满是阴鬱。 盯著鳞猿王並不害怕,反而目光不善。 鳞猿王感到威胁,捨弃黎琳,抡起那根粗大石柱,砸向半空的韩易水。 “孽畜!” 韩易水冷哼,张口吐出十二把绿木剑。 他虽然只有神桥境,但晚年苦修打磨出一禁,可越阶斩彼岸境兽王。 绿木剑迎风见长,化作十二道碧绿剑芒,结成青木剑阵,將鳞猿王困在中央。 剑气纵横,切割在鳞猿王鳞片上,火星四溅。 彼岸巔峰的妖兽,肉身防御极强,剑阵一时无法破防,反而激发凶性。 鳞猿王狂暴无比,无视剑气,顶著防御硬冲,一拳轰在剑阵光幕上。 光幕剧烈摇晃。 韩易水身形一震,嘴角溢出鲜血。 他本就寿元將尽,气血衰败,此刻硬抗彼岸境兽王蛮力,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逼老夫动用本源!” 韩易水眼中闪过狠厉。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落入剑阵,十二把绿木剑光芒大盛,剑身浮现诡异的血色纹路。 “去!” 十二把剑冲天而起,合而为一,化作一柄惶惶巨剑,洞穿鳞猿王胸膛,將它死死钉在地上。 鳞猿王生机不绝,发出悽厉惨叫,绿木巨剑却像蛇虫般蠕动,不断吸收血精,使得剑体越发晶莹剔透。 锁定胜局。 韩易水从半空跌落。 踉蹌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他剧烈咳嗽,咳出的血块夹杂內臟碎屑,本就稀疏的头髮又掉大把,皮肤更加乾瘪。 这一战,耗去了他至少五年的寿元,本就没几年好活了。 李云和黎琳爬过来,跪在地上: “多谢师尊救命之恩!” 韩易水看都没看两人,目光转向右侧密林。 李仙、叶凡、庞博三人正站在百米外的一块巨石上。 韩易水的视线。 死死钉在叶凡身上。 原先,他想把叶凡养在灵墟洞天,等其修为高些再取圣体本源。 但现在,等不及了。 “荒古圣体……”韩易水声音嘶哑,透著疯狂贪婪,“老夫寿元乾涸,管不了那么多了。今日就拿你的本源,合著猿王,炼一炉人丹,再续十年命!” 他抬手一抓,神力化作青色大手,抓向叶凡。 李仙拔出戒刀,一刀斩碎神力大手。 “老东西,你血条见底了。”李仙甩了甩髮麻的手腕,“撤。” 三人转身就跑。 “跑得掉吗!” 韩易水怒吼,却没有追击,反而慢条斯理处理起了鳞猿王。 他取出一把青木尺,切割猿王胸膛,鸟爪般的手指探入胸腔,抓出人头大小、不断跳动的心臟,俯下身便啃。 “虽然腥臭,但是对於我这具快要失去生机的肉体来说,实在是一种大补。” 他连皮带筋吞咽,血沫掛满下巴,好似荒野饿殍扑在腐肉上。 进食结束,鳞猿王气机彻底断绝。 吸满浓稠血精的十二柄绿木剑返回,好似十二条吸饱血的水蛭。 “这血木剑提炼的兽王血精暂且不炼化,留作人丹辅材。”韩易水阴测测笑著,“圣体本源为主药,猿王血精为辅,这一炉丹若成,何止十年——百年寿元唾手可得。” 他望向李仙三人离去的方向,强提一口气,驭虹追赶。 天色渐渐暗下。 原始废墟的夜晚,阴气极重。 李仙照著地图记忆,带著两人一路狂奔,最终停在一处凹陷盆地前。 盆地內,阴风怒號,磷火闪烁,堆积无数乾尸,有的泛著幽蓝光,那是常年累月积攒的尸毒。 “老仙,这地方邪门!” 庞博停下脚步,握紧牌匾。 “乾尸坑,阴气最重的地方。”李仙转过身,直面追来的韩易水,“他气血衰败,最怕这种阴寒之地。地形杀,懂吗?” 韩易水落地,看了一眼乾尸坑,眉头紧锁,但眼中贪婪压过忌惮。 “三个螻蚁,也敢算计老夫。” 韩易水再次祭出绿木剑,只剩三把,其余的在击杀鳞猿王时受损,正在苦海中孕养承接血精。 木剑化作流光,直取三人咽喉。 “老庞,顶住!” 李仙大喝。 庞博大吼一声,双手举起大雷音寺的铜匾,迎向绿木剑。 “鐺!鐺!鐺!” 佛宝材质坚硬,绿木剑被弹开,但庞博也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溢出。 叶凡催动青铜古灯,一点火光飘出,落在乾尸坑边缘。 火光遇阴气,瞬间暴涨,化作一片火海,阻断韩易水退路。 佛门火光对阴气有克制,但同时也將乾尸坑底部的阴寒死气逼了出来,全部涌向韩易水。 韩易水只觉浑身冰冷,气血运转滯涩,刚才啃食猿心补回的那点生机被阴寒衝散大半,经脉里的神力断断续续。 他想要升空躲避。 “晚了。” 李仙脚踩八极步,借著阴气掩护,欺身而上。 体內命泉喷涌,神力灌注刀身。 这把刀曾沾染佛韵。 此刻在乾尸坑的阴气刺激下,发出刺目紫芒。 韩易水仓促间结印,神力化作护盾。 护盾光幕摇摇晃晃,被乾尸坑的阴气啃噬得千疮百孔。 李仙一刀劈下。 “咔嚓。” 护盾碎裂。 戒刀顺势斩下,切断韩易水右臂。 “啊——!” 韩易水惨叫,反击动作却不慢,左手並指成剑,点向李仙眉心。 叶凡从侧面杀出,一拳轰在韩易水肋骨上。 荒古圣体的肉身力量何其恐怖,直接砸断他三根肋骨,碎骨刺入內臟。 庞博抡起铜匾,落井下石,砸在韩易水后背,將他整个人砸进白骨堆中。 三人配合默契。 没有给这个神桥境老怪任何喘息机会。 韩易水大口大口吐血,眼神终於被恐惧占据。 “老夫……不甘!” 李仙站在他面前。 “老傢伙,你老了。” 手腕翻转,戒刀自下而上撩起。 一颗花白头颅冲天。 鲜血喷洒在乾尸坑的白骨上。 韩易水的无头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李仙收刀,熟练地在尸体上摸索,很快从苦海中搜罗出大量珍宝、老药、灵材,身家丰富得不像话。 “越级强杀精英怪,收穫果然不少。” 李仙满意地拍了拍手,看向叶凡和庞博:“走,找个地方分赃。” 三人正打算离开乾尸坑。 尸坑深处却突然爆发出两道幽幽青光。 “那是什么?” 庞博瞪大眼睛,再次感受到令人心悸的波动。 李仙看向青光升起的方向,嘴角一挑。 “老庞,你要走大运了。” 第十五章 青莲王沦为经验宝宝 尸坑深处窜出两团绿幽鬼火。 这火带著阴寒腐朽,在半空中划过诡异弧线,直扑叶凡。 “什么东西!” 叶凡反应极快,举拳便砸。 但那是纯粹的元神,无视物理攻击,直接穿透叶凡拳风,没入他眉心。 “哈哈哈哈!气血雄浑,生生不绝!老天待我不薄!这具肉身,本座收了!” 苍老狂放的笑声在叶凡脑海中炸响。 叶凡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老叶!” 庞博大惊失色,抡起铜匾就要砸,却无从下手。 李仙站在原地,连刀都没拔,冷眼旁观。 『荒古圣体有大气运,你祖宗都没能下黑手,你能行?』 他心中腹誹,青帝都不敢碰瓷。 叶凡体內。 道经玄法自动运转。 原本死寂苦海轰然沸腾,金色浪涛冲天,伴隨阵阵海啸轰鸣。 荒古圣体的本源,因外敌入侵被彻底激发,金光万道,神圣不可侵犯。 “啊——!这是什么苦海?金色的?该死!本座的元神要被化掉了!” 绿光发出悽厉惨叫,被金色汪洋硬生生从叶凡体內逼出,仓皇逃离。 残魂受创,不敢再碰叶凡,无视修为最高的凡体,转头盯上了旁边的庞博。 “妖神血脉?虽然稀薄,但也足够了!” 李仙气抖冷,凡体怎么惹你了? 绿光一闪。 直接钻入庞博体內。 庞博浑身一震,双眼瞬间失去焦距,紧接著,瞳孔被诡异幽绿光芒填满。 原本憨厚面容变得狰狞扭曲,周身爆发出磅礴妖气。 “吼!” 『庞博』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 乾尸坑內的数十具古尸受到妖气牵引,纷纷直立而起,將『庞博』护在中央。 他转身,双腿发力,就要向废墟深处遁去。 “想走?” 李仙动了。 抬手一翻,青木大印出现在掌心,命泉神力灌注,大印迎风暴涨,化作磨盘大小,劈头盖脸砸向庞博。 “轰!”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一听就是好。 大印镇压而下,数十具古尸瞬间倒飞,部分化作齏粉。 『庞博』则被压得单膝跪地,泥足深陷。 “小辈!敢阻本座去路?” 『庞博』口中发出苍老嘶鸣,透著森然杀机。 “当面拘走我兄弟,你当你是镇狱皇?” 李仙走上前,眼神冷漠,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古老晦涩的音节。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地球道教典籍。 《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道音在尸坑內迴荡,带著一种奇异律动,对阴灵残魂有著绝对克制,灵宝天尊从实践中得出。 庞博体內的老妖发出闷哼。 『庞博』痛苦的捂住脑袋。 “叶凡,点灯!” 李仙喝道。 叶凡缓过神来,催动青铜古灯。 灯芯火光大盛,佛门特有的祥和光芒笼罩庞博。 道、佛双重压制! 庞博挣扎愈加剧烈。 绿色眼眸时隱时现,本音和老妖声,交替传出。 “老仙……叶子……我好热……脑袋要炸了!”这是庞博。 “该死!你们这是什么法门!放开本座!”这是老妖。 李仙停止诵经,站起身。 “行了,別挣扎了。”李仙看著双眼忽明忽暗的庞博,“青帝第十九代孙,一代妖族大能,青莲王。夺舍一个刚踏入修行的后辈,不够丟人的。” 庞博体內的老妖猛地一震,绿光大盛: “你到底是谁?竟知晓本座身份!” “我是谁不重要。”李仙语气平淡,“重要的是,你现在只剩一缕残魂,被困在庞博体內。他有上古妖神血脉,肉身潜力极大,你的元神与他融合,反而成了他的养料。” “放肆!本座乃妖族大能,岂会受制於一个螻蚁!” “是吗?”李仙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大雷音寺铜匾,“老庞,接住!” 庞博凭藉顽强意志,伸出双手接住铜匾。 佛宝入手。 浓郁佛韵瞬间流转全身,映衬著他如佛门天王。 “啊——!” 老妖发出惨叫。 元神被佛光死死压制在苦海深处,失去控制权。 庞博大口喘著粗气,眼睛恢復清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 “老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庞博心有余悸,带些小情绪。 “一个极品经验包。”李仙笑著看向庞博,“他现在出不来,你也赶不走他。估摸进入共存期了。他的元神越虚弱,你的意志就越强。相反,你要是扛不住,这具身体就是他的了。” “靠!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一个老鬼?”庞博咬牙切齿,“敢抢我的身体,看我不吸乾他!” 李仙满意地点头。 这才是速通大帝队伍里该有的配置,够狠,够硬。 “別光说不练。”李仙指了指庞博苦海,“他进去了,难道没带点见面礼?” 庞博闭眼睛感受了下,突然瞪大双眼。 “臥槽!老仙,我苦海里有泉水冒出来了!”庞博激动得跳了起来,“而且,我脑子里多了一篇经文……好像叫《青帝经》,还有几种残缺的法术,叫什么……妖帝九斩?” 叶凡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和庞博辛辛苦苦修炼,才勉强拓宽苦海。 这老妖一钻进去,庞博直接跨入命泉境界,还白捡了妖帝经文? “不过……经文残缺的厉害,妖帝的术,只有几个起手式。” 庞博抱著脑袋。 面容有些痛苦。 眼睛泛起绿光,仿佛隨时会变异。 李仙毫不意外: “没彻底融合前,《妖帝经》肯定不完整。不过,对於现在的你来说,足够用了。” 注意到庞博的扭曲表情,李仙慎重道: “从今天起,这块大雷音寺的牌匾,你必须时刻背在身上。” “用佛韵镇压他,让他时刻处於虚弱状態。每天固定时间,从他元神里抽取法力和经文感悟。他就是你隨身充电宝和技能库。” “还有,灵宝度人经平日里要多读,没坏事。” 庞博听得两眼放光。 一把將沉重铜匾背在背上,用枯枝藤蔓死死绑住。 “放心吧老仙!我保证把他榨得连渣都不剩!” 庞博体內的青莲王听到这话,气得险些元神溃散。 想他堂堂妖族大能,当年统御一方,何等威风。 如今虎落平阳,竟被几个轮海秘境的螻蚁当成移动宝库,还要被一面破牌匾天天镇压! “竖子!尔敢如此辱我!” 青莲王在庞博苦海中无能狂怒。 李仙连理都没理他。 “npc的台词就是匱乏,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吐槽一声,李仙低头查看从韩易水那里搜刮来的战利品,“叶子,老庞,分赃。” 韩易水的遗藏极其富裕。 几株上百年的灵药,十几块晶莹剔透的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炼器材料。 “源。”李仙拿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源石,感受里面纯净精气,“好东西。叶子,这些源归你。圣体修炼是个无底洞,你现在最缺这个。” 叶凡没有推辞,接过源石收入苦海。 他確实需要庞大能量,来开闢圣体苦海,源石是最好选择。 “老庞,你现在有青莲王这个经验包,暂时不缺资源。这些灵药我拿走,用来提炼生命精气。十二柄绿木剑就给你了,里面还有血精能够锻炼体魄,蛮合適你的。” “至於炼器材料,先放我这儿,大家有需要来拿吧。” 李仙三下五除二,將战利品分配完毕。 没有任何废话,效率拉满。 “老仙,我们接下来去哪?” 叶凡收起青铜古灯,看了一眼四周阴森尸坑。 “青帝坟。” 李仙站起身,目光投向原始废墟深处。 那是妖族大帝的陵寢,也是整个北斗星域风云际会的开端。 “算算时间,近期也该出世了。”李仙收回青木印,“那里有真正的重宝,道经轮海卷,还有青帝的极道武器。” “大帝陵寢?”庞博倒吸一口凉气,“就我们三个轮海秘境的菜鸟,去凑那种热闹?这不是送死吗?”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按部就班打怪升级,五百年不够的。”李仙迈步向外走去,“况且,我们不是去硬抢,是去捡漏,就蹭蹭。” 全知剧情,就是他最大底牌。 第十六章 镇压这三个竖子一百遍啊一百遍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 足够李仙把原始废墟彼岸境及以下妖兽的资源点,犁一遍。 灵墟洞天,静室。 晨光透过窗欞,落在玉榻上。 薇薇蜷在丝被下,乌髮散在玉枕上,长睫未睁。 她呼吸绵长,鼻尖微红,身上残留著神泉水特有的清凉香气。 李仙坐在榻边,没穿外衫。 精瘦脊背上肌肉线条分明,几道旧疤交错盘踞。 他右手翻著一枚玉简。 左手搭在薇薇腰侧,拇指轻轻摩挲。 玉简里记录的是原始废墟地形,他已经看了不下百遍,与现实地形记忆逐一比对。 “偏差不大。” “基本能確定,帝坟大致在乾尸坑西北向七千里的某座火山上。” “你在说什么?” 慵懒声音从身侧响起。 薇薇偏过头,蓝眸半睁,带著没睡醒的迷濛。 “復盘。” 李仙收起玉简。 薇薇翻了个身,面朝他。 丝被滑落,露出一截雪白。 她没去扯被子,伸出手指,点了点李仙肋间一道新添伤痕。 “这是前天那头银翅蜈蚣?” “嗯,彼岸巔峰的小boss,血脉神通不俗。” “小……薄丝?” “高价值击杀目標。”李仙换了个说法。 薇薇凝视他片刻。 湛蓝双瞳深处流转灵纹。 仙灵眼自主激活。 每次动用这双眼睛,她都能看见李仙体內,苦海上方那座宽阔得不像话的神桥。 丈宽。 整整一丈。 摇光圣地所谓天才弟子,神桥不过尺许,勉强能站稳脚跟。 圣地核心弟子三到五尺,已算天骄。 一丈神桥,那是圣子级底蕴。 而他是凡体。 “你的神桥又宽了。”薇薇声音低了下去。 细白手指从伤痕移开,贴在他心口,感受下方沉稳厚重的心跳。 凡体没有特殊体质加成。 每一寸神桥都是用海量资源打磨出来的。 她帮他护道这半年,亲眼看著那座桥从半尺到一丈。 每晚子时入定,寅时出关。 百草液泡体,老药炼化,神泉水灌注命泉,一日不落。 连和她亲近之后,都要接著打坐修行,將体內激盪的气血重新归入苦海。 她有时怀疑,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的排序。 大约在修炼和打怪之间,略高於吃饭,略低於悟道。 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 薇薇没吭声,往他那侧靠了靠。 额头抵在他小臂內侧。 “还没到打坐时间。”她闷声说。 李仙低头看了她一眼。 晨光打在她侧脸上,睫毛在颧骨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著,带一点不自知的彆扭。 他没动。 也没抽手。 过了片刻,李仙开口: “昨天你说的那件事,妖族潜入废墟,掌教打算怎么应对?” 昨日动情时,薇薇曾说,灵墟掌教告诉她有一伙妖族潜入原始废墟,似乎想要打开一处祖上遗蹟。 六大洞天守著原始废墟当自留地。 当然不肯让妖族中人白占便宜,打算出动高手狙击。 薇薇睁开眼。 她坐起身,顺手拉过外衫披上。 语气恢復了平日沉静: “六大洞天联合派出精锐,深入废墟狙击妖族,道宫境掌教修士领队。” “道宫境。”李仙在心中快速对照,“不够。” “不够?” “妖族要开的那处遗蹟,远比想像的重要。” “道宫境去了,只够当开胃菜。” 薇薇皱眉:“你怎么知道?” “攻略。” “……” 薇薇已经习惯他时不时蹦出的怪词。 她选择忽略,继续道: “掌教的意思,让我带一批弟子参与围剿,积累功绩。洞天有底蕴宝藏,去一趟不亏。” “你別去。” 李仙说得很直接。 薇薇动作微顿。 她垂下眼帘,嘴角轻轻扬起。 “你担心我?” “你去了,谁帮我护道?” “……” 薇薇一把扯过枕头砸在他背上。 李仙没躲。 他站起身,穿上外衫,系好腰带,將戒刀別在腰间。 “我带叶凡和庞博去。” 他走向门口,顿了顿,回头看她一眼。 “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去,送你大机缘。” 薇薇靠在榻头,手里还攥著那只枕头,看著他的背影。 “李仙。” “嗯?” “我要不死药。” “大女主说这种台词不合適。” 枕头再次飞来。 这回李仙侧身避开,推门而出。 …… 灵墟洞天內院,庞博住处。 李仙推开门。 庞博正盘坐在蒲团上。 大雷音寺铜匾竖在背后,金光隱隱。 他双眼紧闭,表情时而狰狞、时而平静。 浑身妖气与佛韵交替闪烁。 叶凡坐在一旁,手托铜灯,口诵道经,隨时准备增援。 “日常挤牙膏?”李仙走过去。 叶凡点头:“今早青莲王又闹了一波,被老庞硬生生镇压回去。” “不过这次他交出了妖帝九斩的第六式起手。” 起手式,类似『咏春:叶问』,只是一种拳架姿势,可架不住妖帝九斩本身档次高,远超王者级攻伐术。 “进度不错。” 庞博猛地睁眼。 眸中绿光隱没,恢復清明。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一笑: “老仙,这老鬼越来越老实了。” “今天只骂了我十七遍竖子,比昨天少三遍。” 庞博体內,青莲王的残魂感受到佛韵压制稍减。 终於挤出一句:“……十八遍。” 没人理他。 “起来,收拾东西。”李仙扔了两块黄精过去,“青帝坟要开了。” 庞博接住黄精,正往嘴里塞。 听到这话,动作一僵。 “青帝坟?就是那个老鬼天天念叨的——” 他话没说完。 体內传来一阵剧烈骚动。 青莲王的声音颤抖著响起。 不再是往日的暴怒或不甘,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激动。 “青帝……先祖大帝的陵寢……真的要出世了?”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庞博拍了拍背后铜匾。 佛韵涌动,將声音掐灭。 他看向李仙,难得认真: “老仙,我修为神桥,叶子才命泉。青帝坟里那些东西,咱们够格拿吗?” 这段时间,几人频繁出入原始废墟,搜刮各类资源。 珍惜老药就留下炼化。 年份不足的兑换成百草液锻体。 加上再次服用一枚圣果,修炼速度快的飞起。 尤其是庞博,不仅命泉喷薄,还驾起虹桥。 追上了李仙的修行速度,达到轮海秘境的第三个小境界:神桥境。 叶凡同样破境。 第三个月就引泉成功,现如今命泉不断壮大,滋养肉身体魄,气血如龙。 修炼速度比原著快了不止一倍。 “不够。” 李仙回答得坦然。 “所以不硬抢,捡漏。” “六大洞天和妖族会先打起来,后续可能有化龙名宿、仙台大能入场……我们就玩前期副本,趁乱摸宝。” 他顿了顿:“试试运气。” “真的假的!?”庞博不信。 他知晓李仙向来谋而后动。 李仙没解释。 荒古圣体生来大气运。 庞博身上寄宿青帝十九世孙。 帝运阴寿福泽,真的需要靠运气。 叶凡站起身。 苦海內金浪滔天,似要开闢出圣体异象。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现在。” 李仙推门而出,脚步不停。 “妖族先遣已经进了原始废墟,六大洞天的人最迟今晚动身。” “我们必须比所有人先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目光穿过云层,落在原始废墟的方向。 身后,叶凡跟上,庞博背上铜匾紧隨其后。 他体內深处,青莲王的残魂在佛韵压制下瑟瑟发抖。 却压不住那股滔天渴望。 先祖大帝的陵寢。 那里面沉睡的东西,足以让整个东荒颤慄。 帝心或帝兵,拿到任何一件,足够我翻盘,届时要镇压这三个竖子一百遍啊一百遍! 第十七章 越阶强杀 青帝坟出 四人用了三天赶路。 第三日傍晚—— 庞博背上的铜匾自行震颤。 “又闹?” 庞博拍了拍铜匾。 不是青莲王在闹,铜匾的震颤来自外部——某种共鸣。 庞博苦海深处,被佛韵压得半死不活的青莲王残魂感应到了,发出一声低沉呜咽。 不是暴怒,不是狂躁,而是一种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悲慟。 “……先祖。” 就这两个字,声音便断了。 庞博不自觉停下脚步,右手按住心口,皱了皱眉。 有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青莲王的情绪——那不是对宝物的覬覦,而是后代对先祖的哀悼。 “別分心。”李仙在前方没回头,“他是他,你是你。”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庞博收敛心神,继续前行。 又找了半个时辰,群山之间,有赤褐色山体拔地三千丈,山腰以上寸草不生,岩层龟裂。 橘红色的光,从缝隙中透出,映红了半边天。 火山周围,破败的古建筑群呈弧形环绕,断壁残垣绵延数十里。 石柱上有妖族铭文,被岁月磨灭大半,依稀可辨“帝”字。 火山口中心—— 一座古殿沉浮在岩浆之上。 通体晶莹,五色流光交织。 在岩浆烘烤下不仅未损分毫,反而向外释放柔和光晕,將炽热熔岩映照得一片绚烂。 “好傢伙。”叶凡看著那座古殿,难得感嘆,“五种九天神玉打造的殿宇?那可是上古圣贤苦求而不得材料……” “这就是大帝排面。” 李仙蹲下身,目光没停留在古殿上,而是扫向火山脚下。 火山西麓的碎石滩上,有妖兽盘踞。 闪电鸟,通体金黄,翼展两丈,羽尖缠绕肉眼可见的紫色电弧,棲在巨岩上,鹰喙森寒。 银翅蜈蚣,身长五丈,银色甲壳节节排列,数百对足刺扎入岩缝,头部两根触鬚不断搅动空气,散发腥臭气。 青鳞狮,体型如牛,遍身翠绿鳞片,獠牙外露,四蹄踏地,正在啃食一具不知名妖兽的残骸。 双首莽牛,两颗牛头並肩而生,四只眼睛各自转动,铜铸般的蹄子比磨盘还大,鼻孔喷出的热气带著硫磺味。 四头异种凶兽,最低彼岸中期,最强触摸道宫门槛,各据一方,却像看门的。 “不止这些。”薇薇仙灵眼激活,湛蓝瞳孔流转光纹,“火山东面,碎石堆后面。” 李仙顺著她目光看去。 碎石堆后站著一尊大汉,身高九尺,赤裸上身。 双臂从肘部以下覆满暗青色鳞片,指甲尖锐如鉤。 他面容粗獷,颧骨高耸,瞳孔竖裂——这是已能化人身的大妖。 薇薇的仙灵眼看得更深: “道宫境,开了两处神藏。” “分工。”李仙压低声音,“薇薇,覆鳞大汉你对付。道宫对道宫,你有仙灵眼加持,找他弱点。” 薇薇点头,没有说话。 “叶子,闪电鸟。闪电鸟怕近战,你圣体肉身硬扛它放电,贴脸锤。银翅蜈蚣甲壳硬但腹部软,翻过来打。” 叶凡握拳,骨节响了一声。 “老庞……” 庞博嘿嘿直笑,抢先道:“我还想试试刚学的第六式。” “別。还不熟练,实战炸了自己我没工夫救你。” “……行吧。” 李仙从腰间抽出戒刀,残破刀身在暮色中毫不起眼。 薇薇率先动了。 她的身法极快,冲天而起,蓝裙飘飞,直取大汉。 覆鳞大汉察觉到来人,竖瞳骤缩,双臂交叉架在身前,暗青鳞片“喀喀”竖起,如两面铁盾。 “人族?找死——” 一道银芒,先发先至,没入他眉心。 薇薇出手即是杀招。 仙灵眼在第一时间锁定对方元神最薄弱处——左侧太阳穴对应的神识节点,那里道纹排列有一处旧伤缺口。 覆鳞大汉闷哼一声,双手抱头,踉蹌后退。 在仙灵眼面前,道宫境大妖的防御形同虚设。 他毕竟开了两处神藏,底蕴雄厚,元神震盪一瞬便稳住。 继而暴起怒吼,双臂挥出,鳞片脱落化作漫天暗青刀刃,铺天盖地卷向薇薇。 同一时刻。 叶凡已经衝到闪电鸟三丈內。 闪电鸟尖啸一声,双翼展开,闪电织成电网当头罩下。 叶凡不避不让,一拳迎上。 金色光芒从拳面爆开,体表浮现金色纹路。 电网打在他身上,滋滋作响,皮肤焦黑。 但圣体恢復速度更快,金光流转处,焦痕消退。 他一把攥住闪电鸟的右翼,硬生生將它从巨岩上拽下来,按在地面。 闪电鸟拼命放电,叶凡肌肉痉挛,牙关咬得咯咯响。 但他手上力道丝毫不减,另一只拳头高高举起,金光凝聚。 一拳! 鸟喙碎裂。 两拳! 胸骨塌陷。 三拳! 闪电鸟直接被捶进地面两尺深的坑里,电弧零星闪了几下,归於沉寂。 另一边,李仙单手结印,摆出一种恐怖术法的起手式。 神力道则显化青莲虚影,隱约有帝威瀰漫。 一刀递出,化作几丈长的青银色刀痕,虚空都隱隱裂开。 青鳞狮正面硬接,翠绿鳞片在刀痕经过瞬间,层层崩碎,连带著骨骼被斩成两截。 它惨嚎一声,居然没死,前半身鲜血淋漓,口足並用,转身逃跑。 叶凡不给机会,化作一道金芒追了上去,单手抓住鳞狮前半身。 然后—— 一拳砸下,兽血飞溅。 两拳。 三拳。 头骨碎裂。 叶凡甩了甩手上的血,目光转向双首莽牛,凶悍的一塌糊涂。 庞博很托大,持续施展妖帝九斩之灭形的起手式,妖神血脉增幅。 一柄柄绿木剑融入其中,接二连三轰出,织成剑网,分別绞杀青鳞狮和银翅蜈蚣。 银翅蜈蚣退得很乾脆,它曾和李仙等人交过手,吃了大亏,知晓如何趋利避害。 双首莽牛凶性则很大,青银色的虚幻光剑斩在牛身上,仅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它境界最高,实力最强,体魄达到道宫级,此刻暴怒衝锋,不退反进,气势狂暴。 庞博背著铜匾侧身闪避。 李仙顺手补了一式灭形斩起手式,將戒刀融入其中,斩出撕裂虚空。 青银刀痕从莽牛两颗头颅连接处切入。 下一秒,两颗头颅被劈成三瓣。 莽牛轰然倒地,砸起漫天烟尘。 照面几个回合。 四头异种凶兽,三死一逃。 青帝所创的妖族帝级无上神术,哪怕是起手式,足够普通修士实力增幅一二禁。 至於叶凡,纯粹是掛逼,体魄太恐怖了。 大成时堪比帝躯,而今初步觉醒圣体本源,非同阶古皇帝子不可力敌。 火山东面,薇薇与覆鳞大汉的战斗也到了尾声。 薇薇呼吸平稳,蓝裙飞舞,明明是越阶战,却显得很从容。 覆鳞大汉满身是伤,体魄缺点、陈年旧伤、神力结点被洞悉的一乾二净,招招都是被暴击。 “贱婢……” 大汉大骂,很不甘,同时很桀驁。 他不认为对方能杀自己、敢杀自己,因为先祖是妖帝神將。 薇薇两指併拢,眉心银芒暴涨。 “妖帝九斩之神伤。” 这招起手式的速度极快,光芒击中覆鳞大汉,在他识海中炸开。 覆鳞大汉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元神破灭前,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巨大身躯直挺挺向后倒去,砸在碎石地上。 神將后裔,死於妖帝九斩。 薇薇收手,擦了擦嘴角血丝。 神识消耗的很剧烈,更恐怖的是身躯上的负担。 所幸还只是起手式,如果是完整的妖帝九斩,她可能释放一半躯体就承受不住先炸开了。 妖兽血液沿碎石缝隙蜿蜒而下,匯入火山基岩裂缝,渗入地脉。 沉浮的古殿此刻绽放耀眼五色神光。 墙面上麒麟、凤凰、真龙模样的妖族文字竟『游动』起来。 一条通道从火山口內壁裂开,直通古殿正门。 青帝坟墓,开启了。 第十八章 青帝坟內,道经金页 踏入通道,光影倒转。 没有想像中是阴森死寂的墓室,也没有逼仄压抑的地宫。 呈现在四人眼前的,是一方广阔无垠的小世界。 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扑面,在空气中凝结成晶莹水滴。 前方,是一片浩瀚湖泊。 碧波千万顷,烟水迷濛,一眼望不到尽头。 湖水不似凡物,水泽如玉,流光溢彩,如一块巨大翡翠,镶嵌天地之间。 “臥槽……”庞博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老鬼的祖宗,当年是把东荒的地皮刮地三尺了吗?这么大个湖,全他娘的是灵液?” 他背上的铜匾剧烈震颤,苦海深处,青莲王的残魂发出嘶鸣,那是感受到先祖气息的本能激动。 “安静点,別吵我看风景。” 庞博反手拍了一下铜匾,佛韵流转,强行把青莲王的声音按了回去。 薇薇站在湖边。 湛蓝双眸中灵纹疯狂交织。 “不仅是灵液。”她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波动,“湖面下……全是兵器。” 眾人定睛看去。 玉湖之中,无数光华闪烁。 珠、剑、钟、塔、鼎……成千上万的通灵武器在碧波中上下沉浮,吞吐灵气,像活物。 “发財了!这把稳了!” 庞博两眼放光,搓著手就往湖边跑。 他看准了一柄离岸边最近的紫玉斧,伸手便抓。 “小心点。”李仙出声。 晚了。 庞博的手刚触及水面,那柄紫玉斧猛地一震,斧刃倒转,劈出一道数丈长的紫色锋芒,直奔庞博面门。 庞博瞳孔骤缩,强行扭转腰身。 “鐺!” 紫色锋芒劈在他背后的铜匾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將庞博掀飞,一屁股摔在地上,震得气血翻涌。 “这些东西通灵了。”叶凡走上前观察,“拥有意志,会主动攻击靠近的人。” “九天系列神玉自主通灵的器胚,传世圣兵的材质,王者神兵的灵性,居然当观赏品,青帝真是穷奢极欲……” 李仙想得更多,驾虹而起,指向远处。 “看中心。” 顺著李仙手指方向。 薇薇、叶凡、庞博三人极目远眺。 无尽湖泊最中心,化仙池真正精华所在,梦幻到了极点。 水面上,漂浮著几件与眾不同的异宝。 金光璀璨的书。 绿莹莹的铜片。 黑金铸就的古简。 每一件都流转玄奥道则。 疑似九大仙金打造的帝级经文载体。 而这些异宝拱卫的正中,是一块极其古朴、长满绿锈的铜块。 铜块之上,扎根一株三叶青莲。 青莲不大,摇曳生姿,却散发镇压万古、让诸天星辰都要黯然失色的恐怖帝威。 一口晶莹剔透的玉棺伴隨左右,隱约能看见棺內心臟血红,有宇宙生灭、万灵繁衍的异象演化。 “那株莲……” 薇薇只看了一眼,仙灵眼便剧烈刺痛,眼角溢出两行血丝。 她迅速闭眼:“不能看!有完整的大帝道则,再看眼睛会瞎。” “闭眼,退后。” 李仙一把將薇薇拉到身后。 “青帝很仁慈,心臟炼化所有杀机,帝兵没有战斗想法,不然我们一进来就会灰飞烟灭。” 他目光死死锁定那本金光灿灿的书页。 《道经》全篇。 这是他此行优先级最高的目標,遮天世界最强轮海修炼法,速通大帝的必备基石。 “老庞。”李仙语速极快,不带丝毫废话,“解开一点铜匾的压制,把你体內那个老鬼的气息放出来。越多越好。” “放他出来?他万一造反……” “他不敢。这是他祖宗的坟,他现在比你还怕。”李仙打断他,“快!” 庞博咬牙,稍微鬆开了大雷音寺铜匾的佛光。 顿时,一股纯正的妖族大能气息从庞博体內瀰漫开来,带著青帝一脉特有的血脉波动。 原本躁动不安、隨时准备攻击的通灵武器群,感受到这股气息后,齐刷刷安静下来。 它们纷纷向湖边退去,让出了一条直通中心的波光大道。 “机制对了。” 李仙嘴角勾起弧度。 玩家打本,从来不靠莽,靠的是找机制。 青帝坟的防御机制,对妖族后裔天然免疫。 “叶子。”李仙转头看向叶凡,指著最中心那块长满绿锈的铜块,“看到那个破铜块没?那是你的专属掉落。用你的圣体苦海去感应它,想办法弄过来。” 叶凡没有问为什么,一路走来,他对李仙的判断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上前一步,闭上双眼。 体內原本死寂的荒古圣体苦海轰然爆发。 金色浪涛冲天,海啸声震耳欲聋,金光透体而出,將他映衬得如同一尊战神。 隨著圣体本源的全面催动,化仙池中心那块长满绿锈的无名铜块,竟真的產生了一丝共鸣。它微微颤动,表面绿锈剥落了几分,透出一股镇压诸天万界的古老气息。 “我拿金页。” 李仙动了。 他驾驭神虹,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沿著通灵武器让开的通道,直扑化仙池中心。 百丈距离,瞬息即至。 距离金页还有十丈时,一层无形的妖帝阵纹浮现,青银色的道则流转,足以绞杀任何敢於靠近的生灵。 “妖帝九斩——灭形!” 李仙没有丝毫停顿,右手抽出腰间残破戒刀,体內神力疯狂涌动。双手结印,一刀劈出。 青银色的刀痕撕裂虚空,狠狠撞在妖帝阵纹上。 同源的秘术,加上庞博在后方散发的青帝血脉气息。 坚不可摧的阵纹,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微小的凝滯。 就这一瞬,足够了。 李仙顶著阵纹的反噬,左臂肌肉寸寸崩裂,鲜血飞溅。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把手探入阵纹缝隙。 一把抓住那本金书。 极沉。 “拿不动……” 李仙当机立断,扯下金书首页——《道经》轮海卷。 “轰隆——!” 金页脱离的瞬间,整个古殿剧烈摇晃。 外界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声,道宫境甚至四级境的各类术法、兵器余波透过大门,扰动殿內灵机。 “来得真快。” 李仙將金页收入苦海,抹了一把嘴角血跡。 留恋地望向剩余几页金书、绿铜册和黑金简,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走人。 六大洞天的掌门、太上长老,以及妖族道宫境大妖们,打进来了。 “老仙,叶子还在那儿!”庞博大吼。 李仙转头。 叶凡的金色苦海已经沸腾到了极致。 那块长满绿锈的铜块,脱离青莲根部,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叶凡而去。 “噗!” 绿铜块毫无阻碍地穿透叶凡肉身,直接沉入他金色苦海底部,稳如泰山。 与此同时,仙灵眼薇薇眼力卓绝获得了一块五彩氤氳的道石,相传九天神玉合炼可铸就帝兵,五色神玉铸就的兵器祭炼到准帝兵不成问题。 至於庞博,在青帝孙气息的帮助下,获得了数十把通灵武器,堪称大丰收。 第十九章 灵墟洞天是什么东西? “砰!” 古殿终於有人“挤”了进来。 那是一只长达数丈、长满黑色鳞片的蛟爪。 带著道宫境界的毁灭气息,伸入殿內,不断滴落拇指大小的腥臭妖血。 “这是我妖族至宝!人族休想染指!” 苍老霸道的怒吼声,传遍古殿內外。 外间,紫色铜炉、金剑、八卦镜等同时撞在堵门老蛟身上,打得它连连吐血。 老蛟的爪,却死死卡在殿门裂缝里,寸步不让! 它不是在进攻,而是在堵门。 “先祖圣殿——不容人族染指!” 蛟爪后方,一道金色流光掠过老蛟头顶,率先穿入殿內。 金髮少女。 十五六岁模样,竖瞳金眸,尖耳微翘,浑身笼罩淡金毛羽,赤足悬浮在半空。 她落地瞬间,目光扫过殿中沉浮的诸多异宝,最终定格在化仙池中心那株摇曳的三叶青莲上。 她整个人僵住了。 双膝猛地跪下,额头触地,声音颤抖到发不出句子。 “……帝兵……先祖帝兵……” 她没哭,但全身都在抖,那是源自骨子里的臣服、崇拜。 “轰——” 殿门被彻底撞开。 灵墟洞天掌门率先而入,白须青袍,手托一尊紫色铜炉,面色沉凝。 他身后跟著四位白髮老人,气息各异,都是其余洞天掌教。 再之后,三头道宫境大妖,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尊牛角大汉,高逾丈许,双角黢黑,赤目扫视殿內古壁。 很快,他目光落在殿基铭文上,瞳孔骤然收缩。 “荒古前的妖族帝文!” 牛角大汉猛然转身,盯著灵墟掌门,声如雷鸣: “这里就是东荒妖族最后一位大帝的坟冢!人族,退出去!” 灵墟掌门没动。 他平静地看著牛角大汉,语调不紧不慢: “昔年青帝统一东荒妖族时,曾夺走我人族一件至宝。名震东荒的仙典《道经》,被他亲手拆分,最关键的一卷据为己有。” 他环顾殿中沉浮的金书、绿铜册、黑金古简。 “如今这些重宝,皆在此处。你说该归谁?” 牛角大汉面色铁青,正要暴起。 就在这时—— 灵墟掌门余光扫到了化仙池边的四个人影。 李仙蹲在湖岸,左手按住苦海,灵液被他一掛一掛抽入体內。 叶凡、庞博分列左右。 各自运转苦海,疯狂吸纳灵液。 薇薇站在三人身后,仙灵眼全开,替他们警戒,立约答应事后上交给她七成。 灵墟掌门,表情微妙。 “放肆!”金髮少女最先反应过来,暴喝一声,掌心凝聚漫天金色羽刃,劈头盖脸朝李仙四人斩去。 “护住他们。” 灵墟掌门將紫色铜炉祭出。 铜炉旋转升空,紫焰喷薄,將金羽尽数焚化。 金髮少女被灼得后退三步,竖瞳中杀意暴涨。 “杀!” 牛角大汉一声令下。 三头大妖齐齐暴起,妖力冲天。 四位白髮老人对视一眼,各自祭出法器——光明剑、八卦镜、鳞蛟剪、烂银钟——与大妖迎面撞上。 殿內,顷刻化为激烈战场。 术法余波衝击池边岩壁,灵液翻涌,通灵武器受到波及,疯狂攻击靠近的一切生灵,让战局更加混乱。 李仙没停手,在薇薇庇护下,顶著通灵武器攻击,收取灵液,直到极限,还顺手收集了几件合眼缘的器。 那头堵门老蛟走进殿內,半身鳞片碎裂,妖血淋漓,踉蹌著撞向化仙池边缘,眸中杀意汹涌:“人族,都该死!” “它快死了。”李仙传音。 薇薇看了一眼,老蛟气息紊乱,道宫神藏已碎两处,只剩半条命吊著。 “补刀。” 两人交换眼神,默契的很。 薇薇率先动手,仙灵眼锁定老蛟识海旧伤——左侧第三道纹裂隙,眉心银芒暴射。 “妖帝九斩起手式——神伤!” 银芒钻入识海瞬间,老蛟抱头痛嚎,元神暗淡,空门大开。 李仙紧隨其后,戒刀出鞘,青银色刀痕劈在蛟颈碎裂处,同样是妖帝九斩起手式。 一声闷响,蛟首滚落,砸在池边,溅起一片灵液。 没人理会这边。 殿中央,灵墟掌门以紫色铜炉连炼两名大妖,紫焰焚体,连骨渣都没剩。 牛角大汉被紫阳洞天掌门压制,金髮少女在三名长老的围攻下节节败退,最终一声尖啸,化作金芒夺门而出。 战斗结束。 殿內安静了片刻,是那种战后特有的、带著焦臭和血腥气的沉默。 然后,四位白髮老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李仙。 “你们先我们入殿。”左侧一位鬚髮如雪的老者开口,语气很平,“取了什么,拿出来。” 薇薇挡在前面:“我们是灵墟洞天弟子——” “老夫说的就是灵墟弟子。”另一位老者打断她,“帝坟机缘,六大洞天共有。小辈私吞,不合规矩。” 灵墟掌门咳了一声,走上前。 “诸位。”他不卑不亢,“犬徒们入殿稍早,是老夫授意。所得灵液,灵墟可与各洞天分帐。但他们拼命所得的战利品,不在此列。” 四位老者面色难看,但灵墟掌门手中铜炉还冒著紫烟,刚炼死两头大妖,手段很硬。 “好。”鬚髮老者冷哼,“六大洞天的帐,回去再算。” 灵墟掌门没再多言,运用神力,一把抓起诸多通灵武器与几方灵液,收入苦海。 每个呼吸的收穫,都是前半生积累总和。 李仙看了薇薇一眼,示意撤退—— 原著中,东荒各大势力来得很快,对准帝来说,前后脚的事情。 薇薇当即拉上李仙三人撤退,灵墟掌门没有贪婪无尽,而是见好就收,隨几人退出古殿。 一行人沿通道疾行,脚步极快。 半日后,原始废墟出口。 前方,拦路了。 七人横在一方天际,为首白衣如雪,面容俊逸,眉心一颗暗红硃砂痣,气息沉凝浑厚——是四极秘境高手。 摇光圣地。 他身后六人皆著统一白袍,气息最低的也是道宫三重。 白衣青年双手负后,目光从灵墟掌门脸上掠过,落在李仙几人身上。 “帝坟出世,圣地有令——凡所获宝物,上交九成,打开苦海查验,逆者诛之。” 灵墟掌门眉头微皱。 薇薇上前一步,深吸口气。 “这位师兄。”她语气儘量平和,“我是摇光圣地预备役外门弟子薇薇……” 白衣青年偏头看了她一眼。 “外门?还是预备的……”他笑了笑,“摇光圣地不认识你。” 薇薇身形微僵,感受到了屈辱。 灵墟掌门跳出来打圆场,人情世故很老练: “圣地高修,老道是灵墟洞天掌门,与摇光圣地乃是一体……” 他还没说完,白衣青年收起笑意,语气淡漠到刺骨: “灵墟洞天是什么东西,也配和圣地相提並论?” 第二十章 段德道长 摇光俯首 “什么?要我们上供九成帝坟所得?” 庞博第一个炸了。 他把背上铜匾往地上一顿,腰杆挺得笔直,指著白衣青年鼻子骂道: “大势力了不起啊!老子在帝坟里拿命拼来的东西,你张张嘴就要收走?做你的春秋大梦!” 白衣青年没看他。 四极秘境修士看神桥境——和人看蚂蚁没区別。 他甚至懒得动杀意,只是偏了偏头。 身后一名白袍弟子上前半步,道宫三重天的气息外放,便將庞博压得膝盖一软。 “跪下说话。” 庞博脸涨得通红,咬碎牙关,硬撑著没跪。 叶凡一把扶住他。 金色圣体微微运转,抵消了部分压力。 白衣青年目光扫过叶凡和庞博,最后停在李仙腰间戒刀上。 “不愿交?也行。” “我想想,遇见散修规矩——骨头磨粉炼药,血肉餵灵兽。” 他顿了顿,嗓音轻飘飘的。 “下辈子转世,小心些。” 灵墟掌门看了看白衣青年,咽了口唾沫,底线比橡皮筋还灵活。 “交,我们交。”他挤出一个笑,“圣地高修息怒,都是自己人,好商量……” 薇薇的目光落在李仙身上。 李仙没动。 苦海里躺著《道经》轮海卷金页、数十坛化仙池灵液、若干通灵兵器、残缺不死药。 这些东西一旦打开苦海被看到,不是交九成的问题——是灭口的问题。 对面七人,为首四极秘境,六个道宫一重天往上。 硬打? 全力催动妖帝九斩灭形起手式,加上薇薇的神伤,叶凡的圣体肉身,顶天磨死全部道宫境。 譬如眼前这人。 四极一重天,左臂贯通天地精气,肉身强度大幅提升,初步掌握空间之力,能短距离瞬移、撕裂空间缝隙。 四极跟轮海之间。 隔著整整一个大秘境。 那不是技巧能弥补的差距——除非八禁战力的少年至尊出手逆伐。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標准的无解局。 李仙无奈。 发育时间太少了。 “老仙,怎么说。” 叶凡传音,他刚到手绿铜块,还没捂热呢,不想就这么交出去。 李仙深吸一口气,打算莽一波,靠主角光环破局。 靠命,应该不会死。 可余光一扫—— 原始废墟边缘。 一棵歪脖子枯树后面。 露出半截圆滚滚的身影,探头探脑,狗狗祟祟。 『胖子、道袍、手里攥著一把洛阳铲……』 李仙瞳孔微缩。 段德。 盗墓至尊。 原著里坑遍天下、偷遍万陵的老阴比。 表面装唐,真实战力深不可测,肉身硬度堪称变態,打不死、炸不烂、跑得比兔子还快。 更关键的是——此人贪財如命。 李仙脑中“叮”一声,像是系统弹了个任务提示。 仇恨转移。 祸水东引。 经典打法。 “段德道长!” 李仙突然转身,朝废墟方向大声招呼,声音热情到令人起鸡皮疙瘩。 “坟前一別三万载,而今转身又见,实在是三生三世的缘分吶!” 树后的胖影子一僵。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枯树。 沉默了三息。 一个红光满面的胖道士从枯树后钻出,圆脸上的笑容挤成一朵菊花。 他身穿灰色道袍,洗得发白,腰间掛著一只豁了口的破碗和一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 手中洛阳铲不知何时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拂尘,作世外高人状。 “哎呀呀,小友好眼力!”段德笑得一脸慈祥,拂尘一甩,“贫道云游至此,见此地宝光冲天,特来查探是否有妖邪作祟。”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將在场所有人扫了个遍。 目光在白衣青年身上停留最久,隨即飞快移开。 ——四极境,惹不起,溜了溜了。 胖道士脚步,已经悄悄往后挪。 李仙没给他跑的机会。 “道长留步!” 李仙三步並作两步追上去,从苦海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宝珠——赤玉王打造的通灵宝珠,灵光流转,品相极佳。 “道长您法眼如炬,帮我看看这颗珠子,是不是妖魔所化?” 段德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眼睛死死锁在赤玉珠上,瞳孔放大,喉结滚动了一下。 “嘶——” 胖道士倒吸一口凉气,伸手便接过宝珠,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脸上『慈祥』的笑容越来越盛,声音越来越严肃。 “不好,不好!”段德一脸凝重,將宝珠揣入怀中,拍了拍胸脯,“此珠魔气深重,凶性极大!小友修为尚浅,镇不住。贫道替你收了,算贫道欠你个人情,日后定当厚报!” 珠子进了怀,比进了棺材还难掏出来。 李仙一点也不心疼。 他又从苦海中取出一枚紫玉扳指,流光溢彩,道则隱现,同样九天圣玉系列。 “这个呢?” 段德接过,表情更凝重了: “大凶之兆!贫道收了。” 再掏出一枚蓝霞玉佩。 “这个也有问题?” 段德连看都没仔细看。 直接一把抄走,塞进乾坤袋。 “都有问题。小友信贫道,这些凶器留在身边必遭横祸。” 李仙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凶器全部交给道长,希望魔消福至。” 段德差点感动哭了——从业三百万年,头一回碰见这么上道的冤大头。 白衣青年看不下去了。 三件宝贝当面送人,送的还是个来路不明的野道士。 这场闹剧般的转赠? 分明是在转移財產。 “有意思。”白衣青年开口,目光从段德鼓囊囊的乾坤袋上扫过,“胖子,东西放下来。” 段德脸色一变,笑容收了三分。 “这位……” “摇光圣地办事。”白衣青年淡淡吐出六个字,“帝坟方圆百万里內所获一切宝物,归圣地统一调配。你收的那些,也算在內。” 段德笑容彻底凝固了。 “贫道是云游道人,与帝坟无关——” “三息。”白衣青年竖起三根手指,“放下,或者死。” 段德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跑得极其果断,道袍下摆翻飞,肥硕身躯灵活得不像话,瞬间窜出十余丈。 “拦住。” 白衣青年右手探出。 掌心浮现一层土黄色浊气。 黄泥手。 摇光圣地绝杀圣术,中者肉身化为烂泥,仅核心真传方可修炼。 土黄浊气化作一只巨掌,横跨数十丈,一把拍在段德背上。 “轰!” 段德被拍得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滚了三圈。 道袍后背烂泥般溃烂开来,躯体皮囊却屁事没有。 “哎哟!疼疼疼——” 段德嚎叫著爬起来,表情不似作偽,可能是真疼。 白衣青年眼神变了。 黄泥手化泥之力,普通四极巔峰修士都接不住一招,被这胖子的肉身硬生生扛住了。 “有点本事。”他语气冷了下来,“围他。” 六名白袍弟子同时动手。 基础圣光术催动,六道白芒在虚空中交织、连接,金色光壁层层叠落,將段德困在方圆三丈內。 圣光杀阵。 光壁缓缓收缩,每缩小一寸,內部圣光便炽烈一分。 段德被烫得嗷嗷直叫,左躲右闪,破碗举过头顶挡光,嘴里骂骂咧咧。 “你们摇光的人怎么跟强盗一样!贫道记住你们了!” 他叫得很惨,但李仙看得分明—— 段德肉身在圣光焚烧下依然毫髮无损,连衣服都没真正著火。 叫唤。 纯粹是叫唤。 但被困住是真的。 “小友!”段德隔著金色光壁朝李仙喊,“救命啊!贫道那些宝贝——” 他咬了咬牙,肉疼得五官扭曲。 “——贫道愿出三百斤源酬谢!” 李仙蹲在地上,拔了根草叼嘴里。 “没听见。” “五百斤!” 李仙低头看自己指甲。 “一千!再加刚才那几件通灵武器还给你!” 段德真急了,乾坤袋里哗啦啦倒出一堆源石和法器,堆在光壁边缘。 李仙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回头看了薇薇一眼。 薇薇秒懂。 “够了。”李仙语气平淡,对灵墟掌门传音,“掌门,动手。” 灵墟掌门愣了一下: “但对方是四极……” “他攻击了段德道长,注意力分散,黄泥手是圣主级秘术,神力消耗非常惊人。六个布阵的弟子分散站位。”李仙飞快传音,“薇薇攻他识海,你铜炉压制,叶子和老庞灭那六个。我补刀。” 他说得轻描淡写。 像在安排一场副本分工。 灵墟掌门深吸一口气,紫色铜炉祭起。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动手!” 薇薇与灵墟掌门同时暴起。 仙灵眼全开——白衣青年左肩有一处暗伤,平日大量使用黄泥手,经脉正处於疲態。 “妖帝九斩——神伤!” 银芒如箭,直入眉心。 白衣青年变色,双手结印格挡,圣光大放,却被薇薇打断。 灵墟掌门的紫色铜炉砸出——紫焰灌顶,把他躯壳烧出火痕。 白衣青年连连闷哼,踉蹌后退,元神剧震,疼痛难耐。 同一刻。 叶凡化金芒撞入阵中,圣体全开,一拳轰碎最近一名白袍弟子的圣光壁。 庞博紧隨其后,十二柄绿木剑齐出,灭形起手式斩出青银剑网。 阵破—— 段德从阵中窜出,嘴里骂著“贫道也来”,破碗朝一名白袍弟子后脑勺砸去。 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倒头就睡。 战斗持续不到二十息。 六名白袍弟子,死绝。 段德补了几刀,搜颳了全部遗藏,动作行云流水。 白衣青年被紫色铜炉压制在原地,元神被神伤斩持续撕裂,还被段德破碗猛砸几下,周身圣光逐渐暗淡。 他满脸不可置信,先前誓言確之凿凿,而今像一个残忍笑话。 李仙走上前,手握戒刀。 “你说的什么来著?”他歪了歪头,回忆了一下,“骨头磨粉炼药,血肉餵灵兽?” 白衣青年嘴唇翕动,吐出一口血沫。 “摇光……不会放过……” 戒刀落下。 人头滚出三尺。 李仙甩了甩刀上的血,蹲下身翻找白衣青年苦海。 短短几息,搜颳了乾净,油水不多,值得称讚的是一门摇光圣主级秘术。 站起来时。 段德已经笑眯眯凑到跟前。 “小友好手段!贫道佩服。”胖道士拱手,眼珠子不住瞟李仙腰间戒刀,“咱们这算是过命的交情了罢?” “算。” 李仙面无表情收回戒刀。 这段德道士是断德,下黑手门清。 段德收取原先扔出来的源和通灵武器,加上舔包六人,白嫖还有收穫,此时正乐得合不拢嘴。 庞博有些不忿,叶凡薇薇等人却很忌惮这胖子,没出声討要。 “走。”李仙招呼一声,对段德意味深长,“道长,后会有期。” 他记得,中州奇士府有次打劫这胖子的机会,到时候他手段可不会如原著叶凡那般『段德』。 扒裤衩子算什么,夺帝兵才算是英雄。 『源和武器,就当做是利息了,道长啊道长,善恶有报……』 第二十一章 三十次后,我悟了 灵墟掌门站在灵墟洞天入口,將一只玉鼎塞进薇薇手中。 玉鼎没盖,灵光外溢,里头装著他在化仙池收取的大半灵液、十余件通灵武器,以及三块品相极佳的九天神玉。 薇薇没接。 “拿著。”掌门把袋子硬塞过去,“摇光的人死了七个,圣地一定会查,老道打算回废墟和弟子们匯合,装作从没出过废墟。老道明面上顶著,你们往暗处跑。” 他顿了顿,看著薇薇湛蓝的眼睛,语气变得很轻。 “丫头,別去摇光了。” 薇薇手指微微收紧。 “老道掌管灵墟三百年,和摇光打了三百年交道。那地方……”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不是善地,疑似魔窟。” 风吹过,扬起枯叶,有一种大恐怖。 “去瑶池圣地,去紫府,去太玄门,你这双眼睛在哪儿都能吃得开。” 灵墟掌门拍了拍她肩膀,转身走了。 走出十余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是大声道,寄予厚望: “活下去,突破四极、突破化龙,突破仙台,带领灵墟洞天强盛数千载,老道就死而瞑目了……” 他说完,便快步离去,灰色道袍融入废墟深处的烟尘中。 薇薇攥著玉鼎,站了很久。 李仙走过来,没说安慰的话。 他从苦海中取出一卷空白玉简和刻刀,蹲在地上,开始默刻《道经》轮海卷。 对照金页上的古文,笔锋凌厉,一字不差。 刻完两份,吹去碎屑,分別递给叶凡和庞博。 “轮海卷,你们能用。” 叶凡接过玉简,略一查看——圣体本源便和道经產生共鸣,金色血气在皮下翻涌。 “这东西……”叶凡深吸一口气,“你就这么给我们了?” “废话,难道留著供起来?”李仙翻了个白眼,“你俩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三五年,把轮海境走完。叶子,你那块绿铜千万藏好,这是世上罕有的大机缘,能够救你命的。老庞,管好你肚子里那个老东西,別让他找到机会翻身。” 庞博拍著胸脯: “放心,有牌匾压著呢。” 李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打算去哪?” 叶凡关心道,骤然离开李仙,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北域。”李仙目光眺望,“那里很乱,很乱,可有大好处……” “行,我俩留南域。” 叶凡点头,知晓自己境界拖后腿了。 李仙环顾几人: “化整为零,各走各的。摇光追不过来。等风声小了……两三年后吧,我们燕都集合,到时候再组队。” 没有煽情的告別。 叶凡和庞博对视一眼。 各自收好玉简,抱拳转身,消失在南方山脉。 李仙望著两人背影消失,转头看薇薇。 “走。玉虚门有玄玉台,能转借摇光圣地的域门,去东荒北域、中域都方便。” —— 半月后。 玉虚门,摇光圣地在东荒南域的附庸势力,规模不大,胜在有一座可横渡虚空的玄玉台,掌教是仙台境大能。 李仙和薇薇以散修身份入门,花了二百斤源,买了两个传送阵+域门的联票名额。 明日午时开启。 当晚,坊市落脚处。 薇薇卸了一路的警惕,坐在榻边。 將玉鼎中灵液与通灵武器分门別类,清点得一丝不苟。 李仙盘膝坐在对面,展开金页拓本,催动神力运转《道经》轮海卷。 苦海翻涌,哗啦啦作响。 道经不愧是遮天世界公认的最强轮海功法。 同样的神力灌注,苦海扩张的速度是灵墟经的百倍。 神桥在道经道则的浸润下愈发凝实,桥面上浮现细密纹路,每一道都暗合天地法则。 李仙闭著眼,感受体內变化,心中默默计算。 照这个速度,再有几天的灵液灌溉,神桥就能彻底贯通……可彼岸的关隘不在力量,在於悟道。 凡体没有任何血脉加成,悟道全靠自己硬磕。 他睁开眼,看见薇薇也在运功。 道经轮海卷对道宫境修士同样有参考价值,轮海重修,让她资质再提一截。 片刻后,薇薇停下修炼,睁眼。 湛蓝瞳孔中灵纹流转,盯著李仙看了几息。 “菩提不死叶的效果已经衰减了。”她开口,语气平静,“从准帝级悟性降到了大圣级,然后锐减至圣王,圣人,王者,大能……” “本来就是一次性增幅,能保留大能后裔常驻级悟道底子,够用了。” “不够。”薇薇直视他,“我想要菩提枝丫。” 李仙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菩提枝丫,手握即可在菩提光晕道韵下获得增幅,保底常驻大能级,对大圣级人物都有效,可破开准帝桎梏。 这东西他只有一根,是他速通路线上的核心道具之一。 “不给。” “我帮你挡了老蛟,替你警戒,把灵墟掌门的东西七成分你,打摇光那一仗我先手开团。”薇薇一条一条列出来,“这些不值一根枝丫?” “不值,你把残缺不死药想的太简单了。”李仙摇头,“得到东西太容易,果然不会珍惜……” 薇薇能领悟妖帝九斩级別的无上大术,全靠菩提叶,这种玩意对大帝古皇都有效果。 薇薇沉默了几息。 她站起来,走到李仙面前,蹲下身。 蓝裙铺开,清冷麵容凑近,呼吸可闻。 “那你开个价。” 李仙抬眼,和她对视。 月光从窗欞落进来,映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淡影。 这张脸冷归冷,轮廓是真的好看,仙灵眼的蓝光在暗处流动,像两颗碎星。 他忽然笑了,察觉到了某种危机,薇薇这人手心手背都是黑的。 “给我生个儿子。”李仙道。 薇薇愣了一瞬。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把门閂落了。 回身时,手已经摁在了腰带结扣上。 “成交。” —— 窗外月色如水。 客房內灵烛熄灭很久了。 蓝裙早已褪落在地,堆在榻边像一汪浅浅的湖。 薇薇仰靠在枕上,墨发散开铺了半张床,线条在月光下分明。 她咬著下唇不肯出声,湛蓝眼睛里的理性一寸一寸溃散,仙灵眼的灵纹在极致情绪下自行运转,蓝光脉脉,泪珠掛在眼角。 那个平日里永远冷静、永远算无遗策的大女主,在这张床上什么城府都没了。 李仙本以为她说的“成交”只是调情。 他错了。 薇薇是认真的。 极其认真。 从旭日中天到月掛西穹,她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每一次他试图翻身下床喝口水,都会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拽回去。 仙灵眼精准锁定他的每一处敏感点。 道宫境的体力碾压神桥境。 那双平素只用来寻找敌人弱点的眼睛,今夜找的是他的弱点。 而且找得又准又狠。 第十五次的时候,李仙开始怀疑自己的凡体是不是有什么隱藏debuff。 第二十次的时候,他动了泡一壶菩提劫灰茶,恢復体力的念头。 第二十五次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要猝死在这个世界。不是被妖兽咬死,不是被大帝拍死,是被自己的女人榨死。 第三十次。 薇薇终於仰面倒下,胸口剧烈起伏,满身薄汗,黑髮粘在脸颊和脖颈上。 她闭著眼,嘴角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枝丫。”她伸出手,掌心朝上,“起码今晚我要握著它。” 李仙瘫在床上。 觉得自己的神桥都快被震塌了。 他颤抖著从苦海中取出菩提枝丫,放在她掌心。 “拿去。”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人声。 薇薇收好枝丫,翻了个身,裹著被子沉沉睡去。 呼吸几息便均匀下来,面容恬静,全然不似方才那副要人命的架势。 李仙扶著墙,一步一挪,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骨头都在响。 他推开门,踉蹌走到院中。 夜风清凉,月亮悬在天穹正中,清辉洒满庭院。 李仙站在月光下,大口喘气。 脑子里很空。 不是那种修炼时刻意追求的“空”,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没有计算,没有规划,没有速通路线图,没有下一步该去哪、该杀谁、该拿什么。 二十年来—— 不,从他有意识以来,头一回什么都没想。 风吹过来,苦海自行运转,神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外界的声音。 是苦海深处,神桥尽头,传来的一声轻响。 像冰面开裂。 像种子破土。 神桥贯通的最后一寸壁障,在这一刻无声碎裂。 金色的彼岸,从苦海尽头浮现,道则自行铺展,天地法则在这一瞬与他產生共鸣。 悟道不在苦修,在放下。 李仙怔在原地,缓过神来,不知不觉间,他居然度过了迷失之劫。 缓缓抬头,李仙望著那轮明月,双手合十。 “我悟了。” 轮海秘境,最终关—— 彼岸,破了。 第二十二章 横渡北域 张家石寨 东荒北域。 赤色大地苍茫空旷。 风卷著红褐色砂砾,打在岩壁上沙沙作响。 距离南域玉虚门分別,已过三月。 李仙远渡万万里。 徒步不知几千里。 宿居原野,夜枕大地,朝饮露水,暮吞夕霞。 他在悟道。 也在锤“器”。 修士踏入轮海,每个小境界皆可祭炼一器。 多数人贪多嚼不烂。 《道经》有云:苦海、命泉、神桥、彼岸四境合一,只锤炼一器,方为大器晚成,称为:一器破万法。 李仙不需要多余的武器。 他的器,是“磨盘”。 起初,磨盘只有樱桃大小,轮廓模糊。 三月间,李仙引动苦海神力,浇灌青帝灵液,千百万次捶打、拉伸、压缩。 极致的手搓。 化仙池得来的数十坛灵液,被他尽数投入其中。 终於,粗胚成型。 巴掌大小,通体灰暗,古朴无华。 磨盘表面,李仙以神识为刀,鏖战几千遍,生生摹刻下《补天仙经》残篇的数百字道纹。 道韵天成。 此器名为“混沌磨盘”。 不重杀伐招式,只有一种绝对规则——碾碎万物,回归原始“混沌本源”或“大道源气”,反哺己身。 器成之日,青帝灵液耗尽。 浩瀚生机经磨盘反哺,冲刷李仙凡体。 彼岸境走到了极点。 《道经》记载,彼岸极境,需歷经九生九死。 十日枯寂,十日生机,循环往復九次,方能脱胎换骨,推开道宫神藏。 李仙已完成首次蜕变。 今日,是第二次。 他走在荒漠中,长发灰白,皮肤乾瘪贴著骨头,眼眶深陷,没有一丝生命波动。 一具行走的乾尸。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片石屋。 张五爷所在的石寨,摇光源区第十五矿区外七万里——李仙的目的地。 他迈步走入寨子,靠在一截残破石墙下,闭目调息。 村民见他这副模样。 只当是逃难將死的流民,无人理会。 半日后。 马蹄声震碎了石寨寧静。 数十头鳞马狂奔而至,是流寇。 为首一人满脸络腮鬍,手提一柄宽刃血刀,端坐马背,居高临下俯视聚拢过来的村民。 陈大鬍子。 “张老头,半月期限已到。”陈大鬍子吐出一口浓痰,“五斤源,交出来。” 石寨村长张五爷拄著拐杖,颤巍巍走上前。 “大当家,矿区枯竭,这半月寨子里老少没日没夜刨地,也只寻得二两源渣。求大当家宽限几日。” “宽限?” 旁边一名独眼土匪冷笑,一鞭子抽在张五爷背上。 老头单薄的身体飞出三尺,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爷爷!”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衝出来,双眼通红,举起一块石头砸向独眼土匪。 “找死!” 独眼土匪拔出腰间长刀,劈向少年头颅。 “住手。” 陈大鬍子开口,刀锋停在少年头顶一寸处。 独眼土匪回头:“大当家,这帮贱骨头不杀几个,不知道敬畏。” “蠢货。”陈大鬍子冷冷扫他一眼,“把羊杀了,明年你吃什么?杀鸡取卵,那是下三流马贼乾的勾当。我们要细水长流。” 他翻身下马,走到张五爷面前,用刀背拍了拍老头的脸。 “规矩就是规矩。没源,拿人抵。” 陈大鬍子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停在一个少女身上。 雷莹。 王枢与雷勃的姐姐。 少女十七八岁,穿著粗布麻衣,难掩清丽容顏。 更重要的是,她体內流淌著太古银血王族的血脉。 虽未觉醒,但本源气血远超常人。 “把她带走。”陈大鬍子指著雷莹,“算作三斤源。剩下的两斤,下个月补齐。” 两名土匪如狼似虎扑上去,反扭住雷莹双臂。 “放开我姐!” 王枢和雷勃两个孩童红著眼衝上前,被土匪一脚踹翻。 雷莹脸色惨白,没有哭喊,她知道反抗只会让寨子死更多人。 张五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当家,她还是个孩子,您高抬贵手……” 陈大鬍子懒得废话,转身走向鳞马。 墙角处。 李仙睁开了眼。 枯木般的躯体里,心臟极其缓慢地跳动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但在场数十名流寇坐下的鳞马,同时四腿一软,跪伏在地,屎尿齐流。 陈大鬍子动作一僵,猛地回头。 乾尸般的李仙扶著石墙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陈大鬍子,也没有看雷莹,他只是在计算。 『流寇四十一人。命泉境三个,神桥境一个。杀光大概需要三秒。』 玩家思维运转。 这是获取张五爷信任的最快途径。 李仙抬起右手,苦海中,巴掌大小的混沌磨盘轻轻一震。 没有神光冲天,没有浩瀚威压。 只有一股最纯粹、最原始的消磨之力,以李仙为中心,瞬间笼罩方圆百丈。 “什么人装神弄鬼!” 陈大鬍子大喝,神桥境修为爆发,血刀亮起刺目红芒,凌空劈向李仙。 李仙没有躲。 他五指张开,向前虚按。 虚空中,一个灰暗磨盘虚影一闪而逝。 陈大鬍子的血刀在接触到磨盘虚影的瞬间,连同他握刀的右臂,直接化作比齏粉更细微的颗粒。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 陈大鬍子整个人僵在半空,他的躯体从右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风化,只余一缕缕精纯的生命源气消散空中。 “扑通。” 一团灰白色的粉末落在地上,是骨灰。 全场死寂。 剩下的四十名流寇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咯咯声。 跑。 这是他们唯一的念头。 李仙手腕翻转,向下轻轻一压。 混沌磨盘转动了半圈。 四十名流寇,连同他们身下的鳞马,同时定格。 紧接著,如同风化千年的沙雕,齐刷刷崩解成灰。 李仙放下手。 地上只剩下一层厚厚的灰烬,以及几件没有被磨盘彻底碾碎的兵器残骸。 三秒。 不多不少。 张五爷和村民们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们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 李仙走到张五爷面前,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施恩者的傲慢。 “我需要一个地方闭关。” 张五爷如梦初醒,浑身哆嗦著跪倒在地: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仙长里面请,寨子里最好的石屋马上为您腾出来!” 雷莹挣脱束缚。 拉著两个弟弟跪下磕头。 李仙没有理会他们的跪拜,径直走向寨子深处。 『第二次蜕变即將完成,资源却空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反向抢劫源盗马寇,还是说……』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张五爷,拋出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老头,你祖上,是不是姓张,是第五代源天师的后人?” 风吹过石寨,捲起地上的骨灰,张五爷抬头,浑浊眼中,爆发出骇然之色。 第二十三章 朴实无华的张家源术 风捲起地上的灰。 张五爷双眼死死盯著李仙,嘴唇颤抖,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你……仙长到底是谁?” 张五爷声音嘶哑。 “一个过客。”李仙语气平淡,“我知道你祖上是张林。我也知道《源天书》千年前遗失在紫山。我不要天书,教我寻源的基础。” 张五爷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 源天师的秘密,压在张家头上太久,招来无数灾祸。 听到李仙不要天书,他绷紧的神经鬆懈下来。 “仙长救了石寨,老朽自然倾囊相授。”张五爷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破旧皮册,双手递过,“这是祖上留下的一些手札,没有神异法术,只是些辨土识石的笨法子。” 李仙接过来,翻开。 里面画著山川走势,標註泥土顏色与气味的区別,记载源术很古朴,甚至说不上是源术,更像是山川游记。 “教我。”李仙把兽皮卷放下,看著张五爷,“不用书,用你的经验。” 张五爷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仙长,老朽的手艺上不得台面——” “你能在这片枯竭矿区养活一寨子人几十年,手艺够硬了。” 张五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领著李仙走到寨子外一处碎石坡前,蹲下身,枯瘦手掌贴在地面上。 没有灵光,没有法诀,没有任何修士常用的探查手段。 老人只是闭著眼,掌心贴地,像在听什么。 “源在地底,和水一样,会流。”张五爷声音很轻,“你不用去找它,你听它往哪儿走就行。” 李仙依样蹲下,掌心覆地。 神识探出——不,张五爷没有神识,他用的不是这个。 李仙收回神识,改用最原始的感知。 体温、震动、气流、湿度。 什么都没有。 “慢慢来。”张五爷说,“老朽学了四十年。” 李仙没答话。 他在心里默算: 张五爷的源术本质是什么? 不是修士探脉,而是猎人的直觉——数十年与地脉打交道磨出来的本能。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种东西,別人学四十年。 他有全知视角的理论框架,加上菩提枝丫加持的悟性,需要多久? 答案是——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四十年。 效率不够,调整方法。 当天,李仙蹲在碎石坡上六个时辰,掌心磨出血泡,一无所获。 …… 入夜。 石寨最好的石屋腾给了李仙。 说是最好,也不过是墙壁完整、屋顶不漏风罢了。 李仙盘膝坐在石榻上,体內第二次蜕变正在进行。 枯槁皮肤下,有微弱生机如游丝般蔓延。 骨骼在极缓慢地重塑,经脉在一寸一寸地拓宽。 过程很疼。 像把全身骨头敲碎再拼回去。 李仙面不改色,遮天人的头太铁了,他有些融入其中。 石门被推开了—— 雷莹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碗热汤,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里衣,领口微敞,露出弧线。 北域夜风灌进来,她冻得发抖,却站得很直。 “仙长。”她低著头,声音很轻,“莹儿没有別的能报答的……” 李仙看了她一眼。 月光照进来,少女面颊緋红,睫毛在颤,手指攥著碗沿,攥得发白,紧张到汤水都在晃。 不是勾引,不是算计。 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能想到的最重的谢礼。 “把汤放下,把衣服穿好,出去。”李仙说。 雷莹咬了咬唇,没动。 “仙长救了全寨的命,救了我和两个弟弟。莹儿——” “我救你们,是因为需要你爷爷教我源术。”李仙打断她,语气淡到没有起伏,“等价交换,不欠。” 雷莹抬起头,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她跪了下去。 “那莹儿做您的侍女。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什么都行,求仙长收留。” 她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在石地上,声音闷闷的。 “寨子里没有女人愿意伺候人,莹儿愿意。不要报酬,管饭就行。” 李仙沉默了几息。 他本想拒绝。 身边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拖累,这不符合速通路线。 但转念一想——雷莹,太古银血王族血脉,另类成道的后裔。 这种血脉一旦觉醒,战力潜能很恐怖,原著中王和雷勃用事实证明『无冕之皇』这一名號。 留著,有用。 “起来。”他说,“侍女可以,规矩我定。第一,不准进我修炼的地方。第二,我让你做什么,不问为什么。第三——” 他顿了顿。 “把衣服穿好。” 雷莹破涕为笑,连连点头,抱著碗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雷莹又停下来,回头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谢仙长。” 门关上。 李仙继续蜕变。 银血王族,准帝潜力,觉醒条件需要大量资源。不急,先当工具人用著。 …… 第二日清晨。 李仙走出石屋,乾尸般的外表在晨光下格外骇人。 “砰!” 一颗石子砸在他脚边。 王枢和雷勃两个小崽子躲在矮墙后头,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 “老妖怪!还我姐!” 王枢攥著第二颗石子,胳膊蓄力。 “就是!”雷勃跟著起鬨,“你都一百岁了还欺负我姐!” 第二颗石子飞来,准头不错,直奔李仙面门。 李仙偏了偏头,石子擦著耳朵飞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乾瘪的手背,上面的皮皱得像树皮。 ……一百岁?这俩崽子眼光挺毒。 “王枢!雷勃!你们干什么!” 雷莹从旁边衝出来,一手一个拎起两个小孩的耳朵,拖到李仙面前,按著他们的头往下摁。 “给仙长道歉!” “不道!”王枢梗著脖子。 “他长得像坟里爬出来的!”雷勃嘴更快。 雷莹脸都白了,转头看李仙,满脸惧意。 “仙长,他们小不懂事……” 李仙抬了抬手,示意无妨,径直走过。 身后传来雷莹压低嗓音教训弟弟的声音,夹杂著两个小孩不服气的嘟囔。 他没回头。 此后几天。 白天,李仙跟张五爷学源术。 老人的教法和他的手艺一样朴素——不讲道理,只讲做。 贴地、听脉、辨流向、標矿眼。 同一套动作,反覆做,做到本能。 李仙第三天摸到了门槛。 第五天,他在碎石坡下两丈处找到了一条细如髮丝的源脉残跡。 张五爷当场愣住,拐杖差点没拿稳。 “这……老朽当年找到这条脉,花了八年。” 李仙没说话,继续练。 深夜,他出寨。 北域不缺流寇,石寨周边万里盘踞著大大小小十几股马贼,靠劫掠矿村为生。 李仙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地清。 不为行侠仗义,只为源石。 可惜这些流寇穷得叮噹响,十天下来,搜颳了七个据点,总共不过二三百斤普通源。 够用,但远远不够快。 每一次蜕变需要的生机越来越庞大,普通源石提供的能量如杯水车薪,更何况轮海秘境上还有道宫秘境,需要大量的源。 异种源,甚至神源……必须去赌石场。 …… 第十一天。 清晨。 石屋的门从里面推开。 王枢正蹲在门口逗蚂蚁,雷勃趴在他旁边,两人百无聊赖。 门开的声音让他们同时抬头。 然后,两个孩子的表情凝固了。 走出来的人,通体皮肤莹白如玉,没有一丝瑕疵。 乌黑长髮垂至腰间,五官轮廓清晰如刀刻,眉目之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灵之气,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不对——像从天上掉下来的。 王枢嘴巴张开,蚂蚁爬上了他的手指,他都忘了甩。 雷勃“哇”了一声,结结巴巴: “你……你是谁?” 李仙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一百岁那个。” 两个孩子同时咽了口唾沫。 雷莹端著早饭从巷口转过来,看见李仙的瞬间,手里的木盘差点脱手。 碗晃了两下,汤洒出来,烫到手指,她才回过神。 “仙、仙长……” 李仙接过木盘,低头啜饮,別有风味。 第二十四章 源天师遗藏 晚年不详 李仙喝完木碗里的热汤,放下碗。 “雷莹。” “在。”雷莹赶紧上前,低著头,不敢看那张过於完美的脸。 “去告诉张五爷,把寨子里上了年份的老石器,石碾子、石墩、石磨、石槽,全都搬到空地上。”李仙语气平淡,“我用源换。” 雷莹一愣,不敢多问,立刻跑去挨家挨户通知。 半个时辰后。 空地上堆起了一座石山。 八十多件石器,大小不一,表面坑洼,沾满油污、泥土。 李仙从苦海中取出三个布袋,隨手扔在地上。 袋口散开,露出白花花的源石。 数百斤杂质源—— 是他这几天清剿周边流寇的战利品。 寨民们呼吸急促了。 在北域,源就是一切。 几个破石头换这么多源,简直是天降横財。 “仙长,我家猪圈里的石槽您还要不?”王枢的父亲搓著手,满眼期盼。 “只要这些。” 李仙目光扫过石堆。 人群后方,张五爷拄著拐杖,脸色复杂。 他看著那些石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嘆。 张五爷知道这些是什么。 那是初祖张林留给后人的赌石。 当年有无上存在洗劫石寨,挑剩了这些。 张家后人不敢开,怕染上横祸,只能当做普通石器使用。 他早就看出来李仙在打这些石头的主意,但他守不住,李仙拿走,或许对石寨反而是解脱。 李仙看破不说破。 他需要资源,放在这里也是暴殄天物,提前变现才是最优解。 “散了吧。” 李仙挥手。 寨民们欢天喜地分了源石,各自散去。 李仙单手虚划,神力捲起八十多件石器,大步走向寨外荒野。 深入荒野十里。 赤色大地苍茫空旷。 李仙停下脚步,取出几杆阵旗。 这是击杀灵墟洞天长老韩易水得来的战利品,用处不大,遮蔽视野,还算凑合。 阵旗插落四周,光幕升起,將方圆百丈空间封锁,隔绝气息视线。 残破戒刀握在手中。 李仙走到石堆前,没有犹豫,直接动手。 一刀劈下,石屑纷飞。 第一件,空。 第二件,空。 第三件,废石。 全知视角加上这几天学到的源术皮毛,李仙下刀极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第五件,是一个缺了角的石碾子。 戒刀切入中心,石皮剥落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飘出,伴隨著淡淡水跡。 李仙手腕一顿,刀锋放缓。 剥开最后一层石衣,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粉红的肉果显露出来。 果肉晶莹,散发极其浓郁的生命波动。 “人元果。” 李仙认出此物。 不能直接吞服,需入药。 其核心功效只有一个:延寿。 若拿到北域圣城拍卖,那些半截身子入土的仙台大能,绝对会掏空家底来换。 收入玉盒,封印。 李仙走向下一个目標,一方厚重石磨。 戒刀无声切入,刚触及中心—— “嗡!” 万道神芒冲天而起,刺目光辉照亮了阵法空间。 纯粹到极致的天地精华,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甚至让外围的阵旗都剧烈摇晃起来。 李仙眯起眼睛,刀尖轻轻一挑。 一粒黄豆大小的光团悬浮在半空,它没有实体,完全是光质化,永不沉坠,神圣无比。 神源! 哪怕只有黄豆大小,其蕴含的精气也抵得上十万斤纯净源。 “有了这颗神源,別说轮海秘境,道宫二三重天的资源都不缺了。” 李仙神色微喜,將其封入特製玉盒。 源石自由,达成! 继续开石。 接连两块石头都是空的。 李仙搬起第三个石墩,手掌贴在石皮上,源术本能反馈,里面有东西,而且气息极其惊人。 戒刀切下。 又是一抹炽烈神芒射出,绚烂夺目。 第二粒神源豆! 李仙正要將其收起,动作猛地僵住。 神圣光芒中,隱约渗出一丝惨烈、阴冷的气息。 这气息极度邪恶,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带著无尽怨毒。 李仙没有用手碰。 戒刀挑开侧面石皮。 神源豆旁边,赫然封著一撮红毛! 鲜红如血,隨风微微摇曳,散发让人头皮发麻的诅咒之力。 “源天师晚年不详的產物。” 李仙没有慌乱,別人避之不及的诅咒,在他眼里却是绝佳道具。 “这东西,圣主级大能沾上都得浑身长毛,当场发疯,堪称不是禁器的禁器。” 李仙迅速用老石皮將其层层包裹,再刻印下《道经》的九枚帝字,极其慎重的將其装进一个单独储物玉盒,压在苦海最深处。 隨后,接连切开十几个,空空如也。 石堆逐渐减少,李仙稍稍挑选了下,选择一个四方石墩。 切到最中心,没有神芒,没有香气,只有一枚灰扑扑的石果,表面布满天然道纹,古朴玄奥。 李仙拿在手中端详。 “疑似某种未知的太古神药果实。” 可惜,里面的精气早已被源神源魔吞噬乾净,如今彻底石化,归於凡物。 李仙没有丟弃,收进苦海。 神药哪怕石化,其表面的道纹也有参悟价值。 就在李仙准备切下一块石器时。 荒野上空,突然颳起一阵阴风。 阵旗所化光幕剧烈摇晃,竟然无法阻挡这股风的渗入。 空气中,隱隱约约飘落一缕缕红色毛髮——它们没有实体,像是由纯粹的恶意凝聚而成,径直飘向李仙的身体。 源师一脉的诅咒,降临了。 无论是源天师、寻龙地师还是普通源师,只要夺取天地精华,触碰『源』,便会被冥冥中的存在盯上。 实力越强,晚年被勾魂的概率越高。 李仙站在原地,没有退。 “装神弄鬼。” 苦海翻涌,神桥尽头,彼岸金光大盛。 巴掌大小的混沌磨盘自动衝出体外,悬於头顶。 灰暗混沌光倾泻,磨盘转动,碾碎一切规则与异力。 红毛被生生磨灭,化作虚无。 那股试图侵入李仙骨髓的阴冷力量,被混沌磨盘排斥得乾乾净净。 很快阴风散去,荒野恢復平静。 『源神,源鬼。』李仙看向太初古矿的方向,目光冷漠,『等我成帝,拿你们的骨头熬汤。』 —————— 备註:遮天原著中,石寨黄豆大小的神源价值八九万斤纯净源,但是在圣城石坊开启古源虫王的哪块拳头大小的,连同源虫在內的打包价也就五十万斤纯净源,两者有衝突。 这里借用高密度假设来圆逻辑。 普通神源极重,人头大的一块约 10斤。 匯率:早期设定 1斤神源≈ 1,000斤纯净源,后期因稀缺性实际兑换比更高(1:数万)。 石寨的这粒黄豆大小的神源属於张林收藏品,密度比普通神源更重,属於特殊神源,因此价值更高。 第二十五章 石化的星辰、朱雀不死药 连切了十几件石器。 全是空的。 李仙停下戒刀,没有焦躁。 他蹲下身,掌心贴在碎石堆上,源术运转。 空的原因很简单——这些石器不是张五爷家的。 石寨几十户人家,日常用的石碾石磨,九成是就地取材的普通顽石。 源天师张林留给后人的赌石,只会藏在自家器具里。 李仙站起来,目光扫过剩余石堆,凭著这几日在张五爷家进出的记忆,逐一辨认。 石墩,张家院门口坐的那个。 石锁,张五爷练手劲的老物件。 石台,雷莹剁菜用的案板。 石槽、石凳、石臼…… 十四件,全部挑出。 其余五十多件,李仙没有浪费时间,戒刀横扫,一口气全部劈开。 石屑漫天。 “果然,全是普通石头,连一丝源气波动都没有。” 李仙走到十四件石器前,拎起第一个—— 张家院里的石台。 戒刀入石,切面平滑。 剥开外层石皮,內部中空。 一个脸盆大小的空腔,壁面光洁如镜,残留著极淡的神圣气息。 腔壁角落里,粘著几粒芝麻大的碎屑,莹白泛光。 神源碎屑。 李仙用刀尖將碎屑一粒粒剔下,收入玉盒。 量太少,不值一提。 但空腔形状和残留气息说明—— 这里面曾经封著一块至少拳头大的神源,被某种存在从內部吞噬乾净了。 『源神,源鬼。』 李仙面无表情,切开第二件。 石锁內部没有中空,但包裹著一株小树。 树高不过半尺,枝干纤细,叶片如星辰,通体石化,灰白僵硬,没有一丝生机。 李仙的手停住了。 他认识这株药。 星辰不死药。 太古年间,仙王陨落后神性不灭,化作天地间最顶级的神药。 每一株不死药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拥有自主意识,能行走天地间。 而这一株星辰不死药,在初代神体那个版本的剧情里,曾经追隨过李仙很长一段时间。 虽然这个版本与那个版本没有任何交集,但看著熟悉的小树,石化成一具枯骸,李仙心底涌上情绪。 不是伤感,是愤怒! 『好好一株仙王级不死药,被两个畜生吃成了標本。』 他在心里给源神、源鬼又记了一笔。 『吃这么饱,正好。等日后逮住,拿来炼丹,火候刚好。』 第三件石器,一方石凳。 切开后,核心处有一枚圆球,石化严重,表面龟裂,但依稀能辨认出果实轮廓。 地命果,又称假龙珠。 药效堪比不死药,能令修士脱胎换骨。 同样被吸乾了精华,只剩下一具空壳。 第四件,石臼。 內部包裹著一株乾瘪植物,形態怪异,枝叶如羽,石化后呈暗红色。 李仙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形態像朱雀展翅……朱雀不死药?』 不敢完全確定,但八九不离十。 他將石化的星辰不死药和疑似朱雀不死药一併收入苦海。 不死药是仙王所化,生命力冠绝天地。 哪怕石化万年,只要根基还在,就有一线復活的可能。 苦海命泉日夜浇灌,再辅以《补天仙经》残篇的造化之力,慢慢养著。 『急不来,但值得投资。』 十四件石器,切了四件,全是被源神源魔糟蹋过的残骸。 李仙將属於其他人家的石器全部排除后,张五爷家的石器只剩八件了。 他深吸一口气,举刀。 第一件,石碾。 戒刀切入石心,灰色粉末簌簌流出,如细沙。 李仙用手指捻了捻——粉末入手即化,有极淡的药香,但精气荡然无存。 可能是某种生死人肉白骨的圣药,精华被吃了个乾净。 废了。 第二件,中空。 第三件,石化残渣。 第四件,又是中空。 连开四件,颗粒无收。 李仙握著戒刀,面上平静,心里却在磨牙。 『源神源鬼,你们的帐本越来越厚了。』 第五件石器,是一方青灰色的厚石墩。 戒刀切入,刚开了一道缝—— 一股阴寒之气喷涌而出。 不是冬日的冷,是坟墓深处、太古永夜中才有的那种彻骨森寒,阵旗光幕都跟著抖了一下。 李仙没有退,反而凑近了看。 缝隙中,一颗乾瘪头颅安静地躺在石心里。 头颅皮肉乾缩,紧紧贴在骨骼上,五官已经模糊不清。 头顶稀稀拉拉长著几根枯黄色乱发,像荒地里的野草。 森寒之气就是它散发的。 头颅旁边,散落著一些神源碎屑,在阴冷气息中闪烁微光。 李仙先取走神源碎屑,然后用石皮將头颅重新包裹,单独封存。 这颗头颅属於太古生物,体內残留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有一种高贵到骨子里的威压——疑似古皇血脉。 『不知道是哪位古皇的后裔,也不知道怎么被封进了石头里。留著,日后有大用。』 第六件石器。 戒刀落下,淡淡馨香溢出。 几滴液体从切面渗出来,晶莹剔透,落在地上,泛起点点萤光。 李仙立刻停刀,取出一只玉碗,小心翼翼地將石器打开。 石心中央,一汪浅浅的水,约莫两三口的量,散发清幽香气。 他仔细查看水坑的形状—— 底部圆润,顶部收窄,像一枚果实轮廓。 『太古神药液化了?或者是人元果,也可能是其他神药,封存太久,果肉化水,只残存几分药性。』 玉碗承接,密封保存。 虽然药力大减,但太古神药哪怕只剩一丝残韵,对彼岸境的修士来说也是天大机缘。 第七件。 李仙轻轻敲了敲石面,叩击声沉闷厚实,里面有东西。 戒刀小心切入。 石皮剥落的瞬间,一抹紫光透出。 不是神源的神圣光辉,而是內敛含蓄的幽紫色,像深潭中沉睡的宝石。 石心处,一枚胡桃大的紫色胆状物静静悬浮,通体温润,表面流转细密纹路,充满蓬勃生机。 石胆。 李仙瞳孔微缩,脑中浮现十六字。 ——神石结胆,可明双目,神觉大成,天眼自生。 天眼,是源天师一脉的终极追求。 仙灵眼、阴冥眼、破妄眼,皆是天眼的变种。 歷代源天师修炼源天神觉至圆满,方能在眉心生出天眼,堪破虚妄,直视本源。 后天想要生出天眼,除非功参造化。 而石胆,就是那把“功参造化”的钥匙。 “可惜。”李仙低声开口,“紫色,未长成。若是金色石胆,当场就能催生天眼。” 紫胆价值等同人元果,珍贵,但不如太古神药。 不过—— 李仙將紫胆封入玉盒,与那粒黄豆大的神源放在一起。 『用神源供养,日后可以催熟。这东西对源天师来说是无价之宝,对我来说……也不差。』 最后一件石器。 李仙举刀。 戒刀落下,石皮崩裂。 中空。 什么都没有,连残渣都不剩。 李仙收刀,沉默了三息。 『……开盲盒的快感,果然是上头,一秒天堂,一秒地狱。』 他环顾四周。 八十多件石器,碎石遍地,切面狼藉。光幕內瀰漫著各种残余气息,神圣的、阴冷的、清香的,混在一起,像一场太古遗蹟的余烬。 全部切完了。 李仙盘膝坐下,闭目。 脑海中,一份清单浮现—— 一、人元果一枚,完好,可延寿,適合拍卖换取大量资源。 二、神源两粒(黄豆大小、一枚可用、一枚封存),计抵十万斤纯净源,足够支撑道宫前三重天的修炼。 三、红毛一撮,诅咒禁器,圣主级杀手鐧。 四、石化太古神药果实一枚,道纹完整,可参悟。 五、石化星辰不死药一株,有復活可能,长线培养。 六、疑似石化朱雀不死药一株,同上。 七、石化地命果一枚(假龙珠),精华尽失,价值待估。 八、太古生物乾瘪头颅一颗,古皇血脉,用途未知,留存。 九、神源碎屑若干(两处来源合计),量少,计抵万斤纯净源,辅助修炼。 十、疑似液化太古神药残液一汪,残存药性,需要找人辨识,是否能用於辅助蜕变。 十一、紫色石胆一枚,未成熟,可用神源催熟,助神觉圆满,催生天眼。 十二、灰色粉末一堆,疑似圣药残骸,精华尽失,无用。 李仙睁开眼,处理现场,收起阵旗。 荒野上,夕阳將天际染成血红。他站起身,转身往石寨走。 刚走出三步,他停住了。 荒野尽头,一道黑色烟柱冲天而起。 是石寨方向。 第二十六章 演戏钓鱼 日出月落 黑烟冲天。 李仙脚下发力,身形掠过荒野,三息后落在石寨矮墙外。 寨门洞开。 门板断成两截,歪倒在地。 空气里瀰漫血腥味与焦木气。 几间石屋被推倒,碎石散落满地。 两具尸体横在巷口,是寨中青壮,胸口被一掌轰穿,死状惨烈。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十几个流寇正把寨民赶到一处。 妇孺老弱跪成一排,男人被踩在地上,脑袋按进尘土里。 流寇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掛著彼岸境的令牌,手里攥著一把带血弯刀。他身后站著一位灰袍老者,负手而立,气息深沉——道宫一重天。 老者身上穿著青霞门的制式道袍,袖口绣著云霞纹。 李仙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空地东侧。 雷莹被两个流寇按在地上。 她嘴角带血,左眼肿成一条缝,麻衣被扯破了半边,露出肩头大片淤青。右手小指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著,明显被人掰断。 一个流寇揪著她的头髮把她拽起来,劈头就是一巴掌。 “问你呢!那个杀了我们弟兄的人去哪了!” 雷莹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声音含糊却清晰: “不知道。” 又是一巴掌。 “不说是吧?”流寇拔出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再不说,把你卖到矿坑里去。” 雷莹抬起仅能睁开的右眼,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杀了我也不知道。” 匕首割破了表皮,鲜血顺著脖颈淌下来。 灰袍老者皱了皱眉,淡声道: “別闹出人命,活口比死人值钱。” 他扫了一眼寨中搜刮出来的源石—— 数量多的有些不对劲,超过两百斤。 “人在给寨子打工吗……”老者低语,看向壮汉,“消息確实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千真万確!”壮汉拍著胸脯,“周边几个据点全被一个人灭了,倖存的弟兄都说凶手从这个寨子方向来。” 老者微微点头。 目光扫向跪著的张五爷。 “把人交出来,青霞门不为难你们。” 张五爷满头是血,拐杖被踩断在旁边,浑浊双眼死死瞪著灰袍老者。 “老朽不认识什么凶手。” 老者嘆了口气,抬手,一道神力凝成的掌印朝张五爷拍下,杀人立威简单却有效。 掌印没有落到。 一声闷击声响起。 灰袍老者瞳孔骤缩—— 一道刀意,破开下了那记掌印。 持刀的人站在天际边缘,面容清冷,一身粗布麻衣,乌黑长髮被风吹起。 李仙。 寨民们同时抬头。 眼中迸出劫后余生的光。 灰袍老者后退三步,手掌发麻,脸色难看。 “道宫一重天。” 李仙看著他,语气平淡。 不是在问,是在断定对方的境界。 老者沉下脸: “你就是那个——” 话没说完,李仙动了。 没有神通,没有术法,没有任何神力外放。 纯粹的一刀。 戒刀横斩,带起气流掀翻了周遭碎石。 速度不算快,力道不算猛——至少在道宫境的老者看来,这一刀充满破绽。 老者冷笑,双掌齐出,道宫神力灌注十指,一把抓向刀身。 手指触刀时,老者冷笑凝固了。 那股力量远比他预想的重。 沉得离谱。 他被迫后退,脚底碾碎石板,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虎口震裂,血丝沿著指缝淌下来。 “彼岸境?”老者声音发紧,“你区区彼岸,力量怎会……” 李仙没有给他分析时间,第二刀跟上。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慢。 慢到老者能看清刀锋上的每一道缺口。 但就是这种慢,让老者心底涌起寒意——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闪不开。 不是速度快,是角度刁。 每一次挥刀都恰好封死他腾挪闪避的节奏,逼他只能硬接。 老者咬牙,体內道宫虚影神祇浮现,与他相合,磅礴神力裹住双掌,迎著刀锋轰上去。 掌刀交击。 老者半边身子震得发麻,嘴角沁出血丝。 李仙也退了两步,手臂微微发颤。 『演得差不多了。』 他心中冷静如常。 道宫一重天,放在低阶修士体系里是大人物。 但李仙完成两次蜕变后,肉身神力已远超彼岸修士——彻底站稳两禁门槛。 他在控制力度。 打得太轻,对方会起疑。 打得太重,一刀劈死,没人回去报信。 需要传出去的消息是: 此人实力强横,但手段单一,不会神通,仅凭蛮力取胜。 诱饵,要够真。 二十招后。 李仙寻了个空当,一刀斩在老者肩头,深入骨缝。 老者惨叫,神力溃散,倒在地上。 李仙上前,刀横脖颈。 “报上名號。” “青霞门……太上长老……陈渊……”老者面如死灰,“你、你杀了我,青霞门不会放过——” 话断在喉咙里。 戒刀抹过,血溅三尺。 寨內残余流寇嚇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 李仙放走了三个。 其余的。 一个没留。 …… 战场收拾乾净。 李仙蹲在雷莹面前。 少女半靠在断墙上,意识模糊,被打断的小指肿得发紫,脖子上的刀伤还在渗血。 “仙长……”她咧了咧嘴,想笑,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莹儿没说……” “我知道。” 李仙从苦海中取出一小滴神泉水,点在她额头。 温热的生命之力灌入体內,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断指重新接正,淤青消退,刀口合拢。 雷莹的眼睛瞪大了。 “仙长……这是什么宝贝?” “別浪费。”李仙起身,“你已经开闢了苦海?” 雷莹愣了一下,低声道: “被打的时候……体內好像有东西碎开了,苦海自己就开了。” 李仙点了点头。 太古银血王族的体质。 生死关头强行破境,倒也合理。 当晚,李仙將一篇改良过的入门功法刻在石壁上,留给石寨。 不是什么高深经文,而是他根据《灵墟经》轮海篇和这些天源术心得,整理出的一套適合凡人入门的修行法——效率一般,但胜在稳妥,不挑资质。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李仙对张五爷说,“源术我已学全,你们能不能守住这片地,看自己。” 张五爷跪下磕了三个头,老泪纵横。 李仙没有扶他,转身回屋,继续彼岸蜕变。 …… 半月后。 两道遁光从北方天际划来,落在石寨外。 青霞门两位太上长老,道宫一重天。 这一次,李仙“艰难取胜”。 他用了金莲身法。 ——摇光圣地姚曦一脉的移动类术法,得自摇光白衣青年,圣主级,被李仙吃透。 脚下金莲绽放,身影如鬼魅穿梭於两位长老合击之间。 每一步踏出,金莲消散又再生,虚实难辨。 两位长老联手追杀、围攻了半刻钟,始终摸不清李仙身位,最终被逐个击破。 临死前,其中一位长老目眥欲裂: “你……不是普通散修!这身法,那是圣地的——” 戒刀入喉。 李仙收刀,心中默算。 『两次交手,释放的信息足够了。第一次:蛮力流,不会神通。第二次:会一门身法,疑似出身大势力。两条矛盾信息传回去,青霞门有人会选择倾巢而出……也有人从心苟命,留守山门。』 等的就是你们。 —— 又过七日。 四道遁光齐至,气势如虹。 青霞门最后的底牌—— 四位太上长老,两位道宫一重天,两位道宫二重天。 带队的是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手持拂尘,气度不凡。 “小辈。”他居高临下俯瞰李仙,“青霞门七位太上长老,你杀了三位。今日之后,紫山方圆万里,再无你容身之地。” 李仙站在寨门前,戒刀拄地。 “说完了?” 中年人眉头一挑,拂尘横扫,神力席捲,漫天云霞凝成重重杀阵。 四位长老齐出手。 天地变色。 李仙抬头,目光冷冽,收起了所有偽装。 戒刀斜举。 一式妖帝九斩起手式——灭形。 刀芒斩落,银青光弧撕裂长空,冲在最前面的一位道宫一重天长老当场被劈成两半,连道宫神祇都被一刀切碎。 剩下三人面色剧变。 金莲身法踏出,李仙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第二位长老背后。 八极刚拳轰出,拳头贯穿后背,连脊骨一起碾碎。 第三位长老疯狂后退,双手结印。 “日出!”左手。 “月落!”右手。 磨盘大小的日月虚影凝聚,碾压而来。 李仙正面迎上,戒刀收起,拳掌齐出——刚拳对日印,柔掌触月印,反手破势。 日月印崩碎。 第三刀斩下,人头落地。 从头到尾,不过十二息。 中年人手中拂尘抖得厉害,面上的从容碎了一地。 “你……你一直在演……” “嗯。”李仙说。 最后一刀落下。 荒野归於寂静。 李仙弯腰,从中年人尸身上摸出一枚玉简。 神识探入,日月印的完整口诀呈现在脑海中。 『类似翻山印、人王印,下限低,上限高,適合融入自身领悟,推演至极致,对上大帝秘术都不怂。』 他將玉简收入苦海,目光投向北方天际。 青霞门七位太上长老,死了七位。 山门空了。 『该上门收帐了……』 第二十七章 打上青霞 太上掌教 第二日。 石寨东侧,荒野深处。 李仙盘膝坐在赤色岩石上,周身气息如潮汐涨落。 一枚神源碎屑在掌心化为流光,相当於百斤纯净源,沿经脉灌入苦海,小部分补益生机,大部分增加底蕴,近乎奢侈。 彼岸第三变,收功。 苦海之变化,翻天覆地。 原本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凡体苦海,现如今——时而翻涌起万丈波涛,时而静謐如深邃无底。 海面上空,碧蓝虚空自然生成,隱隱有雷电交织,劈落在浪尖上,炸起银白色光弧,是某种异象初见端倪。 三次蜕变,凡体潜力被挖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肉身、神力、神觉、反应速度,全面碾压普通彼岸修士。 李仙睁开眼,攥拳,感受体內澎湃力量。 两禁稳了,接近三禁门槛。 他跳下岩石,朝石寨走去。 雷莹已在寨门口等候良久。 少女换了一身乾净的青布衫,头髮扎成马尾,腰间別著一柄短刀。 自从苦海被打开后,她每天都在按照李仙留下的法修炼,气色比半月前好了许多,齐肩短髮末梢沾染淡银色,血脉在觉醒。 “走。” “去哪?” “討债。” 雷莹没有多问,坚定的跟上。 …… 青霞门。 北域紫山东麓千余里,十八座青峰错落耸立,山间瀑布垂落如练,碧水环绕,雾气繚绕。 在满目荒漠的北域,这片地界堪称人间仙境。 一条石阶从山脚延伸至主峰,两侧种满翠竹,竹叶上凝著露珠。 山门处,一块三丈高的巨石横臥,正面刻著“青霞”二字,笔力遒劲,隱含道韵。 四名守门弟子正百无聊赖地晒太阳。 自从七位太上长老出山后,整个青霞门就只剩掌教一人闭关,其余弟子鬆散得像散了架的草台班子。 李仙抬步上阶。 四名守门弟子同时站起来,手按刀柄,紧张地看著走近的二人。 “站住!” 领头的弟子扯著嗓子喊,“何方修士,报上——” 李仙抬手。 食指弹出。 一道指风穿过空气,点在三丈巨石正中央。 “喀。” 裂纹从指风触点蔓延开,像蛛网,如闪电,瞬间爬满整块巨石。 “轰!” 三丈巨石炸裂,碎石漫天飞溅,“青霞”二字崩成齏粉。 四名守门弟子傻了。 这块石头,是青霞门开派老祖亲手篆刻留下的,据说蕴含半步仙台大能的道韵,立了三千年没人敢动。 而今,被人弹指,碎了。 “你——” 李仙大袖一挥。 罡风席捲,四人手中兵器——长剑、铁枪、锤、戟——同时断裂,铁片铜渣哗啦啦掉了一地。 紧接著,四具身躯被罡风捲起,拋飞出去,“扑通扑通”砸进山门外的碧水潭里。 水花四溅。 四个脑袋冒出水面,呛了几口水,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仙拾级而上,从苦海中取出一面面道纹大旗。 ——原本得自灵墟洞天,而今被重新精炼,上面刻封锁阵纹,足以遮蔽一方天地。 旗插主峰四周虚空,光幕垂落,將十八座青峰连同山门一併笼罩。 十方封锁。 青霞门內,修士们炸了窝。 山门巨石碎裂的动静惊动了所有人,百余名弟子从各峰涌出,神情慌张。 一道遁光率先掠至,是一位鹤髮灰袍的老者,彼岸境修为,停在李仙身前十丈高空。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在我青霞门——” “问你一件事。”李仙仰头看他,语气不紧不慢,“青霞门纵容流寇劫掠凡人村寨、杀人越货,你知不知道?” 老者愣了一瞬,隨即冷笑: “那些泥腿子的死活也值得你闯上山来?陈大鬍子他们不过是替门中办事,矿脉和源石本就该……” 他忽然闭嘴了。 因为他看到了李仙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正在核对帐目的森森漠然。 “好。” 李仙说。 右手抬起,掌心朝下,虚空一压。 老者的护体神光像纸一样被撕开,从天灵到脚底,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碾过他的经脉、骨骼、臟腑。 “砰!” 血雾炸开,碎肉四溅,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彼岸境,一掌而已。 百余名弟子看著空中飘散的血雾,集体失声。 “不……” “长老!” “敌袭!快去请太上祖师!” 混乱中,一声苍老的暴喝压下所有嘈杂: “住手!” 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白须老人拄著龙头拐杖走出来,身著青霞门最高规格的金边道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道宫秘境的气息,从他体內缓缓释放,引得周遭灵气震盪。 青霞门最后一位太上长老,也是最近晋升的一位太上长老。 李仙看著他,没有说话。 白须老人颤巍巍地走到近前,浑浊老眼打量李仙。 “敢问……阁下就是杀了我青霞门七位太上长老的人?” “八位。”李仙纠正,“即將要加一位。” 白须老人身躯一颤,拐杖戳在石板上,发出“篤篤”的声响。 “陈大鬍子是老夫的弟子。”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他每年上供的源,都进了老夫的道宫。没有那些源,老夫突破不了彼岸。” 李仙点头:“所以?” “所以老夫知道,你杀得有理。” 白须老人缓缓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石板上,双眼流出浊泪。 “小友,老夫已入土之年……求你放我青霞门一条生路……门中弟子多是无辜……” 四周弟子鸦雀无声,太上长老跪了,他们的脊樑也跟著弯了。 李仙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白须老者。 “你那些弟子烧了石寨人的房子,打断了一个姑娘的手指。”他的声音很轻,“那个姑娘替我扛了一顿打,没吭一声。你觉得,凭什么我会放你?” 白须老人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的瞳孔缩成针尖,暴起! 拐杖脱手,龙头炸开,化作一头青甲神祇——道宫孕育的五臟化身! 青甲神祇头戴战冠,手持青铜大戟,浑身缠绕木行灵力,发出刺耳龙吟。 与此同时,白须老人袖口倒卷,十几柄飞剑、法宝齐出,化作漫天剑雨、宝流。 “老夫活了四百年——不是跪著活的!” 满场弟子精神一振,太上祖师爆发了! 李仙站在原地,看著铺天盖地的攻势。 他缓缓抬起右手,推动大日而行,印法变换——这是从青霞门一名太上长老尸身上得来的攻伐秘术。 李仙只取了半式。 “日出。” 头顶虚空,一轮大日蓬勃升起。 不是青霞门那个磨盘大小、虚有其表的日轮。 李仙以自身精气催动此印,融入混沌磨盘的碾压之意,日轮急速膨胀,如一颗真正的恆星悬於苍穹。 金色烈焰从天而降。 青甲神祇首当其衝。 大戟劈向日轮,青铜触火即化,大戟解体,神祇的青甲一片片剥落,露出下方虚化的躯干——那是白须老人臟腑精华凝聚而成的本源。 三息。 青甲神祇连同十几柄飞剑、法宝,在大日之下统统焚成飞灰。 白须老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道宫神祇被毁,五臟连带受创。 他转身就逃。 来不及了。 大日余辉追至,金光裹住老者枯瘦的身躯,由外而內,从道袍到血肉到骨骼,层层焚烧。 白须老人的身影在光芒中缩小、扭曲、变黑。 最终化为一团黑色灰烬,被山风吹散。 沿途三名试图逃窜的內门弟子,被余波扫中,烧伤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日收敛。 十八座青峰上,所有修士都看到了那一幕。 一轮大日焚灭道宫神祇,连太上长老的骨灰都没剩下。 “扑通。”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弟子们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有人浑身瘫软、口吐白沫,有人双股颤慄、泪流满面。 再无一人有战意。 雷莹站在石阶下方,仰头看著那个立在青峰之间、衣袂飘动的身影,满是崇拜,爱慕。 山风掠过,吹散最后一缕烟尘。 忽然—— “嗡!” 主峰深处,大地震动,山体龟裂。 一声长啸破空而来,啸声中裹挟著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火之旺盛、木之生机、水之深沉。 三股力量交织冲天,撕开光幕一角,映照出整片天穹。 石阶龟裂,翠竹折断,瀑布倒卷。 主峰之巔,一道身影踏空而出。 中年男子,青衫墨发,面目冷峻。 左眼赤光流转,右眼碧绿幽深,眉心处,一滴水珠凝而不坠。 道宫第三重天。 火、木、水,三座神藏齐开,三尊神祇虚影在其身后浮现,如三尊天神俯瞰大地。 青霞门掌教——玄清子。 “何人……屠我青霞?” 声音不大,却震得方圆数里的碎石悬浮。 跪伏的弟子们如遇救星,放声大哭,连呼杀敌。 李仙仰头看著踏空而立的玄清子,目光中没有忌惮。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戒刀横在身前。 “道宫三重天。” 李仙嘴角微扬。 “终於可以尽全力出手了。” 第二十八章 三禁战力 逆伐道宫 玄清子踏空而立。 身后三尊神祇虚影沉浮—— 火神赤甲、木神碧袍、水神玄衣,各据一方,与本体形成四角之势。 道宫三重天的威压铺开,方圆千丈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李仙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等第一招,判断强弱,做到心中有底。 玄清子没再废话——心之神藏率先催动,胸腔內一团赤红烈焰喷薄而出,凝成一轮赤日,如金乌巡天。 真正的道宫之火。 赤日碾压而下,热浪扭曲空间,十八座青峰上的翠竹瞬间枯黄捲曲。 李仙右手抬起,五指捏印。 “日出。” 金色日轮自他掌心升起,与从天而降的赤日正面撞在一起。 轰——! 两轮大日对撞,光芒刺目,金红交织的衝击波扩散四面八方。 石阶崩裂,碧水蒸腾,数十名青霞弟子被气浪掀翻,滚落山坡。 玄清子瞳孔骤缩。 他的赤日。 是道宫神藏孕育的本源之火。 厚积薄发,蕴含三重天修为的全部火行底蕴。 而对方——一个彼岸境的修士,捏了个从自家长老手里偷来的半成品印法,竟然硬撼住了? “不可能。” 日印是他青霞门的传承,威力几何他最清楚。 那东西在太上长老手里施展,也就磨盘大小、虚有其表,怎么到了这小子手中—— 赤日裂开了。 金色日轮碾破赤日外壳,余势不减,直扑玄清子面门。 玄清子身形暴退,火神虚影上前挡驾,赤甲碎裂大半,堪堪化解衝击。 他稳住身形,面色铁青。 日印被他吃透了。不,不止吃透——他把自身的力量灌进去,彻底改了道则法韵。这不是青霞门的日印,是他的日印。 没有给玄清子喘息时间。 李仙脚踏金莲,身形掠至半空,与玄清子平视。 玄清子双手结印,口中低喝。 “黑莲灼魂!” 这是他压箱底的神识攻杀秘术,不走肉身,不走神力,直取对手识海。 虚空中,一朵朵黑色莲花凭空绽放,每一朵都散发幽冷光芒,花心深处蹲伏著一头乌光天鬼,獠牙森然,发出刺耳嘶鸣。 十几朵黑莲炸开,化作漫天黑雨,裹挟天鬼群冲向李仙眉心。 这一招,曾让道宫三重天的同境修士当场神魂崩溃。 李仙面无表情。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双瞳深处银光暴涨。 身后,一片银色汪洋轰然浮现。 那不是实质的海水,而是精气与神觉凝聚到极致后外溢的虚像——远比普通彼岸修士浩瀚百倍的神识之海,在天穹上铺展开来,映照半边苍穹。 银色汪洋翻涌,一条银白苍龙从浪尖跃出。 妖帝九斩,起手第三式——神伤。 银白苍龙裹挟毁灭一切神魂的帝级杀意,一头扎进黑莲花海。 无声。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一朵朵黑莲像被烈阳照射的霜花,从外向內,一层层剥落、蒸发、消散。 乌光天鬼们发出悽厉惨叫,银白龙影穿体而过,天鬼们的身躯从中间裂开,化为黑烟。 三息。 黑莲,连同天鬼,化为虚无。 银白苍龙余势不减,直扑玄清子。 “挡——” 玄清子身后的水神虚影挡在前方,玄衣碧水化作深渊壁障。 龙影撞上水壁,水壁炸裂,水神虚影踉蹌后退,差点断成两截。 玄清子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出血丝——水之神藏被强行震裂,道宫受损。 他连退百丈。 脸上的冷峻终於碎了。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仙没有回答。 答案对死人没有意义。 玄清子咬破舌尖,精血祭出,三尊神祇同时脱离本体,各据一方,將李仙围在中央。 火神执戟,木神持鞭,水神——残躯勉强凝聚,化作水幕屏障。 三尊神祇配合玄清子本体,四面合围,天罗地网。 李仙环顾四周,神色从容。 左手抬起,月印凝聚。 冰蓝月轮在掌心浮现,清辉垂落,与右手金色日轮交相辉映。 双手推出。 日月同辉。 两轮磨盘大的日月在天穹上缓缓转动,一金一蓝,如两具碾盘咬合运转,碾碎所经之处的一切——灵气、神力,通通被磨成齏粉。 火神迎上日轮,赤甲在金光中融化,大戟断裂,整尊神祇被日轮碾过,化为漫天火星。 木神鞭击月轮,藤鞭触月即冻,寒冰沿著鞭身蔓延,將木神从手臂冻到躯干,最终整尊神祇化为一座冰雕,被月轮辗碎。 水神残躯不堪一击,月轮余波扫过,连渣都没剩。 三尊神祇,十息之內,全灭。 玄清子口喷鲜血,面如金纸。 道宫三座神藏同时受损,体內五行失衡,经脉逆乱。 三禁……不,至少三禁以上的战力!区区彼岸境散修,怎么可能…… 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神体。他一定是神体! 东荒传说中,只有那些天生拥有至高体质的存在,才能以低境界碾压高境界如屠狗。 他想错了。 凡体一样能逆伐。 狠人大帝做了表率。 日月大印追压而至。 玄清子拼尽最后一丝神力,双掌撑出一面灵光壁障。 壁障在日月碾压下维持了半息,龟裂,崩碎。 月轮擦著他的肩膀碾过,整条左臂连同半边肩胛骨被碾成血雾。 玄清子惨叫著坠落,砸在主峰平台上,石板碎裂出蛛网纹。 他挣扎著从碎石中爬起,浑身是血。 左臂齐肩断裂,伤口处骨茬外露,鲜血如注。 道宫三座神祇尽毁,修为跌落大半。 此刻的玄清子,比一位普通的道宫一重天还不如。但他伸出唯一完好的右手,从怀中摸出一只紫金葫芦。 葫芦不大,巴掌高低,通体泛紫金色泽,表面刻满繁复禁制纹路,散发古老气息。 “全……全部人!將神力灌入葫芦!” 玄清子嘶声下令—— 残存的二十余名青霞弟子不敢违抗,纷纷將体內神力输入葫芦。 紫金葫芦嗡鸣,葫芦口朝天,一股恐怖吸力爆发。 李仙身形一滯。 那股吸力不是针对肉身,而是针对空间本身—— 以他为圆心,周遭十丈空间整体向葫芦口坍缩。 他被连人带空间。 吸入了葫芦之中。 葫芦口封闭,紫金光芒大盛。 玄清子单手按住葫芦,催动禁制。 “炼!” 葫芦內部,炼化之火从四壁涌出。 李仙落在一片火海中。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翻涌的烈焰,又抬头看了看头顶封死的葫芦口。 法器收纳类,强行炼化。对道宫以下修士確实是杀招。 他伸出手,握住戒刀。 残破刀刃在火光中泛冷光。 刀尖抵住葫芦內壁。 一刀劈出。 戒刀切入葫芦壁,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紫金禁制疯狂运转,试图修復裂口。 刀锋停顿了一瞬。 然后,李仙体內,一股碾碎万物的『器』甦醒。 混沌磨盘。 虚空中,一座灰濛濛的石磨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上下两扇磨盘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磨盘碾过葫芦內壁。 紫金禁制在磨盘碾压下,像乾裂泥皮,一片片剥落。 裂缝从刀尖处向四面扩散。 葫芦外。 玄清子脸上刚浮起一丝侥倖,下一刻—— “咔嚓!” 紫金葫芦从中间裂开,碎成七八瓣,碎片四散飞溅。 李仙从碎片中走出,衣袍微脏,气息稍乱。 玄清子瞳孔涣散。 “不……” 戒刀横斩。 没有花哨,没有余韵。 一刀。 玄清子头颅飞起,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一名青霞弟子脚边。 那弟子低头看了一眼掌教的头颅,双眼翻白,直挺挺晕了过去。 主峰。 归於死寂。 第二十九章 入主青霞 玄月来犯 主峰平台上,血还没干透。 李仙收刀入鞘,目光扫过跪伏满地的青霞弟子。 二百余人。 “都抬起头来。” 没人动。 李仙神识铺展,开始翻旧帐,玄清子苦海有绝密帐本。 第一个,苦海境弟子,內门执事,三年前带队屠灭过两座凡人村寨,亲手溺死过一名婴孩。 戒刀出鞘,收刀,血线浮现,人头落地。 第二个,彼岸境长老,负责矿脉徵收,將不愿交源的老矿工活活打断四肢,丟进废矿坑等死。 一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李仙步履不停。 穿行於跪伏的人群之间。 戒刀每一次挥出都乾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也没有愤怒。 他在杀人,但更像在做一件早该完成的事——核对完帐目,逐条销帐。 血溅在他的衣袍上,他没有擦。 雷莹跟在身后三丈,脸色煞白,胃里翻涌。 她捂住嘴,忍住呕意,没有转头,也没有开口。 她记得自己被按在地上时的感觉。 记得那根被掰断的小指。 记得匕首割开肌肤时的灼痛。 於是她什么都没说。 少女的怜悯,只给值得的人。 杀到第一百人时,李仙停在一名少年面前。 少年十五六岁,浑身发抖,裤襠湿了一片,磕头如捣蒜。 神识探查,少年的记录很乾净—— 入门不过半年,每天扫地浇花,连下山的资格都没有。 李仙收回神识,迈步走过。 少年趴在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 …… 近两个时辰。 主峰归於寂静。 李仙站在空地中央。 戒刀横在身侧,刀刃上的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 身后,二百一十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青霞门的各处——石阶上、竹林间、大殿前、后山小径。 血水顺著石板缝隙淌下去,匯成细流。 剩下二十三人。 瘫坐的、哭泣的、发呆的,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李仙的脸。 “后山石牢,关了三个人。”李仙对雷莹说。 雷莹快步离去。 半刻钟后,她带回三位形容枯槁的老者——两男一女,修为尽数被封,身上伤痕累累,一看便是被折磨了很长时间。 女长老被搀扶出来时,看到满地尸体,愣了许久。 “……你们是?” “旧帐算清了。”李仙扔给她一株残缺灵药,“你叫什么?” “寧青衣,原青霞门戒律长老。”女长老吞下丹药,封印鬆动,神力缓缓恢復,“我与两位师兄反对玄清子扶持流寇,被关进石牢。” “知道了。” 李仙转身,朝后山宝库走去。 青霞门的宝库藏在主峰地下,以阵法封禁,需要掌教令牌与三道神力印记才能开启。 玄清子死了,印记自然消散。 李仙取出搜到的令牌,贴在石门上。 阵纹明灭,石门轰然洞开。 宝库不大,三间石室。 第一间堆满源石,码得整整齐齐。 李仙扫了一眼,心中估算——半方源,一千六七百斤。 远超一个道宫级门派的正常储量。 流寇劫掠的矿脉不止一处。这些源,大半是从凡人手中抢来的。 他將源石全部收入玉净瓶。 动作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第二间存放秘籍——功法、术法、丹方,大多品阶不高,但胜在齐全。 第三间是武器架,道宫修士使用的法器,品质尚可。 李仙从中挑出三件还算趁手的法器,其余连同秘籍一併带出,扔到寧青衣面前。 “这些分给活著的人。” 寧青衣愣住。 “从今日起,青霞门由你三人接管。”李仙语气平淡,“封山潜修,不准下山生事,我会巡视。” 寧青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道谢?追问? 她最终只是跪下,额头贴地。 “谨遵法旨。” 李仙没有再看她,带著雷莹离开。 …… 一月后。 石寨举寨搬迁。 落脚在青霞门外围的一处山谷中—— 有水源、有源矿、有阵法遮蔽,张五爷咧著没牙的嘴笑了三天。 李仙闭关。 神源碎屑化为流光灌入苦海,彼岸第五次蜕变,水到渠成。 苦海上空的碧蓝虚空中,雷电交织的异象愈发浓烈,隱隱有一道银白光柱自海底贯穿天穹——那是异象雏形,正在蓄势。 凡体的每一次蜕变都比上一次更难,但李仙的蜕变速度並未放缓。 原因很简单—— 他的路线没有一步浪费。 源石超量供应,九消一留,每一次修炼达到极限状態才停。 別人的修行是摸著石头过河。 他是拿著地图,开车走高速。 出关时,已是深秋。 雷莹守在洞口,递上一碗热汤,一如从前。 “仙长……” 银髮少女欲言又止。 李仙接过碗,喝了一口。 “说。” “寧长老传来消息——” “离火教、落霞门、玄月洞、七星阁,四家势力近半月频繁派人窥探青霞山门。” “三天前,玄月洞主的第九弟子李悠然登门拜山,说要两派合一,被寧长老挡了回去。昨天他又来了,带了二十个人,赖在山门不走。” 李仙放下碗。 “走。” …… 青霞山门。 三丈巨石碎成废墟后,寧青衣新立了一块木牌权当门面。 木牌前,二十余名玄月洞弟子大摇大摆地占了石阶,有的盘腿打坐,有的嗑著乾果,旁若无人。 领头的年轻人坐在木牌下方的石墩上,翘著二郎腿,手摇摺扇。 李悠然,玄月洞主第九弟子,面容俊朗,锦衣玉带,通身世家公子的做派。 寧青衣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 “李师侄,青霞门已闭山谢客,请——” “寧师叔。” 李悠然笑容满面,摺扇一合,点了点她的肩膀: “你看看青霞现在什么样子?掌教死了,太上长老死绝了,满门就剩二十几个人,连阵法都撑不起来。我师尊好意提出合併,是给你们一条活路。”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嘖嘖摇头。 “再说了,青霞门的源矿份额,你们守得住吗?与其被別人抢了,不如——” “够了。” 声音从山道下方传来。 李悠然转头,看到一个年轻人拾级而上。 粗布衣衫,乌髮披肩,腰掛残破戒刀,身后跟著个齐肩银髮的少女。 “你谁?” 李仙走到近前,看了他一眼。 “这里的主人。” 李悠然挑眉,上下打量李仙。 神桥境……不,彼岸境,还挺年轻。 “你就是那个杀了玄清子的散修?”李悠然啪的一声展开摺扇,挡在嘴边,压低声音对身旁师弟笑道,“就这?我还以为多大的人物,也就彼岸……” 话没说完。 李仙抬手。 右手大袖横抽,看似隨意,实则暗含八极刚拳的硬劲。 袖风到时,李悠然压根没反应过来。 “啪!” 摺扇炸碎,纸片纷飞。 李悠然左脸肿起老高,嘴里飞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 “你敢——” 第二袖。 右脸。 “啪!” 五官挤成一团,鼻血喷出三尺。 第三袖。 天灵盖。 李悠然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第四袖。 后背。 人飞了出去。 李悠然的身体像断线风箏一般从石阶上翻滚而下,擦著山道边缘的碎石一路滑坠,最终一头扎进山门外的碧水潭。 和一个月前的四个守门弟子一样。 水花溅起丈许高。 二十名玄月洞弟子集体石化。 李仙收回长袖,看向那二十人。 “回去告诉你们洞主。”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想谈,让他亲自来。” “带够源石。” 第三十章 玄月洞主 无始道韵 青霞门大殿。 李仙倚在掌教大椅,手指轻击扶手。 “玄月老洞主,闭关多年,五年前已修出三尊道宫神祇。”寧青衣站在殿下,低声稟报,“如今,极可能已破入道宫四重天。” 李仙停下敲击。 道宫四重天。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推演战力。 九妙圣果重塑凡体根基,算一禁。 天尊经文日夜参悟,道韵洗礼,算一禁。 妖帝九斩起手式配合青霞日月印、金莲身法,勉强算一禁。 当前彼岸境巔峰。 跨三重境界,斩道宫三重天的玄清子已是极限。 若对上道宫四重天,且身处敌方大本营,被阵法与眾弟子围攻,胜率不足半成。 “硬拼不智。” 李仙睁开眼。 玩家底线很灵活,开始动脑,打算扯虎皮。 “寧长老,守好青霞,我去一趟玄月洞。” 寧青衣一惊: “仙长,玄月洞龙潭虎穴,您一个人……” 李仙没有回答,起身向殿外走去。 他需要摸清虚实,若有机会,刺杀洞主。 若无机会,便打乱对方阵脚。哪怕被堵,金莲身法足以脱身。 …… 半日后。 玄月洞。 两座奇峰对峙,中间一条深谷,谷中灵气氤氳,隱有瑞彩喷薄。 山门前,十几名守山弟子正聚在一起閒聊,忽见一个清逸冷峻的年轻修士大摇大摆地走来。 “站住!什么人?” 李仙一顿,鼻孔朝天: “去,叫你们洞主出来,就说摇光內门弟子段德,前来找他论论道。” “放肆!哪来的疯子,敢直呼洞主——” 李仙冷哼一声,右脚猛地一踏。 “轰!” 地面剧震,一条裂缝从他脚下蔓延,直接劈开山前石阶。 彼岸巔峰的神力,混杂一丝源术奥妙,化作狂风,將十几名弟子掀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老子脾气不好。”李仙笑眯眯地说,“再不去通报,我拆了这山门。” 动静惊动了內门。 一道长虹掠出,落地化作一名灰衣老者,道宫一重天修为。 “道友息怒。” 老者隱晦打量李仙,眼神惊疑不定。 他看不透对方深浅,只觉那股气息凝实得可怕。 “玄月洞长老,赵森。不知道友在哪座仙山修行?” “摇光弟子,如今游歷北域,打磨境界……”李仙拿捏姿態,“你们洞主呢?让他出来。” “竟是摇光高修!” 赵木做惊讶状,內心却嘀咕,但不敢打破砂锅问到底。 “洞主正陪同祖师闭关,不便见客。摇光圣地的道友若有雅兴,老朽可代为招待。” 李仙心中一片冰冷,面上却笑得灿烂。 玄月老洞主闭关不出,现任洞主贴身护法,袭杀路线,断绝。 “也罢,贫道口渴了,討杯茶喝。” 赵木將李仙引向迎客峰。 走在谷中,李仙双目微闔,瞳孔深处点点银芒流转。 他在看地势。 张五爷曾掏出一册皮书,初看只是山川游记,配合石寨源术却能悟出精妙源术,確认属於《源天书》残经。 李仙领悟其中望气法门,观看玄月洞地下轮廓。 发现这地方的地脉走向,並非天然形成。 地下深处,有极淡龙形雾气繚绕,地气匯聚成一种奇异格局——潜龙吐珠。 这是上古圣贤才配享用的地势。 “赵长老,你们这地方,风水不错啊。” 李仙隨口道,展露软实力。 赵木面露得色: “道友慧眼。我玄月洞开派祖师曾言,此地乃上古大能故居,留有仙缘。” “哦?那带我去看看那故居。” 赵木有些迟疑,又想到这李仙实力莫名,又不敢轻易得罪,便道: “那故居只是一处废弃石崖,寸草不生,道友若想看,隨我来。” …… 两人穿过几座山峰。 来到后山一处僻静断崖。 崖壁光禿禿的,岩石呈暗红色,透著一股岁月沉淀的沧桑。 崖底有一个被乱石掩埋大半的古洞。 李仙走近。 不用源术,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宏大、苍凉道韵。 这道韵极其微弱,几乎被岁月磨灭,但在李仙的神觉中,如黑夜烛火明亮。 拨开崖壁藤蔓,一行模糊刻字显露。 字跡入石三分,歷经无尽岁月,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道茫茫而无知乎,心儻儻而无羈乎,物迭迭而无非乎。” 李仙呼吸停顿了一瞬。 无始经! 这是原著中明確记载的。 这里,是无始大帝曾经草创经文时的故居! 『难怪玄月洞能在这片贫瘠之地立足,原来是沾了无始大帝闭关地的光。』 李仙心中掀起波澜。 眼神却依然平静如水。 这座古洞里,绝对藏著好东西,但现在不是探索时候。 玄月洞主和老洞主隨时可能出关,一旦被堵在洞里,就是死局。 先稳住他们—— “好字。”李仙頷首讚嘆,“可惜,道韵散尽了。” 赵木笑道: “几千年来,门中前辈参悟过无数次,都一无所获。道友若喜欢,大可多看几眼。” “不看了,我还有事。” 李仙转身,走到崖边一张石桌旁。 伸出晶莹手指,指尖吞吐著一缕极度凝练的神力。 他在石桌上,刻了一个字。 “睦”。 铁画银鉤,入石一寸。 每一笔都蕴含他日夜参悟《道经》得来的一丝道境,暗合九枚帝字外形。 “赵长老,我师尊最近在青霞门小住,他老人家喜欢清静。你们玄月洞的弟子,最好別去打扰。” 李仙拍了拍手上石屑。 “这个字,留给你们洞主。告诉他,和气生財。” 说罢,大笑三声,步步生金莲,转瞬消失在天际。 赵木站在原地。 看著石桌上的字,满头雾水。 …… 半个时辰后。 玄月洞主出关,听闻有人硬闯山门,立刻赶到断崖。 他死死盯著石桌上的那个“睦”字。 目光刚一接触,便觉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意扑面而来,仿佛有一轮金色大日要在识海中炸开。 洞主闷哼一声,脸色微变。 “好浓郁的道韵!”他失声道。 赵木大惊:“洞主,那摇光门人……” “那人修为与我伯仲之间,至少道宫两重天,甚至可能是三重天!” 洞主额头渗出冷汗: “他说他师傅在青霞门?” “是,他说他师傅喜欢清静,让我们別去打扰。” 玄月洞主倒吸一口凉气。 徒弟都这么强,那师傅得是什么境界? 化龙名宿? 还是仙台大能? “传令下去!”洞主厉声喝道,“所有在外弟子立刻撤回!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青霞门半步!” “可是,李悠然师侄的仇……” “闭嘴!你想给玄月洞惹来灭门之祸吗?”洞主咬牙,“一切,等师尊破关而出再说!” 玄月洞,封山。 …… 百里外。 李仙回头看了一眼玄月洞方向。 缓兵之计成了。 不仅爭取到了时间,还找到了无始大帝的故居。 “等我破入道宫。”李仙摸了摸腰间戒刀,眼神冷漠,“再来收这笔帐。” 玄月洞与青霞门同流合污,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內里污浊灰暗,早晚要被『一把火』清算。 第三十一章 烧源蜕变 四派联军 三日后。 李仙再次出关时。 青霞山门口多了六具战车。 车辕上插著赤色三角旗,火焰纹饰——离火教標识。 寧青衣迎上来,脸色难看: “昨日,离火教大弟子杜成昆,带了十二人,说要慰问青霞同道,在大殿坐了两个时辰,茶喝了三壶,走时顺了两斤源石。” “今天还来了?” “来了。”寧青衣咬牙,“带了二十人。” 李仙点头,拾级而上。 大殿门敞著。 一名魁梧青年歪在客座上。 双脚搭在茶案,正拿一柄赤铜短戟剔指甲。 身后二十名弟子或站或坐,跟自家客厅似的。 杜成昆,离火教掌教亲传大弟子,彼岸境,在附近这片地界算得上年轻一辈的头面人物。 “哟。”杜成昆抬眼,上下打量走进来的李仙,“你就是那个杀了玄清子的散修?比我想的年轻。” 李仙没看他。 他走到掌教大椅前。 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谁让你坐那儿的?”杜成昆皱眉。 “你脚下踩的茶案,”李仙放下茶杯,“值三斤源石。连你昨天拿走的两斤,一共五斤。放下,然后滚。” 殿內安静了两息。 杜成昆哈哈大笑,笑声在大殿里迴荡。 他把短戟往案上一插,站起身,大声威胁: “小子,你杀了个玄清子就觉得自己是条过江龙了?那废物连我师尊一击都接不住。我今天来,是给你个体面——青霞门的源矿,离火教要七成,你留三成,还能活。” 李仙抬起左手。 月印。 幽蓝月轮在掌心凝聚,不大,碗口尺寸,但月辉垂落瞬间,殿內温度骤降。 杜成昆瞳孔一缩,短戟横挡。 月轮拍在短戟上。 赤铜短戟炸成三截。 余势不减,正击杜成昆胸口。 “轰!” 杜成昆身体从大殿正门飞出。 擦著石阶滑出三十丈,撞碎两棵老松,嵌进山道旁的岩壁里。 岩壁龟裂。 碎石簌簌而落。 他挣扎著从石壁里拔出身体。 胸甲凹陷,口喷鲜血,肋骨至少断了四根。 二十名离火教弟子面色惨白,拔腿就跑——本就是炮灰探路。 李仙声音从殿內传出: “五斤源石。” 杜成昆咬著牙,从苦海里摸出五斤源石,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下了山。 …… 当天下午。 七星阁来了八个人。 李仙把八个人打出去了。 傍晚,落霞门来了十二个人。 李仙把十二个人打出去了。 三派使者走后,青霞门安静了一夜。 次日清晨,李仙对寧青衣说: “我去请师傅。” 他没有师傅。 但三派不知道。 李仙驾光而起,速度不快不慢,刻意让神识感知范围內的暗探看得清清楚楚。 他先到离火教山门外,盘膝坐了一炷香,然后起身离去。 再到七星阁门前,绕著主峰飞了三圈。 最后去落霞门,在对方掌教洞府上空悬停片刻。 全程没进去,没说话,没动手。 但效果比动手更好。 三派掌教同日下令: 暂缓对青霞门的一切行动,等摸清那个“师傅”的底细再说。 李仙,要的就是这个窗口期。 …… 青霞门以北三百里,荒山。 李仙在山腹开闢洞府。 布下简易聚源阵,取出所有神源碎屑—— 还剩七八枚,品质很高,等同於七八千斤纯净源。 他盘膝坐下,將碎屑扔到四周,隨著源术小阵催化为精纯源气,近乎到奢侈的『烧神源』打造出『適合』的修行地。 普通彼岸修士。 花费六七斤纯净源。 搭配大半年时间悟道修行。 就能完成一次『较合格』的蜕变。 李仙用近乎於千倍的资源,弥补境界、感悟、时间上的缺乏,强行蜕变。 神源气更容易吸收,配合混沌磨盘捏碎万物的提纯效果,浩瀚的天地精华灌注四肢百骸。 苦海翻涌。 彼岸之上,金光暴涨。 第六次蜕变的契机在神源催化下迅速成熟。 五日后。 彼岸六变,成。 苦海扩张了近一倍,海面上方的虚空异象愈发凝实—— 银白光柱贯穿天穹,隱有雷电交织,散发逼近道宫门槛的恐怖气息。 李仙睁眼,攥了攥拳。 彼岸六变,全力施展妖帝九斩起手式,大概率能战道宫四重天……只是可战,不是必杀,还要面对围攻…… 不够。 远远不够! 境界提升速度太慢了。 他回到青霞门,从寧青衣口中得知: 四派暗探活动频繁,离火教与玄月洞已有联络跡象。 时间不多了。 “你们带著弟子去石寨暂避。”李仙吩咐。 寧青衣欲言又止。 “去。” 两位长老带著二十三名弟子连夜撤离,寧青衣和雷莹选择留下。 “仙长,我不走。” 李仙看了她一眼。 “煮碗热汤。” 说罢,他转身进后山闭关石室。 玉净瓶中,最后一份神源—— 黄豆大小,莹润剔透,內含源能,比之前所有碎屑总和,还要浓郁十倍。 这原本是给道宫秘境准备的资源,而今要提前变现,布置源术小阵,打造临时生命源地,相当於烧纸取暖,因为纸张燃烧速度更快。 布阵,盘膝,运转,悟道。 黄豆大的神源在石屋內炸开。 如一颗微型恆星引爆,源气铺天盖地。 李仙咬紧牙关,经脉承受海量源气衝击。 凡体在神源精气的暴力灌注下,剧烈颤抖。 混沌磨盘自行运转,將多余能量碾碎、过滤、提纯,一丝丝餵回苦海。 十四天。 苦海上方,银白光柱炸裂,化作漫天星辰般的光点重新凝聚,最终匯成一轮银月虚影悬於苦海之上,异象雏形——海上生明月。 在十一万斤纯净源『燃薪』下,诸多逆天机缘催动下。 凡体居然掌握了特殊体质轮海秘境才会生出的异象——虽说只是雏形。 同时,境界上,达到了彼岸九变。 李仙缓缓吐气。 浊气落地,石板碎裂。 他站起来,推开石门。 阳光刺眼—— 山风里带著焦糊味。 不对。 李仙目光骤冷。 身形掠上主峰。 眼前景象让他停住脚步。 大殿坍塌了半边。 樑柱断裂,瓦砾遍地。 竹林被火烧了大片,焦黑竹桩冒著白烟。 石阶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青霞弟子的尸体——是寧青衣没来得及带走的杂役。 主峰平台上。 四百余名修士分列四方。 赤衣、灰袍、白甲、青裳——离火教、落霞门、七星阁、玄月洞,四派齐至。 杜成昆站在最前面,胸口还缠著绷带,手持一柄新铸的赤铜戟,脸上带著报仇雪恨的快意。 他身旁,李悠然摇著一把摺扇,笑眯眯的。 两人身后,各站著一位老者—— 离火教太上长老齐渊,道宫三重天。 玄月洞老洞主赵无极,道宫三重天圆满。 寧青衣跪在废墟中。 浑身是血,被两名离火弟子按著肩膀。 雷莹被绳索捆在断柱上,嘴角溢血,左眼肿得睁不开,头角崢嶸。 “你看,”杜成昆拄著长戟,冲半空中的李仙咧嘴笑了,“你那个师傅,怎么没来?” 李仙落在平台上。 一步。 袖风横扫。 按著寧青衣的两名弟子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骨断筋折。 再一步。 捆著雷莹的绳索无声断裂——不是砍断的,是被一股无形力量碾碎的。 雷莹跌进李仙怀里,浑身发抖。 “对不起……没守住……” 李仙把她扶到寧青衣身边,转身。 四十余名修士面对著他,杜成昆的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他发现,那个年轻人的气息,和半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齐渊。” 李仙叫出了离火教太上长老的名字。 赤衣老者眉头一皱:“你认识老夫?” “玄清子的帐本里,有你的名字。” 李仙摸向腰间戒刀。 “三年前,离火教向青霞门借兵三百,屠灭北域丰水镇,抢夺地下源矿。丰水镇一千二百一十七名凡人,无一倖存。” 他拔刀。 “今天这笔帐,一起算。” 第三十二章 混沌大印 离火神炉 大殿废墟前。 风停了。 杜成昆盯著李仙,愣了下。 隨即放声大笑,狂笑。 “算帐?就凭你?” 杜成昆將赤铜长戟重重顿在石板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一个不知哪来的彼岸境散修,杀了几个青霞门的废物,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今天四派联军在此,两位祖师坐镇,你拿什么算?” 李悠然刷地展开摺扇,摇了摇头: “不知死活。” 李仙没有理会他们。 左手翻转,掌心多出十几面巴掌大小的青纹阵旗。 这是青霞门宝库里的护山阵旗,玄清子死后,成了他的战利品。 神力灌注,阵旗迎风暴涨,化作流光冲向主峰四角。 “轰!” 丈许高的青色大旗插入岩层,旗面招展,光幕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合拢,倒扣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光罩,將整个主峰平台死死封锁。 杜成昆笑声戛然而止。 四百余名四派弟子面面相覷。 “他干什么?封锁退路?” 一名落霞门弟子满脸错愕。 “蠢货,他是怕我们跑了!”李悠然合拢摺扇,脸色阴沉,“狂妄至极!” 离火教太上长老齐渊跨前一步。 他身穿赤衣,鬚髮皆白,道宫三重天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遭空气变得粘稠。 几名修为稍弱的弟子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年轻人,不知天多高、地多厚。” 齐渊声音沙哑,透著高高在上的冷漠: “你以为凭一套残破阵法,就能困住老夫?今日,老夫便抽了你的魂魄,点天灯。” 齐渊出手了。 他没有结印。 也没有动用兵器。 只是隨意抬起右手,向前一抓。 道宫神祇运转,肝之神藏爆发出磅礴木属精气,化作一只三丈大小的乌青色巨爪。 巨爪表面雷光闪烁,电弧游走,带著撕裂钢铁的恐怖力量,当头轰向李仙。 空气被巨爪挤压。 发出刺耳的音爆—— “死吧!” 杜成昆眼中闪过快意。 李仙站在原地,身形未动。 只抬起右手,五指捏印。 日印。 青霞门传承法术,在李仙手中,推演到了四极境。 彼岸九变的苦海沸腾,十一万斤纯净源堆砌出的雄浑底蕴,让日印化作一轮璀璨金阳。 没有花哨动作。 李仙一印轰出。 金色烈阳脱手,迎击乌青巨爪。 两者接触瞬间,没有僵持,纯粹的碾压。 “咔嚓!” 雷光溃散。 木气崩解。 伴隨雷电的乌青巨爪如同琉璃,被金色烈阳摧枯拉朽般砸个粉碎。 日印余势不减,化作一道金芒,直接贯穿了齐渊的护体罡气。 “砰!” 血肉炸裂的声音响起。 齐渊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轰碎,化作一团灰烬。 全场死寂。 杜成昆的眼珠子死死凸起,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 李悠然手中的摺扇掉在地上,浑身僵硬。 一击。 跨越一个大境界,三个小境界,废了道宫三重天太上长老的一条胳膊,这是何等天骄,简直无法想像! “啊——!” 齐渊惨叫出声,身形暴退十几丈。 他左手连点肩头穴位,止住鲜血,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怨毒。 “你……你隱藏了修为?!” 齐渊怒吼,不相信自己被逆伐,太伤自尊了。 李仙收手。 神色平静。 仿佛只是隨手拍了一只苍蝇。 “太弱了。” 他轻声评价。 齐渊脸色铁青,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断臂处肉芽蠕动,骨骼再生。 开启木之神藏的道宫修士生命力强悍,断肢重续並非难事,但消耗本源极大,严重时会损耗寿元。 “小畜生,老夫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齐渊彻底暴走。 双手结出一个古老法印。 离火教镇山绝学——抱山印。 隨法印结成,主峰上空灵气疯狂匯聚。 一座五丈高的土黄山岳虚影凭空凝结,山石草木歷歷在目,带著镇压万物的沉重气息,轰然砸落。 山岳还未落地,主峰石板已经大面积龟裂。 四派弟子被气浪掀翻,连滚带爬地逃向光幕边缘。 “仙长!” 雷莹失声惊呼。 李仙抬头。 看著压顶而来的山岳。 双手同时抬起,演化玄妙印术。 左手捏月印,一轮冰蓝弯月浮现,散发冻结神魂的寒气。 右手捏日印,一轮金色烈阳升腾,释放焚毁万物的炽热。 日月同辉。 这不是青霞门的功法。 这是李仙在生死蜕变中。 藉助菩提枝丫与混沌磨盘的意,自行推演出的变种。 双手合拢—— 日与月碰撞,没有爆炸,反而相互交融。 一丝灰濛濛的混沌气息从交匯处溢出,沉重、古老、破灭一切。 混沌日月印。 李仙双手托举,將其狠狠砸向落下的山岳。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长空。 山岳虚影在接触到混沌日月印的瞬间,直接停滯。 紧接著,从底部开始,寸寸崩解。 土黄色灵气被混沌气息碾碎、吞噬,化作虚无。 抱山印,完败。 混沌日月印去势不减,撞在齐渊胸口。 齐渊身上的赤衣剎那间化为灰烬,护体法宝炸成碎片。 整个胸廓向內塌陷,肋骨尽断,內臟碎裂。 像一颗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阵法光幕上,滑落下来,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咳……咳咳……” 齐渊大口吐著夹杂內臟碎块的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两招。 道宫三重天的强者,濒死。 杜成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李仙脚下金莲虚影一闪。 金莲身法。 瞬息之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齐渊面前。 戒刀出鞘,刀锋直指齐渊魁首。 能一刀解决,绝不废话。 就在刀锋即將割开齐渊咽喉剎那,齐渊猛地张嘴,吐出一道红光。 那是一尊仅有一寸高的晶莹铜炉。 铜炉迎风暴涨,化作三丈高大,挡在齐渊身前。 炉壁上刻满繁复的火焰纹路,炉盖半开,喷吐出滔天烈焰。 “鐺!” 戒刀斩在铜炉上,火星四溅。 李仙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力传来,虎口发麻,身形借势后退三步。 “离火神炉?” 寧青衣在远处惊呼。 “帝兵平替……” 李仙盯著铜炉,罕有露出渴求之色。 真正极道帝兵太阳神炉的前身。 內蕴恆宇大帝早期道纹。 若非其中神祇换了个壳,一丝火焰足以將他烧成灰烬。 借著铜炉阻挡,齐渊疯狂运转玄功,重续断骨,强行压制伤势。 他躲在铜炉后,面色狰狞: “小畜生,逼老夫动用镇教神炉,你足以自傲了!” “废物就是废物,拿了重器也是废物。”一道苍老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玄月洞老教主,赵无极,要出手了。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 缓缓越过人群,走到平台中央。 没有看齐渊,而是死死盯著李仙,浑浊双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 “彼岸境界,神力却比道宫三重天还要雄厚。没有特殊体质的异象,却能演化出混沌气息。” 赵无极声音低沉,透著丝丝寒意: “此子断不可留。齐渊,你我联手,杀了他。青霞门的源矿,玄月洞只要三成。” 齐渊擦去嘴角鲜血,咬牙切齿: “好!我要他抽筋扒皮!” 两位道宫三重天,一左一右,將李仙夹在中间。 铜炉烈焰滔天,仿佛凤凰在鸣叫。 赵无极身后,一尊虚影升腾,玄月洞镇派秘宝。 两股恐怖威压交织,让阵法光幕都开始剧烈扭曲。 寧青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雷莹死死咬著嘴唇,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滴落。 面对两大强者夹击,李仙收刀入鞘。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你们赶时间。”李仙睁开眼,瞳孔深处,银芒流转,“那就一起上路。” “轰!” 双手擎天。 李仙头顶上方。 一股灰濛濛的混沌气流匯聚,化作一方古朴大印。 这印没有具体形状,却仿佛在开天闢地,承载青天之重。 面对两人围攻,李仙毫无惧意,一步迈出,脚下石板化作齏粉。 “来战!” 第三十三章 离炉魔画 真压不住 齐渊咬碎一枚秘血丹。 断臂处骨肉重生,赤芒暴涨,单手托起镇教神炉。 铜炉升空,轰然膨胀—— 三丈、十丈、三十丈。 铜炉涨至百米之高。 炉壁上火焰纹路活了过来。 每一道纹路都化作一条赤金火蛇,嘶嘶吐信。 炉口朝天,喷出的离火柱直衝云霄,將阵法光幕烧得嗡嗡颤鸣。 主峰后方有条山涧瀑布,此刻水流刚落下三丈,便被离火蒸发殆尽。 水汽都没来得及升起,直接化作虚无。 “杀!” 齐渊厉喝。 李仙不躲不避,双手翻转,左月右日,混沌日月印脱手砸向铜炉。 灰濛濛的混沌光团撞上炉壁。 “咚——!” 整座山峰都在抖。 铜炉表面被砸出一个十丈深的掌印,火焰纹路崩碎数十条,赤金光芒黯淡。 但仅仅一息。 掌印开始癒合,火蛇重新游走,铜炉完好如初,甚至比先前更亮了几分——它甚至在吞噬混沌日月印残余的能量。 能自愈,还能吸收攻击反哺?这炉子里面有没有神祇啊…… 李仙眼神微变,妖帝九斩第一式起手式——灭形。 银青色刀芒暴涨至十丈,裹挟撕裂虚空的妖帝道韵,狠狠劈在铜炉腰部。 “嗤——!” 寸深刀痕撕开炉壁。 內部喷出一股熔浆。 两息,刀痕迅速闭合。 李仙不信邪,连劈九刀,每一刀都精准落在同一位置,刀痕叠加、撕裂、扩大——最深处已切入炉壁近尺。 但第九刀的余波尚未散尽,前八道刀痕已经完全復原。 “没用的。” 赵无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紧不慢,带著老猎人看猎物挣扎时的从容。 “此炉自带修復神则,除非一击之力超过它的承受极限,否则打到天荒地老也伤不了根本。” “你一个彼岸境,差得远。” 李仙不答,只是在试探炉內神祇。 毕竟不是叶凡,天地认可圣体功绩。 他一介凡体可没有祖宗挣下的好名声,一有不对就要立即逃。 放弃试探。 李仙开始打人。 金莲身法催动,脚下金莲虚影绽放,身形化作流光,绕过铜炉,直取齐渊。 齐渊面色一变。 左手急按炉壁。 铜炉轰鸣,炉口转向李仙,喷出一头丈许大小的火凰。 火凰振翅,翎羽流金,双翼展开间带起的热浪將方圆十丈石板融化成岩浆。 紧接著,八十一道岩浆组成的瀑布,从炉口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封死李仙所有的突进路线。 “去。” 李仙双手合拢。 第二记混沌日月印轰出,灰色光团撞上火凰。 火凰炸裂,金色羽毛漫天飞舞,每一根都带著灼烧神魂的高温,混沌日月印在碰撞中消耗殆尽。 八十一道岩浆瀑布仍在落下。 李仙身形急退,避开第一波岩浆,灭形起手式,银青刀芒劈开第二波、第三波…… 岩浆四溅,落在阵法光幕上,嗤嗤冒烟。 就在他全力应对岩浆时—— 天暗了。 赵无极双手展开一幅古画。 画卷迎风暴涨,覆盖整个阵法光幕上空。 画卷上是一片漆黑深渊,深渊中有无数张模糊面孔在嘶吼,亡魂怨念化作实质的黑雾垂落。 魔画。 玄月洞镇派秘宝。 黑雾笼罩而下,所过之处,连光都被吞噬。 李仙只觉识海剧震,无数怨念如针般刺入神魂。 我不信你这画也是残缺帝兵! 李仙战意澎湃。 金莲身法一闪。 身形拔高三十丈。 取出戒刀,融合妖帝九斩第三起手式——神伤。 银白刀芒不斩肉身,专攻神魂。 这一刀劈向魔画,目的是斩灭画中怨灵,瓦解秘宝根基。 刀芒没入画面剎那。 怨灵发出悽厉惨叫。 黑雾溃散大半,帝蕴佛光爆发,魔画被撕裂。 但李仙背后,铜炉炉盖—— 无声地打开了。 一股吸力从炉口喷涌而出,不是风,不是火,而是一种扭曲空间的力场,李仙脚下金莲碎裂,整个人被那股力场死死锁住。 齐渊满脸狰狞,双手结印,十指鲜血淋漓—— 这是以精血催动铜炉禁制的代价。 “进去!” 李仙被猛然拽向炉口。 他挣扎,混沌大印砸向炉口边缘,轰出一声巨响。 铜炉晃了晃,吸力非但没减,反而更强。 赵无极默契催动魔画残骸,黑雾化作数十条锁链缠住李仙四肢。 两大道宫三重天强者,一器一宝,合力镇压。 李仙渐渐被拖入炉口。 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寧青衣瘫坐在废墟中。 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雷莹拼命往前爬,指甲断裂,血跡拖出一条长线。 “仙长——!” 炉盖合拢。 轰。 主峰安静了下来。 四百余名弟子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出声。 杜成昆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李悠然捡起摺扇,手还在抖。 “结束了。” 赵无极收起魔画,面色苍白,显然心疼到了极点。 下一秒。 他走到铜炉旁。 伸手抚摸炉壁,目露贪婪之色: “这东西……当真恐怖。” “方才那年轻人的印和刀意,放在整个北域都是顶尖手段,入了这炉却翻不起浪花。” 齐渊跌坐在地。 十指血肉模糊,嘴角掛著疯狂的笑。 “当然翻不起。”他喘著气,“此炉……传说是太阳神炉的弃品。恆宇大帝炼製太阳神炉时,第一炉不满意,隨手丟弃,被我离火教祖师捡回来的。” 赵无极瞳孔一缩: “极道帝兵的弃品?” “弃品也是帝器坯料。”齐渊咧嘴,“炉內封有一丝帝火余烬,落入其中,神魂肉身皆化为灰——” 话没说完。 “咚。” 铜炉震了一下。 两人同时变色。 “咚!咚!!” 铜炉剧烈颤抖。 炉壁上癒合完好的火焰纹路骤然龟裂,一道银光从裂缝中渗出。 那是明月的气息。 但比之前李仙释放的月印,要浓郁十倍、百倍! 齐渊脸色煞白,一跃而起: “不可能!帝火余烬怎么会压不住他?!” 赵无极没有废话,双手拍上炉壁,道宫神力倾泻而出。 齐渊紧隨其后,残血之躯强行催动秘法,两人四掌按住铜炉两侧,联手封镇。 铜炉的震动停了一瞬。 然后,更猛烈地炸开。 “咚!!!” 第三声,震得两位同时喷血倒退。 炉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银色光芒越来越盛。 铜炉內部,传出一个极其低沉的声音—— 不是人声,像是某种波浪在涌动,运转。 哗。 哗啦啦—— 第三十四章 明月印出 离火易手 离火炉內。 火焰漫天。 李仙体內,苦海剧震—— 漆黑中带缕缕银光的海面上,银白光柱彻底炸开。 十一万斤纯净源堆砌的底蕴,在帝火余烬的极限压迫下,完成最后一次收缩。 凡体本源贪婪地吞噬著周遭炽热,混沌磨盘疯狂运转,將侵入体內的狂暴火气碾碎、提纯,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反哺己身,异象雏形彻底稳固。 “开。” 李仙睁眼。 瞳孔深处,银芒流转。 苦海中无尽神力涌动,命泉蓬勃,神桥通天,彼岸大放光芒。 “轰!” 百米高的离火神炉內,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紧接著,炉盖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一道修长身影衝出火海,双足稳稳踏定在滚烫的炉口边缘。 李仙站在那里,衣衫猎猎。 他体內,苦海之上,虚空剧烈扭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一片碧蓝汪洋铺展开来,波澜壮阔,无边无际。 汪洋之上,有一轮皎洁银月破海而出,悬掛九天,洒下清冷光辉。 异象雏形—— 海上生明月! 银色清辉倾泻,李仙福至心灵,双手演化月印。 外间。 月轮升起。 如太阴巡天! 主峰平台上温度骤降。 肆虐火气被月轮一扫而空。 空气中瀰漫令人窒息的冰冷肃杀。 齐渊和赵无极脸色大变,身躯不自觉颤抖。 “怎么可能!” 齐渊失声惊呼。 眼珠布满血丝,他竟然察觉到了异象气息。 四极秘境天骄人物才能掌握的异象,才能使用的异象。 他怎么会! 他怎能会? 李仙没有废话,双手结印,藉助苦海异象雏形,月印不断演化,宛若真正的『海上生明月』显现。 太阴轮转。 明月第一印。 银辉如刀,劈在铜炉上。 百米巨炉狂震,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齐渊和赵无极按在炉壁上的双手瞬间崩裂,鲜血狂飆。 明月第二印。 月光大盛,镇压方圆百丈的天地精气。 齐渊咳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背后显化的道宫神祇虚影剧烈闪烁,极速黯淡。 明月第三印。 月华凝成实质道纹,绞杀一切反抗力量。 这等伟力下,齐渊终于坚持不住,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体內道力彻底乾涸。 两人大口喘息。 眼中满是绝望。 道宫三重天的修为。 在加持异象雏形的月印下,脆弱如婴儿。 四印刚过半。 李仙皱眉,神力消耗太过剧烈。 放弃继续催动月印,李仙抬起右手,一巴掌抽在铜炉侧面。 彼岸九变的肉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咚!” 百米巨炉横飞。 砸穿阵法光幕,轰入后山崖壁,嵌进岩层深处。 李仙身形消失。 赵无极嘶吼,挣扎著展开魔画残骸。 黑雾喷涌而出,化作无数厉鬼扑向前方,鬼潮汹涌。 李仙在半空现身,双手翻转,依靠常驻大能级別的悟性,演化出大日印。 赤金火焰化作一头丈许大小的金乌,带著滔天大火扑击魔画。 黑雾被点燃,厉鬼发出悽厉惨叫,化为灰烬。 李仙穿过火焰。 出现在齐渊面前,眼含杀意。 齐渊瞪大眼睛,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死。”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齐渊的身体从头颅开始,寸寸崩解,散落一地。 离火教太上长老,被逆诛。 赵无极疯了,自知绝无退路,咬破舌尖,喷出精血,用寿命疯狂催动两件魔画残骸。 魔画残骸一左一右,化作两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带著吞噬一切的力量,当头罩下,不成则死。 李仙不退反进。 脚下金莲虚影绽放。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入漩涡中心。 双手探出,死死扣住漩涡边缘。 “开。” 肌肉賁发,纯粹暴力展现。 “撕拉——” 两件魔画残骸被生生撕成四瓣,旋即是八片,然后是漫天飞舞——灵性尽失,化作废纸飘落。 李仙衝出纸影。 毫无花哨的一拳,砸在赵无极胸口。 没有任何悬念,三座道宫神藏崩碎,赵无极身体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玄月老洞主,死。 全场死寂。 杜成昆跪在地上。 裤襠湿透,腥臊味瀰漫。 李悠然瘫软在地。 浑身抽搐,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四派弟子连呼吸都停了,眼神中只剩下纯粹恐惧。 李仙落下。 站在血泊中。 神念如潮水般涌出。 比对帐本画像,诸多画面闪烁—— 屠杀凡人、劫掠散修、强占源矿…… “死有余辜。” 李仙抬起手指,连点数下。 一道道银色刀气激射而出。 杜成昆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仰面倒下。 李悠然喉咙被贯穿,捂著脖子死去。 噗噗噗—— 四百余名,三息之內,全部毙命,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中。 寧青衣和雷莹呆滯地看著这一切。 李仙走到主峰边缘,抬手一招。 后山传来破空声,离火神炉飞回,化作一寸高,落入掌心,炉壁温热,火焰纹路流转。 ——离火炉,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绝对的版本神器。 “你们待在这里。” 李仙摩擦赤炉良久,转身对两人说。 他脱下带血的衣服,从苦海中取出一套黑衣换上,连著斗笠遮住面容。 “仙长……你要去哪?”雷莹声音发颤。 “斩草除根。” 李仙驾起遁光,冲天而起。 半个时辰后,落霞门上空。 李仙现身,祭出离火神炉。 百米铜炉倾泻出八十一道岩浆瀑布,落霞门主峰化作火海,惨叫声四起,建筑坍塌。 “离火神炉?” “你离火教疯了!” 落霞门掌教冲天而起,目眥欲裂。 李仙冷笑不语,用神炉收走掌教,直接炼化。 又半日。 七星阁。 如法炮製,神炉发威,烧毁三座仙峰,连护山大阵都被砸出一个缺口。 “离火教欺人太甚!” 七星阁內传出怒吼。 一个时辰后,再无声息。 …… 当夜,北域冷风颳过荒原。 离火教山门。 主峰大殿內灯火通明,几名长老正焦急踱步。 太上长老齐渊带著镇教神炉去青霞门,按理早该传回捷报。 “轰!” 大殿穹顶突然炸开。 一尊寸许高的铜炉自夜空坠落。 迎风暴涨至十丈,炉口倾倒,赤金色的离火如瀑布般砸落。 “离火神炉?太上长老回来了!” 一名长老大喜,但下一瞬,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离火无情。 將他吞没。 李仙踏立虚空,黑衣猎猎。 失去齐渊和杜成昆等精锐。 离火教群龙无首,护山大阵在神炉面前如同纸糊。 半炷香后。 离火教化作焦土。 李仙神识扫过,锁定宝库位置,单掌劈开断龙石,步入其中。 源石不多。 仅有两千余斤。 李仙眉头微皱,隨手收入苦海。 隨后,在宝库最深处,找到了一卷古册。 展开一看,上面绘著一座巍峨山岳,土属性灵气流转,气机厚重。 抱山印。 李仙將其收起,这门秘法流传甚广,在齐渊手中不起眼,他若结合紫山道韵催动,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当夜,离火教除名。 第三十五章 无始洗礼 开闢道宫 次日清晨。 玄月洞。 这里山势奇险,灵气氤氳。 与北域常见荒芜不同,透著古老苍凉的韵味。 李仙落在玄月洞主峰前的石阶上,收起离火神炉。 这里不能砸。 玄月洞地下,是无始大帝昔年的隱居地。 大肆破坏,万一毁了地脉走势,或者触动了什么连环禁制,得不偿失。 “什么人?” 守山弟子厉喝。 李仙没有理会,拾级而上。 玄月洞现任洞主带著数十名长老和两百多名弟子涌出大殿,將李仙团团围住。 “阁下是谁?敢闯我玄月洞!” 洞主拔出长剑,面色不善。 李仙抬眼。 神念如潮水般铺开。 画面闪烁—— 劫掠、杀戮、采阴补阳、逼良为娼。 玄月洞的底子,比离火教还要黑。 “当诛。” 李仙语气平静。 仿佛在宣读帐单。 “狂妄!” 玄月洞主大怒,挥剑斩来。 李仙左手捏月印,右手捏日印。 日月相融,混沌气溢出。 混沌日月印脱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碾压声。 玄月洞主连同他身后十几名长老,被混沌气流直接抹去,连渣都没剩下。 剩下弟子惊恐万状,转身欲逃。 李仙脚下金莲虚影绽放,身形化作流光穿梭於人群中,每一次停顿,便有一颗人头落地。 一盏茶后。 鲜血染红了石阶。 两百一十二具尸体倒在地上。 还剩三十一人,跪在血泊中瑟瑟发抖。 李仙查验过。 这三十一人入门不久。 手上还没沾过无辜者的命。 “把尸体处理乾净,然后去青霞门报到。”李仙俯视著他们,“以后,你们挖矿。” 三十一人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李仙迈过尸体。 走进玄月洞宝库。 一千四百斤源。 加上青霞门、落霞门、七星阁和离火教的缴获,他手里的纯净源达到了六千六百斤。 五派高层全灭,名存实亡。 李仙传讯寧青衣,让她安排人手接管五派的源矿,扶持几个底子乾净的弟子做傀儡掌门,按月上交源石。 这片偏远地带。 暂时成了他的自留地。 处理完琐事,李仙离开主峰。 向玄月洞深处的荒芜山脉走去。 山脉深处。 寸草不生,崖壁陡峭。 李仙顺著记忆中的路线,下到谷底。 这里有一座古洞,岁月如水,虚空如音,仿若有大道流淌出来。 “道茫茫而无知乎,心儻儻而无羈乎,物迭迭而无非乎……” 李仙站在此地。 仰望崖壁上那三行快要磨平的古字,掏出两枚古玉。 一块得自陈大鬍子,另一块是刚刚在玄月洞废弃角落里、翻出来的,石皮包裹的玉块。 两块玉刚一靠近,表面便泛光。 石皮簌簌脱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形成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残玉。 帝玉。 无始大帝留下的信物。 李仙將残玉握在手中。 残玉温热,一股极其隱晦但宏大无边的道韵,顺著掌心流入苦海。 山洞景象变了。 一尊伟岸背影,背对眾生,屹立在星河之上。 他没有动作,没有言语,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镇压了万古岁月,切断了时间长河。 “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 宏大天音在李仙识海中迴荡。 李仙闭上眼睛。 盘膝坐下。 没有试图去强记什么功法,因为他知道,没有先天圣体道胎,根本练不了《无始经》。 他要的,是这股大帝道韵的洗礼。 十一万斤神源碎屑强推上来的彼岸九变—— 虽然经过混沌磨盘提纯,接连血战歷练,但终究太快,根基上难以察觉的浮躁。 大帝道韵如同一柄重锤。 不断敲打他的神桥,磨礪他的彼岸。 苦海中的银白月轮越发明亮,碧海异象雏形不断翻涌,將那些细微杂质一点点磨灭。 两个时辰后。 星空幻象破碎。 伟岸背影消散。 李仙睁开眼,吐出一口绵长浊气。 这口浊气在空气中凝成白线,击穿了三丈外的岩壁。 根基彻底夯实,圆满无漏。 “该破境了。” 李仙取出六百斤纯净源。 在潭底布下一个聚源阵。 双手结印,运转《离火经》道宫篇,引导源气入体。 轮海秘境已经修至极限,苦海、命泉、神桥、彼岸,四境贯通。 下一步,便是道宫。 人体有五臟,心、肝、脾、肺、肾,对应五行。 道宫秘境,便是要在五臟中孕育出神祇。 李仙的选择是,心之神藏。 心属火,主血脉。 六百斤纯净源在阵法催动下,化作滚滚源气洪流,冲入李仙体內。 换作普通修士,这么多源气足以把经脉撑爆。 但李仙肉身经过帝火余烬和无始道韵的双重洗礼,坚韧无比。 源气洪流越过彼岸,直衝胸腔。 在心臟位置。 一座虚幻宫殿轮廓缓缓浮现。 宫殿古朴,大门紧闭。 李仙调动全部神力,化作一柄巨锤,狠狠撞向宫殿大门。 “轰!” 大门震颤,裂开一道缝隙。 不够。 李仙眼神一冷。 直接引动苦海中的离火神炉。 神炉內溢出一丝帝火气息,顺著神桥涌入心臟。 藉助帝火之威,李仙再次撞击。 “砰!” 宫殿大门轰然洞开。 磅礴生机与炽热火气,从心之神藏中喷涌,流转全身。 李仙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血液流动的声音,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 心之神藏,成! 道宫一重天。 李仙站起身,握了握拳。 力量比彼岸九变圆满后,还提升了数倍不止。 內视心之神藏。 宫殿深处,一尊模糊神祇虚影正在孕育。 虽然还未成型,但已经能引动天地间的火属灵气。 “资源还是太少,只够推开大门,孕育神祇还需要海量源石。” “但——关键的是经文,《离火经》道宫篇太弱,唯一值得称讚心之神藏,勉强堪比大能经文,远不如圣地传承。” “道宫境公认最强经文,是西皇经。” 李仙收起残玉,眼神闪烁了一下:“杂血圣体那版本老婆的经文吶……”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有太初古矿,也有瑶池故居。 第三十六章 北域源城 斩仙葫芦 一日后。 青霞掌教洞府。 李仙盘膝坐在源石堆,五心向天。 赤红的心之神宫內,神祇虚影贪婪吞吐源气。 隨海量源气注入,神宫四壁变得凝实,神祇面容逐渐清晰,透出一股焚烧万物的滔天凶焰。 六千斤纯净源,若是换作其他北域普通修士,只要多花点时间悟道,足以顺利开闢肝、脾、肺三座神藏,甚至触及肾之神藏的门槛,直达道宫四重天。 李仙没有这么做。 只是打磨心之神藏,增强底蕴。 《离火经》太弱,若用它去修满五臟,根基必然虚浮。 他现在处於道宫一重天。 凭藉轮海秘境诸多逆天神珍底蕴。 稳稳保持“三禁”战力——跨越三个小境界杀敌如屠狗。 若强行提到道宫三重天,战力增幅反而会缩水,顶多剩下一禁,形同鸡肋。 站起身,李仙换上一身普通灰袍,戴上斗笠,遮掩容貌气息,打算前往太初古矿,获取瑶池经文。 ——该换地图啦! …… 半个月后。 东荒北域。 太初古矿外围三万里。 风沙漫天,赤红土地寸草不生。 空气中瀰漫血腥味、源石特有的混杂气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荒凉地平线上,一座通体由黑褐巨石垒砌的城池耸立,宛如一头蛰伏荒原的凶兽。 源城。 这是太初古矿外围唯一的中转城池,没有凡人,全是修士。 各大圣地、荒古世家的兵马在此交匯,散修、流寇、亡命之徒在此討生活。 被称为“刀尖上的石都”。 李仙缴纳了一小块源石,步入城中。 街道宽阔,两侧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於耳。 卖的不是凡俗之物,而是兵器、丹药、符籙,以及各种沾染古矿气息的赌石。 李仙披著一件灰斗篷。 收敛气息,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轮海境散修。 他准备採买一些避毒、破阵的消耗品,再去寻找瑶池故居的位置。 行至城中心广场。 前方聚拢了一大群人。 “紫府圣地招募阵纹师、探路客。酬劳丰厚,提供庇护。” 一面紫色大旗迎风招展,旗面绣著先天道纹。 大旗下方,几名身穿紫衣的修士负手而立,神態倨傲。 为首的紫府管事拉长声音: “一处疑似上古大能的洞府出世,外围有残缺禁制。凡懂源术、阵纹者皆可报名。事成之后,每人赏纯净源五百斤。” 广场周围看热闹的散修很多,但没一个人上前。 “五百斤源?买命钱罢了。”一个刀疤脸散修冷笑 “紫府圣地自己有阵纹大师,跑来源城招人,摆明了是找趟雷炮灰。” “大能洞府的禁制?” “擦个边就形神俱灭……这钱有命挣,没命花。” 几名老油条在人群中冷笑低语。 源城修士个个都是人精,这种明摆著送死的活儿,谁接谁死。 李仙站在人群边缘。 听了几句,便没了兴趣。 什么大能遗蹟,多半是个空壳子或者死地,不值得浪费时间。 他转身欲走,却听那紫衣中年见无人响应,脸色一沉,拋出一个重磅消息。 “诸位莫要不识抬举。此次探寻遗蹟,由我紫府圣子亲自带队!圣子宽厚,特许尔等跟隨。有圣子手中的重器镇压底蕴,区区禁制算得了什么?” 紫府圣子。 李仙停下脚步。 转过身,斗笠下目光闪烁。 紫府圣子这个人,在原著中是个典型背景板,但他手里,却有一件极其特殊的东西。 斩仙葫芦,也就是那个黑葫芦。 一件严重残破的帝兵! 疑似神话时代天尊的兵器,专斩元神、肉身。 李仙心中快速盘算—— 他现在手里的最强底牌是离火神炉。 这炉子威力大是真大,但消耗也极其恐怖。 属於那种给多少神力,出多少力气,打工似的护道器。 以他现在修为,全力催动离火神炉,几下就能把神力抽乾,遇到持久战或者高境界修士,很容易陷入被动。 斩仙葫芦不同。 那玩意儿虽然短时间內只能发出一击,但杀伤力极端恐怖。 哪怕是一个轮海境修士拿著它,念出那句“宝贝请转身”,喷出混沌剑光足以將一般名宿、大能的头颅斩下。 消耗低。 单体爆发极高。 简直是越阶杀人、居家旅行的必备神器。 “离火神炉用来群攻和镇压,斩仙葫芦用来单点秒杀。” 李仙意动。 这趟浑水,值得蹚。 他立刻调转方向,挤开人群,走到紫府管事面前。 “我报名。” 李仙声音沙哑,装出一副落魄模样。 紫府管事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头皱起:“轮海境?修为太低了,我们不要废人。” “我懂点破阵手艺。” 李仙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连点数下。 几道微光闪烁,迅速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微型源阵。 动作极其熟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阵纹手法虽然粗糙,但极其稳固,估计是有正经传承的源师。 “算你一个。” 管事扔过来一块木牌: “站到后面去,明天一早出发。” 李仙接过木牌,走到招募点后方的阴影处站定。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散修打量他一眼,摇头嘆息,似乎在看一个死人。 李仙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源城的夜晚昏暗——风中带著沙尘。 第二天清晨。 源城外,紫府圣地据点。 数十头生有双翼的紫鳞异兽匍匐在地,每头异兽背上都坐著一名紫府弟子。 谷口处,已经聚集了十几个被招募来的散修,大多面露苦涩,显然是被半强迫拉来的。 李仙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不多时,天际飘来一片紫云。 紫气氤氳中,一辆由杂血蛟龙拉动的战车缓缓降临。 战车上。 一桿紫色大旗迎风招展,上书“紫府”二字。 战车內。 隱约可见一位身穿紫金长袍的年轻男子端坐其上。 气息深邃,宛如深渊,浑身上下笼罩某种道法自然的玄妙道韵。 紫府圣子。 李仙没有抬头。 只是用眼角余光扫过战车。 在战车案几上,赫然放著一个通体漆黑、布满虫蛀孔洞的破旧葫芦。 “找到了。” 李仙舔了舔乾燥的唇,垂下眼帘。 残缺帝兵,找到了—— 比离火神炉还需要『操作』的神器。 “出发。” 紫府圣子声音淡漠,看了那些散修一眼,像是看一群隨时可以丟弃的消耗品。 队伍浩浩荡荡驶向赤红荒原深处。 李仙走在队伍末尾,步伐平稳,不骄不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