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百年一瞬,浮世景色若朝露》 第1章:星寧大人 斗罗大陆。 天斗帝国。 一个小村庄內。 此时刚过晌午,温暖的阳光洒落大地。 少年坐在河边背靠著大树。 湖面的倒影,映衬出他清雅绝尘的面庞。 “星寧大人,又在这休息啊?” 就在这时,一个白髮老嫗路过,和蔼的与少年打著招呼。 少年名叫千星寧,来自武魂殿。 他转头看去,见那老嫗手里拎著菜篮,索性起身走了过去:“我来吧。” 千星寧从老嫗手中接过菜篮。 “哎哟,这可使不得,您......” 但话还没说完,千星寧就笑著摇了摇头:“没事的,交给我就好。” 见状,老嫗也只好鬆了手:“那就麻烦星寧大人了。” 平日里,无论是谁家有什么事,千星寧都会伸出援手。 这么多年了,哪怕是碍於身份,他也已经是这里所有人心中的家人了。 只可惜...... 回去的路上,老嫗突然对千星寧问了这么一句:“星寧大人,您...您的身体还是这样吗......” 闻言,少年沉默了片刻,隨后点了点头:“嗯,一如既往。” 说著,千星寧的思绪飘回了那个时候...... ...... ...... ...... 法阵纹路在千星寧脚边缓缓流转,刺目的金白色光芒从脚下的觉醒法阵喷涌而出,將整座觉醒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节纤细,甚至还能看到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是小时候吗? 这个认知在脑海中炸开的同时,周围的声音像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哎你说,星寧殿下的武魂,会是咱们武魂殿这百年来最强的吧?” “那当然!这可是教皇冕下的血脉!” “嘘——大供奉在呢。” 低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但每一道声音中都有著期待。 千星寧抬起头,看向法阵之外那乌压压的人群。 最前方,曾经的大供奉端坐在主位之上,九十九级封號斗罗的气势即便刻意收敛,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他穿著一身金色长袍,金髮束起,面容冷峻。 但只要在意就能发现,他那双看向法阵中孩子的眼睛里,与眾人一样,都带著满满的期待。 爷爷...... 千星寧记得这个眼神。 虽然后来的很多年,他再也没有见过。 “寧儿,別紧张。”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千星寧微微侧头,就看到了母亲站在法阵边缘,双手交握在胸前。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却也有一丝骄傲。 毕竟,今天,她的儿子就要觉醒武魂了。 武魂殿天使一族的嫡系,六翼天使! ...... 很快,觉醒仪式开始了。 主持仪式的白金主教深吸一口气,双手托起觉醒石。 “嗡——” 剎那间,法阵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千星寧的身体也亮了。 不同於武魂附体时那种淡淡的萤光,而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金光从他胸口涌出,穿透衣物,穿透皮肤,將他小小的身躯都映成了一轮太阳。 “这是——” 但没有人注意到,从金光亮起的那一刻起,大供奉的身体就开始微微发颤。 他在那金光中感受到了什么。 別人看到的只是耀眼的光芒,震撼於它的纯粹与圣洁。 但在他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那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天使的气息。 不...不只是天使。 那是——神的气息。 难道...寧儿就是他武魂殿等待了无数岁月的希望吗? 想到这里,这位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级封號斗罗,站在整个大陆权力顶端的男人站起身,隨后走到大殿中央,面朝天使神像。 然后,他跪下了。 双膝触地,额头叩在冰冷的石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先祖在上,天使神大人显灵。” 剎那间,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连金光都仿佛凝滯了。 紧接著,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教皇、供奉们、长老们、主教们跪了,侍卫们也跪了。 没有人说话。 只有额头触碰地面的声音像潮水一样蔓延过整座大殿。 ......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开始收敛,所有的目光都回到了千星寧身上。 他的背后,一尊虚幻的六翼天使就那么化作金光,融入了他的身体中。 见状,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 “六翼天使……真的是六翼天使!” “老夫活了六十年,第一次亲眼见到六翼天使武魂觉醒。” “你们看他背后的翅膀,那种感觉,就算是大供奉大人的天使武魂,也没有这般……” “对了,先天魂力!”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在人群中低声说了一句:“快看看先天魂力是多少!” 这句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是啊,六翼天使武魂已经足够震撼,但如果先天魂力也—— 没有人敢往下想。 白金主教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將测试魂力的水晶球递到了千星寧面前。 “殿下,请將手放在水晶球上。” 千星寧看了那颗水晶球一眼,隨后笑著將小小的手掌覆上了水晶球。 ...... ...... ...... 思绪回笼。 千星寧沉默地站在巷口,最终无奈的笑了笑。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长。 时间可真是...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当年那个万眾瞩目的他,如今在这偏远的山村里居然也习惯了。 他摇了摇头,没再往下想。 “到了,进去吧。” 他转过身將东西递过去,对身后的老嫗说道:“这两天有雨,你腿脚不好,就別出门了。” 老嫗接过东西,枯瘦的手指攥著布角,却没有立刻转身进屋。 她看著千星寧道:“星寧大人。” 闻言,正要转身离开的千星寧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 老嫗在门槛上,佝僂著背,手里的拐杖微微发颤,但那双浑浊的眼中却充满了心疼。 从她记事起,星寧大人就在这里了。 一直陪伴,守护著她们。 就是没想到一晃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叶子落了一次又一次,就连武魂殿的教皇都换了。 她已经垂垂老矣,星寧大人却还是一如初见。 如果他的身体不是...唉...... “星寧大人……我只是想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您想,路永远都在您的脚下。” “请不要为了我们,將自己困在这小小的一亩三分地里。” 话落,远处传来了小孩的嬉闹声,还有丝丝缕缕的烟火气顺著风飘了过来。 千星寧听著她的话,站在巷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良久,也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回吧。”便转身离开了。 身后,老人扶著门框,看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朝著千星寧深深鞠了一躬。 第2章:过往,告別 等回到家,千星寧把门带上,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了下来。 竹椅有些年头了,一动就吱呀作响。 不过他也不在意,就那么仰面躺著看天。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灰蓝色的天空不时有几只飞鸟掠过,又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他来这里是多久了呢? 记不清了。 一代人长大,一代人老去,一代人出去闯荡,伤痕累累地回到这里,落叶归根。 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 他已经许久没有回过家了。 只是…… 他能回去吗...... 当年那个觉醒仪式,是他荣耀的开始。 也是他苦难的开端。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还记得那天,所有人都在为他而喜。 爷爷落下的眼泪,父亲骄傲的神情,还有母亲红了的眼眶,长老们的惊嘆,整个武魂殿的祝贺...... 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仿佛刻在骨子里一般,无论他怎么不去想,都始终无法忘记。 但那场狂欢並没有持续太久。 ...... ...... ...... “殿下不要紧张。”白金主教笑著对他说,“您的天赋大家都有目共睹。” 千星寧也笑著点了点头,旋即將手放在测魂水晶球上。 就在眾人紧张期待的眼神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反应。 测魂水晶球安安静静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见状,白金主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连忙开口说道:“殿下恕罪,可……可能是水晶球出了问题,属下这就换一颗。” 很快,白金主教就拿了一颗新的水晶球过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还是没有反应。 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每一颗水晶球都一样,无一例外。 ...... ...... ...... 很显然,水晶球没有出现问题,千星寧就是没有魂力。 直到很久以后,他偶然接触到了天使神的神像,感受到那其中同源的气息,整个人顿时灵光一闪。 而后的几个月,千星寧都一头扎在武魂殿的典籍室,翻遍了上千年来的所有记载才终於搞明白了情况。 他居然也是一尊神祇? 不...... 这么说也不准確,应该说,他只拥有神格,算不上正儿八经的神祇。 可为什么呢? 根据记载,要想成神,必须魂力突破百级,而这其中的方式,记载所知的有两种。 其一,也是最简单的,就是天赋足够优秀,得到神祇的青睞,接受神祇的传承。 其二,拥有信徒,获取信仰之力,依靠信仰之力成神。 不过千星寧觉得,应该有第三种,也是最难的一种…硬生生依靠自己的实力,跨越天堑,突破百级成神。 但他这又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神祖的赐福吗? 可为什么要给他这样的天赋呢? ...... ...... ...... 最终,千星寧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离开了。 他站在武魂殿的后山上,背著一个不大的包袱。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金魂幣。 至於別的,都留在了武魂殿中。 不过…… 千星寧回头看了一眼武魂殿的方向,旋即变得有些失落,又有些意料之中。 爷爷不会来送他。 毕竟绝世斗罗的寿命绵长到普通人根本无法想像,几百年,甚至更久。 也许,他会为自己稍作惋惜之后,去培养天使一族的下一代吧。 至於母亲…… 想到她,千星寧的脚步顿了一下。 母亲会伤心…会哭吧…… 但他不能留下来。 留下来,母亲会更痛苦…每天看著自己的儿子在武魂殿里被人指指点点,从“天之骄子”变成“笑话”。 他走了,母亲或许会难过一阵子,但总比难过一辈子强吧。 武魂殿的少主不能是一个没有魂力的废物,哪怕他觉醒了六翼天使。 在这个大陆上,实力就是一切。 没有实力,哪怕再高贵的武魂和身份,也只是一具空壳。 况且,纵使拥有神格,他本质上也是个会有生老病死的普通人。 几十年光阴一闪而逝,留下不过是徒增伤悲。 …… …… …… 隨著思绪飘了回来,院中的竹椅还在晃著。 吱呀~吱呀~ 千星寧睁开眼睛,看著头顶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在那之后,父亲和爷爷想了许多办法,也用了无数的天材地宝。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次次的尝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哎~他可真特殊,浪费了那么多资源,还是徒有神格,却没有魂力也没有神力,什么都做不了,跟个废物一样。 至於精神力...或许有吧。 可放眼整个斗罗大陆,所有强大魂师都是因为自身的魂力足够强大,才能支撑起精神力的调动。 而自己连一丝魂力都没有,又谈何领悟精神力? 要说精神力的功法...爷爷倒也想过。 只是...哪怕他们翻遍了斗罗大陆,也是一无所获。 因此,这神格也就成了鸡肋。 ...... …… …… …… 次日,天还没亮透,村口就已经站满了人。 千星寧拿著包袱走出院子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黑压压的一群人挤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年轻的扶著年老的,母亲抱著孩子,父亲牵著半大的小子。 有人在抹眼泪,有人红著眼眶不说话,有人还抱著各种东西。 乾粮、酱菜、衣服…… 他愣了一下,有些出神的看著眼前的人们。 多少年了。 当初离家的时候,本以为自己的时间不过几十年。 但一转眼,看著这棵槐树从幼苗长到如今浓荫蔽日,看著村口的土路被一代又一代人的脚步踩实又翻新,这些面孔来了又走、走了又有新的来。 如今站在这里的,他全都认识。 亲眼看著每一个人从牙牙学语到蹣跚老去,还真是有些难过啊…… “你们早就知道我要走了么?” 没有人回答。 千星寧笑了笑,慢慢走过去,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最前面的老人,他还记得她扎羊角辫的样子,追著蝴蝶跑过田埂的样子。 但仿佛只过了一瞬,她的头髮就全白了,背也驼了。 她旁边站著的那个壮年汉子,当年也是个皮猴,上树掏鸟蛋无不精通。 如今,他已经是村里最好的木匠,不仅娶了媳妇,还生了三个娃。 还有更后面的年轻人们,如今已经快比他高了,下巴上冒出青涩的胡茬,站在人群里,眼眶红红的。 一代人,又一代人,还有再一代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星寧大人——” 最前面的老人颤颤巍巍地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哆嗦著问道:“您…您这一走,还会回来吗?” 第3章:分別 但千星寧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越过村庄,再飘过远处的山丘,落向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曾经有人对我说,世间的所有相逢,其实都只不过是一场结伴旅行。” “但能与大家一同走过这漫漫人生中的一段时光,我很幸运。” “我已经逃避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闻言,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泪光。 他们知道,星寧大人不会再回来了。 也对……金麟岂是池中物,他本就不属於这里。 在他们爷爷的爷爷,甚至更早的时候,星寧大人就已经来到这里了。 一转眼,百年过去了。 星寧大人还是这么年轻,时间在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皱纹都没有留下。 就这样,他看著村里一代又一代人,从出生到老去,从青丝到白髮。 然后继续看著下一批孩子长大。 真是……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星寧大人!” 听见有人喊,千星寧顺著声音看了过去。 嗯?是村东头陈家的孩子啊,陈景恆,今年应该十六了。 说来,他的名字还是千星寧起的。 景为前路光明,恆为长久平安,起这个名字,也是希望他的道途长久安稳。 这孩子觉醒的武魂先天魂力九级,是村里几十年来最有天赋的一个。 哪怕是放眼整个斗罗大陆,也算得上天才。 不过,本应在魂师学院上学的他却出现在这里…… 应该是村里人提前猜到了他要走,来送別的吧。 陈景恆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眼圈红红的:“您教过我的那些道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我也是。” “我也是。” …… 声音从人群中三三两两地响起来,年轻的、年老的、稚嫩的、沙哑的。 一道道声音,像石子投入湖面一般,一圈一圈地盪开。 千星寧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们。 良久,他垂下眼眸,慢慢將手腕上那只鐲子褪了下来。 鐲子的成色极好,在晨光下泛著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走到人群最前面,將鐲子递给了李奶奶。 “小翠,这个给你。” 见状,李奶奶下意识伸出手,旋即愣住了。 这是…… “这使不得,星寧大人,这——” “这只鐲子应该还有些价值的。”千星寧將鐲子轻轻放在了她的手中,合拢她的手指。 “若是以后孩子们在修炼上有困难,尽可用这只鐲子去变卖,换取一些资源。” 可惜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李奶奶的手抖得厉害,她张了张嘴,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嘴唇哆嗦了半天:“您……” 星寧大人…哪怕要离开了,却还是放心不下她们吗…… 千星寧的手刚收回来,李奶奶身后就响起了齐刷刷的声音。 年轻的、年老的,母亲按著孩子的头一起跪倒,膝盖砸在黄土路上,闷闷的声响连成一片。 “使不得啊星寧大人!” “这可是您的心爱之物啊!” 最前面那个壮年汉子抬起头,眼眶通红的说道:“您守护了我们这么多年,我们有什么脸面再要这东西!” “是啊星寧大人!” “拿回去吧!” “我们受不起啊!” “孩子们自有孩子们的造化,您不必如此牺牲啊!” …… 见到这一幕,千星寧也愣在了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不喜欢这种离別的场面,很难为情,可不舍也是真的。 毕竟,人生的意外总多过计划,若是没有告別,也许就会成为再也无法相见的遗憾吧。 若非如此,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了。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人终有一別,无论如何不舍,也还是要迎来分別的。 想了想,千星寧嘆了口气,朝著陈景恆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几乎没有人察觉。 但陈景恆却是看到了,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星寧大人是想让他…… 可……他张了张嘴,看了看正跪在地上哭泣的家人和乡亲们,又看了看千星寧,最终一咬牙。 对不起,乡亲们…… 青光炸开。 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虚影从他的身后冲天而起。 陈景恆的身形在青光中变得模糊,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先天九级的天才,十六岁达到魂宗,再加上千星寧和学院导师的指点。 光论速度,他已经快到了普通人根本无法捕捉的程度。 青色的光影掠过人群,带起一阵疾风。 下一瞬,陈景恆已经出现在千星寧身边,伸出手臂,一把揽住千星寧的腰。 “得罪了,星寧大人。” “砰——!” 青光再次炸开。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便已经远去。 太快了。 快到眾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回神的时候,人都已经走远了。 村口静了一瞬。 “星寧大人——!!”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的,紧接著,哭声、喊声混成了一片。 “星寧大人走了……” “真的走了……” “呜呜…” …… …… …… 半个时辰后。 官道旁。 陈景恆微微喘著气將千星寧轻轻放下,武魂散去,青色光芒也逐渐消退。 十六岁的少年带著一个成年人跑了半个时辰,即便有天赋加持,也著实不轻鬆。 千星寧站稳后,欣慰地抬起手揉了揉陈景恆的脑袋:“果然是长大了,实力有长进。” 不过……他收回手,轻轻笑了笑:“辛苦小景恆了,回去吧。” “记得帮我跟乡亲们致歉。”千星寧转过身,看向那个熟悉的方向:“原谅我的不辞而別。” 嗯……也算是他不想面对那种场景而选择的又一次逃避吧。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千星寧一愣,回过头。 只见陈景恆跪在了地上,腰杆挺得笔直,眼眶里的泪水顺著脸颊滑了下来:“星寧大人,我不回去。” 闻言,千星寧微微皱了皱眉:“胡闹,你这是——”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景恆打断了:“请让我陪在您身边护送您,直到您平安归家。” 第4章:启程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虽实力不济,可路上也能避免许多麻烦。” “您没有魂力,若是路上遇上坏人,要如何是好?” “正如您曾经教过我的,想什么就马上去做,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来,所以,我不放心您。” 话落,一阵微风吹了过来,捲起尘土和落叶飞向了远方。 “乡亲们也不会放心的。”见千星寧没有反应,陈景恆又低声补了一句,生怕被拒绝。 不过,他想错了。 千星寧的確沉默了很久,却不是在想怎么拒绝。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陈景恆,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果然是长大了,也懂事了,都能跪在他面前说要保护他了。 “起来。”他说。 陈景恆咬著嘴唇,没动。 “我让你起来。” “您答应了?”闻言,陈景恆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紧紧盯著千星寧。 千星寧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著他,良久,轻轻嘆了口气。 嘖,果然是孩子越大越不好管,真是…… 不过让这孩子跟著也好,等回了武魂殿,是该找个人好好培养他,可不能浪费了天赋。 “走吧。”他转过身,朝著官道延伸的方向迈出了步子:“別动不动就跪了,地上凉。” 陈景恆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快步跟了上去:“星寧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您平安送到家。” “嗯。” …… …… …… 两人一路走,直到傍晚,才堪堪看见城墙。 这是天斗帝国最偏远的一座小城了,城墙低矮,砖缝里长满了枯草,就连城门上的漆都开始掉皮了。 守城的士兵倚在门洞边打哈欠,连看都懒得看进出的行人一眼。 千星寧嘴角抽了抽,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上模糊的字跡,没说什么,迈步走了进去。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这座小城虽然偏远,但还挺繁华的,这是? 等进入城中,倒是比千星寧想像中热闹些。 主街上零零散散地摆著几个摊位,麵摊的老板娘在弯腰收拾桌椅,其他商贩也有了收摊的意思。 与此同时,炊烟逐渐开始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在暮色里慢慢升腾。 千星寧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走了整整一天的路,哪怕是陈景恆的脸上也有了倦色。 “饿了吧?”千星寧问。 闻言,陈景恆下意识地摇头:“我不——” “咕嚕嚕嚕——” 话还没说完,他的肚子就开始叫了,直接把那个“饿”字给吞了。 少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 见状,千星寧没忍住,笑著拍了拍陈景恆的肩:“行了,跟家长还不好意思,走吧,吃饭去。” 陈景恆揉了揉后脑勺,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带著几分窘迫的笑:“嘿嘿。” 很快,两人来到了主街拐角处的一家餐馆。 门面不算大,但胜在气氛不错。 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铺著乾净的桌布,还有几桌客人正在用餐。 在这座偏远小城里,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饭店了。 千星寧推门进去,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景恆也跟著坐下,把背上的包袱放在脚边,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见到有客人,店小二小跑著过来,满脸堆笑地问道:“两位客官吃点什么?咱们店的招牌菜……” 千星寧接过菜单,隨手翻了两页,目光停了一瞬。 “我记得你喜欢吃兔肉,对吧?” 闻言,陈景恆一愣。 他喜欢吃兔肉这件事,好像从来没跟星寧大人提过。 小时候倒是缠著母亲做过几次,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千星寧就已经看向了店小二:“来一道孜然兔肉,还有……麻辣兔腿,嗯…京酱兔肉丝。”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来两份招牌汤和一份凉菜,两碗米饭。” 瞬间,店小二的眼睛亮了,笔尖在菜单上飞快地记下:“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给您上!” “等一下!”陈景恆急了,连忙压低了声音道:“星寧大人,我们两个人吃……” 这么多,他和星寧大人两个人怎么吃得完? 但千星寧只是把菜单合上放在桌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也还没尝过呢。” 他说得很隨意,但陈景恆不知道为什么,喉咙突然有点发紧。 星寧大人没尝过。 这几百年来,他守著那个村子,看著一代又一代人长大、离开、老去,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他们身上,自己却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吃过吗…… 正想著,店小二已经一溜烟跑去了后厨,远远地传来他兴高采烈的声音:“三號桌,孜然兔肉、麻辣兔腿、京酱兔肉丝,快著点!” 陈景恆垂下眼睛,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涩压了回去。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復了那个带著几分靦腆的笑。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多谢星寧大人。” 千星寧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一点点沉下来的暮色:“不用客气。” …… 后厨的角落里,一个穿著灰布短褂的男人靠在墙边,手里捏著一把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磕著。 他的目光透过厨房半掩的门帘,落在外面靠窗的那一桌上。 “外面那两个人,你怎么看?” 闻言,厨师手上的动作没停,铲子在锅里翻了两下:“哪个?” “靠窗那两个小子。”灰衣男人把瓜子壳吐在地上,眼睛眯了眯:“一个没有魂力,是个废物,另一个嘛……魂力应该也高不到哪去。” 厨师抬起头,顺著门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继续炒菜:“你盯人家干嘛?” 灰衣男人笑了一声:“你没注意到?那个废物虽然穿得不怎么样,周身的气质可不一般。” “坐姿、神態、点菜时那副隨意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应该是条大鱼。” 厨师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犹豫:“你不怕他有背景?” “背景?”灰衣男人嗤笑一声:“真有背景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再说了,就算有背景,一个没有魂力的废物死了谁会在意?” 厨师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灰衣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从后门出去了。 第5章:跑路 良久,厨师轻轻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把炒好的菜盛进了盘子里。 “三號桌,上菜了——!” …… 此时的大厅,千星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嗯?这是…若有若无的杀意? 他的余光偏向后厨的方向,只是微微一偏,便收了回来。 看来这是家黑店啊? 隨即,千星寧微微倾身:“小景恆。” “接下来记住我说的,这里的任何东西,包括水都不要碰。” 闻言,陈景恆一愣,转头对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他呆楞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有人盯上他们了? 想到这里,少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然后迅速放鬆下来。 果然还得是星寧大人,哪怕没有魂力,这么多年的阅歷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 实际上,是陈景恆想多了。 千星寧虽然没有魂力,但灵魂毕竟是神级的,周围的一切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陈景恆开始悄悄流转起魂力,以便能隨时出手。 千星寧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好。 就在这时,店小二热情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来嘞——两位客官久等了!” 店小二端著一个大托盘,托盘上稳稳噹噹地摆著菜和汤。 孜然兔肉冒著热气,麻辣兔腿上撒著白芝麻和葱花。 京酱兔肉丝色泽红亮,旁边配了一碟切得细细的黄瓜丝。 “客官您点的菜齐了!孜然兔肉、麻辣兔腿、京酱兔肉丝,汤和凉菜也齐了,米饭马上就来!” 店小二一边摆菜一边笑呵呵地说道:“您二位慢用,有需要隨时招呼小的!” 隨著一道道菜摆在桌上,勾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孜然的辛香混著兔肉的鲜美,在空气中逐渐瀰漫,勾得人食指大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如果拋开这是家黑店不谈,厨师的手艺的確优秀,甚至都能与武魂城的饭店比一比了。 只可惜手艺是好,人却没走正道。 陈景恆看著桌上的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紧接著,想起千星寧刚才说的话,拿起筷子在碟沿上轻轻搁了一下,便放下了。 “怎么了客官?”店小二看见陈景恆放下筷子,走过来关切地问:“是不是菜不合口味?” “没有。”陈景恆抬起头笑了一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香的菜,捨不得吃。” 闻言,店小二被他逗笑了:“客官您真会开玩笑,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您二位趁热啊!” 说完,就转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隨后,千星寧垂下眼,开始思考起对策。 这黑店的背后之人既然对他们有邪念,想来不是个正经魂师,而是武魂殿一直以来打击的邪恶魂师。 可为什么此地的武魂分殿却毫无作为呢? 这种级別城市的武魂分殿,按理来说,殿主至少也是魂宗,不存在打不过的情况。 就算打不过,也可以向上一级子殿求援。 是没发现,还是……已经墮落到同流合污了? …… 片刻后,千星寧忽然抬起手,满脸痛苦的捂住了额头。 “嘶——” 见状,陈景恆心领神会,迅速跟上了表演:“小二!” 店小二刚给邻桌倒完茶,听见动静连忙小跑过来:“客官?客官您怎么了?” 千星寧抬起头,冲店小二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然后伸手去摸腰间的钱袋。 动作有些急,解了两下才解开,然后隨手捻出几枚银魂幣,也没数,直接塞进了店小二手里。 “小二……菜钱。” 店小二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银魂幣,瞬间喜笑顏开。 钱给多了,还多了不少。 还没等他开口,千星寧就已经看向了对面的少年:“小景恆,我的头风犯了,头疼得厉害,扶我去医馆吧。” 闻言,少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绕过桌子伸手扶住千星寧:“慢点。” “医馆不远,我刚才路过看见了,就在街角拐过去那条街上。” 话落,陈景恆就带著千星寧慢慢朝门口走去。 店小二攥著银魂幣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客官!那您的菜还——” “不要了。” 店小二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魂幣,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口未动的菜,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头风来得也忒急了……” …… 才出了饭馆的门,千星寧的脚步便快了起来。 方才那副头风发作的虚弱模样,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便消退了,隨后带著陈景恆不动声色地拐进了一条岔路,又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嘖,靠人不如靠己,武魂分殿八成是不靠谱了。 两人一路走,很快,就来到了尽头。 前方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有些破旧的城墙了。 城墙不高,但也绝对不矮。 千星寧在墙根下停下脚步,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来路。 看来还没跟上。 “走。” 陈景恆没有丝毫犹豫,青光从他的身上亮起,脚尖在墙面上点了两下,整个人便带著千星寧翻过了墙头。 城外是一片空旷的野地,齐腰深的荒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两个人没有停,穿过荒草地,朝著远离城池的方向疾行。 …… 隨著饭馆后厨灶台上的火熄灭,灰衣男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那两个人应该是发现了,朝著城外跑了。”灰衣男人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对著嘴灌了一口。 闻言,厨师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著他。 灰衣男人把茶壶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嘴角慢慢咧开:“不过,倒是方便我们动手了。” 话落,他转过身朝后门走去。“走吧,到手的鱼可不能游了。” 一个没有魂力的废物,一个毛头小子,这机会可不易得。 “嗯。”厨师点了点头,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跟著灰衣男人从后门走了出去。 虽然那个废物没有魂力,但就周身那股气质,想来也比普通人强不少吧。 等他吞噬了那两个人,就能突破魂王的瓶颈了…… 第6章:迎战 很快,灰衣男人和厨师就追了过来。 但荒草在夜风中翻涌著,月色也已经被云层吞没,遮蔽了两人的视线。 灰衣男人站在旷野边缘,目光扫过面前这片茫茫的草海,轻蔑地呵了一声:“夜晚躲在草里就想逃过一劫?” 他摇了摇头:“可笑。” 话落,他抬起右手,脚下光芒炸开。 白、黄、黄、黄,四个魂环从他的脚底升腾而起。 与此同时,一团猩红色的光影从他身后浮现,扭曲膨胀著,最终凝成一个半透明的鬼影。 鬼影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阴湿的角落里腐烂了很久,又被强行翻了出来。 灰衣男人抬起头,那张被鬼影映得半明半暗的脸上,笑容终於完整地绽开了。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夜色,声音拖得又长又软:“桀桀桀……不要躲藏了,出来吧~” “我保证,只谋財,不害命~”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有落下。 “小心——” 厨师的眼神骤然一凝,瞳孔在那一瞬间缩了起来。 隨著他大喊出声,身体已经本能地往侧面躲了过去。 灰衣男人也动了。 只可惜,他听到了厨师的示警,但身体却来不及反应了。 或者说,那道青光太快了,快到他只来得及將身体微微侧偏。 “嗤——” 时间仿佛停了一瞬。 “啊——!!!” 灰衣男人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与此同时,一截软骨和撕裂的皮肤,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他痛苦地捂住了左耳的位置,黏腻的血从指缝间往下流淌,顺著他的手腕、小臂,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怎么可能!这个贱人!他们怎么敢! 厨师的眼睛紧紧盯著那片荒草,脚步往后退了半步,与灰衣男人形成了犄角之势。 他抬起右手,掌心光芒一闪,一把造型奇异的菜刀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与此同时,四个魂环从他的脚下升腾而起——白、黄、黄、紫。 千年魂环! 在这个偏远小城里,这样的魂环配置已经算得上是不俗了。 菜刀在他手中转了个花,刀锋指向草丛深处,暗红色的宝石微微发亮,像是在嗅探猎物的气息。 “贱人——” 这时,灰衣男人已经回过神来了,巨大的痛苦和愤怒让他的声音都变得扭曲:“老子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第四魂技——鬼气潮!” “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个半透明的鬼影骤然膨胀。 猩红色的浓雾从鬼影体內喷涌而出,翻涌咆哮著向四面八方扩散。 只是一眼,陈景恆就发现了那不是普通的雾。 浓雾中夹杂著许多扭曲的面孔轮廓,有模糊的五官在雾气中时隱时现。 这是什么鬼东西?! 也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浓雾开始凝聚了。 所有的猩红色雾气在短短一息之內向中心收缩,压缩,再压缩,直到凝成一个近乎实质的红色球体。 见到这一幕,陈景恆连忙回神,起身一跃往后退去。 也就在这一瞬间—— “轰——!” 球体炸开了。 一道猛烈的衝击朝著荒草的方向席捲而去。 衝击波所过之处,荒草齐根断裂,草屑和泥土纷纷被这股衝击力掀飞到半空中。 但这还不是最危险的。 因为就在陈景恆躲避攻击的那一瞬间,厨师的眼睛亮了。 他等的就是那小子不得不暴露位置的这一刻。 “找到了。” “第二魂技——乱刀斩。” 厨师手中的菜刀虚晃一下,刀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光芒中,两把由魂力凝聚而成的菜刀虚影从他的身侧浮现,对准了陈景恆的方向。 但仔细看的话,刀身上流转的能量並不是纯粹的魂力之光,而是一种暗沉沉的红色。 那种顏色和灰衣男人鬼气潮中的猩红能量如出一辙,就像是同一条阴沟里流出来的污水一般,散发著同样令人作呕的气息。 下一刻—— 两把菜刀虚影同时旋转著激射而出,像两个高速飞行的绞盘一样,一左一右,朝著陈景恆封杀而去。 要命的是,那两把刀的角度还极其刁钻,精准锁定了陈景恆的脖颈和腰腹两处要害。 想到这一点,陈景恆猛地在空中一个旋转。 两把菜刀虚影擦著他的身子飞过去,带起的劲风还顺带削断了他的几根头髮。 躲过去了。 但灰衣男人並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魂技——鬼爪!” “小子,结束了!” 鬼影的手臂骤然伸长,五指张开,指甲暴长成五根黑色的骨刺,朝著陈景恆的方向抓了过来。 陈景恆刚落地,鬼爪就到了头顶。 他猛地向旁边一滚,勉强让鬼爪擦著肩膀落在地上,“噗”的一声在地面上留下了五个深深的孔洞。 眼看著躲过了,陈景恆连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的目光从灰衣男子身上移到厨师身上,又从厨师身上移回来。 可恶,两个魂宗,又不是魂王,真把他当成软柿子捏了。 “你们真当我是泥捏的?” 想到这里,少年將青锋剑横在身前,左手两指併拢,从剑身上缓缓抹过。 剎那间,剑刃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嗡鸣,青光从剑身上亮起。 从交手到现在,陈景恆一直在观察,看这两个人的配合,分析他们的战力。 照目前来看,那个噁心的傢伙实力稍弱一些,但从魂技来看,被命中的话,应该会附带控制效果。 而那个拿菜刀的虽然更强,但他出手很谨慎,每一次攻击都是在试探,像是在等那个噁心鬼先消耗他的魂力一样。 不过如今看来,那个噁心的傢伙被削掉耳朵之后,理智已经乱了,一心只想要杀了他。 不过,越是著急,破绽就越大,这也是机会。 只要突破了那个傢伙,就算战胜不了拿菜刀的,他也有信心带著星寧大人离开这里。 思及此,陈景恆收回目光,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倾注在了剑上。 第7章:只需要一点光,我就能驱散阴霾 “第三魂技——青芒破岳斩!” 剎那间,陈景恆手中的剑青光大盛,一道巨大的剑气从剑身上脱离而出,在半空中急速膨胀。 三尺、一丈、两丈、三丈——最终化作一道弧月形的青色光刃,朝著灰衣男子拦腰斩去。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都被气浪衝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灰衣男子的瞳孔骤然放大。 怎么可能?! 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能施展这样的攻击? 但这么想著,他也来不及躲了。 “小子,你找死!” “第三魂技——鬼游!” “啊!!!” 一瞬间,灰衣男子身后的鬼影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那声音无比尖锐,仿佛有千百个人同时在尖叫一般。 鬼影的身躯在尖啸中剧烈膨胀,然后—— 一个鬼影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八个。 八个半透明的猩红色鬼影完全凝聚后,纷纷齜著獠牙、张开利爪,面目狰狞,简直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它们没有眼睛,但眼眶的位置有两个黑洞洞的凹陷,直直地朝著陈景恆的方向望去。 “老子不知吞噬了多少人才修炼到如今的地步,你这个毛头小子凭什么!死吧!” 八个鬼影顿时动了,嘶吼著朝著那道青色剑气撞去。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剑气和鬼影在半空中角力、撕咬,迸发出恐怖的衝击波。 “轰隆——” 最后一声巨响,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陈景恆被这股衝击推著向后滑出去了好一段距离,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死死盯著爆炸的地方。 一定要成功啊! 烟雾瀰漫,尘土飞扬。 片刻后,烟雾渐渐散去。 灰衣男子站在原地,痛苦地捂著肩膀,面色铁青,嘴唇发紫,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的左耳没了,左臂也没了! 从肩关节往下,整条手臂都消失了。 这个毛头小子,贱人!居然这么恐怖。 意识到危险,灰衣男子转头对著厨师的方向怒吼:“你还在等什么——!” 闻言,厨师站在不远处,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 远处。 千星寧半蹲在荒草丛中,一只手拨开面前的草叶,目光紧紧盯著那边正在战斗的三人。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管是武魂还是先天魂力,小景恆都確实是出类拔萃的天才。 可对面的也是两个魂宗,哪怕武魂品质和天赋都不如小景恆,可等级和战斗经验的差距摆在那里,不是靠天赋就能轻易抹平的。 想到这里,千星寧的手不由得握紧。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眼睁睁看著別人为自己拼命,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几百年前离开武魂殿的时候是这样,几百年后在这里,还是这样。 他可是堂堂天使一族的后裔,怎么能躲在小辈的身后? 可…… 他又能怎么办? 他没有魂力,没有魂环,无法凝聚任何攻击,充其量只是一个普通人。 参与战斗的话,不但帮不了小景恆,反而会成为累赘,让人分心保护他。 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对…不能慌,慌没有用,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突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一个主意。 六翼天使。 对啊。 他虽然没有魂力,但武魂还在。 如果……只是將武魂召唤出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要唤出六翼天使,武魂自带的神圣气息瀰漫开来,嚇退那两个邪恶魂师应该不难。 届时,他和小景恆也有足够的时间撤退,等那两个傢伙反应过来,应该就追不上他们了。 想到这里,千星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体內感知那个尘封了数百年的存在。 起初,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深水里摸索,感觉到的只有冰冷和虚无。 但他没有放弃,一点一点地深入,探入那片被他自己封存的角落。 终於——找到了。 一颗金色的光核,安静地悬浮在他的身体最深处。 它很小,但它的光芒却与他的心臟一样,正不屈不挠地跳动著。 数百年来,它一直在那里,从未熄灭。 千星寧缓缓睁开眼睛。 这就足够了。 只需要一点光,他就能照亮黑暗,驱散阴霾。 剎那间,一道极淡的金光逐渐从千星寧的身上瀰漫开来。 …… 远处的战场上,三人几乎是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全都停下动作愣住了。 那股金色气息出现的瞬间,灰衣男子的武魂鬼影便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嚎。 隨后,鬼影开始剧烈地颤抖著,身形缩了又缩,恨不能钻进主人的骨头缝里藏起来。 “轰——” 隨著一声巨响,整片天穹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撕开,厚重的云层从中央向四周翻涌退散。 紧接著,金光从中亮起,倾泻而下,將所有的光都倾倒在了这片大地上。 在金光之下,方圆数里之內的黑暗被一扫而空,每一根荒草都清晰可见,每一粒尘埃都在光芒中闪烁。 看著这一幕,灰衣男子人都傻了,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被金光刺得生疼,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但他不敢闭眼。 他怕闭眼之后,就再也睁不开了。 而他身后那个缩成一团的鬼影,也在金光中像雪一样消融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我的武魂……不——!” 厨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魂力在这金光下被完全压制了,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但与两人不同的是,一旁的陈景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一股神圣、柔和的力量从他的头顶倾泻而下,落在他的身上,將他包裹。 下一刻,感知到什么的陈景恆猛地抬起头,望向金光最盛的地方,也是千星寧先前呆的方向。 只可惜金光太盛了,他的眼睛睁不开,只能眯著一条缝,勉强看向金光中央的那个轮廓。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和一个巨大的虚影……背生六翼的虚影。 那是…什么…… 第8章:这就是六翼天使 但还不等陈景恆搞明白髮生了什么,耳边忽然响起两声悽厉的尖叫。 “啊——!!!” “啊!这…这是……什么!啊!” 听到声音,陈景恆猛地转过头。 看到声音来源的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只因为,先前还在和他战斗的厨师和灰衣男子,此时完全变成了两个火人。 看这火焰的样子…就…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体內被点燃了,然后从內而外地焚烧他们。 此时,灰衣男子已经倒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翻滚。 他的衣服、头髮、皮肤都在燃烧,金色的火焰飞快地舔舐著他的身体。 “救命啊——!救命啊——!!” 看到一旁的陈景恆没事,灰衣男子痛苦地朝他喊道:“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啊——!” 但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 至於一旁的厨师就更是痛苦了,火焰从他握著刀柄的手掌开始燃烧,顺著他的手臂一路攀爬。 顺著他的肩膀、脖颈、胸口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从苍白变成焦黑,再从焦黑变成龟裂的暗红色。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放过我!啊!” 然后,陈景恆就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因为伤势的持续加重,两个邪恶魂师的魂力开始从体內泄漏出来。 但那些魂力刚接触到金色火焰—— “轰——” 火焰猛地躥高了。 魂力变成了燃料。 越多的魂力泄漏出来,火焰就烧得越旺。 灰衣男子和厨师惨叫著,声音一声比一声弱。 两人的身体在火焰中渐渐变得透明,皮肤、肌肉、骨骼,他们的一切都在火焰的焚烧下一点一点地消散。 “不!救我!” 见到这一幕,陈景恆的胃猛地翻涌起来。 他见过血,见过伤,见过生死搏杀,却从来没有见过人在自己面前被活活烧死的。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捂住了陈景恆的双眼。 那双手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纤细,但它们覆在眼睛上的时候,少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尖叫、火焰燃烧的声音,还有焦臭的气味,好像都被这双手挡在了外面。 “嘘~” “噁心就不要看了。” “接下来我对你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勤勤恳恳修炼的魂师以外,还有一种魂师,名叫墮落者,在武魂殿的记载中也叫邪恶魂师。” “这种魂师,或因为心理扭曲,或因为自身的天赋所限,最终走上了一条歧途——杀戮。” “一部分是杀戮他人,吸收被杀者的精血和骨肉,以此来作为自己突破的养料。” “还有一部分,则是单纯的心理扭曲,通过虐杀別人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恶意。” “像你面前的那两人,就是邪恶魂师。” 千星寧嘆了口气,继续说道:“以人命来修炼,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 “这种罪恶的灵魂,遇上了审判一切邪恶的天使,自然会被那股神圣的气息锁定。” “至於太阳真火,除非他们两个灰飞烟灭,不然……永远不会熄灭。” “这就是我的武魂,六翼天使,也是我出身的武魂殿所一直传承、供奉的天使之神的能力。” 说起来,他也搞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自己明明没有魂力,却能唤出这么庞大的天地异象。 不仅如此,还能直接压制,间接灭了两个魂宗。 要知道,那两个傢伙身上的太阳真火,他以前只从古籍上见过。 就连爷爷的火焰也只是武魂之火,而非太阳真火。 难道是因为他的神格,所以气息才有这样诛邪的效果吗? 片刻后,千星寧鬆开了捂著少年眼睛的手,然后落在了他的头顶,轻轻地揉了两下。 “可以睁开眼睛了哦。” “小景恆辛苦了。” 闻言,陈景恆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千星寧的脸。 那张脸在夜色中看不太真切,只有轮廓被远处城池的灯火勾出一道淡淡的暖光。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著一点点的弧度,像是在说“没事了”。 “星寧大人……” 陈景恆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去。 此时,六翼天使的虚影已经消散了。 那片方才將大地照亮的金色光芒此刻也已经完全消失。 夜幕重新合拢,云层从四面八方聚回来,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至於那两个邪恶魂师…… 那里只剩下了一片焦土,別说尸体了,连灰烬都没了。 原来,方才那个才是真正的星寧大人吗……方才那种神圣的感觉,让人仿佛在直面神明一样,一点反抗之心都升不起来。 千星寧偏过头,目光落在陈景恆脸上。 少年正盯著那片焦土出神,眉头拧在一起,嘴巴张张合合,一副想问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的模样。 只不过……千星寧的目光越过陈景恆,望向远处那座城池。 城墙上隱隱有灯火在移动,而且还移动得很有规律,就像是什么人在组织人手一样。 果然…… 他无奈的嘆了口气,抬手又拍了拍陈景恆的脑袋:“有什么疑问,就之后再说吧。”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城里的魂师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找过来了。” 不止是方才的天地异象,还有之前战斗的魂力波动,这么大的动静,城里不可能毫无察觉。 之所以还没有人前来,恐怕是怕被还没结束的战斗波及。 但隨著战斗平息,恐怕很快就会来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等天一亮,那两个邪恶魂师的同伙就会发现他们失踪了。 方才那种天地异象,千星寧可没把握再弄出来第二次。 要是弄不出来,再碰见更强的邪恶魂师,那他和小景恆可就危险了了。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陈景恆点了点头,將脑海中翻涌的那些疑问压了下去,眼神一瞬间就变得清澈了。 他唤出武魂,带上千星寧便离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影,朝著远离城池的方向掠去。 第9章:风尘僕僕二人组 两人一路赶,直到身后彻底沉入黑暗,確认不会再有人追上来后,陈景恆才放缓速度落了下来。 千星寧站稳后,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 他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髮,感嘆地说道:“回趟家还真是一波三折啊。看来世道不太平。” 陈景恆站在千星寧身侧,目光落在千星寧的侧脸上,眉头慢慢地拧了起来。 好像哪里不对劲啊……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对啊,想越不对劲啊! 星寧大人光是释放武魂的气息,就把两个魂宗烧成了灰烬。 那种恐怖的感觉,別说魂宗了,就算是魂王、魂帝来了,恐怕也扛不住。 那他们为什么要跟个逃难的一样跑的这么狼狈? 不是应该其他人恐惧他们而跑吗? 陈景恆的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不对啊,星寧大人。” “您的实力那么恐怖,光是气息就灭了两个魂宗。” “我们为什么要跑这么快?” 闻言,正在整理衣服的千星寧嘴角一抽,无奈的转身看向陈景恆。 “小景恆。” “你觉得,如果我真有那个本事,我会在村子里窝几百年?” 陈景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见他这幅样子,千星寧嘆了口气,转身看向远处的夜色。 “那两个邪恶魂师確是我间接灭的,但那是六翼天使武魂对邪恶武魂的本能压制,不是我控制的。” “就像火会烧掉木头一样,只要它们碰在一起,就会不可避免的燃烧。” 哎,这傻孩子,就这脑子,以后出去闯荡可怎么办。 听到千星寧的解释,陈景恆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隨后露出一抹惭愧。 他垂下头低声说道:“抱歉,星寧大人,是我天真了。” 原来星寧大人还是没有魂力,方才那种情况单纯是武魂压制啊…… “能问出来,就是好事呀。”千星寧摇了摇头,並没有怪他。 “记住了,与人对战或是同行,无论什么时候,哪怕在你的实力远远强於对方的时候,也要时刻谨记,谨慎这两个字。” “举个例子,你有一个对手,被你打的就剩一口气了。” “那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呢?正確的做法是马上补了他,然后打扫战场跑路。” 闻言,陈景恆不解的问道:“星寧大人,既然打的过对方,而且都已经打贏了,为什么还跑?” 星寧大人跑是因为他没有与之对等的战斗力,可他既然能打过对手,就说明他有呀? 话音刚落,陈景恆的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哎呦……” 千星寧一脸无语的看著他:“万一对方有后手呢?又万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你刚打完架,被消耗的魂力还没恢復,这时候跑来个跟你差不多实力的满血敌人,你怎么办?” “退一万步说,要是有更强的人过来了怎么办?” “记住一句话,浪费时间只会徒增变数。” 陈景恆愣住了。 对哦,方才不就差不多是这种情况吗?一整座城的人估计都被惊动了。 他站在原地,把方才千星寧的几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星寧大人。” 闻言,千星寧终於鬆了口气。 “我们走吧。” 幸好这孩子没有钻牛角尖,跟话本子里那些无脑主角一样。 他前段时间读的一本里,那个主角就是无比自信、张狂,然后危机一波接一波的来。 打了小的等老的,打了老的等更老的,跟套娃一样。 偏偏那个主角还不知道隱藏,就那么等著別人来,每次把都自己搞得悬在生死边缘。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到村子那么久了,每个月都有人会雷打不动的给他寄话本子。 虽然不知道是谁寄的,但閒的时候看一看,拿来解闷也不错。 …… …… …… 一转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千星寧两个人终於站在了天斗帝国的帝都——天斗城的城门前。 没错,物理意义上的“风尘僕僕”。 千星寧的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渍,袖口也被磨出了毛边。 至於他的头髮更是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蒙著一层灰。 陈景恆更惨。 少年的头髮甚至还插著树叶,脸上黑一道灰一道,活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一样。 就这两个人在城门口一站,活像个乞丐一样。 就连难民都不一定比得过他们。 为此,守城的士兵还特意多看了他们两眼。 不过,这两个人虽然邋遢得不像话,但周身的气质也不像是来討饭的,而且其中一个人还是魂师,便挥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千星寧站在街边,仰头看著一块写著“武魂圣殿”指示方向的路牌,长长地嘆了口气。 天知道他们这一个月来经歷了什么。 一个月啊…… 从那个偏远小城到天斗城,正常赶路的话,半个月足矣。 而他们却走了一个多月。 不是因为他们慢,是因为他们几乎每隔两三天就要打一场,打完就跑,跑了又被追,追上了再打,打完再跑。 这倒霉程度,就跟挖了谁家祖坟一样。 那些邪恶魂师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扎著堆地往外蹦。 要说荒郊野岭或者偏远县城有邪恶魂师也就算了。 但问题是,他们都到了一般的中型城池还能遇见,真是…… 一开始嘛,陈景恆还能应付,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人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 以至於他们跑了很多次,才不得已搞得这么狼狈。 “星寧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哪啊?陈景恆將脑袋上的树叶拿下来,一脸苦涩的问道。 “照这个架势,我们得猴年马月才能回您家呀。” 闻言,千星寧摆了摆手,朝著路牌指示的方向走去。 “放宽心啦,我们来天斗城,就是为了去武魂圣殿找人护送,之后就不会有危险了。” 陈景恆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他不由得想起出发那天,他还信誓旦旦的要保护好星寧大人。 本以为这一路上就算有波折,也不会太艰难。 可这一个多月下来,他才知道什么叫波折。 第10章:她? 武魂圣殿矗立在街道尽头,千星寧一靠近就看到了那巨大的天使雕像,羽翼舒展,神態庄严。 阳光落下,在洁白的雕像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將整座建筑映衬得无比神圣。 还真是久违了啊……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天使雕像了。 片刻后,千星寧收回目光,抬脚朝著武魂圣殿內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等看清来人,千星寧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 不,应该说——那是一个美得不真实的女人。 金色的长髮如同瀑布一般,垂落在她的身后,肌肤胜雪,相貌绝美 千星寧看著她,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过不是因为她美。 而是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六翼天使。 与他一样,天使一族的后人。 就在他皱眉的那一瞬,金髮女子的脚步也顿住了。 她偏过头,就那么静静地盯著千星寧。 这个人居然一直盯著她? 可奇怪的是,那双眼睛里居然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注视著她。 但很快,金髮女子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千星寧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背影。 那个女孩…六翼天使的拥有者,武魂殿最为正统的嫡系血脉。 可奇怪的是,她的身上居然没有任何关於武魂殿的信物和配饰,守卫看起来也不认识她。 看来,是在隱藏身份执行任务。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千星寧才慢慢收回目光。 陈景恆站在他的身后,全程大气都不敢出。 在那女子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压力。 “星寧大人…”陈景恆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人……” 千星寧没有回答,而是抬起脚走进了武魂圣殿敞开的大门。 陈景恆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快步跟了上去。 …… 武魂圣殿內室。 一张巨大的红木桌案后面坐著一个人。 此地的白金主教,萨拉斯。 他大约五十来岁的模样,靠在高背椅上,手里还端著一杯红茶,正冒著裊裊的热气。 守卫进来通报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个少年?”萨拉斯吹了吹茶汤,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问道:“说是有要紧事?” “是,主教大人。”守卫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说:“那位年长一些的,说务必请您亲自一见。” 闻言,萨拉斯轻轻呵了一声。 要紧事?两个毛头小子,跑到武魂圣殿来说有要紧事? 八成是觉醒了什么还不错的武魂,想来求个前程,或者乾脆就是没事找事,想蹭个脸熟。 他走到镜子前,理了理衣领,確认自己的形象无懈可击,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呵,就去看看吧。” “若是拿本座开涮,定叫他们付出代价。” …… 会客室。 萨拉斯的目光轻蔑的扫过面前的两个乞丐。 前面那个头髮乱糟糟,浑身是灰的也就算了。 后面那个更惨,灰头土脸不说,衣服都像是从哪个战场上捡来的一样。 见到这幅场景,萨拉斯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就这? 他心里的不屑又浓了几分。 但本著来都来了,听听的想法,他走到了主位上坐下,端起侍从新沏的茶,慢悠悠地吹了吹。 “听守卫说,你们找本座有要紧事?不知道是何事?” 千星寧找了个地方坐下,看著萨拉斯脸上那副滴水不漏的笑容愣了愣,然后伸手探入怀中。 真是,武魂殿新任的高层都是这样的? 下一秒,一块通体金色的令牌出现在千星寧的手中。 令牌的正面刻著六翼天使。 千星寧將令牌隨手往前一扔,精准落入了萨拉斯的手中。 “认识这个吗?” 萨拉斯接过令牌,轻蔑的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的时候,端茶的手顿住了。 他的眼睛盯著那块令牌上的六翼天使图案,瞳孔一点一点地放大,脸上的血色也一点一点地褪去。 “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这是……” 萨拉斯连忙跪下,双手捧著令牌,整个人都傻了。 “属…属下萨拉斯……” “参见殿下。” “属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但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整个人伏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陈景恆看著这一幕,人也傻了。 不是?星寧大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要知道那可是武魂圣殿的白金主教啊…… 就连两大帝国的皇帝都要礼敬有加,居然对星寧大人跪下了,还如此的惶恐? 但如果萨拉斯知道陈景恆的心中所愿,一定会觉得这人没见识真可怕。 要知道,武魂殿內部的高级令牌一般分为三种,其一为教皇令,只能由教皇冕下授予,见令如见教皇。 再者就是长老令和供奉令了,只有武魂殿的供奉或是长老才能拥有。 可千星寧拿出来的是什么?天使令啊那可是! 只有歷代武魂殿少主,也就是嫡长子或嫡长女才能拥有的令牌,每一块都独一无二,且在殿內有记载。 而少主在继任教皇后,则会交还天使令,永久封存到典籍室,以作为归档。 可怕之处就在这里!武魂殿如今尚未归位的天使令有两块。 一块在现任少主手中。 而另一枚,则是属於曾经的那位…… 但他可是二百多年前的人啊……这…这…… 他怎么还活著?这要是还活著,实力得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千星寧慢悠悠品了口茶,低头看著跪伏在一旁,冷汗越流越多的萨拉斯。 果然是烂透了,这萨拉斯刚进来的时候还一副要他好看的样子。 如今只是看到令牌,態度居然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了。 也不知道如今武魂殿的教皇是谁,居然不考验属下品行的。 父亲和爷爷也真是的,退下去了难不成就撒手不管了? 过了好一会儿,千星寧才弯下腰,从萨拉斯手中轻轻取回了令牌。 “起来吧。” “我这次来,是有事要你办。” 闻言,萨拉斯才终於抬起头,嘴唇哆嗦道:“殿…殿下请吩咐。” 第11章:莫名其妙名声受损?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千星寧並没有立刻说正事,而是將目光落在了萨拉斯身上,不紧不慢地打量著。 这是脑补成什么了?觉得他是个老怪物? 不过……眼前这人是名魂斗罗,要是不拿出与身份相符的姿態,似乎压制不住他啊。 虽说武魂殿內品阶分明,任何人不得僭越。 可以防万一,还是让他继续误会吧。 萨拉斯跪在地上,被那双金色的眼睛盯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太可怕了…这种眼神…… 良久,千星寧饶有兴致地问道:“不过,萨拉斯,我倒是很想问问。” 闻言,萨拉斯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身为武魂殿在天斗帝国唯一一座武魂圣殿的主教,你是如何教导手下的?你可有尽到你的职责呢?” “什……什么?” “我这一路走来,也路过了不少武魂分殿和子殿、主殿,可真是大开眼界。” “让我算算,勾结邪恶魂师的、仗势欺人、搜刮民脂民膏的、还有在其位而不谋其事的。” “就这个数量,怕是大供奉一生杀的邪恶魂师都不及。” “不知我们武魂殿何时成了杀戮之都呢?堂堂主教,却还不如一些底层的执事!” 听见这话,萨拉斯整个人都傻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他还能有命吗? 这都不是不称职的问题了,再说下去就成他萨拉斯要造反了。 但还不等萨拉斯辩解,就被千星寧怒气冲冲的打断了。 “萨拉斯,是我武魂殿开不起俸禄了?需要他们去以此等方式来赚外快?不若也分我几成?” 听到这话,萨拉斯的身体猛地伏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咚”的一声。 他急忙开口,生怕说慢了就没有机会说了。 “殿下明鑑!殿下明鑑啊!” “属下治下不严,属下有罪!但那些事情属下確实不知情啊!” “请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一定彻查,一定严办!” 话落,又是久久的沉默。 直到萨拉斯都脑补了各种可能,感觉自己没救了的时候,千星寧才再次开口:“两件事。” “其一,我来到此地,用了一个月,我也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將你手下所有违背我武魂殿规矩的人押送回武魂城。” “若是一个月后,你没有办到,那你就去和那些被压榨,甚至枉死的百姓作伴吧” 闻言,萨拉斯连忙磕头,连声道:“是是,属下遵命,感谢殿下饶命。” 他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殿下,那…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我离家多年,赶路太累,安排车驾送我回武魂城。” 得知是这么简单的事,萨拉斯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连忙应是:“是…是,属下遵命!” “殿下放心!属下立刻安排圣殿最强的护卫力量,亲自护送殿下回武魂殿!確保万无一失!” …… 另一边。 恢復了偽装的千仞雪穿过几道暗门,来到了一处隱秘的暗室中。 她刚坐下,门外便传来两道脚步声。 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在千仞雪面前站定,微微躬身。 “少主。” 千仞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下。 千仞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刚才我离开武魂圣殿的时候,出门遇到的那个人,你们此前可曾见过?” 真是奇怪,为什么见到那个人,她会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闻言,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同时一愣。 他们刚想说这个事,没想到少主也发现了。 不过……蛇矛斗罗的眉头微微皱起,低下头,在脑海中將方才那个人的样子又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直到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才抬起头说道:“回稟少主,属下並没有见过那人。” “但……” 说到这里,蛇矛斗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犹豫著要不要说。 见状,千仞雪的眉头微微一皱:“有什么就直说。” 蛇矛斗罗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说道:“那个人长得与您很像。” “甚至…跟大供奉更像。” 说完,他就低下了头,不敢看千仞雪的眼睛。 虽然那个人看起来比少主还小几岁,但要命的就是这个。 跟少主像,跟大供奉也像,但就是不像如今的教皇冕下,这不就是…… ……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千仞雪也愣住了,脑海中不由得开始回想那个人的模样。 灰扑扑的衣袍,乱糟糟的头髮,满身的风尘僕僕。 但这些都没有掩盖住那张脸带给人的惊艷。 的確…那个人跟她很像,跟爷爷更像……可就是不像那个女人。 难不成,他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子? 可为什么这么多年杳无音信?父亲也从未说过。 他將这孩子藏在外面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千仞雪低下头,慢慢握紧了手指,又慢慢鬆开。 “呵……” “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闻言,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如蒙大赦,同时鬆了一口气,躬身无声地退出了密室。 门关上了。 千仞雪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张脸…… 他真的是她的弟弟吗? 密室外,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並肩走在甬道中,但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直到重新回到地面,確认了四下无人,两人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蛇矛斗罗略微沉思了一会儿,询问身旁的刺豚斗罗:“此事要不要回稟教皇冕下?” 闻言,刺豚斗罗也陷入了沉思。 “还是也给大供奉传信吧。” “这种大事,若是我们隱瞒了,之后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蛇矛斗罗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因为刺豚斗罗说的是对的。 “那就这样办吧。” 至於报上去之后会掀起多大的风浪,那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 於是,传到现任大供奉和现任教皇手中的信就变成了这样—— “启稟大供奉/教皇冕下,天斗城武魂圣殿出现一少年,容貌神似少主与大供奉,依容貌来看,年龄似比少主更小几岁。” “根据属下推测,此人或为前任教皇冕下遗漏在外的子嗣。” 第12章:是威慑还是乌龙? 次日一早,千星寧的车队便出发前往武魂城了。 只不过不巧,恰逢小雨,雨丝细密,像一层灰白色的薄纱笼罩著整座城池。 萨拉斯站在雨里,看著面前这支他用了一夜时间拼凑出来的队伍,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两名魂圣带队,四名魂帝、八名魂王、二十四名魂宗隨行护卫。 虽然这还远远不及武魂殿少主出行应有的规制,但对於武魂圣殿来说,这已经很肉疼了。 要命的是,千星寧还给他下了死命令。 在这一个月內,萨拉斯必须派人肃清辖区內所有武魂分殿的不法之徒,一个都不许放过。 这意味著他不仅要抽调人手护送,还要抽调更多人手去抓人。 但关键的就在这里,武魂圣殿坐落於天斗帝国帝都,为了防止两大帝国忌惮,本就不常驻太多武力。 现在整这么一出,武魂圣殿恐怕就要空了。 唉…… 萨拉斯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认命了。 失职总比送命强,何况不遵从这位殿下的命令也是失职。 “殿下。”他走下台阶,来到车队中间那辆马车旁:“队伍已经集结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马车帘子被掀开一角,千星寧的脸露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袍,月白色的布料,领口和袖口绣著淡金色的云纹,不张扬,但用料和做工都是一等一的。 头髮也重新束过了,用一根白玉簪別著。 萨拉斯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千星寧看了一眼雨幕中的队伍,诧异的看向萨拉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非特殊时期的话,武魂圣殿总共也没多少常驻魂师,给他的车队配这么多人? 看著千星寧的表情,萨拉斯心中一凉,苦著脸说道:“殿下,这已经是武魂圣殿目前能拿出来的全部力量了,再抽调,天斗城这边就……” 千星寧也没有为难他,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出发吧。” 萨拉斯如蒙大赦,转身吩咐车队出发。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 陈景恆坐在马车里,也换上了一件青灰色的劲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不过看向千星寧的眼神里却带上了愧疚。 出来一趟说好要保护星寧大人的,结果是星寧大人处处照顾他。 不说別的,光是昨天晚上跟著星寧大人吃的东西,他以前见都没见过。 还有这身衣服,恐怕更是价值不菲。 不过千星寧並没有搭理他的头脑风暴,而是慵懒的靠在车壁上,闭著眼睛打盹。 见状,陈景恆也没说什么,而是盘膝开始修炼起来。 很快,车队驶出了天斗城的城门,驶向了通往武魂城的官道。 …… 等萨拉斯回到內室后,一眼就见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女子。 他心中一惊,连忙行礼道:“见过少主。” 千仞雪摆了摆手,看向萨拉斯问道:“你抽调人手,是为了送那个人去武魂城?” 几十名高阶魂师隨行,也不怕太显眼吗? 果然,还是年纪小,一点心眼都没有。 闻言,萨拉斯一愣,连忙说道:“少主,他有天使令,是……” 但话还没说完,千仞雪就打断了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知道了,退下吧。” …… 不多时,各大势力便收到了消息。 一支两名魂圣、四名魂帝、八名魂王、二十四名魂宗组成的车队,从天斗城出发,一路朝著武魂城的方向行进。 这样的配置放在战场上不算什么,但在和平时期的帝国腹地,已经称得上是重兵护卫了。 七宝琉璃宗。 寧风致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一页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的內容很简单:武魂殿车队离开天斗城,护卫力量远超常规,马车是教皇规格,车內之人身份不明。 片刻后,他將信纸递给身侧之人。 “剑叔,骨叔。” 闻言,剑骨斗罗两人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寧风致脸上,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神示意自己在听。 “你们认为,武魂殿一反常態,是什么意思?” 骨斗罗的目光在信纸上扫了一眼,陷入了沉思。 “护卫力量確实不寻常,坐的还是教皇才能用的车架,几十名高阶魂师护卫。” “如果是教皇亲至,不可能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而且护卫力量也太薄弱。” 剑斗罗摇了摇头:“的確,虽然不是教皇,但这样的配置也太过反常。” “若是车內的人身份尊贵,一般不会如此高调。” “但若是身份不高,又何以如此多人护送?” 闻言,寧风致点了点头认同道:“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武魂殿行事向来縝密,如果车內之人身份尊贵,他们应该会秘密护送,而不是这样大张旗鼓地招摇过市。” “除非他们不在乎被人知道。” “或者说,他们希望被人知道。” 但寧风致还是想不通。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武魂殿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他们这么大张旗鼓,一定有什么目的。” 骨斗罗疑惑地问道:“会不会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想让我们以为他们有什么大动作,从而自乱阵脚?” 但这个想法一出,就被寧风致否决了。 “不像,武魂殿若想威慑我们,有更直接的方式,不需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话落,又是久久的沉思。 剑斗罗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页信纸上。 从天斗城出发,去武魂城的方向…… 什么样的身份,需要从帝都武魂圣殿派人护送回武魂城? 寧风致也嘆了口气,从剑斗罗手中接过那页信纸,將上面的內容又看了一遍。 良久,他嘆了口气,一个人走到窗边。 “剑叔,骨叔,我们还是盯紧这件事。” “武魂殿的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影响整个大陆的格局,由不得我们不重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那辆车里的人,会改变些什么。 唉……多事之秋。 寧风致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案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13章:被追杀的少女? 转眼间,对於千星寧来说风平浪静的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此时他坐在车窗边,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托著杯底,慢慢地品尝。 这茶是萨拉斯出发前送他的,祁门红,说是今年的新茶。 虽然没有他以前喝的茶好,但也很不错了。 入口柔顺,几乎没有涩感。 “嗯~果然还是要多出来走走,才能体会到生活的感觉。” 早知道他的寿命这么久,当初就不应该宅在村子里,去游歷大陆多好。 万一走著走著就找到能让他修炼的办法了呢? 不过现在也为时不晚,虽然他的年龄不小了,但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千星寧笑了笑,看向窗外的风景。 相比於千星寧这里的悠閒,这辆马车的另一半,陈景恆那边就显得很勤奋了。 似乎为了不给千星寧丟人,这几天除了吃饭的时候,这个小傢伙基本都在冥想修炼,一刻也不肯放鬆。 千星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打扰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这一路倒是太平。 自从离开天斗城,那些邪魂师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个都没再出现。 不过千星寧倒是觉得,是因为沿途的武魂分殿接到了萨拉斯的通报,提前將人给肃清了。 哪怕偶尔遇到几个不开眼的,远远看到车队的阵仗,也嚇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平安无事。 这感觉真好。 这么想著,他又抿了一口茶。 突然,马车突然猛地一顿—— “吁——” 车夫的喝止声响起,车轮在官道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整辆马车剧烈地晃了一下。 千星寧眉头微微一皱,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 看来是有他在旁边,小景恆没有戒备,进入了深度冥想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除非外界的动静很大,不然他是不会醒的。 千星寧没有叫他,將茶杯放在窗边的小几上,伸手推开了车门。 此时的车队已经完全停了下来。 所有的护卫將马车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摆出了警戒姿態。 贴身护卫的四名魂帝正要开口说什么,看见千星寧下了车,连忙围了过去。 与此同时,领头的魂圣对著前方的官道大声喝道:“什么人!” 千星寧拨开挡在身前的护卫,走到队伍前面,顺著那名魂圣的目光看过去。 前方大约百步之外,几名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女。 那些黑衣人的身法极快,配合默契,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毛贼。 而被围攻的那个少女,一袭紫色皮衣,身形纤细,在数人的围攻下已经落了下风,只能勉强支撑著。 见状,千星寧皱了皱眉。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在他的车队前方行凶? 虽然不知那些黑衣人为何要追杀那个少女,但他並没有从她的身上感知到令人厌恶的气息。 嗯,至少是个好人。 而反观另一方,就这一堆极力隱藏自己的黑衣人,谁看了能觉得他们是好人? 那些黑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车队。 他们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辆悬掛著武魂殿旗帜的马车,彼此对视一眼,同时收手,转身就要走。 千星寧面无表情的看著那些准备遁走的黑衣人,摆了摆手。 “拿下。” 话落,隨行的四名魂帝同时动了。 那些黑衣人见状全都愣住了,面露一抹绝望,显然没有想到这支车队会多管閒事。 更没想到的是,出手的会是这样级別的强者。 他们的身法就算再快,也快不过魂帝啊…… 不过片刻,四名魂帝就已经回来了。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著两个黑衣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著后领,將人丟在马车前摞成了一堆。 黑衣人们的魂力被封住,四肢被绳子绑住,嘴也被塞住了。 现在不仅完全动不了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靠,早知道不接这个任务了,这样死的话,他们家里人能领阵亡抚恤金吗…… 四名魂帝走到千星寧面前,抱拳行礼道:“殿下,一共八人,全部拿下,无人逃脱。” 千星寧低头看了一眼那堆黑衣人,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女。 少女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搏杀中缓过神来。 但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向千星寧的方向。 在看清的那一瞬,少女瞳孔紧缩,连忙朝著车队跑了过来。 但经过连日的追杀,她的身上有不少伤,血沿著白皙的小臂往下淌,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但不知是性格所致还是什么,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脊背也挺得笔直,强撑著不肯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狼狈。 她在离千星寧不远处的地方停下,隨后单膝跪下:“多谢恩人救命之恩,朱竹清来日定当报答。” 千星寧低头看了看她,又古怪的看向了一旁的一堆黑衣人。 先不说这几个黑衣人对朱竹清没有杀意。 就说,五个魂尊三个魂宗追杀一个大魂师这么久还没拿下?这是闹哪出? 略微沉思了片刻,千星寧迟疑地对朱竹清问道:“姓朱,还有这武魂……幽冥灵猫,星罗帝国?” 此言一出,朱竹清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隨即低下了头。 一旁地上的黑衣人听到千星寧的话也是睁大了眼睛,吃惊的看著他。 看到朱竹清和黑衣人们这幅样子,千星寧也基本想明白事情的经过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星罗帝国皇室有个传统。 每一位邪眸白虎武魂的拥有者都要和幽冥灵猫武魂的女子联姻,以此来武魂融合,召唤战力恐怖的幽冥白虎。 而能有这两种武魂的,也就是皇室戴家和朱家了。 本来因为有著这种手段,星罗帝国皇室的实力是要远远强於天斗帝国的。 毕竟这可是天生的武魂融合,別人想要都没有。 但不幸的是,星罗帝国还有个传统。 那就是通过养蛊的方式来选择继承人。 所有的皇子,只能有一人登上帝位,至於其余的失败者,必须死。 哪怕是朱家的姐妹之中,也是在时刻竞爭的。 也就是说…… 眼前这个少女是朱家人,因为不满家族的安排,或者不想死,跑路了? 而她的逃跑显然也被发现了,这才有了人追杀 第14章:孙子变大爷爷??? 想明白事情经过后,千星寧有些迟疑的將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话落的瞬间,朱竹清猛地抬起头,震惊的看向黑衣人们。 地上的黑衣人们也顿时身体猛地绷紧,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著千星寧。 不是?这人什么情况?就靠一个名字,把他们底裤都给扒了??? 领头那个黑衣人挣扎得最厉害,在地上扭来扭去。 但他嘴里塞著布团,喊了半天也是呜呜呜的。 看著两边人的反应,千星寧嘴角一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不是,他就只是用自己知道的东西粗略的猜了一下,还真猜对了? 果然……话本子来源於现实。 他偏头看向领头的黑衣人,朝旁边的一名魂帝说道:“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开。” 那名魂帝上前一步,伸手扯掉了领头黑衣人口中的布团。 黑衣人先是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连珠炮似的开了口:“大人明鑑!我等对二小姐没有恶意!” “我家主人只是下令让我等假意追杀二小姐,將她逼到天斗帝国,远离爭斗,这样她就暂时安全了!” “但谁知道二小姐性子烈,不肯逃,非要回头跟我们拼命,一路打一路追,这才……”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护卫,声音低了几分:“这才被您擒住。” 黑衣人说完,转头看向朱竹清,无奈的说道:“二小姐,我等实力最低的都是魂尊,您一个……若是对您有杀意,您又怎么可能抵达此地?” …… 朱竹清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沉默了。 不知道是该庆幸劫后余生,还是该想怎么形容自己现在这复杂的心情。 千星寧看著这一幕,嘆了口气:“把他们放了。” 几名魂帝一愣,但还是遵命解开了黑衣人们身上的束缚。 领头那个黑衣人揉著手腕站起来,满脸愕然地看著千星寧。 只见千星寧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你们走吧。” 黑衣人们对视一眼,领头那人深深看了千星寧一眼,抱拳行了一礼,带著人迅速消失在了路旁的林子里。 等人离开后,千星寧又看向朱竹清问道:“你原本去天斗帝国,是想做什么?” 朱竹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原本是想去史莱克学院,找我的未婚夫。” 千星寧点了点头。 “可以,我可以派人护送你,如此你也可以安心,不必再担心有人追杀。” “那就此別过吧,希望你能摆脱自己的命运,找到属於你的人生。” 闻言,朱竹清怔了一下,慢慢垂下眼眸。 她之所以到这个地步,不就是因为戴沐白逃跑了吗…… 这样连竞爭都不敢,一味只知道逃避的人,就算她找到他,又能有什么改变呢? 无非是换一个地方慢慢等死罢了…… 千星寧对著一旁的一名魂王吩咐了几句,让他护送朱竹清去她说的史莱克学院。 安排妥当后,转身就朝马车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千星寧脚步一顿,回过头。 朱竹清彻底跪下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大人,求您收我为徒,我知道我配不上成为您的徒弟…… “但我会努力修炼,不辜负您的栽培,我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我不想就这样成为家族的牺牲品,毫无价值地死去。” 千星寧就这么看著少女通红的双眼和她那不甘的神情。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眼前的少女,又何尝不是当年妄想反抗命运的自己呢? 只不过,朱竹清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而他的反抗终究只是徒劳。 沉默了片刻,千星寧低声道:“我不收徒。” 闻言,朱竹清一愣,绝望的感觉顿时席捲了她。 “但我可以送你去武魂学院,让你成为那里的学生。” “有武魂殿的庇佑,星罗皇室不会再寻你回去。” “人生的路还长,我送你走一程,至於能不能改变命运,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 供奉殿內,气氛沉重。 七位供奉难得地到齐了。 千道流坐在首位,手中握著一封密信。 等他看完信上的內容,整个人都震惊了,不可置信的反覆看向那几个字。 一旁的金鱷斗罗见他这幅神情,不解的问道:“大供奉,发生什么事了?” 千道流沉默了片刻,將信纸递了过去。 金鱷斗罗疑惑的接过信纸,隨后眉头皱了起来,將信纸递给下一位供奉,。 很快,信纸在几位供奉的手中都传了一圈,最后回到了千道流手中 殿內的气氛也沉默了下来。 几位供奉面面相覷,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震惊。 信上说,在天斗城遇到了前任教皇千寻疾流落在外的孩子。 那不就是大供奉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从跪在门口,双手高举著一封密信。 千道流嘆了口气。 今日是怎么回事,消息扎著堆地来。 他伸手接过密信,拆开,抽出信纸,目光扫过去—— 然后就愣住了。 哪怕千道流沉稳了这么多年,也还是没绷住,冷峻的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隨后,又是熟悉的流程。 千道流將信纸递给了几位供奉。 见到大供奉看完信都失去了表情管理,几位供奉也很疑惑信上的內容。 很快,所有人的表情都裂开了,满是茫然和不可置信的看向千道流。 第一封密信说千寻疾可能有个流落在外的孩子,这事虽然惊人,但好歹还在可理解的范围內。 毕竟光是教皇跟比比东的事就…… 可第二封密信说的是什么? 说的是那个年轻人不是千寻疾的孩子。 而是武魂殿三百多年前的一位先祖。 三百多年前?????? 不行,这个世界太魔幻了,他们一定是没睡醒…… 要知道,供奉殿里现在最年长的二供奉金鱷斗罗,比大供奉千道流还大一辈,也才一百五十余岁。 沉默了良久,金鱷斗罗终於抬起头,复杂的看向千道流。 他想起来了,武魂殿有记载,当年因为自身缺陷离开武魂殿的那位少主,千星寧…… 也就是如今这位大供奉的祖父辈。 为什么是祖父辈呢? 两百年的差距,两人的辈分本应该差的极大。 但上一任大供奉当年说过,千星寧的父亲,也就是那一任教皇冕下。 他在千星寧离开后因为鬱鬱寡欢,一直无子,直到继任大供奉之位后许久,才终於有了第二子,也就是千道流的父亲。 而千道流的父亲一心为武魂殿,也是很大年纪才有了孩子,这才导致了这种情况。 也就是到了千寻疾这一辈,生子的年龄才回到了正轨,虽然也没正多少。 第15章:准备 而且关键的是,这跟金鱷斗罗身份的性质还不一样。 金鱷斗罗虽然比千道流大一辈,但碍於身份,也必须尊称千道流为大供奉。 可千星寧不一样,他的身份是血脉里带出来的,不是谁封的。 武魂殿那一代正统的嫡系嫡子,身份之尊贵,哪怕是千道流,也必须听从他的话。 所以哪怕是如今武魂殿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千道流,也必须尊敬他。 沉默良久,金鱷斗罗对著千道流躬身道:“大供奉,按规矩,即便是您,也必须尊敬千星寧殿下。” “千星寧殿下失踪这么多年,无论几任教皇如何寻找都始终无果。” “本以为他早已寿终正寢,没想到……” “如今他回归武魂殿,我等绝不能怠慢,这也是歷代大供奉的临终嘱託。” 隨著这句话落下来,殿內更安静了。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能反驳。 哪怕是千道流也沉默了很久,才嘆了口气:“我並非不承认那位的身份,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主要实在是……唉。 他都这把年纪了,突然冒出来一个爷爷辈的。 而且按信上说的,长的还很年轻……这让他怎么开口? 光翎斗罗挠了挠头,乾笑一声:“按辈分,大供奉岂不是要叫那位……爷爷?” 话没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那画面,想都不敢想啊……一个中年男人叫一个少年爷爷? 他缩了缩脖子,试探地看向千道流:“要不,大供奉您称呼那位『前辈』?” “啪。” 青鸞斗罗一巴掌拍在了光翎斗罗的后脑勺上? “这成何体统?那位是大供奉同根同源的血亲,叫什么前辈?” 光翎斗罗捂著后脑勺,张了张嘴,没敢再吭声了。 千道流又嘆了口气。 “传令下去,即日起,武魂城戒严。” “那位抵达之日,武魂城封闭主道,护殿骑士出城迎接,以最高规格迎接。” “以及,所有身在武魂殿的封號斗罗,一同出城迎接。” 说完,他又看向光翎斗罗和千钧降魔。 “天斗城武魂圣殿的人手有限,支撑不起那位的仪仗规格,你们三个即刻动身前往护卫。” 话落,几大供奉同时起身:“属下遵命。” …… “什么?!” 比比东捏著信纸,不可置信的下意识说道。 这信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蛇矛那个废物,不是说这人是千寻疾那个禽兽流落在外的子嗣?怎么变成武魂殿先祖了? 想到这里,比比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幸好。 她只是想著偷偷解决那个人,还没来得及去行动。 如果她已经动手了…后果恐怕…… 而且一个人居然能活三百多年? 虽说封號斗罗理论上来说,每突破一级就能多活一百年,但毕竟只是理论上。 这个寿命是要受伤病、伤势、武魂各方面影响的。 所以一般来说,哪怕是绝世斗罗,也活不了那么久。 就在这时,菊斗罗脸色复杂的走进大殿,朝比比东行礼后低声道:“教皇冕下,大供奉方才下令,武魂城戒严,准备迎接武魂殿先祖。” 比比东眉头一皱。 “还……”菊斗罗看了一眼上首之人的脸色,闭了闭眼:“届时请教皇冕下携眾封號斗罗出城迎接。”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呵……” 千道流那个老东西,这是想借这个机会,向眾人宣布谁才是武魂殿真正的主人,顺便给她一个下马威。 还真是好谋划,知道自己身上有神的气息,他动不了,就借这个机会打压。 略微沉思了会儿,比比东轻笑一声:“好啊,派人去告诉大供奉,既然是大供奉的命令,本座自然执行。” “只可惜本座近来修炼有所突破,要前往星斗大森林猎取魂环,怕是没有时间迎接先祖。” 菊斗罗一愣,隨即面露一抹瞭然:“遵命,教皇冕下。” 话落,就躬身行礼,朝著大殿外走去。 …… 一出大殿,菊斗罗就是一愣。 鬼斗罗满脸难受的站在门口,撑著一把黑伞,还用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老鬼,你这是怎么了?” 鬼斗罗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指了指头顶:“你没发现你头上有什么吗?” 菊斗罗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去,顿时人都傻了。 只见教皇殿上面那尊巨大的六翼天使雕像此刻正亮著金光。 隨著金光照耀武魂城,神圣的气息从雕像身上倾泻而下,朝著城中蔓延而去。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他在武魂殿呆了这么久,从来没想过这座雕像居然真的有用啊。 菊斗罗又看了一眼一旁正难受著的鬼斗罗。 也难怪老鬼这么难受了。 想了想,菊斗罗將方才比比东交代的事告知了鬼斗罗。 “既然这样,你先离开武魂城吧,避开这神圣之光,反正教皇冕下之后也要去星斗大森林。” “这光应该只是暂时的,我猜测是大供奉的手笔,等那位回到武魂城应该就没了。” 鬼斗罗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去。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嘱咐道:“那教皇冕下这边就先交给你了,有事通知我。” 他难受的抬头看了一眼那尊正在发光的六翼天使雕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圣光我吃不消。虽然对我造不成威胁,但实在太难受了。” 之前跟在前任教皇冕下身边的时候,虽然他的武魂也是神圣属性,但战斗的时候都会刻意將能力避开自己。 但现在这情况可不一样啊,这圣光完全是无差別照耀的。 说完,也不等菊斗罗回应,就脚尖轻点朝著武魂城外飞走了。 菊斗罗看著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转头又看了一眼那尊金光璀璨的天使雕像。 这叫什么事啊,本以为教皇冕下走后,跟著这位教皇冕下也能混个好前程。 谁承想好处没捞到就算了,还被人当老黄牛一样使。 现在又蹦出来个什么先祖,这样一来教皇冕下的地位就更尷尬了。 唉…… 第16章:您说谁?!玉小刚? 千星寧低头看了看面前堆满的几盒糕点,又抬头看了看挤在马车里的三位供奉。 好在这马车足够大,哪怕三个人高马大的封號斗罗硬塞进来也不会显得太过拥挤。 但是……一看到对面的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千星寧的嘴角就不由得抽了抽。 陈景恆早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识趣地溜了,跑到后面拉东西的马车上修炼去了。 不过虽然有点尷尬,但他这个…额?侄孙? 素未蒙面就派了三名九十六级的超级斗罗过来当护卫,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想到这里,千星寧的心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从他们的话里得知,当年自己走后,直到侄子继承大供奉,都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 武魂殿仍然是自己的家。 这也就代表著……爷爷、父亲、母亲……哪怕是自己的亲弟弟和亲侄儿都已经逝去了。 千星寧垂著眼眸,手指搭在糕点盒的边缘,没有动。 顿时,悲伤的情绪充满了车厢,甚至向著外面扩散而去。 一时间,整个车队的气氛沉甸甸的,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 光翎斗罗看著千星寧这样,也难受的不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殿下,逝者已矣,活著的人还要继续。” “相信冕下们看到如今您安然无恙的回到了武魂殿,一定会欣慰的。” 虽然这么说著,但光翎却感觉好奇怪。 自己一个几十岁的在让一个三百多岁的人节哀顺变? 千钧斗罗看了千星寧一眼,强忍住心底的难受,而是端起茶壶给倒了杯茶递过去。 见到几人这样,千星寧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接过那杯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谢谢,让你们担心了。” “好歹也活了这么久,早就习惯生死离別了。” “虽然我也想过他们可能不在了,但说到底,我还是抱著一丝期待的。” 话音刚落,三位供奉就同时怔住了,满脸呆滯的盯著千星寧。 怎么可能? 他们三个九十六级的超级斗罗,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感染了情绪? 而且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周围也没有魂力波动和精神波动,连一丝异样的感觉都没有,这是怎么办到的? 千星寧看著三人的神情微微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抱歉,我的情绪影响到你们了。” 三位供奉还没来得及客气,就听见千星寧又疑惑的开了口:“不过看你们这个疑惑的样子,没有认真读书吧?” 光翎和千钧降魔对视一眼,不解的问道:“殿下何出此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以你们的地位,是可以翻阅武魂殿歷代的藏书和典籍的。” “但你们方才诧异於我能影响你们的情绪,就说明你们並未了解过。” “我是武魂殿的嫡系,哪怕並未当过教皇,资料也会载入天使一族人物誌中。” “此书是专门记录六翼天使武魂的拥有者生平的。” “如果你们有看过这本书,就会知道为什么会被我感染情绪了。” 话落,三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看谁。 天啊,当了供奉以后的確有权限翻阅典籍,但除了三哥和二哥,谁会去閒的没事看书啊。 更没想到这么大把岁数了还会被查功课。 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光翎斗罗乾咳一声:“咳…殿下,属下这不是修炼太赶,没有时间嘛。” 千星寧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真的吗?那好吧。” “我来的路上听说有个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小辈,因为先天武魂缺陷,终身止步於二十九级。” “你们看人家,也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去研究什么武魂理论,现在都成了什么大师,好像还发表了个什么书。” 闻言,降魔斗罗一脸便秘的问道:“等等,您说谁?!” 玉小刚???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崩溃。 但千星寧却以为他是想转移话题,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们能修炼还不抓紧,以你们的天赋,不说九十九级,至少九十八级是很容易的。” 光翎斗罗嘴角一抽,无奈的问道:“殿下,这是谁跟您说的?”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居然能把玉小刚美化成这样??? 千星寧疑惑地看著他:“武魂圣殿的主教萨拉斯啊,怎么了?这人有问题吗?” 闻言,光翎斗罗嘆了口气:“殿下有所不知,萨拉……哎,先不提他。” “总之实际上的玉小刚並非他说的那样。” “此人我们也认识,事情还要从上一代教皇冕下在的时候说起。” “当时,如今的教皇还是圣女,意外结识了来武魂殿求学的玉小刚。”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圣女对玉小刚动了心,此人也靠著圣女的权限得以进入了藏书馆。” “……” “后来,他发表了一本名为武魂十大核心竞爭力的书籍,但內容完全就是通过融合我武魂殿典籍而成的。” “……” “后来,圣女为了这个人,与教皇冕下对抗……” “……” “等等!” 千星寧不可置信的看著对面的三人:“你们的意思是,我武魂殿的典籍全让一个外人给抄袭了?” “你们不仅无动於衷,不加以干涉,圣女还被拐跑了,后来又叛变了,到现在教皇死了一个外人当了教皇???” 是他没睡醒吗?这怎么每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听不懂了呢??? 降魔斗罗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前任教皇不就是被比——” 话音未落,千钧斗罗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降魔斗罗显然也反应过来了,心虚的看向一旁。 可惜,为时已晚,千星寧已经听到了。 “什么?前任教皇还是被现任教皇杀的?我倒想问问我的好侄儿,这是生了个什么儿子?” “在这种情况下不有所作为也就罢了,还让谋害教皇的人当了教皇,未免太荒谬了吧!” 眼见著千星寧动怒开始骂大供奉,对面的三人发觉自己闯了祸,全都低下头不说话了。 坏了,这要是回去大供奉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第17章:回家 最终,在千星寧的眼刀下,光翎三人苦著脸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全交代了。 等他们说完,坐在对面的千星寧人都傻了,完全不能理解自己所听到的。 他只是隱世了三百年,不是三千年吧???不然这世界怎么癲成这样了? 什么叫一个小宗门发展成了天下第一宗,而且他们的天骄弟子还为了一头十万年魂兽重伤教皇? 要说爭夺魂环魂骨也就算了,那人居然是把十万年魂兽当老婆??? 而且教皇不忍圣女被拐跑,所以强行占有了圣女又是什么鬼??? 一想到这里,千星寧就头疼了起来,闭上眼靠在车壁上。 他天使一族这是造了什么孽,惹上这么多祸害。 还有那个千寻疾,武魂殿是缺资源吗?这样不忠的圣女不说废了修为赶出去,居然…… 感受到千星寧身旁的低气压,光翎识趣地闭了嘴,和千钧、降魔交换了一个眼神。 照这个架势,回去別说比比东那女人了,就是大供奉都得挨训了。 “殿下。”光翎斗罗又倒了杯水,轻轻放在千星寧手边:“您消消气,先休息一会儿。” …… …… ……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武魂城的轮廓也逐渐在视野尽头缓缓浮现。 但令人诧异的是,不知为何,远远望去,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神圣的金光之中。 …… 见到远处的车队缓缓靠近,主事的白金主教也鬆了口气。 按照大供奉的吩咐,如今整个武魂城都已经打扫的焕然一新。 放眼望去,一条长长的红毯铺开,从城门处直接到教皇殿。 而红毯两侧,一名名护殿骑士静默肃立,气宇森严。 这样的阵仗,应该能让那位满意吧? 城门外,黑压压地站著一群人。 千道流站在最前面,一身白金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的身后,数名封號斗罗分列两侧,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候。 …… 车队缓缓减速,最终在城门外停了下来。 三名供奉从车上下来,当即带领著一眾隨行的护卫当即朝著前方单膝跪地:“大供奉,属下幸不辱命!” 千道流微微点头:“归位吧。” 闻言,眾护卫行了一礼,快步併入千道流身后的队伍,隨后齐齐转身。 紧接著,陈景恆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但还不等他欣赏武魂城的壮观,一抬头直接人都麻了。 他咽了口唾沫,快步走到马车旁,朝著千道流等人的方向躬身抱拳行了一礼。 这些人的气息好恐怖,每一个人都不低於他啊…… 下一秒,马车帘子被掀开了。 千星寧缓缓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件淡金色的衣袍,料子不算名贵,式样也简单。 但,那张脸露出来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张脸上。 千道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后的封號斗罗们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被那张脸震得说不出话来。 只因眼前的少年,一米八的身高,身形挺拔英气。 就连那副容貌也生得极为俊美,眉眼甚至比女生都要精致。 如果不是碍於身份,在场的眾人都想用风华绝代来形容他了。 千道流看著那张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像。 太像了。 这幅模样,简直跟祖父一模一样……嗯,祖父没他好看。 但很快,眾人回过神来。 白金主教一挥手,道路两侧的护殿骑士同时將长枪竖起。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隨即向前迈出一步跪下。 “孙儿千道流,拜见伯祖父。” “恭迎伯祖父归家。”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眾封號斗罗与在场的所有魂师齐齐单膝跪地。 下一刻,整座武魂城数千名护殿骑士也齐齐转身,朝著千星寧的方向所在单膝跪地。 “属下拜见殿下!恭迎殿下回家!” “属下拜见殿下!恭迎殿下回家!” “属下拜见殿下!恭迎殿下回家!” 声音如潮水般涌起,从城门处一路向著城內蔓延,一波接著一波。 一时间,整座武魂城都笼罩在了这肃穆的氛围之下。 千星寧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隨后眼神复杂的看向千道流。 这就是他的侄孙吗…… “嗯…都起来吧。” …… 隨著供奉殿的大门缓缓合拢,供奉和侍从们也退下了,整座大殿只剩下千星寧和千道流两人。 隨著门关上,千星寧坐在主位上,微微仰起头,抬手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將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从今天开始,在这个世界上,他只剩下两个亲人了…… 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在他抵达武魂城的那一刻,就变成了残酷的真相。 可…… 为什么…… 他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当个米虫怎么了?被人指指点点又怎么了?有什么能比得过血脉至亲呢…… 此时此刻,千星寧真的很想跑到斗罗殿去,不顾一切的哭上一场。 千道流看著主位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按理说,他活了一百来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也面对过无数生死关头,心绪早该了无波澜了。 可面对这幅场景,他还是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哪怕这个人看起来很年轻,自己也从未见过他。 可……那股来源於血脉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就是他的血亲。 他迈开步子走到千星寧面前蹲了下来。 “伯祖父,无论什么时候,您还有我和小雪,我们都是您的家人。” “小雪那孩子……她在天斗帝国执行任务,一时半会无法归来,这才不能迎接您,绝不是怠慢您。” “还有比比东的事,我……” 话音未落,千星寧就拉过千道流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止住了话头。 “我明白。”千星寧心疼的看著他:“我也见过那孩子了。” “还有那孩子的事,我听光翎他们说了。” “这些年,辛苦你了……整个武魂殿的重担压在你一个人的身上。” 闻言,千道流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眼眶又红了几分。 “当年在那种情况下,我那曾侄孙一念之差,犯下了大错。” “后来又……但你最后放过了比比东。” “我一开始听说的时候,也愤怒过,可后来就想通了。” “在那种情况下,你没有別的选择。” “哪怕是我,也会选择留下她。” “一来,武魂殿需要有人坐镇,二来…哪怕是我,也不忍心那么小的孩子自幼失去父母……” “所以,不要自责,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如果我没有离开武魂殿,事情也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所以归根结底怪我。” 丧子之痛,何其痛苦…… 如果当年有他这个长辈规劝监督,千寻疾就不会一时鬼迷心窍,也不会有后来的所有事情。 可为什么千寻疾会做出这样的事? 想到这里,千星寧又愣住了,突然想起了一个他很久之前看到过的记载。 天使一族受神祖天使神大人赐福,生生世世传承天使武魂,也继承了祂权柄中的神圣属性。 在神圣属性的影响下,上万年来一直以剷除邪恶、贯彻正义为己任,绝无可能误入歧途。 若是违背自身的正义,武魂便会化作圣剑,给予墮天使审判。 “不…”千道流红著眼睛摇了摇头:“伯祖父,终究是我能力不足……” 第18章:问神,何为「命运」 (本章是打设定补丁的,11日多更一章) 跟千道流又敘旧了一会儿,千星寧便独自走出了供奉殿。 没有让人跟著,只是一个人沿著长廊慢慢地走,走过一级又一级的石阶。 直到走了很久,他才停下脚步抬头。 斗罗殿。 只有封號斗罗死后才能进入的地方。 也是整个斗罗大陆最为高贵圣洁的地方。 爷爷…父亲母亲他们就葬在这里。 千星寧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推开大门。 殿內很空旷,也很安静。 在那尊巨大的天使神像之下,一盏盏长明灯静静地燃烧著。 …… “轰隆——” 隨著大门闭合,诺大的斗罗殿中,便只剩下了千星寧一人。 他看著天使神像,低声问道:“神祖,您觉得,这世间是否真的有“命运”存在?” “如果有,这所谓的“命运”又是由谁来编织的呢?是您这种尊贵的神祇,还是世界呢?” 如果是神,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呢…… 其实当年,在千星寧离开武魂殿很久以后,曾经遇到过一次邪恶魂师。 那一次,很凶险……但也不是。 …… 那一年,千星寧刚到村子不久。 一名通过人血修炼的邪恶魂师闯入了村子。 当时他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扬起,落下,木柴从中间裂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隨即,平静的水面像是被砸进了一块巨石,声音开始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出什么事了?” 千星寧一愣,下意识拿下斧头,转身朝著声音来源处跑去。 此时的村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村民们四散而逃,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臭的味道。 那种味道……千星寧不陌生,邪恶魂师。 曾经在武魂殿的时候,他见过几次邪恶魂师。 那种从骨子里烂出来的恶臭,只要闻过,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个邪恶魂师就站在村口,穿著一件破烂的黑袍,头髮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 而脚下,白、黄、黄、紫、紫、紫,六个魂环,表明了他魂帝的身份。 下一秒,千星寧就是一愣,那个畜生的手里居然掐著一个小女孩。 还不等他有所行动,邪恶魂师就已经低下头,狠狠咬上了小女孩的脖颈。 “咔嚓——” 小女孩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迅速地瘪了下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小小的身躯便成了一具乾尸。 “哈哈哈哈哈哈——!” 邪恶魂师隨手扔下手中的尸体,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只要再给我更多的鲜血,我一定能再次突破!” 他猛地低下头,红色的眼睛扫过那些四散奔逃的村民:“啊哈哈哈哈!什么天赋!老子不信!” “只要吞噬了你们!老子一定能突破魂圣!假以时日,封號斗罗也不是不可能啊!哈哈哈哈哈!” 这是千星寧这辈子,第一次直面邪恶魂师。 曾经在武魂殿的那些,都是被废了修为收押的,与面前的这畜生截然不同。 千星寧很清楚,自己打不过这个人。 六个魂环,魂帝,而他没有魂力,衝上去和送死没有区別。 可…… 可如果他不上呢?眼睁睁看著这个畜生在村子里大开杀戒,把那些村民一个一个地吸成乾尸吗? 哪怕他今天逃了出去,他还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闭上眼睛吗? 答案是不能。 身为天使一族的后人,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想到这里,千星寧握紧了手里的斧头。 只要他多撑一刻,就有更多的村民能逃掉。 “放肆,该死的邪恶魂师,谁给你的胆子践踏生命?!” 闻言,邪恶魂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偏过头,红色的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瞬间就笑了。 居然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手里握著一把劈柴用的斧头就想阻止他? 嘖,皮囊倒是不错……桀桀桀。 “呦~这么可爱的小子,是打算来阻止本大人的嘛?” “你要怎么阻止呢?用你那身皮囊吗?啊哈哈哈哈哈!” “不知死活!” 说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愤怒:啊哈哈哈哈哈!但我最討厌貌美之人!” 笑声骤然收住,邪恶魂师的脸变得扭曲,红色的眼睛里迸发出疯狂的光。 “受死吧!” 他抬起手,脚下的第六魂环骤然亮起, 剎那间,猩红色的血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在半空中翻涌,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不过片刻,血气便越聚越多,越凝越大,最终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 那只鬼手有半间屋子那么大,五指张开,指甲漆黑如墨,每一根手指上都布满了像是血管一样的纹路。 “小子!看清楚了么?这就是找死的下场!” 闻言,千星寧抬起头,看著那只遮天蔽日的鬼手在头顶上方缓缓收紧。 “呵,你也只敢偷偷来这种地方,是怕去別的地方被武魂殿灭了吗?” “难怪你卡在魂帝不得寸进,见不得光的废物!” 话落,千星寧就拿起斧头冲了上去。 见状,邪魂师不屑地嗤了一声:“嘴硬的小子,以为靠坚持就能有奇蹟?”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那只巨大的鬼爪隨著他的动作猛地拍下。 “轰——!!!” “什么?!”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鬼爪拍下的瞬间,猩红色的血气就吞没了千星寧的身影。 桀桀桀,小子,下辈子別出头。 但那邪恶魂师没来得及笑,脸上的表情就从得意变成惊恐。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没有魂力的废物怎么会…… 那血气非但没有將千星寧碾碎,反而化作强於先前数倍的能量反弹回来了! “什么——!” “这是什么!不!不!啊!!!” “轰——!” 隨著一声巨大的闷响,邪恶魂师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又滑出去数丈,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的四肢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筋骨寸断,武魂和魂环也在方才的反弹中崩碎。 怎么……可能…… “为…什么……我不甘心……” 邪恶魂师躺在地上,眼睛还睁著,瞳孔里的红光却已经彻底熄灭了。 第19章:天使之神—千羽寒 后来,村民们不明所以,只见到邪恶魂师死於千星寧手下,纷纷喜极而泣,对他百般感谢。 但也是自那一刻起,千星寧的心底埋下了一个种子。 他试过用刀刮伤自己,可无论怎么尝试,伤口都会在一瞬之內癒合如初。 也是自那一刻开始,无边的恐惧笼罩了千星寧。 不死不灭……说起来令人羡慕,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这是最为恐怖的事情。 不死,意味著他要眼睁睁地看著,所有自己所珍视、熟悉的人在眼前接连逝去。 不灭,更是意味著他连闭上眼睛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永生永世承受这种孤独。 就在千星寧陷入回忆的时候,他的思绪猛地一滯。 周围的景象顷刻间便在眼前碎裂、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旋转。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处悬崖上。 放眼望去,远处的云海翻涌如浪涛,朝阳自天际喷薄而出,將漫天的云霞染成熔金般的顏色。 而悬崖边上,一道身影静静坐在那里。 她的长髮在风中轻扬,圣光自天际垂落,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 就仿佛……整个世界的光,都在此刻为她而匯聚。 “千星寧,我的后人。” “你做的很好,哪怕在自身的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捨弃你心中的正义。” 说著,她拍了拍身边的地方。 千星寧微微一愣,沉默了片刻,抬脚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並肩坐著,看著远处那轮金色的太阳。 沉默许久,她轻轻嘆了口气:“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想问,从三百年前至今。” 千星寧垂下眼眸,点了点头:“既然您知道,又为什么从未回应过我的祈祷呢?” “三百多个春夏秋冬,我的家人、朋友,都已经消失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唯余我苟延残喘。” 闻言,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悲哀:“是啊,冬去春来,一年又一年……” “三百二十一年间,你向我发问了563794次,我从未给予过你回应。” “那么,您如今又为何现身,回应了我的祈祷呢?神祖。” 千羽寒苦笑一声:“因为你终於回到了这里。” “我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而现在,我等到了她,也终於可以向你解释。” 她嘆了口气:“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已经是天使之神了。” 听到这话,千星寧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出声:“是说这神格吗……无用的废柴罢了。” “並不是。” “千星寧,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天赋是这个世界的馈赠,是连我也远不及的。” “还记得当年你猜想过的那个可能吗?” 闻言,千星寧不解的看著千羽寒,在脑海中回忆起她所指的。 他居然也是一尊神祇? 不...... 这么说也不准確,应该说,他只拥有神格,算不上正儿八经的神祇。 看著千星寧已经想起来的样子,千羽寒点了点头:“你这句话其实只对了一半,你是一名真正的神祇。” “只不过与我等不同,你並非依靠修炼或信仰成神,而是靠著斗罗大陆的世界意志赐福。” “也就是说,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一名神祇了,斗罗大陆的神祇。” “我想,翻阅过武魂殿所有古籍的你应当知晓,所谓神界,也有许多神祇。” “你面前的我、海神岛的海神、还有罗剎神、修罗神等等。” “但神祇之中亦……算了,这个以后你会知晓的,先说重要的。” “斗罗大陆的世界意志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自己未来的劫难,所以选中了你,以自身的本源之力护养你。” “这些年你应该经歷过许多危机,也收到过许多所谓的话本吧?” 千星寧点了点头:“您的意思是…那些都是世界?” “嗯,你对於斗罗大陆来说,是气运之子,你的体內有它的本源之力。” “当年,世界意志如此,是为了让你守护並反哺斗罗大陆。” “可却在中间出现了意外。” “你出生的时候,修罗神终究还是发现了斗罗大陆世界意志的动作,但那时你已经成神,他无法阻止。” “並且受神界法则压制,他也无法对你做什么,於是,愤怒的修罗神剥离了斗罗大陆稀薄的神力。” “斗罗大陆没有神力,已经成神的你又受到神界法则的压制,无法自行转化魂力为神力。” “这才导致了你这三百年来的悲剧。” 听到这里,千星寧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向天空。 虽然此地是异空间,但在他的认知里,神界就在天上。 “所以…我这一生的悲剧,都来源於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神祇?” 既然神界规则如此森严,他又为何能如此肆意妄为? 神祖又为何……难道,神界也有阶级之分,那人位高权重不成? “而且他如此做,岂不是斗罗大陆再也无法诞生神祇了?” 千羽寒摇了摇头:“並不是,魂师们依然可以传承眾神的神位。” “依靠神位中储存的力量,魂师得以跨过九十九级的天堑,达到百级。” “不过,虽然通过这样的方式可以成神,但在斗罗大陆上却是无法提升等级的。” “这也是为什么神界法则限制,成神者至多只能在凡间停留百年,就必须飞升神界。” “至於你所想的……”她垂下眼眸,掩住了眼底的悲哀。 千羽寒看向千星寧,轻轻伸出手,触碰他的脸颊。 但就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变得透明,手直直的穿了过去。 千星寧一惊,连忙想拉千羽寒的手,却怎么都触碰不到。 “神祖?!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早已死去,如今也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的神念……” “在那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中,我受人偷袭,险些神魂俱灭。” “若不是拼著最后一丝力量回到斗罗大陆,恐怕早已……” “所以…抱歉,身为你的先祖,当年没能护住你,让你经歷了这许多的苦难。” “如今,也做不到替你討回公道……” 第20章:完全体的千星寧 听到这话,千星寧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泪水一滴一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在衣袍上洇出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圆点。 “不。” “神祖,从来没有怪过您。” “哪怕这三百年来您从未回应过,我也只是失落。” “这么多年了,我始终不理解,为何您给了我旁人求而不得的天赋,却又让我成为了所谓的废物。” 只是他从未想过,神祖竟会落至此等境地。 他们天使一族守护斗罗大陆上万年,一直以肃清邪恶为己任。 可为何……不过短短的几十年间,发生如此多事? 曾经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释。 为何千寻疾会突然一反常態,做出那样的事情。 为何比比东会爱上一个废物,选择背叛於她有养育之恩的武魂殿。 又为何昊天宗的小辈能仅凭刚突破封號斗罗的实力,同时一击重创三名封號斗罗。 更別说,其中还有九十五级的千寻疾。 就算千寻疾的天赋再差,神级武魂六翼天使的强大也足以让他压制区区顶级武魂的昊天锤。 修罗神!好一个修罗神! 居然敢如此算计他天使一族,將他们玩弄於股掌之中! 见到千星寧如此愤怒的模样,千羽寒嘆了口气:“静心。” “身为斗罗大陆亲自选定的气运之子,你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不要被一时的愤怒冲昏了头脑。” 她抬起手,指尖迸发出一团金色的能量,轻轻按在了千星寧的心口。 “什么?!” 剎那间,千星寧的心口迸发出一道金光,能量开始从中流淌。 他的身体缓缓浮起,来到了半空之中。 下一刻,庞大的六翼天使武魂出现。 “不要紧张,身为天使,你的武魂於你本为一体。” 还不等千星寧有所反应,他的武魂便化作细碎的光点,融入了身体之中。 “啊——!” 一只,两只,三只……六只巨大的羽翼依次从千星寧的背后展开。 千羽寒看著这一幕,欣慰的点了点头。 只要完成了这最后的一步…… ……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点过去。 云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 “咚。” 一声巨大的心跳声响起。 “谢谢您,神祖。” 包裹著千星寧的光茧猛地亮了一下,一道金色的能量涟漪从光茧中扩散开来,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不过一瞬,云雾便被涤盪一空,露出澄澈的天空。 下一秒,涟漪一道接著一道地扩散开来。 而千星寧的背后,金光匯聚成一个完整的能量环,与那六只展开的羽翼交相辉映。 神环! 见状,千羽寒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成功了……” 片刻后,千星寧从空中落了下来,疑惑的看著自己的手。 “神祖,我这是?” “好奇怪的状態,虽然仿佛整个人都脱筋换骨了,但好像依然不是真正的神祇。” 而且,神环不应该是纯粹的能量体吗?他的神环怎么跟魂骨一样?难不成武魂殿的记载有误? 闻言,千羽寒点了点头:“方才我以神力激活了你体內的斗罗大陆本源之力。”“ “吸收了一部分之后,你的身体已经是神的状態了。” “因此,你不再需要武魂,你就是你自己的武魂。” “但修炼不能一蹴而就,剩下的你要自己去慢慢感受,尝试炼化体內剩下的本源之力。” “至於你说的奇怪感,是因为你並不是继承我的天使神位,而是处於无神位的状態。” “你是斗罗大陆世界意志所选中的人,未来,自然也要靠你自己去亲手创立属於你的神位。” 千星寧点点头,对著千羽寒行了一礼:“我明白了神祖,谢谢您。” 原来是这样。 “不,我还没有说完,你目前的状態仅限於你在此间天地。” “因为你並未传承神位,所以你体內我给你的那点神力,一旦你回到斗罗大陆,就会立刻被法则剥离。” “届时,你依然可以展现此等姿態,也就是你召唤武魂的样子,但力量就……” 千星寧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一旦回到斗罗大陆,我仍然是神,但就只是个没有力量的神。” “至於神力,等日后你登上神界,自然会立刻得到补充,达到全盛状態。” “但不要心急,其中道理无需我说你也明白。” 千星寧点了点头:“我明白。” “嗯……不过你可以炼化体內的本源之力,用来感悟和增强你的权柄。” “所谓权柄,也就是法则,只要你的权柄足够强大,日后登上神界,你的战力也就更加恐怖。” 说著,千羽寒抬起手,三道截然不同的能量自她的掌心缓缓浮现,交织縈绕。 “我身为天使之神,掌控的是神圣、光明、火焰与审判这四大法则。” “若我不顾代价,哪怕是神王也可一战。” 她笑著看向千星寧:“身为我的后人,你自然也天生掌控了这四种法则。” “但你不是我,你有整个斗罗大陆作为后盾,这世间万物的法则尽可作为你的权柄。” “你並非天使之神,却会成为超越我,比我更加强大的天使之神。” 千星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轮始终耀眼的太阳上。 “我记住了,神祖。”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您说的继承人,是小雪吗?” 千羽寒嗯了一声:“我等了太久太久,如今,终於等到了我的继承人。” “等她成长起来,通过天使九考,我就可以放心的將天使神的责任交给她了。” …… “可……千道流会死的吧。” “我知道,打开神祇的传承通道,需要一位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献祭。” “但我存於世间的家人只剩他们两人了,是否有什么办法,能保住他呢?” 闻言,千羽寒摇了摇头:“你很清楚,为天使传承而奉献,是每一任大供奉的使命。” 而且,即使她想保住他,也没有办法。 她落到如此境地,剩下的力量已经不足以独自打开传承通道了…… 第21章:母亲,我回家了 下一刻,周围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的时候,千星寧已经回到了斗罗殿中。 “现在的你,虽然没有神力,却可以重新感受魂力了。” “重新拥抱这个世界吧,以截然不同的视角去感受。” 话落,不等千星寧说话,天使神像上的金光便逐渐沉寂了下来。 “……” 千星寧知道,神祖这是在逃避关於千道流的问题。 不过方才在天使空间的时候,接触到神力的那一刻,他也明白了神与人的界限多么遥远。 以神祖如今的状態,千道流若不献祭,她根本无力独自完成传承。 难道…只能陷入死局了吗…… 就在这时,千星寧微微一愣,突然感知到了什么。 这是? 他的眼神骤然一凌,抬起手,往日的温和如潮水般退去。 下一瞬,金色的神力从千星寧的指尖凝聚,隨后朝著天使神像灌注而去。 修罗神可以设法剥离他的神力,却无法剥离拥有神位的合法神祇的神力。 毕竟,神界的法则虽然会限制他,但同样也会限制修罗神自己。 过了一会儿,隨著最后一缕神力没入天使神像之中,千星寧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他重新回到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態。 不过……千星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虽然神力没了,但得益於斗罗大陆给予他的特权,他仍然可以使用飞行和瞬移。 这倒是不错,如此一来,神级之下,没有任何人能追的上他。 而且,似乎脱胎换骨之后,他可以感受到魂力了? 虽然需要从头吸收,但也总比没有强。 至於……呵。 千星寧看著那尊天使神像,露出了一抹轻笑。 他倒是要看看,修罗神如何顶著神界法则和神界眾神的压力,剥离天使神位之中的力量。 做完这些后,千星寧从高台上走下来,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座空间极大的房间。 这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气氛也变得肃穆起来。 正中央那座巨大的白色石碑上,英灵长存四个字在长明灯的金光中清晰可见。 石碑的周围,一盏盏长明灯静静地燃烧著。 千星寧没有在石碑前停留,抬脚走向了更深处。 长长的甬道两侧,是一个个独立的墓室。 每个墓室的门上都刻著一个名字,还有生卒年份和封號。 墓主的生平则是记录在墓室內的墙壁上。 虽然不是所有封號斗罗在死后,都愿意將遗体或遗物葬入斗罗殿。 不过出於尊重,武魂殿还是会为其准备棺槨。 如今,万年过去,光是魂骨,斗罗殿中就得有成百上千。 当然了,没人敢打这里魂骨的主意。 就算通过特殊手段没被武魂殿发现当场诛杀,也会被全大陆通缉,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若是能活著,或是成神飞升,你们也不愿葬入这所谓的圣地吧……” “我这一生来过两次斗罗殿。” “第一次是幼时不守规矩,来到天使神像前向天使神发问。” “第二次,就成了祭奠……” 不多时,千星寧在一处墓室前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悲伤的看著门上刻著的那个名字——寒清韵,九十八级巔峰斗罗,封號韵兰,生於……卒於……。 看了很久,才从储物戒中取出祭品,一样一样地摆放在墓室门前。 几碟点心,一瓶红酒,一束白花。 摆好祭品后,他退后一步,双膝跪下。 额头触地,一叩首。 千星寧直起身,再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直到行完完整的祭拜大礼,他的额头抵著冰凉的石板,低声说道: “母亲,我回家了。” “这些年,我独自在外生活,经歷了很多事,也学会了很多。” “不仅如此,我还很多很多次从邪恶魂师的手中活下来,並且解决了他们,为民除害。” “这应该就算是您口中的成长吧?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您在天有灵,如果看到了,也会高兴的吧。” “应该会高兴的吧……” “……” “对不起,当年孩儿意气用事,离开了武魂殿。” “当时我想,我的生命不过几十年,对你们来说,留下……也只是徒增伤悲。” 说到这里,千星寧的声音有些发哑,难受的说道:“却不曾想,这一別…就是您与我的永別。” “我尚在人世,你们却已经离开了……” “我预想的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是你们先离开了……” “为什么……” “不应该是这样的……” 长明灯的光落在千星寧的身上,將他的背影投在身后的石壁上,孤零零的。 …… 千羽寒悬浮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透过层层叠叠的空间,看著那个跪在墓室前的孩子。 良久,她对著身旁的光团嘆道:“我这一生,遵循自己的本心,从没有过后悔和违心之事。” “可如今我却感觉,有些对不起这孩子。” 闻言,一旁的光团只是沉默地飘著,没有动静。 两道身影的目光穿过空间,落在那个跪在墓室前的背影上。 “按照那孩子的愿望,他其实只想做个普通人。” “他想和其他孩子一样,享受家庭的温暖、伙伴的友情,又或是爱情。” “但一转眼,三百多年就过去了。”千羽寒垂下眼睛:“一个又一个普通人一生的时间过去,他却还是一无所有。” “失去了父母家人,也失去了幼时的玩伴。” 闻言,光团一愣,不解的问道:“可如今,曾经困住他的那些枷锁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在未来,想要什么他都可以得到,都可以自己去爭取,这不好吗?” 祂不明白,相比於以后漫长无限的时间,这三百多年对千星寧来说,难道不只是一瞬吗? 为什么还要如此呢? 千羽寒看著一旁的光团,轻轻摇了摇头:“你不理解人类的情感。” “幼时的那种感觉,是一生都无法弥补和代替的。” “人都会长大,隨著心態的成长,很难再对他人彻底敞开心扉。” “我们看了那孩子这许多年,他也经歷了无数形形色色的人。” “但你可曾见过他对任何一人,有著不一样的情感呢?” “哪怕是如今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子,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小辈,而非朋友。” 第22章:陈景恆的蜕变 光球微微嘆了口气:“可这並非吾的本意。” “吾原本计划的是,给予他本源和神格,至於魂力则是先天二十级。”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天之骄子的身份,与家人度过一段幸福的生活。” “有著吾的本源,千星寧修炼的速度也会异於常人。” “如此,吾能自救,他也能幸福,两全其美。” 千羽寒嘆了口气,接过话茬:“可你我都未曾料到,修罗神发现了这个计划。” …… “最终,不只是斗罗大陆的神力被剥离,就连他的先天魂力都意外散去了,从此再也无法修炼。” “……” “是啊……吾很没用吧?” “你是从此方世界飞升的神祇,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吾救不了你。” “就连吾亲自挑选的两位气运之子,也歷经磨难,命运坎坷。” “这不怪你。”千羽寒轻笑一声:“我这一生也算圆满了,坚守正义的人当然会受到邪恶的忌惮。” “这不是你给千星寧的话本子中常有的情节吗?” 她看著星空,若有所思地说道:“千星寧是个聪明的孩子。” “或许他已经察觉到了,千仞雪的父亲之所以会失去理智,是神祇的手笔。” 说到这里,千羽寒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当年若不是罗剎以神力影响千寻疾,控制他的意识,他又如何会做出那等事情。” “后来千寻疾围剿唐昊,若非修罗出手,唐昊又怎能从濒死一举重伤三名封號斗罗?” “他们二人各有所图,如此算计我天使一族!” …… 就在千星寧进入斗罗殿的这段日子里。千道流也没有歇著,思考著千星寧回家住在哪里。 最终,几大供奉一拍板,青鸞、光翎两大供奉亲自坐镇,为千星寧建造一座全新的宫殿。 一来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武魂殿如今没有符合他身份的宫殿。 二来则是……哪怕千星寧没有魂力,好歹有著神格,一半的神也是神吧? 既然是神,当然要尊敬。 就这样,供奉殿与斗罗殿之间,半山腰上,一座无比辉煌的巨大宫殿拔地而起。 宫殿通体由一种近乎白色的石材筑成,在阳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泽。 就连每一根廊柱都是按照斗罗殿小一號的规格打造的,柱身上刻满了繁复的浮雕——天使、星辰、云海。 最恐怖的是,它的繁华程度甚至超越了供奉殿和教皇殿,仅次於斗罗殿。 至於为何仅次於斗罗殿……则是因为武魂殿有个传承数千年的规矩——斗罗殿至高无上,任何建筑不得僭越。 再者说,斗罗殿也是供奉天使之神,也就是天使一族先祖的地方,千星寧住的地方总不能僭越吧? 於是,一座规格比斗罗殿小一號,但无比繁华的宫殿就出现在了半山腰上。 光翎满意的仰头看著这座闪闪发光的宫殿,阳光落在琉璃瓦上,又反射到他脸上,映得他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拍了拍身旁青鸞的肩膀,得意的说道:“三哥,咱们忙活这么久,你说殿下应该会喜欢这座宫殿的吧?” “不说別的,在我的监督下,光是宫殿前广场上铺著的白玉石板,缝隙就小得连刀刃都插不进去。” “还有广场两侧各立著一排神態庄严的天使石雕,跟仪仗队一样。” “就这个规格,哪怕是供奉殿都比不上这里。” 而且在阳光,整座宫殿被照得纤毫毕现,每一处细节都绝对经得起推敲。 闻言,青鸞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五什么都好,就是玩心太大,总跟孩子一样。 不过…… 阳光很好,將整座宫殿照得纤毫毕现,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 相比於这边的悠閒,另一边的气氛就不怎么好了。 千钧和降魔站在药浴桶旁,低头看著桶里一脸痛苦的陈景恆。 药汤呈深褐色,表面浮著一层细密的泡沫,散发著浓烈的草药味。 苦、涩、辣,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陈景恆整个人泡在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脸涨得通红。 要是不明所以的人见了,还以为他都快被煮熟了。 片刻后,降魔伸手敲了敲木桶的边缘:“喂,小子,你这不行啊。加把劲。” 这可是他们两个费了好大劲才找来的洗筋伐髓的天材地宝。 再过会儿药效都没了,这小子还没吸收完, 闻言,千钧无语的瞥了一眼降魔。 这小子从小虽然有殿下的教导,可毕竟没有资源,底子太差,体內杂质也多。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一次性把这些药都吸收了? 但令他没想到的,下一刻,陈景恆咬著牙说道:“是……” 这里是星寧大人的家,他绝对不能给星寧大人丟人…… 话落,药力像无数根针一样从皮肤扎进去,顺著经脉往骨头里钻,又疼又胀的。 就像是有人在他体內放了一把火一样,烧得他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但陈景恆忍住了,没有叫出来,额头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沿著下巴流进深褐色的药汤里。 见状,降魔的眼中也露出一抹诧异,显然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志气。 不过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赶紧敲了敲桶:“喂!小子,你可別太勉强,別出什么事。” 要是这小子出事了,大供奉和殿下不得把他削死? 他顿了顿,低头看著陈景恆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顿时更担心了。 听到降魔的话,陈景恆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 这是在…嘲笑他?看不起他? 他不可能放弃!绝不能给星寧大人丟半点人! 隨著陈景恆猛地发力,药桶中原本平静的能量像是被什么搅动了,猛地翻涌起来,深褐色的药汤表面咕嘟咕嘟的泛起密密麻麻的气泡。 那些原本缓慢渗入他体內的药力突然加速,朝著他的身体疯狂匯聚。 很快,陈景恆的脸就涨得发紫,青筋从额头一直暴到脖颈,整个人都疼的开始颤抖起来。 他一定…要给星寧大人爭气!必须……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