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高中，来了斩杀线系统》


 第1章 您已跌入斩杀线

    【检测到您的收入不足，已跌入斩杀线，启动救助系统】
    新绿已过繁盛之际的九月初，江城中学人声鼎沸的食堂里，陆羽刚放下餐盘，视野之中，淡漠冰冷的文字逐一浮现。
    【三十五岁，被裁员的你睡在下水道口，失去了妻子，被收走了房子，面对即將到来的冰雨夜，你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但別放弃，只要坚持下去，幸福总会来敲门】
    【本系统旨在帮助您逐步將生活拉回正轨】
    【重拾希望，从吃一顿正常的午餐开始】
    【任务：吃一顿饱饭】
    【基础奖励：500元】
    刚上高二的陆羽揉了揉眼睛。
    不是错觉。
    真觉醒系统了？
    陆羽脑子里顿时闪过无数小说，游戏，动画里的类似画面。
    他心臟狂跳，立刻深呼吸两口，好不容易按捺住用手將额前头髮抓成背头，立於高天之上的衝动，重新审视那些淡漠冰冷的文字。
    然后，陆羽同学发现了问题。
    “三十五岁？斩杀线？妻子？”
    这系统嘰里咕嚕说啥呢？
    他在网上刷到过斩杀线的相关段子，可那是大洋彼岸的事情，和他一个国內的高中生有什么关係？
    是，陆羽的高中成绩並不理想，撞大运考进了这所市里的重点高中后，他只用一年就证明了人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班主任对他扼腕，父母对他嘆息没错。
    是，他家的经济状况也的確不好，父亲所在的厂子效益不行，年初工资都差点发不出来，母亲起早贪黑在商场赚个辛苦钱，要是家里谁生个大病，出点儿意外，確实会让本就並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举步维艰没错。
    但斩杀线不是这么用的吧？
    陆羽寻思，这系统大概搞错了自己的年龄和国籍。
    不过......吃一顿饱饭就能奖励五百块？
    陆羽看著餐盘里八块钱纯素的午餐，陷入了沉思。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拿起勺子，將有点儿乾巴巴但依旧热乎的米饭扒拉进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描述的心理作用，平日里被同学们戏称为“泔水”的食堂饭，居然让陆羽觉得味真足。
    藏著薑丝的土豆丝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而豆芽菜，我的老天爷，陆羽真想狠狠地將这些小不点们一口塞进嘴里。
    “吃相这么难看，饿死鬼托生啊你？”
    一道轻盈的女声传来，埋头乾饭的陆羽抬眼，一张十分漂亮的脸闯入他的视野中。
    一名女生端著装了个油燜大鸡腿和小炒肉的餐盘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
    天然的亚麻色长髮扎起马尾，小巧的耳朵藏匿其中，她眉眼间带著点儿慵懒的媚意，搭配上略显紧绷的夏季校服白衬衫，格子裙，可以想见，这个年纪就有这等容貌的少女再过两年，会成为多少人的白月光。
    反正，不是陆羽的。
    周浅云，和陆羽同一天在同一所医院出生，一个厂区大院长大，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在一个学校，哪怕后来周浅云家搬出去，两家来往也没减少。
    只是周叔叔在厂子改制的时候果断拿钱出来经商，如今事业有声有色，周浅云名正言顺成了个富二代，自己成绩又好，平头老百姓陆羽与她有了可悲的壁障。
    陆羽不抗拒吃软饭，可周浅云和他从小就是宿敌。
    小时候两人各种鸡毛蒜皮的纷爭就没断过，又因为父母关係好总是被老师安排成同桌，春游都得手牵手一起走，导致没和平相处几天，又开始相互嫌弃。
    陆羽记得，小学的时候大家流行交换秘密，周浅云鼓捣他交换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结果陆羽隨口说完，周浅云立马就在班上大喊“陆羽喜欢xxx”，整得他当场社会性死亡，毕业的时候还被调侃过两句。
    他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女人十倍奉还。
    “咋了，重点班的爷特地浪费宝贵的午饭时间就为了特地来嘲笑普通班的学渣？”
    因为对方开口也没轻没重，所以陆羽將嘴里混合著土豆丝的米饭咽下去后，才带点儿阴阳怪气地回应。
    “神经病。”
    周浅云白了眼面前的少年，將垂落耳畔的头髮撩起，手指在餐桌轻点两下，隨即开口。
    “这周日我爷爷七十大寿请客，点名让你家过来，啥也不用带，人到就行了。”
    说完，她吃了口米饭。
    “哦。”
    陆羽应了一声，又低头继续乾饭。
    他脑子其实没太在意周浅云和他说的话，而是在思考系统说的“吃一顿饱饭”要什么程度才算饱。
    就算他不是大胃袋，可以他青春期男生的食量，这一顿其实都差著点儿意思的。
    两人沉默的乾饭接近尾声，忽然，一个完好无损的油燜大鸡腿被夹到了陆羽的餐盘里。
    抬头，周浅云一脸嫌弃。
    “食堂果然好难吃。”
    她一边说著，一边起身，端起空荡荡的餐盘。
    “吃不完太浪费，赏你了。”
    没给陆羽拒绝的机会，周浅云扬长而去。
    看著盘子里令人垂涎欲滴的炸鸡腿，陆羽觉得这女人真是太坏了，竟然用剩菜来羞辱他。
    他是那种会吃美少女剩菜的人吗？
    “浪费可耻......”
    陆羽两口把鸡腿吃掉，抿了抿嘴唇。
    视野之中，淡漠冰冷的文字如约浮现。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久违的，你享受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甚至远超你还未落魄时的水平，饱腹感给人以希望，你似乎觉得寒风也不再凛冽】
    【任务完成情况：完美】
    【奖励提高：648元】
    【“这世界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
    【奖励將在三十分钟內发放，请注意查收】
    收拾了餐盘，走出食堂，陆羽绕了个路，到了种满梧桐的中庭小花园。
    这边靠近老师办公室，平日里学生不多，比如现在，只有个女生坐在石桌旁埋头写习题册。
    “我钱呢。”
    走在墙上贴了年级排名，各种告示，掛著黑板的僻静走廊里，陆羽拿手机看了看自己的支付宝和微信余额。
    加起来514块。
    一动不动啊这是。
    “靠，系统，我要验牌！”
    翻遍口袋也没找到系统奖励的陆羽拳头硬了，下意识一拳砸向旁边的墙壁。
    手上沾上了粉笔灰，转头，黑板上，几道数学题突兀地存在著。
    江城中学的校长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上学期开始，模仿某部电影，每月会在这走廊的黑板上留下三道数学竞赛题，如果谁能第一个给到正確答案，就可以拿到一笔小小的奖金。
    九月才刚过去三天，题目还透著暑假的余韵，热乎著。
    陆羽肯定是看不懂的，他第一眼只认出了这周因为刚开学而远超寻常的奖金数字。
    648元。
    “？”
    下一秒，陆羽的视野之中，淡漠冰冷的文字再度浮现。
    【酒足饭饱的你在风中漫步，短暂的欢愉更衬托出现实的悲惨，长期处於斩杀线內，目睹了不可名状之物，你的理智所剩无几】
    【你已经陷入临时疯狂】
    【获得症状：知识逐人（二十分钟）】
    何意味？
    没给任何反应的时间，黑板上的那些文字和符號，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爬行起来，隨即，如同飞舞的野蜂，针蛰一样涌进了陆羽的脑子里。
    诡异的眩晕感中，陆羽发现，他逐渐理解了这些题目。
    好消息：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了陆羽的大脑。
    坏消息：是物理进入。
    脑中涌现衝动，陆羽抬起颤抖的右手，捏起旁边盒子里的粉笔，战慄著在题目下面，疯狂地书写著那些不断从他脑中涌出的符號与数字。
    噠噠噠噠——
    滋——
    沉重而癲狂的粉笔声伴隨著最后一道刺耳的划拉声戛然而止。
    陆羽颤颤巍巍地放下粉笔，后背已然被汗水浸透，比进游戏第一把就开出非洲之星还舒爽的酣畅淋漓的感觉包裹住了他，令他为做出难题而喜悦。
    舒服，原来做题这么舒服，要是天天做题多好呀。
    “同学，这些题目......”
    忽然，陆羽肩膀被人从后面戳了一下，令他陡然回过头。
    一名有点儿眼熟的女生正站在那里。
    她乌黑的长髮带著点儿天然的微卷，眸色很淡，有著不亚於周浅云的美貌，只是气质更加冷冽些，像是那种宴会聚光灯下盛装出场，演奏钢琴的高岭之花。
    女生穿著运动校服的短袖和长裤，怀里抱著有点儿发旧的数学习题册和笔，视线在陆羽和黑板上来回游移，清冷的小脸上表情严肃。
    陆羽没顾得上说话。
    因为，女生怀里那习题册的书页之间，无数蚂蚁般的文字倾巢而出，向著陆羽嗡嗡飞来。
    【知识逐人】的效果，还有十二分钟才结束。
    “......同学，借题一用。”
    在那些文字触碰到陆羽之前，他急忙开口，没等女生同意，就从对方怀中强硬地抽出了那本习题册，捡起因此掉在地上的她的原子笔，就这么弯腰半趴在地上，开始疯狂做题。
    一旁的女生，先是愣住，隨后，在意识到陆羽在干什么之后，那本来清冷好看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慌乱无措的表情。
    自己特地留到午休时间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写完的习题册正被陆羽按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染上属於他的印记，自己只能好似那个无能的丈夫一般在旁边眼睁睁看著。
    “你、你轻一点，別弄坏了。”
    女生欲言又止，看著癲狂的陆羽，拦也不是，走也不是。
    【粗暴的发泄紓解了你的症状，临时疯狂结束】
    【狂人的知识已经深刻改变了你的大脑皮层沟壑，灵视开启，你將看到更多过往不曾注意到之物】
    直到淡漠冰冷的文字浮现，陆羽已经写完了大半本习题册。
    那种欢愉感逐渐褪去，少年起身，活动活动手腕，然后，愣住了。
    回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陆羽有点儿心虚地转过头。
    脸快憋成苦瓜的少女，忐忑地捏著衣角，声音委屈地控诉。
    “你、你为什么抢我题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视】的作用，陆羽这时候才回想起，这女生到底哪里眼熟了。
    因为她是隔壁重点班的尖子生中的尖子生，上学期连续三次大考的年级第一，此刻照片就掛在隔壁光荣榜上的学霸，程白露。
    几乎同时。
    淡漠冰冷的文字自陆羽视野里浮现。
    【良好的人际交往是回归正常生活的必要条件，流浪汉也需要社交，迈向未来，从再续前缘开始】
    【任务：与高中时代遗憾分手的前女友程白露进行一次约会並交换礼物】
    【基础奖励：700元】
    “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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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前女友程白露

    说好的斩杀线救助系统，怎么越来越像小头故事了？
    而且。
    前女友？程白露？约会？交换礼物？这几个描述搁在一起是在玩不要笑挑战吗？
    陆羽愣愣地看著淡漠冰冷的文字，之前648的事还没著落呢，现在又冒出个狸狸原上谱的任务，鬼才信咧！
    “你......你练习册还我。”
    被陆羽的目光盯得有些心理发毛，程白露提高了些声音来壮胆。
    她已经开始觉得眼前这男生是不是受什么刺激发癲了。
    毕竟，这个年纪，走在路上调戏女生的男生不少，捣乱的傢伙也很多，但抢別人习题写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好意思哈，刚才题癮犯了，所以临时起意即兴激情做题。”
    自己写了別人的题，陆羽还是挺抱歉的，他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笔和习题册，將上面的灰拍掉，递迴去。
    程白露抿了抿嘴，一把抓住习题册，有点儿心疼地翻开，想看看自己的习题册还剩多少未被开垦的土地。
    “......还给你留了十页，都是大题，可以爽做。”
    见状，陆羽下意识提了一嘴。
    他的善意提醒，在对方听来，仿佛对这本习题册宣誓主权。
    程白露的动作顿时凝固。
    陆羽似乎听到了空气中噼啪作响的破碎声。
    “......我攒了好久的钱刚买，特地留著午休写的......”
    少女悦耳的声音带著点儿幽怨。
    “我懂，就是那种把最爱吃的东西放到最后再吃，结果一不小心把碗打翻，一口没吃上的感觉。”
    陆羽感同身受。
    “？”
    程白露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不过，这本习题册好像是盗版的，我看好多印刷错误，还有些题目条件有问题。”
    为了让她好过点儿，陆羽又开口。
    少女闻言，欲言又止，忽然瞥了一眼黑板上的奥数题，急忙又翻开习题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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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只当做是对方的口口花花，现在仔细想想，眼前这男生，刚才真的在做题？
    程白露隨意看向陆羽刚刚写的一题，同时心算。
    答案正確。
    而且，不仅仅是一题。
    是每一题。
    甚至，就连一些需要大量复杂计算，得到的解是个开平方根的质数这般令人怀疑自我的题目，陆羽都做得非常漂亮。
    这是程白露在二手app上淘的別人盗印的教辅机构的习题册，参考答案放在教室里。
    也就是说。
    这男生刚才半跪在地上，用了十分多钟，把五十多页的数学题差不多都写完了，而且正確率非常高？
    “......你是高三的？”
    程白露记得年级前五十的长相，没有面前这人，只能认为是高三的学长了。
    “你们隔壁七班的，陆羽。”
    陆羽挠头。
    “......那，你数学还挺厉害的。”
    程白露迟疑了片刻才抿嘴道。
    “对了，说起这个。”
    陆羽记起了些有关程白露的事情，便指著那块写著奥赛题的黑板。
    “我记得你之前拿过好几次这个的奖金，你知道该去哪里领奖吗？”
    听到陆羽的话，程白露好看的小脸彻底变成了苦瓜。
    *
    陆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有大中午去数学组老师办公室领奖而不是挨批的一天。
    爬楼的时候，他还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几题的解答过程，生怕自己的脑瓜子不爭气给忘了，到时被怀疑了不能自证。
    但很快他就发现，那些知识真的住了下来。
    不仅仅是奥数题，刚才做的那一本习题册里的內容，连带著相关的知识点，都钻进了陆羽大脑皮层的沟壑之中，根深蒂固，他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会忘记这些题该怎么写。
    而且，別说，刚才那种，努力就有收穫，只要做了就立刻有反馈的感觉，还真挺上癮。
    说不定成绩好的人，都能从做题里感受到快感，就像她一样。
    陆羽看向在前面爬楼的程白露那扎起马尾的长髮间若隱若现的白净后颈，心想道。
    本来陆羽只想让她指个位置，但没想到，这小姑娘也跟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系统说的【灵视】的效果，陆羽琢磨出了不少有关程白露的记忆。
    他印象中这位学霸家里好像有点儿经济困难，所以，校长弄的这个奥赛题的奖金，多少有点儿私下补贴程白露的意思，四捨五入，这次陆羽不但抢了程白露的习题，还抢了她的奖金。
    该不会待会儿她要和我中门对狙，靠做题来证明奖金只配强者拥有吧？
    “到了。”
    前面，程白露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
    “咦，程白露，怎么过来了？”
    办公室里，高二组的两名数学老师正在閒聊，其中一位约莫四十岁，戴眼镜的女老师瞥见了门口的程白露，挥了挥手示意她进来。
    陆羽记得，这是高二数学组的组长，重点班的班主任，蔡晴川老师。
    旁边和她嘮嗑的，正好是陆羽班的班主任秦知节。
    这个四十三岁，地中海，polo衫，腰间掛著一串钥匙的男人看到程白露和一个男生一起过来的时候先是眼前一亮，八卦之魂尚未点燃，就认出了那男生是自家的陆羽，脸顿时黑了下去。
    “是有关那三道奥赛题的......”
    打过招呼后，程白露抿了抿嘴，视线瞥向陆羽。
    “你做出来了，这次很快啊。”
    蔡晴川没等她说下去，就喜笑顏开地夸讚道。
    “小程过了个暑假，水平又厉害了不少。”
    一旁的秦知节应和道，又看向陆羽，在他看来，这两学生只是凑巧一起过来了。
    “陆羽，你有什么事？”
    面对班主任有点儿本能地惴惴不安，陆羽咽了口唾沫，才举手。
    “老秦......秦老师，我做出了那三道奥数题，来领奖的。”
    一时间。
    数学组办公室里，只有窗外的蝉鸣迴荡。
    蔡晴川愣了好久，才转头，询问般看向秦知节。
    秦知节脸都气绿了，他捏紧拳头，眼看就要站起来砸桌子，痛斥陆羽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弄虚作假。
    “秦老师，我可以作证，是他写的。”
    程白露的声音，让秦知节满腔怒火噎在了喉咙里。
    陆羽適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有三道题答案的草稿纸，这是刚才找程白露借来誊抄的。
    “老秦，你坐下，我来看吧。”
    蔡晴川不动声色地接过草稿纸，仔细检查了一番。
    “三道题都是对的，而且做得很漂亮。”
    放下草稿纸，蔡晴川抬眼，目光在陆羽和程白露身上游移。
    “蔡老师，我中午在小花园那边做题，然后看到他在黑板上解完了题目，就把他带过来了。”
    程白露又补充了一句。
    蔡晴川点了点头，看向陆羽。
    “行，你是第一个做出来的，奖金我微信转你吧。”
    “谢谢蔡老师。”
    陆羽刚掏出手机，忽然一愣。
    “哎蔡老师，您该不会是骗我把手机拿出来要缴了去吧？”
    “钱不要了？”
    “蔡老师您微信头像真好看。”
    陆羽听到滴的一声。
    微信到帐，648元。
    【你已经成功领取奖励，请再接再厉，拥抱美好生活】
    所以，系统的奖励是以这种形式发下来的？
    陆羽暗自想到。
    “没其他事的话，你们俩就先回去午休吧。”
    蔡晴川挥了挥手。
    两位学生离开后，秦知节瞥了窗外，才压低声音开口。
    “蔡老师，你是不知道，这个陆羽，上期末数学都没及格，他能做奥数题？他也要当姜萍？”
    秦知节气坏了，带著恨铁不成钢的语调忿忿道，他气的不是陆羽成绩差，而是气他学会了撒谎。
    “他分明就是从哪里抄了答案想过来显摆，你怎么还真给他钱。”
    “老秦啊，你要多相信自己的学生，我就很相信程白露。”
    蔡晴川扶了扶眼镜。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就根本不可能你知道吗？”
    秦知节摊手。
    “那你的意思是，程白露和那个男生一起骗我们？”
    “这......倒也不是。”
    秦知节一时语塞，谁不知道程白露是蔡晴川的爱將，连校长都关注有加，是未来有可能拿市状元，甚至省状元的宗门天骄，质疑程白露，就等於在质疑老校长。
    “现在这个年纪的学生进步很快的，一个暑假过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就算是抄答案，那至少也有这个机灵劲去查资料不是么。”
    蔡晴川笑了笑，又看向那张写了答案的草稿纸。
    “退一万步说，真的是他弄虚作假，下次月考不就暴露了嘛，你到时候看看他成绩再下定论，也不迟。”
    “......行。”
    秦知节无奈頷首，他摸了摸下巴，看向窗外，脑子里，一个微妙的念头升腾。
    “你说，陆羽这小子，该不会真的和程白露有点什么吧？”
    蔡晴川闻言，沉默下去，摇摇头。
    “不可能，程白露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她不会做那种影响学习的事情。”
    “也对，而且就陆羽那成绩，他也配？”
    秦知节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
    “刚才谢了，帮我解释了那么多。”
    一前一后走下楼，两人隔著一点儿距离，朝著教室走去。
    听到陆羽的感谢，程白露瞥了他一眼。
    “你写出的题，钱就是你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
    她停下脚步，沉默片刻。
    “我不喜欢看到別人被冤枉。”
    隨后，没等陆羽的回应便迈开脚步。
    停在原地，陆羽看著程白露的背影。
    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浮现。
    【任务：与高中时代遗憾分手的前女友程白露进行一次约会並交换礼物】
    【基础奖励：700元】
    “哎。”
    他小跑追上去，和对方並肩。
    “我今天写了你新买的习题册，確实不好意思，反正拿到了奖金，要不......我赔你一本，放学就去滨江书市买？”
    程白露抿紧嘴唇，须臾后，摇了摇头。
    “不用了。”
    少女继续往前，脚步比起之前，快了一点。
    “你隨便挑一本，价格不限，什么都可以。”
    话音刚落。
    程白露骤然停下，背影纠结了一番，才回过头，捏紧了手上只剩下十页的习题册，確认般，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你说的，什么都可以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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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约会

    放学后。
    陆羽早早就在课后活动结束的《漫步神秘园》音乐声响起前收拾了东西，背著书包起身走出教室。
    江城中学走读生居多，高二还没开始强制晚自习，他向来都是到点走人的。
    七班和重点班都在六楼顶层，紧挨著，他来到隔壁班的后门口。
    不愧是卷王们的聚集地，还有大半的学生都在教室里，甚至不少还在写题，也不知道是真的喜欢学习，还是馋卷子。
    “陆羽？你要找浅云的话，她去洗手间了。”
    重点班的后门门长季萱是个一米七五的高个子女生，高一的时候和陆羽同班，算是熟悉，也知道他俩的孽缘。
    “不是，我找別人。”
    陆羽瞅了一眼教室里，前排靠窗的位置，程白露正有条不紊地將课本收进书包。
    和他中午的印象差不多，冷冷的，和旁边的学生有点儿格格不入。
    套上秋季校服的外套，程白露背起包，转身的时候，正好和陆羽对上目光。
    季萱顺著陆羽的视线看去。
    “啊？”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著程白露走了过来。
    “走？”
    陆羽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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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程白露頷首。
    所有靠近后门，注意到这一幕的重点班的学生，都放缓了自己的动作，装作不在意般悄悄关注这边的情况。
    不得不说，毕竟是高中男生，陆羽这种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子暗爽的。
    也就网上说说得了，现实里谁不想和学霸美少女结伴一起放学呢？
    程白露倒是完全不在意其他人。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下楼，那些吃瓜学生的动作才恢復正常，伴隨著一些閒碎的低语声。
    季萱有点儿懵逼地恍惚了好久，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路过她身边，才猛然跳起来。
    “浅云，你听我说，刚才陆羽过来了。”
    这一米七五的大个子女生一把抓住路过的周浅云的胳膊。
    “怎么，他找我？”
    周浅云左右看了眼，没见到陆羽的身影，表情越发困惑。
    “不是，他和程白露一起走了。是一起放学那种一起走！”
    季萱鬆开手，咋咋呼呼地解释道。
    “......”
    周浅云下意识瞄了一眼程白露那一丝不苟的座位，隨后哼了一声。
    “那你和我说干嘛？”
    “不是，这俩人走在一起，就和伏地魔跟林黛玉似的，你不觉得离谱吗！”
    季萱觉得这个cp不是冷门，完全是邪门。
    “你说陆羽知道程白露家的情况吗，不会出事吧？”
    说到同班同学的八卦，季萱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
    “那也和我没关係，我妈来接我，先走啦。”
    周浅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书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笔盖很调皮，笔头怎么戳，也戳不进去。
    *
    从江城中学往陵江方向走十几分钟就能到滨江书市。
    这是市区最大的一处图书批发市场，每到开学季，全城的家长就会带著孩子来这里买教辅书籍，陆羽开学前来过一次，买了点卷子，至今尚未开封。
    书市门口是市二中，陆羽的初中母校，因此，这边的路他驾轻就熟，很快就带著程白露来到了二楼专卖高中教辅书的一间大书店。
    之所以用“带著”，是因为他发现，程白露对书市不太熟悉。
    “隨便挑吧。”
    瞥了眼身边的女生，陆羽发出了“今晚全场陆公子买单”的阔气发言。
    “那我就，挑了哦？”
    程白露確认般重复一遍，来到书架前，略长的袖子里伸出的手指划过紫白封面的《新高考数学题型全归纳》，拿起了《十年高考》，看完背面的价格，又拎起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对比。
    这仔细甄选的模样，让陆羽想起了自家老妈买菜的时候那斤斤计较的样子。
    纠结一番，程白露还是选了那本厚重的数学《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这本，谢谢你。”
    “行。”
    陆羽接过，瞄了眼价格，五十多块，对一位高中生来说，確实挺贵了。
    “你刚才挑的都是数学的参考书，你很喜欢数学？”
    程白露闻言，抿嘴思考了片刻，才点点头。
    “因为数学很確定，我喜欢努力就有收穫的感觉。”
    解释完，少女瞄了一眼陆羽。
    “你呢？”
    “我不喜欢数学，因为数学太確定了，非对即错，冷冰冰的。”
    陆羽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书。
    “那你还抢我作业写......”
    小声嘀咕了半句，程白露立刻改口。
    “......那你数学也还挺不错的，那几道奥数题，难度挺高的，你最后一题的思路，很有想法。”
    她故作镇定地拿起旁边摆放著的物理参考书，习惯性地看了眼后面的標价，又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运气好。”
    陆羽打了个哈哈。
    要是没有系统，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解出那些题目。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陆羽。
    “对了，如果我想提高一点成绩，应该买什么教辅书？你帮我选一本吧。”
    他隨意拿起一本塑封的参考书，似乎漫不经心般说道。
    “唔，你上次考试多少分？”
    程白露闻言，认真思忖道。
    “不到七百吧。”
    “？”
    少女看了过来。
    “那我猜，应该也不到六百。”
    年级第五十差不多就是六百分，基本都在重点班了，再往后，程白露也不清楚，她高中生涯只去过一號考场，对她来说，二號考场和八號考场的学生没区別，都不认识。
    “还真是。”
    陆羽插科打諢地应了一句，挠挠头，整个人汗都流下来了。
    妈的，早知道多考几分了，这种时候真没脸报自己的分数啊！
    “反正就是，未来可期对吗？”
    程白露很有情商地给了陆羽台阶下，她抿唇思索了一下，视线扫过书架上那些书。
    “如果你平时上课都有点儿听不懂，那可以直接买王后雄或者薛金星，要是能听懂，但做题的时候没思路，可以看看《解题觉醒》这种......一次买太多也没时间做，你想先提哪一科？”
    她嘰里咕嚕说了一大串，如数家珍，听得陆羽一愣一愣的。
    “......物理吧？”
    下午英语课的时候，陆羽稍微验证了一下自己的脑子。
    他发现，自己在数学这一块的水平就算不能说是突飞猛进，也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了，上次考试还不及格的他，现在至少140分水平。
    而且，学习记忆和数学有关的东西效率也变高了，连带著不少之前他看都看不懂的物理题，现在也多少摸到了些门道。
    他现在有数学基础，补强物理应该会更快。
    “你数学好，计算过关，那应该是解题思路有问题，这本吧。”
    程白露拿起了先前看过价格的那本物理参考书递过来，三十多块钱。
    结完帐，陆羽將《五三》递给程白露，又晃荡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解题觉醒》。
    “四捨五入，这本书算是你送给我的了，我会好好写的。”
    骤然，系统淡漠冰冷的文字出现在他视野之中。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你与程白露促膝长谈並交换了信物，微暗的灯火中，明天的到来似乎不再变得可怕】
    【任务完成情况：完美】
    【奖励提高：1000元】
    【“相约著见一面，就能使见面的前后几天都沾著光变成好日子”】
    【奖励將在三十分钟內发放，请注意查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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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真谈了？

    赚到。
    虽然不知道系统奖励这次会以什么形式发放，但该来的跑不了，陆羽放下心来。
    可他身边的程白露，怔怔地看著怀里的《五三》，眼神挣扎了一下，隨后抿紧嘴唇，郑重地开口。
    “有件事我觉得应该现在和你说清楚。”
    “怎么？”
    陆羽看过来。
    “你就当我自言自语吧，嗯，你送给我这本书，我很感谢，但我在高考之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所以，如果我的行为让你產生了误会的话，对不起。”
    她说著，將手里厚重的《五三》往陆羽这边推。
    “要不，这本书还是还你吧，你也能用上的。”
    陆羽没有接过那本书。
    他能get到程白露的想法。
    本来两人阴差阳错认识，陆羽写掉了她的习题册，买一本新的赔给她，哪怕贵一点，她也能当做补偿，心安理得地接受。
    可陆羽刚才的话，给两人手里的辅导书加上了不同的意义。
    从补偿，变成了礼物。
    补偿的背后是歉意，而礼物背后的情感，说不清，道不明。
    而程白露，並不想要这种曖昧模糊，也不想因此让陆羽產生错觉，萌发期待，因此，哪怕只是这种程度的微小牵扯，她也要直接將其斩断。
    她是个喜欢数学確定性的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边界感非常强。
    “想太多，別觉得自己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大家就都一定想和你谈恋爱。”
    陆羽將《五三》推回程白露怀里，故作姿態地冷笑一声。
    “女人只会影响我做题的速度。”
    想起中午陆羽做题那疯魔般的样子，程白露微微頷首，这回没再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到公交车站，也没提加qq之类的事情。
    “我坐的到了，你呢？”
    陆羽瞥了眼马上进站的11路公交车。
    程白露闻言，从手机的微信界面抬起脸，瞥见来车，又扫了眼公交站牌，然后摇了摇头。
    陆羽没纠结，直接跟著人流上车，这一站在江城中学前面，他还能捡到一个座位。
    车站，目送载著陆羽的公交车离开，程白露低头看了眼自己刚给家里人发的会晚点儿回家的消息。
    然后，等到下一班11路到站，她刷手机，上车。
    *
    “就这也能成我前女友？系统脑子瓦特了吧。”
    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陆羽看著手里的《解题觉醒》，嘟囔一句。
    对他来说，这个莫名出现的系统就像个游戏一样，反正只要做任务就能有奖励，这任务不做也没惩罚，就连副作用都挺有帮助，那他肯定得琢磨琢磨。
    只是系统的描述实在错得太离谱，有一种喝大了的感觉。
    毕竟连最基础的国籍都弄错了，还能指望它怎么样呢？
    陆羽搜索了一些有关“斩杀线”的信息，不禁庆幸自己没有生在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度，否则別说系统任务，就连活下去怕是都步履维艰。
    “先谢国家。”
    收起手机，將参考书的塑封撕掉，陆羽隨意翻开，书里夹著几张纸，有用户调查问卷，知识点小册子，还有一张花哨的gg单。
    “嗯？”
    陆羽仔细看了下那张纸，发现是这套教辅材料的开学季活动，简单来说，就是抽奖。
    刮开上面的涂层，在小程序输入代码，就能抽奖。
    最高奖金，一千块。
    “搁这埋伏我呢？”
    陆羽心中隱隱猜到了后续，他立刻刮开，扫码登录小程序，输入那一串代码。
    果不其然，中奖了。
    【你已经成功领取奖励，请再接再厉，拥抱美好生活】
    绑定银行卡之后，陆羽光速提取出了那一千块。
    “emmm，如果我没有和程白露去书城，那我也不会买到这本书，就不可能中奖，所以，系统奖励確实在我达成目標之后就已经到我的手上了，还是用这种不动声色的形式。”
    真要说的话，那种叮一下就直接到帐，银监局都查不到资金猫腻的系统奖励固然牛逼，但现在这个，某种意义上也很离谱。
    刚確认完自己2075.7块的存款，陆羽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再度浮现。
    【冰雨夜將至，寻找一处温暖牢固的住所才能避免在第二天成为一具尸体，家，甜蜜的家，你到底在哪儿？】
    【任务：找到一处温暖的住所，安全度过今晚】
    【基础奖励：开启一个每日打卡任务】
    “emmm......”
    还有日常的？
    陆羽开始寻找月卡和大月卡的充值界面了。
    遗憾的是，这个系统好像没有任何充值渠道。
    他琢磨了一下目前的几个任务，感觉大概是分成了两类，一类是斩杀线下的自救，都是衣食住行相关的任务，另一类，暂且叫做小头故事，是压抑的系统大头被控制下的胡言乱语。
    无论如何，能顺利拿到奖励，陆羽不介意绕点儿远路。
    到站，下车。
    陆羽家住厂区大院，这一片小区都是早年的工厂集资房，分布在厂房外面，连带著小学，医院，商场，菜市之类的基础设施建筑，甚至还有个用来放露天电影的小广场。
    据说在这工具机厂最辉煌的时候，就和个小镇差不多，有些老一辈的工人，到退休都没离开过厂子的辐射范围。
    陆羽和周浅云的爷爷辈就是厂子的第一批员工，父辈则是髮小，知根知底。
    而如今，工具机厂早已式微，青苔爬满了老式建筑的墙壁，蓝色的玻璃灰濛濛的，网上经常刷到的那种千禧年旧核的画面，对陆羽而言是每天的日常。
    刚路过门口的小菜市，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滷味店窗口外踟躕。
    “妈。”
    不是什么奇怪的play，他叫的是真正的妈，冯嘉禾。
    “阿羽，你怎么才回？”
    冯嘉禾手里提著菜，刚下班回来。
    她在百货大楼当女装导购，两班倒，运气好的话，陆羽还能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刷新到她。
    今天冯嘉禾是早班，能买菜做饭。
    “哦，去了趟书市。”
    陆羽熟稔接过母亲手里的菜，看了眼，丝瓜，土豆，青椒，已经可以预见到丝瓜汤和炒土豆丝了，运气好可能还有个青椒炒蛋，那么现在冯嘉禾物色的，应该是晚上的荤菜。
    “晚上想吃什么，烤鸭还是卤猪肚？”
    冯嘉禾看了眼橱窗里，陷入纠结。
    半只大烤鸭二十五，和小半斤卤猪肚一个价，对他家来说，显然只能二选一。
    但小孩子才做选择，陆羽今天赚到钱了，他选择全都要。
    “这个帮我称了砍好，那个也帮我切半斤。”
    陆羽直接对店老板说道，然后拿起手机，行云流水地扫码付钱。
    店老板熟稔地片起烤鸭，一旁还有部手机掛著，不知道是录视频还是直播，陆羽心想这时候可能都是些“吃不完根本吃不完”或者“过年了？”之类的弹幕。
    “捡到钱了？买这么多菜？”
    冯嘉禾诧异地转头看自己的儿子。
    “猜对了，真捡到钱了。”
    陆羽说著，把自己的手机调到小程序的界面，给冯嘉禾看。
    “今天不是去书市买书么，拆开一看发现中奖了，中了一千块。”
    “真的？现在很多骗子的，你们这种学生仔最容易被骗了......”
    冯嘉禾將信將疑地看陆羽的手机。
    一千块的转帐记录，明明白白。
    “哎哟还真是，我儿子怎么这么厉害！”
    冯嘉禾喜笑顏开地把手机还给陆羽，转身理直气壮地指挥起店老板来。
    “都是厂里老熟人了，给点花生米唄，烤鸭料汁也多给一袋嘛......”
    拿了菜回家，老陆还没下班，冯嘉禾进厨房忙活，陆羽回房间写作业。
    刚从包里把习题拿出来，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弹出两条qq消息。
    周浅云发来的。
    点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陆羽和程白露在书市门口並肩走著，像是用门锁偷拍的。
    然后是一条文字消息。
    【浅】：真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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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题来！

    周浅云还在写物理加练的试卷。
    这照片是留在二中读高中的同学刚发给她的，周浅云一点开对话框，就看到陆羽和程白露走在一起，正好是二中门口那条，自己和陆羽走过三年的路。
    “呵呵。”
    周浅云当即冷笑一声，直接转发给了陆羽，配上一句话。
    过了三十秒，手机震动。
    【陆羽】：吃醋了？
    【浅】：傻逼。
    【浅】：明天帮我带厂区门口的包子，好久没吃了。
    【陆羽】：？
    【浅】：要么我把这照片发给阿姨？
    【陆羽】：你发唄，给我妈看到我和年级第一一起逛书市买参考书，她嘴都要笑歪了。
    陆羽很清楚，这种时候，不能惯著她。
    周浅云之所以来问，不是什么青梅竹马吃老陈醋，而是想留个陆羽的把柄，日后要挟他。
    陆羽同学，你也不想你和女生早恋的事情被你妈妈知道吧？——如此这般。
    所以，陆羽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阿羽！”
    厨房传来了冯嘉禾的呼喊声。
    【陆羽】：要什么馅的？
    底线灵活是现代年轻人必备的生存技能。
    “来帮我端菜。”
    冯嘉禾的下半句话接踵而至，让陆羽强烈怀疑周浅云这女人是不是在自家装了摄像头。
    “哦。”
    陆羽放下手机，去厨房帮母亲把炒好的菜端到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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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波的彼端，周浅云看到陆羽前倨而后恭的消息，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她轻轻將耳畔垂落的头髮撩起，踩著拖鞋的小脚交叉著一点一点，心情颇为愉悦地敲打文字调侃。
    【浅】：哎哟喂，看来你是真谈了。
    等待了五秒，没有回覆。
    脚上轻点的动作放缓，周浅云往上翻了一下两人的聊天记录，顺便又等了十秒后，乾脆手机锁屏，放下，继续做题。
    没思路。
    高二的物理，好像上了点难度。
    草稿纸上稀里糊涂乱写了几笔，周浅云又抓起手机，故意没点开有红点的qq，而是刷了一个女生弹钢琴的短视频，才点开qq。
    红点是女生群的。
    立刻放下手机，起身，到了客厅，空荡荡的，父亲今天应酬，母亲还在烧饭。
    按照周浅云家的情况，请个做饭阿姨很正常，可他们一家是从普通家庭一步步打拼起来的，很多习惯不好改，饭菜还是喜欢自家做的。
    陆羽家的饭菜也不错，冯阿姨做的糖醋排骨很好吃。
    想到这个，周浅云起身，回到书桌前，把手机提醒都关了，拿起笔，专注地写题目。
    直到二十多分钟后，母亲叫自己吃饭，周浅云才伸了个足以绷紧睡衣胸口的懒腰后起身，瞥了眼手机。
    【陆羽】：谈个毛线，中午不小心弄坏人家练习册，晚上买了本新的赔人家。
    还顺带一个小熊摊手的表情包。
    周浅云嘴角下意识勾勒出一抹笑容。
    【浅】：活该！
    她放下手机，脚步轻盈地走去客厅。
    *
    “过年了？”
    穿著沾了机油的蓝色工装回家的陆恆看到桌上的青椒炒猪肚和片好的烤鸭，挑了挑眉毛，脑子里下意识过了一遍老婆孩子的生日和相关的纪念日，发现今天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阿羽去买参考书，中了奖，一千块呢！”
    本来笑著的冯嘉禾接过丈夫脱下来的工装，瞥见上面的油污，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拿著去了洗手间。
    “嚯，一千块，那是得加点餐。”
    陆恆去厨房洗了个手，回来坐下。
    “买参考书？之前不是买了好几份卷子吗，怎么又买？”
    “嗯，想追一下物理进度，成绩好的同学说那本参考书不错，就买了。”
    陆羽实话实说，顺便解释了一下中奖的过程。
    陆恆拿著筷子的手一愣，转头看向自己这个之前寧可看別人开挖掘机也不太乐意做题的儿子。
    “就怕三分钟热度，之前买的都还没拆封呢。”
    將工装泡上衣领净的冯嘉禾回到客厅，坐在了陆恆的对面。
    “说不定现在去拆封，还能再中奖。”
    陆羽调侃了一句，算是帮之后系统发奖励打了个预防针。
    “阿羽，这个钱呢算是你自己赚的，你自己收好，想买什么就买，但还是注意別太大手大脚。”
    陆恆又叮嘱了一句。
    “嗯，懂。”
    陆羽頷首。
    “不过，別人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可没想到这金，真夹在书里。”
    陆恆摸了摸下巴，回味过来这奖中得真有点儿玄乎。
    “別贫了，吃饭吧。”
    冯嘉禾笑著催促道。
    不知道是不是陆羽的错觉。
    父母在听到他想要好好学习的时候，比听到他中了一千块的时候，笑得更开心一些。
    饭后，陆羽洗碗。
    小时候，陆恆和他商量，为了让冯嘉禾少辛苦些，陆羽洗一次碗就给他五毛零花钱，还在读小学的陆羽就屁顛屁顛地去洗碗了。
    从那以后，家里的碗都是他洗了，但零花钱，陆羽是没见到过。
    狡诈的大人！
    回到房间，关上门，陆羽瞄了眼手机，新班级里的同学建了好几个群，里面聊著篮球，游戏，抽象视频，还有同桌沈离原发来的组队邀请。
    【沈离原】：快，上號，十秒不来，把你號融了！
    【陆羽】：滚。
    他直接將手机放到一边，拿出了数学作业，一套小卷子。
    刚准备提笔，门就被敲响。
    得到陆羽的回应后，冯嘉禾端来一杯热牛奶。
    “长身体的时候，趁热喝了。”
    她放下杯子，还特意瞥了眼陆羽的桌面，看到是摊开的卷子，才放心地退出房间。
    “？”
    平日里冯嘉禾虽然也催促他喝牛奶，可哪有这样伺候的？
    陆羽抿了一口牛奶，看向面前的卷子，班主任秦知节手抄复印卷，正常学生大概得四十分钟才能写完。
    刚刚被打断施法，陆羽的大笔已经饥渴难耐了。
    “题来！”
    选择题基本秒杀，只有两道题能让陆羽拿起笔，其他全部心算解决。
    填空题有点意思，看著稀鬆平常，可实际上却是两个解的陷阱题，不愧是秦老贼，在这埋伏著呢。
    至於大题，呵，凝聚了这老登在高中数学领域耕耘二十年功力的三题，在如今的陆羽笔下，不过冢中枯骨尔。
    列式，计算，解答。
    题海尽头谁为峰，一见陆羽道成空。
    秦老班，我成了！
    落笔，陆羽忍不住长舒一口气，端起一旁的杯子，轻轻一吹。
    此奶尚温！
    瞥了眼时间。
    还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
    陆羽一愣。
    他有点小看自己的外掛了。
    虽然不至於呈现中午那般癲狂的状態，可正常情况下他做题的效率，也著实嚇人了。
    但是。
    “好爽。”
    陆羽第一次觉得做题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那种妖嬈浪荡，百媚千娇的题目在自己的手中一点一点被抽丝剥茧，展露真容，再被他以精准而狠厉的方式彻底击溃，成为任由他摆布的玩物的感觉，很爽。
    这是鲜活的，使我感受到生命。
    家人们，做题真的有癮！
    越难越狂野的题目，征服起来的快感也越强，那种掌控力，那种支配感，让陆羽觉得，在那果壳般的试卷宇宙中，他就是唯一的王。
    “还不够，再来！”
    陆羽又扯来物理作业，老师发的一份小卷子。
    过往看天书一般的物理题，此刻竟然在陆羽的眼中逐渐显出真实的面目，那些玄之又玄的通天大道，在他的脑海中一点点展现。
    然而，毕竟陆羽基础差，哪怕得以靠著数学伟力窥见天道，可想要踏足却难上加难。
    做了十几分钟，他甘拜下风，翻开了程白露推荐的那本《解题觉醒》。
    “......原来是这样。”
    对照著题目看去，他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参考书，分明是仙法秘籍，先前还笼罩在思路上的混沌懵懂，顷刻间土崩瓦解。
    虽然不至於像数学那般摧枯拉朽，但这物理题，也给了陆羽非同一般的三十分钟偷税体验。
    做完了物理，意犹未尽的陆羽又打开了英语。
    不到十分钟，困了。
    “......事已至此，该摸鱼了。”
    彷如直视了不可名状之物，陆羽没有了先前的不可一世，顿时放下了笔。
    连摸带做题，折腾到了晚上快十二点，陆羽才洗漱上床躺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脑太多，是日，他获得了如同婴儿般的酣眠。
    清晨。
    叫醒陆羽的不是闹钟，也不是梦想，而是系统淡漠冰冷的文字。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在温暖的被褥里，你享受到了久违的安寧睡眠，你开始怀念未曾开始流浪的时光，那些名为家的记忆片段，重新出发吧，总有一天，你会再度拥有它的】
    【任务完成情况：完美】
    【奖励提高：额外开启一个每日打卡任务】
    【“哦！家，甜蜜的家！”】
    【奖励將立刻发放，请注意查收】
    陆羽还懵逼著睁开眼睛的时候，更多的文字跳了出来，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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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家人们，又捡到钱了！

    【良好的锻炼习惯是重塑健康身体的第一步，努力去走，去跳，去呼吸新鲜空气吧，做自己身体的主人】
    【任务：坚持一个月每天进行至少一次锻炼】
    【坚持7天，奖励：300元】
    【坚持20天，奖励：500元】
    【坚持30天，奖励：体质+5%】
    没等陆羽看完，另一团文字又冒出来。
    【一觉醒来，你走到大街上，看到那些因为芬太尼成癮而佝僂弯腰的围城丧尸，你决心不再依靠强化剂，重回清醒的世界】
    【任务：坚持一个月不使用强化剂】
    【坚持7天，奖励：500元】
    【坚持20天，奖励：1000元】
    【坚持30天，奖励：5000元】
    “？”
    什么尼什么太？
    陆羽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坐起来，重新认真阅读了一遍任务说明。
    前一个任务还好理解，每天锻炼一次，坚持三十天就能获得全部的奖励。
    “体质+5%？这系统居然还有这种奖励？”
    陆羽好奇地打量那淡漠冰冷的文字，不由得期待起打卡三十天之后这奖励到底如何兑现。
    就是不知道怎样才算一次锻炼，实在不行，陆羽跑步回家，也算一次长跑了。
    而另一个就耐人寻味了。
    “不是，我在国內哪里能搞得到强化剂，三十天內能接触到这些玩意儿才离谱吧？”
    陆羽对国內的治安还是非常放心的，別说什么强化剂，江城大街上吞云吐雾的人都不太常见。
    什么都不用做，三十天后就能赚到一共六千五百块？
    家人们，又捡到钱了！
    陆羽困意全消，颇为激动地爬起来，急忙去洗漱换衣服，似乎从未如此期待新的一天的到来。
    等到他出门，隔壁臥室，冯嘉禾才打著哈欠出来。
    她本想敲门叫醒陆羽，可却发现，本来这个点应该还在挣扎起床的陆羽，早就已经不在房间。
    “这小子，吃错药了，最近上学这么积极？”
    冯嘉禾疑惑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释然一笑。
    “可能真的长大了吧......儿子都出门了，你老哥怎么还在睡！”
    转身，她叫嚷嚷地去掀开了还在呼呼大睡的陆恆的被窝。
    *
    走进学校的时候，內宿生刚做完早操，出门买早饭。
    陆羽提著用纸袋装著的包子，来到重点班的后门。
    他们教室里人不多，哪怕是努力的优等生们，也没这么早起赶趟的。
    周浅云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著一张小卷子苦思冥想。
    陆羽见状，直接走进了重点班的教室里，將包子放到了周浅云的桌上。
    “给，趁热吧。”
    扎著马尾的女生有点儿懵懂地抬起头，看到陆羽贱兮兮的笑容后，立马一把抓住纸袋，顷刻拉开。
    “昨天忘记说口味了，你该不会故意买什么韭菜包子来噁心我吧？”
    妥善摺叠好的纸袋被打开，浓郁的面香混杂著些许辛辣刺激的香味钻进周浅云的鼻子。
    “红油牛肉，你除了这个也不会吃別的了，大早上就吃这么重口，小心拉稀！”
    陆羽伸手，直接从纸袋里摸了一个包子。
    “靠，我的包子！”
    周浅云嘴上说著，也没去抢，而是拿出一个，用力咬了一口。
    裹满了红油的牛肉馅的香气一瞬间瀰漫开来，令附近的几个学生都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唾沫。
    陆羽咬了口手里的包子，皮薄馅大，確实很好吃，就是对青春期的男生来说，有点儿不顶饿。
    周浅云又吃了一小口，视线不自觉地瞥向桌上的卷子，物理大题的前两问她都已经写出来，可第三问却总是没有思路。
    “怎么，原来你这么早是赶作业来了？”
    陆羽顺著瞅了一眼，发现这正是昨天他们班的物理作业。
    哦，两个班的物理老师是同一个，难怪作业一样。
    只是这最后一问，物理老师没要求他们班的学生做，只答前两问就好。
    “老师没要求做，我做著玩不行么？”
    周浅云一只手拿包子，一只手拎起了自动铅笔，在卷子的示意图上点了两下，意识到陆羽在一旁看，她瞥了眼，又继续瞪题目。
    “看什么看，搞得好像你真会写似的。”
    “別说，你还真別说，我真知道答案。”
    周浅云眼神坚毅试图瞪眼解题，而陆羽已经开始笑了。
    “？”
    周浅云咀嚼的动作停下，狐疑地看向陆羽。
    “第三问你想用递推来做是吧，算死你都算不出来。”
    陆羽一把抓起周浅云的草稿纸，只瞄了眼上面的计算就看出她的思路。
    周浅云本想把草稿纸扯回来，听到陆羽的话，一时有点儿诧异。
    不是，这些话是能从陆羽这张狗嘴里吐出来的？
    “质心动能定理，懂么？”
    陆羽见状，煞有介事地挑了挑眉毛。
    “质心......”
    周浅云將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她缓缓將笔放到桌上，往陆羽那边推了推。
    笔给你，你来写。
    陆羽没客气，坐到周浅云旁边，提笔就开始写。
    “这题经典滑块运动碰撞题，你把这些滑块接触之后视为整体，算质心的位移，套动能定理，算摩擦力做功，最后数列求和就能得到答案了。”
    因为昨晚遇到这题的时候，陆羽也一头雾水，翻了程白露推荐的参考书才看到了相似题，有了思路，所以现在脑子里题目还热著，解释起来头头是道。
    没全部算完，只列了几个关键的式子，陆羽觉得以周浅云的脑袋，到这里肯定能理解了。
    “怎么样，是不是一步就解出来了？”
    他將草稿纸推过去，颇有点儿得意地看向身边的女生。
    周浅云正全神贯注地看著陆羽刚才写的算式，晨曦將她的发梢染成浅褐，淡淡的光晕在她白净的脸庞上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伴隨著那种若有似无的沐浴露的奶香味氤氳。
    哪怕深知这女人本性的陆羽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竟然真的產生了须臾的恍惚感。
    很快，周浅云放下笔，看向同桌的陆羽，郑重地开口。
    “不管你是谁，给我从陆羽身上下来！”
    “？”
    陆羽不明白了，承认技不如人有这么困难吗？
    “破防了？”
    他嘲讽一句，屁股已经离开了椅子。
    “这包子就当教学费了，以后有不懂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问哦，周浅云同学~”
    顺手又拿了一个包子，陆羽迅速拉开身位。
    “你滚！”
    周浅云试图抓住陆羽却失败了，只能看著他一溜烟跑出教室，消失无踪。
    “神经病啊他！”
    嘟囔一句，周浅云视线转回草稿纸上，陷入思考。
    清晰的思路，巧妙的代换，哪怕深知这个男人底细的周浅云也不得不承认，陆羽的解题方法確有几分录入她学习笔记的资格。
    琢磨之际，她前面传来同学的声音。
    “程白露，昨天物理最后一题你写了吗，第三问咋弄啊？”
    “嗯，算滑块整体的质心位移，用质心动能定理算摩擦力做功，数列求和就能推出答案了。”
    程白露声音很淡地答了一句。
    “啊？”
    询问的那位有点儿咋咋呼呼的女生一脸懵逼。
    你得先这样，然后再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再这样，听懂没有？
    如懂。
    面壁人程白露，至今依旧没有人能够准確参透她的想法。
    只有周浅云，听到那似曾相识的解题方法，微微皱了下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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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我可真得控制你了！

    “羽子，你昨晚真踏马的不是人啊！”
    刚拿著包子摸回教室，陆羽就看到同桌沈离原一脸悲苦地控诉自己。
    “说吧，亏了多少？”
    陆羽以防万一，三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吃掉，才接近自己的桌子。
    “亏你妹，把把百万撤离好吧。”
    沈离原心虚地辩解道。
    世界毁灭了他的嘴也还在的，太硬了。
    “说，你是不是昨晚偷偷学了？我一看就知道你昨晚背著我努力了。”
    见陆羽放下包，掏出作业，沈离原立马抢过他的作业，光明正大地抄。
    从成绩来说，沈离原其实比陆羽好一点儿，大概差了一个考场，高五十名左右。
    但他生性不爱写作业。
    用沈离原的话来说，会做的题我做它干嘛，那不会做的题我能做出来吗？
    这波沈离原来了，全抄了。
    “你別全抄，有几题以你的水平做不对的。”
    陆羽看著沈离原下笔如有神，提醒了一句。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全都做对了似的。”
    给沈离原逗乐了。
    他俩高一就是同班，难兄难弟，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啊！
    给爷在这儿装起来了是吧。
    三下五除二，沈离原解决了昨天的作业。
    同学们陆陆续续到教室，有赶作业的，有看书自习的，还有更多的，插科打諢地閒聊著。
    高考的压力尚未蔓延到才刚刚高二的他们身上，风过林梢，骄阳正好，这是一个，哪怕被直呼全名也不会感到心头一颤的年纪。
    *
    课间。
    运动员进行曲从广播里响起，本想拖堂的化学老师只能无奈让大家下楼放风。
    学生们吵吵嚷嚷，在操场列队，一个班两队，松鬆散散地在阳光下跟著口令做广播体操。
    主要是因为认真做的学生多半会被些嘴碎的学生起个“体操帝”之类的绰號，在背后调侃取笑，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变得散漫起来。
    但对不少人而言，这短短几分钟却是最令人期待的，茫茫人海，他们总能一眼就將目光定位到某个人身上，冗长而无聊的日常，也似乎有了独特的意义。
    陆羽隨意地跟著做动作，瞥了一眼旁边的重点班。
    好巧不巧，他发现自己隔壁就是程白露。
    这位將微卷的头髮扎起，套著运动校服的女生正有模有样地做著广播体操，倒不是动作有多標准有力，但比起附近的学生，已经算非常认真了。
    果然一丝不苟。
    陆羽想到，动作也稍微用了几分力。
    短暂的广播操结束时，陆羽眼前，淡漠冰冷的文字浮现。
    【今日锻炼已达標】
    【目前坚持锻炼天数：1天】
    原来做广播操就算锻炼？
    早知道就认真点做了，说不定最后还有个完美评价。
    下次一定。
    陆羽本来还寻思要不要下午体育课跑个步或者打个球看看，现在倒好，摸鱼几分钟做操就完成了打卡任务。
    爽到。
    学生们纷纷散去，陆羽瞥见，程白露抿著嘴唇，独自一人向著教学楼缓缓挪动，似乎有些不太舒服的模样。
    明明操场那么喧闹，她的身边好像总是安安静静的。
    “看啥，哦~周浅云啊。”
    沈离原手耷拉在陆羽肩膀上，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没注意到程白露，只看到了和朋友有说有笑的马尾辫少女，声音顿时变得刻意起来。
    “滚。”
    陆羽嫌弃地甩开沈离原。
    “打球去啊！”
    沈离原没在意，指了指操场旁边的篮球场。
    “就十分钟课间还打球，癮这么大？”
    陆羽挑眉。
    “来都来了。”
    沈离原拽了下陆羽的胳膊，不少高一高二的学生已经朝著篮球场走去，有的是下节课体育，有的则是抓紧这十分钟摸一下篮球解解馋。
    “算了，我先回去，待会儿是丁愷的课，迟到了有你好受的。”
    丁愷是语文老师，三十多岁，要说凶，没有班主任秦知节凶，但文化人骂人都不吐脏字的，要是上课迟到，包管被阴阳怪气一番。
    “行叭。”
    沈离原权衡了一下，耷拉著脑袋向教学楼走去。
    语文结束，上午最后一节是秦知节的数学，这个男人拖堂的概率很高，食堂肯定是不指望了。
    皮带掛著的钥匙的响动声传来，秦知节拿著教案走进教室，扫视一圈讲台下，目光在陆羽身上停留片刻。
    “上课之前，我先说件事，咱们班的陆羽同学昨天做出了校长这个月留下的三道奥数题，拿到了奖金。”
    秦知节语气板正地说道，令眾位同学纷纷疑惑地看向陆羽，就连沈离原，也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同桌。
    不是哥们，你上学期考试都没及格吧？
    “大家可能也知道，陆羽之前的数学成绩不太好，但经过一个暑假，他显然提高了不少，这是努力的成果，大家鼓励一下。”
    略显迟疑的掌声响起。
    “以后如果有什么数学上的问题，大家也可以和陆羽討论討论，拓展思路，好了，我们上课。”
    秦知节又说道，才打开投影，开始上课。
    “......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老秦在阴阳怪气呢？”
    翻书声中，沈离原低声嘀咕道。
    “不对，你真拿到了奖金？”
    他反应慢了半拍，翻书的动作骤然停下。
    “看来我是个天才的事实终究还是瞒不住了，今天中午的冰红茶就当封口费了。”
    陆羽拍了拍同桌的肩膀。
    几乎同时。
    淡漠冰冷的文字在视野中浮现。
    【体面的生活状態是开始新生活，重新找到工作的必要条件，反驳质疑，证明你有偿还贷款的能力吧，上天永远会眷顾有准备的人】
    【任务：在眾人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
    【基础奖励：800元】
    嘖嘖。
    果然，大家都不太相信自己真的做出了那些题。
    其实陆羽也理解。
    上次考试都没及格的人忽然做出了奥赛题，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开了，要么忘关了。
    秦知节怀疑他正常，但这阴惻惻地点自己，实在太损了，真怀疑他的教资是买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身边，沈离原也在低声控诉。
    说好的一起沉沦，你小子怎么背叛革命？
    平常让你学习是响应號召说说而已，没让你真学啊！
    一想到昨晚老子在机密航天被堵桥的时候，这傢伙在猛猛学习，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不对，肯定是你为了虚荣的面子去网上找ai问了答案才能写出来的，骗骗哥们就算了，別把自己骗了！！！
    收手吧，羽子哥，外面全是老秦！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沈离原，这道题你来答。”
    注意到这边说小话的沈离原和陆羽，秦知节眉毛一挑，厉声道。
    沈离原打了个冷颤，起身到黑板前，看了眼题目，写了个“解”。
    半晌，也只有个解。
    “不会是吧，不会还不听讲？回去坐下。”
    秦知节视线一转，顺著灰溜溜下去的沈离原移动到了陆羽身上。
    “陆羽，你来写。”
    “哦。”
    陆羽起身。
    刚坐下的沈离原立刻替同桌尷尬了起来。
    陆羽什么水平，他不知道么，暑假和他打了两个月游戏，天天搁著语音里唱哈基米南北绿豆，有个屁的时间学？
    果然，刚才老秦就是在阴阳怪气，现在等著让陆羽社会性死亡呢！
    班上的学生们看著陆羽拿起粉笔，在沈离原刚才写的“解”字后，加了个冒號。
    站在一旁的秦知节差点没绷住表情笑出声来。
    然而。
    就在他准备出声，揶揄一番陆羽的时候。
    陆羽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摩擦声。
    噠噠噠——
    乾净利落地，陆羽开始书写这道题的解答过程。
    本来要么替他尷尬，要么等著看乐子吃瓜的学生，看著飞速书写的陆羽，都沉默了下来。
    沈离原嘴巴张合，发出一个无声的“臥槽”。
    不是，兄弟，你真会啊？
    停停停，別写了，哥，我求你別写了，慢点写，黑板会受不了的。
    提一辆byd秦，哥们还可以恭喜你以后多一条路开网约车。
    提一辆兰博基尼大牛？那我可真得控制你了！
    等等，我靠，我作业全抄了，完犊子！
    本来还在替同桌担心的沈离原顿时汗流浹背了。
    讲台上，秦知节看向陆羽的板书。
    这是高考真题，不算难，答案只要认真找，肯定能找到，看陆羽这流畅书写的样子，应该是知道答案没错，只不过是提前记的还是曾经做过就不得而知......
    “——哎，陆羽，你写完了没有，这题的解法很简单的。”
    秦知节看著陆羽嘰里咕嚕写满了整块黑板，便出声提醒道。
    “嗯，这道题的解法確实很简单，但考虑到这是个典型题，有很多变种，所以我用了三种不同的方法来解，想给大家多参考参考......”
    陆羽將那截快要用尽的粉笔放回粉笔槽內，看了眼秦知节，又转身面向班上的学生。
    “其实我还有第四种绝妙的解法，可惜这里地方太小，写不下了。”
    话音刚落，在教室的沉默中，陆羽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浮现。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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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哎？下面呢？

    【哪怕落魄流浪街头，你也保持著体面和优雅，面对质疑，你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新的机遇似乎正在向你招手】
    【任务完成情况：完美】
    【奖励提高：1024元】
    【“本人精通word，excel等软体的打开与关闭，擅长使用智能移动终端，在校期间多次获得『再考一次』奖励”】
    【奖励將在六十分钟內发放，请注意查收】
    陆羽没忙著纠结系统奖励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发放，他首先看向秦知节。
    秦知节正认真地审视著黑板上，陆羽所谓的“四种”解法。
    第一种，刚才扫了眼，是最常规的解法，课本要求掌握的。
    第二种，有点意思，套了一些进阶的公式，大大减少了计算量，不错。
    第三种，哎哟，小巧思这一块，想得到一步就能得到答案，想不到想破天也搞不出来，属於数学一百四以上的內门弟子才有资格接触的心法。
    至於第四种。
    秦知节看著陆羽没写完的那些步骤，一时间愣了一下。
    没太看明白，再看看......哦，原来是这样，等等，那这里......我去，有点牛逼，哎？下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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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落到陆羽最后停笔的地方，秦知节居然有一种隔靴搔痒，意犹未尽的感觉。
    最难得的是，陆羽完全用的是高二阶段已经教授过的知识解答的，而不是超前使用了大学的焚诀，步骤无可挑剔，甚至有一种数学独特的简洁优雅的美感。
    “秦老师，我的答案对了吗？”
    陆羽的提醒让秦知节回过神来。
    “咳咳，答案都是对的。”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惊呼声。
    本来先前还因为兄弟真开上了路虎而咬牙切齿的沈离原都扬起下巴，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看，这就是老子的同桌，我早就知道他这么牛逼了！
    如此这般，颇有种鸡犬升天的架势。
    陆羽仿佛靦腆般笑了笑。
    “那就好，其实我数学基础也不好，如果对第四种解法有什么想法，可以下课来找我，討论討论。”
    他特意在最后一个词停顿了一下。
    教室里又是一阵喧譁。
    “嚷嚷什么，別人能写四种解法，你们呢，一种都写不出来！”
    秦知节有点儿尷尬地顾左右而言他，隨后示意陆羽坐回去，同时拿起了粉笔。
    “这道题，这种解法是最稳妥的，要求大家一定要掌握，至於其他的，学有余力的同学可以看看，但不要总想著投机取巧，考试的时候万一思路堵塞那就弄巧成拙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充满著找补。
    但七班的学生又不是瞎的，以往都气势汹汹，动不动就能把学生骂个狗血淋头的老秦，今天能说出这种话，已经输得透彻了。
    今日的头脑战，是秦知节的败北。
    “我靠，牛逼啊羽子，老秦这吃了个大瘪！”
    刚坐下，沈离原就凑过来低语道。
    “不对，你背著我偷偷学，妈的，还是人吗！”
    “想学？我教你啊。”
    陆羽调侃一句，翻开课本。
    看著秦知节略显侷促讲课的模样。
    曾经觉得难熬的数学课，似乎也变得愜意了不少。
    *
    下课铃响起，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的报復，秦知节足足拖堂了十五分钟。
    等七班的学生衝出教室的时候，食堂已经坐满了人，平日手抖的阿姨此刻就算掏空家底，也只有些残羹冷炙。
    “秦知节我和你不共戴天！”
    沈离原桌面都没收拾，笔一甩就站了起来。
    “羽子，咱们中午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陆羽应了一句，看向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
    系统的奖励应该会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发放，至於是何种形式，难以预料。
    坐在教室里肯定不会有钱砸下来，去校外说不定还能用正常点的方式拿到钱。
    “后街小碗蒸菜？”
    沈离原提议。
    “走。”
    江城中学位於老城区比较繁华的地段，周围吃喝玩乐很多，如果愿意花钱多走几步，甚至可以跑去邻近的商场吃穷鬼套餐或者疯狂星期四。
    小碗蒸菜在学校旁边的一条老街，因为靠近教职工宿舍区，经常能遇到老师，所以被叫做后街。
    老蛋糕店，粽子店，烧腊店，快炒，三鲜豆皮等小吃店夹杂在书店，银行，彩票店，文具店中间，不到六层楼的低矮居民楼的巷子里还有糖水铺和麻辣烫，是吃厌了食堂的学生们中午觅食的好去处。
    还有一家麵馆在装修，说是开业会有大胃袋挑战赛，不少男生摩拳擦掌，想去白吃一顿。
    陆羽隨意瞥向街边的店铺，寻思著自己的奖励会从何而来。
    下一刻。
    就在他扫过门口摆著某个小鲜肉笑脸gg的书店时，那冰冷淡漠的文字跳了出来。
    【飢肠轆轆的你在街头漫步，世態炎凉令你百感交集，长期处於斩杀线內，目睹了不可名状之物，你的理智所剩无几】
    【你已经陷入临时疯狂】
    【获得症状：真实视界（十分钟）】
    我勒个不可名状之物！
    陆羽內心吐槽到一半，就看到，整个世界骤然盪开一道水波，隨后变得清晰而透彻。
    书店棕色玻璃墙后，无人翻开的世界名著內的文字映入眼帘——不可避免，苦杏仁的气味总是让他想起爱情受阻后的命运。
    目光游移，陆羽看到烧腊店的炉子里，烤鸭正一点点被高温包裹，看到午休的银行柜檯后柜员们正边吃著盒饭边聊天，看到快炒店煤炉里蜂窝煤化为灰烬的瞬间。
    街上人来人往，多是穿著校服的学生们。
    hellokitty，蓝白条纹，草莓小熊，质朴纯色......不是，怎么还有个诱惑紫色的，虽然很有韵味就是了。
    陆羽隨意瞥到了旁边结伴而行的两个重点班的女生，眼看著两个人的校服逐渐在自己视野里如若无物，展露出他下意识移开目光到对方的挎包上。
    非礼勿视......嗯，现在学生怎么还带这么多现金的？
    他瞥见那女生挎包里的王后雄里夹著两张折得起皱的百元大钞，其中一张尾號还是888，靚號啊！
    “咋了？”
    沈离原拍了拍忽然停下不动的陆羽肩膀。
    视线转来，沈离原微妙的小肚子出现在面前。
    “蓝色......”
    陆羽下意识呢喃道。
    平角裤平角裤。
    靠，我的眼睛脏了！
    他趁著还没看透到下一层的时候转过头。
    你家系统临时疯狂的症状怎么是透视眼？
    嗯......透视眼？
    陆羽一愣，看向街对面的彩票店。
    系统还欠他一千块呢。
    “哎，羽子，你去哪儿，店在前面！”
    沈离原懵逼地看著陆羽穿过马路，朝著那匯聚了不少中年閒散老登的彩票店走去。
    陆羽走进店里，在看穿这些老登裤衩子之前迅速扫了一眼店內。
    双色球什么的不是靠透视能中的，但彩票店还有些別的玩法。
    “老板，我要这两张。”
    陆羽翻了翻旁边所剩无几的刮刮乐，【真实视界】扫过，里面的文字图案一览无遗。
    “你钱太多可以请午饭，真的，我不会拒绝。”
    跟上来的沈离原见状，想拦住陆羽。
    滴——
    陆羽已经扫码付了六十。
    甚至还触发了之前不知道哪个ai软体推广的时候送的到店支付红包，减了四块。
    看到减免的时候，陆羽微微一愣，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將刮刮乐放到桌上，他抄起旁边用来刮奖的包浆小铁片，准备刮开。
    这种刮刮乐，只要刮到“喜”字，就能拿到上面標记金额的奖金，最高一百万，但绝大部分情况就是纯亏。
    “给你刮一张，中了钱给我，亏了没关係。”
    陆羽將其中一张递给沈离原。
    “不是，那我就混点参与感吗？”
    沈离原嘟囔著，可陆羽钱都付了，那只能颳了。
    “真以为钱是大风颳来的，就这么隨隨便便买就能中......中了？”
    他刚刮开第一块，明晃晃的“喜”字下方是“80元”的字样。
    “臥槽，真中了，牛逼啊！”
    沈离原的叫声引来了那些坐在旁边研究双色球號码规律的老彩民，他们凑过来，看向沈离原手里的刮刮乐。
    “小伙子运气不错，你说个数，给叔叔我蹭下你的福气。”
    “我每周都买一张，就没中过一次，原来这玩意儿真的能开出奖啊？”
    “能中八十不错，起码赚了五十。”
    “就剩下六张刮刮乐，能给你中了？这运气，嘿！”
    这店里最相信玄学的几个人七嘴八舌。
    “羽子，我中了！牛逼不？”
    沈离原立刻凑到陆羽旁边，扫了一眼，陆羽已经刮开大半，都是些什么奖盃，钻石，烟花之类的图案。
    “厉害厉害。”
    陆羽头也没抬，继续往后刮。
    “还得是你爸爸我牛逼，帮你把本赚了回来，唉，可怜天下父母心，知子莫若父，我明白你的不甘心。”
    沈离原嘚瑟了起来。
    “我看你这张是沉船了，別挣扎了——”
    话音刚落。
    陆羽刮开最后一块涂层区，露出了一个清晰的“喜”字。
    以及下方“1000元”的字样。
    1000+80-56=1024
    不多不少，正好1024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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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初级聆听】

    一时间，整个彩票店里鸦雀无声。
    就连看短剧的老板，也呆愣地看著陆羽手里的刮刮乐。
    手机里，三倍速的短剧台词聒噪。——“不可能，他肯定是开了透视！”
    沈离原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反覆看陆羽手中的刮刮乐，担心是自己导多了出现了幻觉。
    “老板，中了。”
    陆羽出声，提醒了一下一动不动的彩票店老板。
    “我勒个——”
    呼之欲出的脏话哽在喉咙里，彩票店老板急忙接过刮刮乐，仔细端详，试图找出那文字隱藏的破绽，可他看来看去，那字里行间横竖都写著“中奖”。
    “小伙子，快快快，帮我选三个號！”
    “先帮我选，不要3和7，其他你说什么我买什么！”
    “你们围著个学生仔什么意思，这样吧，我年纪最大，他先帮我选！”
    “我觉得不行，他刚中了奖，气运消耗，不能再中了，不如我来帮各位老哥试试水！”
    老彩民最讲究玄学，此刻看著连中两次，而且还是一千块的陆羽，纷纷围了过来，想討个彩头。
    陆羽视野之中，淡漠冰冷的文字遮蔽了老登们的脸。
    【微小但確定的幸运令你的症状有所好转，临时疯狂结束】
    【狂人的知识已经深刻改变了你的大脑皮层沟壑，灵视增强，你將看到更多过往不曾注意到之物】
    【真实视界】的效果总算结束，陆羽不用再被那些大叔的陈年大裤衩子污染眼睛了。
    胡乱说了几个数，陆羽看向一脸窝瓜样的彩票店老板。
    “收款码。”
    彩票店老板也终於接受事实，苦巴巴地把手机拿来。
    滴——
    微信到帐，1080元。
    【你已经成功领取奖励，请再接再厉，拥抱美好生活】
    果然。
    陆羽寻思了一下。
    如果他没在数学课装那一手，秦知节大概不会故意多拖堂，自己和沈离原就不会来后街吃饭，自然不可能来彩票店中奖了。
    从某种意义上，系统是通过扰动了陆羽的命运，给予了他奖励。
    好像，有点儿牛逼。
    “你真该死啊羽子，居然中了一千块！今天中午你包请客了吧！”
    一走出彩票店，沈离原就搭上了陆羽的肩膀。
    “可能爱学习的男孩，运气都不会太差吧。”
    陆羽轻笑一声，晃了晃已经有了3043.7元巨款的手机。
    “不就是请儿子吃顿午饭么，走！”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
    高二，周五，体育，最后一课。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起来，和提前放周末似的。
    操场上同时有四个班在上课，高二的是七班和重点班。
    简单的跑操和简单教学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男生们纷纷涌向篮球场，女生则三三两两地在操场跑道散步，或者找个阴凉些的地方待著，也有些乾脆坐在篮球场旁边，说是看著男生们打球，实际上目光永远只停留在某一个人身上。
    投出一个歪掉的三分球，陆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绕回中场的对面持球突破，一个堪称姿势完美的上篮后，陆羽这边落败，下场轮换。
    隨意用衣服擦汗，陆羽正好瞥见周浅云正和季萱挽著手，边聊著天边从跑道內侧路过。
    两人视线交错一瞬，周浅云便扭过头去，隔著这么远的距离，陆羽都好像听到了这女人不屑的哼唧声。
    “神经病吧。”
    陆羽嘟囔一句。
    下一刻。
    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浮现。
    【斩杀线之下，一个意外就能使人墮入深渊，而很多时候，那些悲苦的人儿只需要他人伸出一次援手】
    【任务：帮助陷入困境的旧识】
    【基础奖励：技能：初级聆听】
    哈？
    陷入困境的旧识是什么玩意儿？
    陆羽下意识看了眼已经走远的周浅云。
    这女人大概也许应该不太需要什么帮助。
    他又看了眼身边的沈离原和其他几个同学。
    他们的篮球水平，也不是陆羽能拯救的。
    再说了，聆听是啥技能？是听得更清楚，还是能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头雾水的陆羽站起身，决定先去解决下个人问题。
    “我去个厕所，待会儿找个人补我的位置吧。”
    他给沈离原留了一句，便向著教学楼走去。
    操场没有厕所，要去只能回教学区。
    出来洗完手，陆羽刚转身，就看到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
    程白露正步履迟缓地向著楼梯走去，都没注意到走廊尽头的陆羽。
    “旧识......”
    怀揣著好奇心，陆羽跟了上去。
    程白露上楼梯的动作很小心，脚步也有点儿不太稳当。
    课间操的所见所闻骤然在陆羽脑中闪现。
    哦，估计是大姨妈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一个男生是怎么这么快想到这一卦的，大概是灵视提高，让他注意到了更多细节吧。
    “体育课不能回教室的。”
    陆羽朝著爬楼梯的程白露的背影叫了一声。
    少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陆羽。
    “......我和老师请过假了。”
    没等陆羽的回应，又继续爬楼。
    但刚爬了两级台阶，就听到脚步声靠近。
    “生理期吧，要扶你一把吗？六楼呢。”
    转头，陆羽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程白露抿嘴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继续往上爬，下身的钝痛感令她双腿有点儿缺力，只能抓著扶手。
    可下一刻，陆羽已经抓住了她另一边胳膊。
    少女下意识地身体一绷，顿时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发现陆羽动作很有分寸后，被托著往上的踏实感取代了那微微的阵痛，令她放鬆下来。
    “你们这还真挺难的，周浅云，就是你们班班长，她大姨妈的时候脾气也臭得不行......”
    因为就这么沉默搀扶著上楼有点儿尷尬，陆羽隨口找了个话题。
    程白露默不作声，但动作已经没有了抗拒，能明显感觉到她將体重落到了陆羽这边。
    很轻盈，很纤细，很柔软。
    淡淡的柠檬香味传来。
    陆羽这才发现，程白露右手手腕上有一串玉石和串珠以红线编织而成的手串，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习俗。
    上楼的过程好像很漫长，又好像只有短短几分钟，两人到六楼的一瞬间，陆羽就鬆开了扶著的手。
    “谢谢。”
    站楼梯口，重点班后门旁，程白露向著他点了点头。
    伴隨著她的道谢，陆羽视野中，淡漠冰冷的文字浮现。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顺手的事，你回去休息吧，我打球去了。”
    他挥了下手，隨即转身，快步下楼。
    程白露没立刻回教室，而是站在楼梯口，听著那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隨后，她抿了抿嘴唇，来到走廊水泥护栏旁，俯瞰静謐而寂寥的校园。
    一个穿著运动校服的少年小跑著向操场而去。
    西垂的斜阳透过楼宇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將那白衣染成一片夺目的熔金色。
    迟暮繾綣，风也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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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程白露，你偷我钱！

    【发达时的举手之劳固然值得感谢，落魄时的微薄之力更应该珍惜，值得庆祝的是，纵使身处低谷，你也没有捨弃那些最宝贵的品格】
    【任务完成情况：优秀】
    【获得奖励：初级聆听技能】
    【“那些听不见音乐的人，以为跳舞的人疯了”】
    【奖励將立刻发放，请注意查收】
    骤然。
    走在教学区和操场之间，种满银杏的主干道上，陆羽觉得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下一刻，某种细碎的摩擦声传来，他循声望去，发现是身后教室里，高一的学生落笔的声音。
    紧接著，扑扇翅膀的声音自高空响起，抬头，陆羽看到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掠过树梢。
    前方，操场的呼喊声清晰可闻，鞋子与塑胶跑道接触那轻盈的脚步，就好像在陆羽耳畔迴荡一般。
    然后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远去，陆羽只能听到风过林梢的沙沙声。
    “臥槽，有点牛逼？”
    陆羽愣在原地，没想到这个【初级聆听】效果这么强。
    集中注意力，他看向树梢，能听到小鸟嗷嗷待哺的嘰喳声，找了好一会儿，陆羽才发现那在枝头的鸟窝。
    “大约，一百米？”
    他寻思，一边继续走，一边继续实验自己的能力。
    平常情况下，那些细碎的声音不会影响陆羽的正常生活，但某些特殊的，不同寻常的声音出现时，他会收到一个类似提醒的激灵感。
    而专注状態，就可以捕捉到约莫一百米范围內的细小声音。
    另外，陆羽对於声音的记忆，分辨能力也提高了不少。
    比如他来到篮球场旁边，將鞋子与球场地面的摩擦声和人脸对上之后，就能光靠脚步声识別到底是谁了。
    “还以为你掉坑里了。”
    沈离原摩拳擦掌，刚才陆羽不在，他抓了个壮丁上场，结果迅速被3:0打了下来。
    “这不是给你准备晚餐去了么。”
    陆羽回击一句，看到篮球进框，正好轮换到他们。
    “你上吧，我累死了。”
    刚才替补陆羽的是个长手长脚，但瘦得像麻杆一样的男生杨逢霖，长跑还凑合，篮球这种激烈运动很消耗他的体力。
    “okk。”
    陆羽和他击掌，来到场上。
    爭球，沈离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蹦得老高，一把將球打到陆羽手里。
    陆羽很快被对面盯防住，一边运球，一边找机会突破。
    这时，对方第三人一个晃身，疾步来到陆羽身后，眼看就要从后方掏球。
    可陆羽就像身后长了眼睛一般，看也不看就侧身躲过后面的偷袭，紧接著，將球传到了他视野之外的方向。
    沈离原接球后想也没想，一个长传。
    球正好落在已经来到篮下的陆羽手中，他轻描淡写地上篮，得分。
    “好球！”
    场边响起了吹口哨的声音。
    “牛逼啊！这都能防住，开了吧？”
    沈离原用力拍了拍陆羽的后背。
    “你就学吧。”
    陆羽淡笑一下。
    【初级聆听】让陆羽依靠声音构建起了整个球场所有人的站位，就像声吶一般，即便不看身后，他也能知道那边双方的动向，同时，通过脚步挪移的声音，他也能大致判断出每个人接下来的动向，从而提前落位，接住沈离原的长传。
    所以，他確实没关。
    “来，我感觉这把必贏！”
    沈离原气势高昂，將篮球丟给对面。
    *
    江城中学最后一节课后，还有四十分钟的课后活动时间，六点才放人出校门，高一高二的学生要么下楼运动，要么在教室写作业，还有內宿生直接去食堂解决晚饭的。
    陆羽他们直接顺著体育课结束，就留在球场打球。
    他带队的三人组篮球连胜两局，第三局和对方打成2:2，bo5的最后一球由於沈离原的失误遗憾告负，失去了成为三冠王的机会。
    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就放学了。
    “散了散了。”
    陆羽拿起放在旁边的校服外套，和沈离原汗涔涔地朝教学楼走去，顺便绕了个路去小卖铺刷饭卡买了两瓶玻璃瓶的可乐。
    运动之后的第一口冰镇可乐，绝对能排到夯，更別说玻璃瓶气足，咕嚕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起飞了。
    倚靠在玻璃柜檯前的两人，喘著气，喝著可乐，聊著刚才的篮球，夕阳的余暉落在学校主干道的梧桐树上，渗下婆娑金黄的树影，喧闹声和读书声伴隨著晚风，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传来，交织在一起。
    倘若能够定格时间，陆羽肯定会在此刻轻呼一声，请停一停吧，这金色的时光。
    “爽啊。”
    沈离原对冰镇可乐发表意见，又咕嚕灌下一大口。
    陆羽正要开口，可【初级聆听】忽然令他心有所感。
    视线移动，他看向教学楼的方向，六楼。
    细微的话语声顷刻间被捕捉，放大，在他的耳畔迴响。
    ——“程白露，你偷我钱！”
    *
    重点班教室。
    周五的教室，哪怕是这些年级前五十的学霸们也没几个还安分坐著写作业的，加上上一节是体育课，教室的人更少了。
    程白露將脸埋在双臂间，趴在课桌上，眯著眼睛，没睡著，也没太清醒，浑浑噩噩。
    坐在她前两排的两个女生本来在一边閒聊一边摸鱼写题，忽然，其中一名短髮的女生孙笛想起什么似的，翻了翻自己的挎包。
    “嗯？我钱不见了？”
    孙笛打开挎包里的小钱包，里面只有些零钱。
    “怎么？”
    同桌薛颖个头不高，脸上有些青春痘的痘痕。
    “我昨晚回爷爷家住，他给了我两百块红包，我记得我塞到钱包里了的啊......”
    “会不会掉包里了？”
    薛颖皱眉，帮忙看了眼孙笛的抽屉里，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我把红包拆了之后就塞进钱包里了，绝对不会掉出来，我中午吃饭还看了一眼来著。”
    孙笛有些慌乱地將挎包里的书拿出来放到桌上，可挎包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钞票的影子。
    “下午咱们都在座位上，也没见人捡到钱啊......”
    薛颖被同桌感染，也有点焦急慌乱起来。
    “是啊，连厕所都......咦？”
    孙笛这么一寻思，很快发现了盲点。
    她俩下午倒也不是没出去过。
    刚才的体育课，她们就离开了教室，放著爷爷给她的两百块在小钱包里孤单寂寞地度过了四十分钟。
    回来之后，因为沉湎在聊天里，孙笛一直没去管钱包，是因为快放学了，才想起看一眼的。
    “你有什么头绪了？”
    薛颖看到同桌忽然沉默下去，然后，孙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脚步急促地来到程白露桌前。
    “程白露，你起来。”
    孙笛语气有些冷。
    见程白露没反应，她拽了一下对方的袖子。
    有点儿懵懂地抬头，程白露迷惑地看著孙笛和跟过来的薛颖。
    “怎么了？”
    “你体育课的时候拿了钥匙回教室了对吧？你知道我的钱去哪儿了吗？”
    孙笛语气不善，心中其实有了判断。
    “什么钱？”
    程白露完全是一脸懵逼，生理期的不適感没有缓解，又有人莫名其妙气势汹汹地来质问自己，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孙笛的钱放在包里不见了，中间我们都在教室，这不是你体育课的时候不舒服回来了吗，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薛颖拉住了孙笛。
    她不知道为什么，孙笛从分班之后就看程白露不太顺眼，老师表扬的时候，私底下都会阴阳怪气两句。
    但薛颖不觉得丟钱这事和程白露有关。
    “没有，没有其他人来过。”
    程白露摇头。
    “那就是你了。”
    孙笛的声音引得教室里的学生都看过来，见状，她又拉高了一点声音。
    “程白露，你偷我钱！”
    听到这句话。
    所有学生都停下了手头的活，竖起耳朵吃瓜。
    薛颖一愣，没想到孙笛直接和程白露爆了。
    她左右一看，没看到班长周浅云，顿时有点儿慌了。
    高中生偷东西这事情，从古至今屡见不鲜，但这里可是重点班，孙笛质疑的还是上学期的年级第一程白露。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肯定有个人要倒血霉。
    “说话要有证据。”
    程白露也清醒了些，清冷的表情占据了好看的脸，一时竟然让孙笛感受到了些微的压迫感。
    “当、当然有，这钱是我爷爷给我的红包，特地选的號码好的，其中一张尾號是888，只要拿到钱一看就知道。”
    孙笛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抓程白露抽屉里的书包。
    “你要是没偷，那就给我搜一下你的包。”
    程白露挡下了孙笛的手，护住书包，冷冷地说道。
    “谁主张谁举证，不然，找班主任来也行。”
    教室里响起了议论纷纷的低语。
    薛颖见状，顺势拉住孙笛，劝说道。
    “是啊，找老师吧，而且程白露也不会拿你的钱的......”
    “她怎么不会了？”
    闻言，孙笛直接炸了。
    她指著程白露，声音有些颤抖地嘶吼一声。
    “我妈说了，她爸当年就是偷单位钱被开除了，爹是贼，女儿肯定也手不乾净！”
    惊天大瓜。
    所有人下意识闭嘴，看向这边。
    班上的人只隱约知道她家条件不好，可不知道还有这八卦。
    孙笛的话让程白露一怔。
    见状，孙笛马上从程白露手里抢走了她的书包，正要將里面的东西全都倾倒出来之时。
    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孙笛的手腕，令她生疼地转过头，只看到张有点儿陌生的脸。
    “你谁啊？”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普通高中生。”
    尚未平復呼吸的陆羽，確实地，强硬地，不容分说地，把程白露的书包从孙笛手里抢了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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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好人就该被枪指著？

    什么事啊这是！
    陆羽將书包放到程白露桌上，来到她和孙笛中间，恍惚中的程白露这才回过神，死死地抱住自己的书包，双眸像染上了一层水色，雾蒙蒙的。
    依靠【初级聆听】，陆羽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听完了这里先前的对话。
    结合他之前知道的情况，事实真相，一目了然。
    唯一有点儿意外的，是关於程白露家里的情况。
    当然，那不是现在的重点。
    “关你什么事？”
    孙笛反应过来，声音尖锐地质疑道。
    “我是团员。”
    陆羽不假思索。
    “？？？”
    孙笛一时语塞。
    趁著这个间隙，陆羽丝毫不退。
    “你无故怀疑別人偷东西，还要翻別人书包，凭什么？”
    程白露怔怔地看著眼前男生的背影，她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护在自己的身前。
    “那体育课教室里就只有她，我丟了钱怀疑她很正常啊，而且要是她真没偷，为什么不给我搜她书包？是不是怕真的找到什么？”
    孙笛好像觉得自己是版本强势英雄，果断叫道。
    “你脑子有病吧，你怀疑人家偷东西就要搜书包，那我怀疑你偷了我一千块，你现在把包都翻开给我查？”
    陆羽可不惯著这种“我污衊你你急了就是心里有鬼”的拳法。
    什么傻逼自证陷阱。
    老子吃没吃粉，吃了几碗粉，吃的圆的扁的，放没放香菜葱花，跟你有几把关係。
    好人就该被枪指著？
    程白露显然也不是那种软性子的人，不然早就任凭孙笛翻她书包了。
    “你、你別转移话题。”
    孙笛被陆羽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后退半步。
    周围吃瓜的同学开始小声低语，有一名戴著眼镜的男生站起来，以缓和气氛的语调开口。
    “这位同学，你冷静一点，孙笛也是丟了钱心急，要不我们找班主任来检查，孙笛一个女孩子，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污衊......”
    我们搁著討论偷没偷钱，你tm忽然开始说她是女的，就你是拳法家是吧？
    那我只能用魔法对抗魔法了。
    “查你个肺，孙笛是女的，程白露就不是女的？”
    陆羽转头指了指身边的少女。
    程白露忽然被cue到，懵懂地点点头。
    “我是女的......”
    以微不可察的声音应了一句。
    陆羽差点没绷住。
    好了，程白露同学，不是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回答的。
    陆羽看向那名男生，对方被自己鸟语花香的发言噎住，支支吾吾半句话说不出，仓惶坐下。
    不像重点班的学生那般端著，作为七號考场的吊车尾，陆羽天然具备低素质优势，就和特么海对面的美利坚似的。
    骂完不明青红皂白的路人，陆羽看向孙笛。
    他的目光令孙笛本能颤抖了一下，搂住了旁边薛颖的胳膊，而薛颖更是像个仓鼠一样瑟瑟发抖。
    就和刚出校门被隔壁学校混混堵住了似的。
    本来先前就是脑子一热和程白露爆了，现在被陆羽这么一闹，孙笛心里顿时没了底。
    “你別怕，我又不是什么大爱仙尊。你说你钱丟了，確定吗？丟的是多少钱？”
    陆羽本质还是来解决问题的。
    “对、对啊，我本来放在钱包里的，现在找遍了都找不到！”
    孙笛立刻嚷道。
    “我的钱是两张一百，其中一张尾號888，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说完，还瞪了程白露一眼。
    “你確定找过所有地方？会不会夹在什么书里没发现？”
    陆羽瞥了眼放在孙笛桌上的王后雄。
    “怎么可能......”
    孙笛嘴硬著，但还是將信將疑地拿起那本写皱了的王后雄。
    下一瞬，参考书里夹著的，折得有点皱巴巴的红色钞票出现在大家面前。
    孙笛內心咯噔一下，急忙將其展开，查看上面的编號。
    其中一张的编號，正是888。
    “......”
    班上不少学生別过脸去，替孙笛尷尬地抠出了一套汤臣一品。
    信誓旦旦搞了半天，是自己犯蠢。
    “......钱找到了就好。”
    薛颖出声试图缓解尷尬。
    “......嗯，嗯，是啊。”
    孙笛顾左右而言他，將两百块收进钱包里，装作不在意般撩了下头髮，准备坐回去。
    “道歉。”
    一道冷硬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孙笛转身，陆羽冷冷地盯著她，那目光，让她有种如果这里不是教室而是什么空无一人的体育器材室，她会被就地正法的恐怖感。
    “你平白无故污衊別人，闹这么大，连句对不起都不捨得说？”
    陆羽像个教室判官，没留一点情面。
    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抱著书包的程白露也盯著孙笛。
    教室里所有学生都看著他们。
    “......对、对不起。”
    孙笛咬咬牙，低头道歉。
    “语文老师没教过你么，时间地点人物谁做了什么，你就这么一句话，作文没上过三十分？”
    陆羽不依不饶。
    程白露瞥了身边的男生一眼，抿起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重点班的学生们面面相覷，没人敢去给孙笛说好话。
    “......对不起，程白露，我不应该冤枉你偷我的钱，不该说那些、那些传言，是我错了。”
    孙笛弯下腰去。
    薛颖跟著道了个歉，两人逃跑似的坐回去。
    孙笛脑子里，刚才的画面又跳了出来。
    她对程白露的恶意並非凭空產生。
    孙笛的母亲曾经和程白露的父母在一个厂里，因而知道了不少有关她家的事情。
    从记事起，孙笛的母亲就一直念叨程白露的父亲做的那些“恶行”，让孙笛不要接近程白露，哪怕两人初中在同一个学校，高中进了同一个班，是那所初中唯二考进江城中学的学生。
    再加上，虽然埋汰程白露家，孙笛的母亲却一直拿孙笛和程白露比较，嫌弃她的成绩，如今两个人在一个班，这种对比越发频繁，几乎每天回家，饭桌上，孙笛都要听到程白露的名字。
    无论孙笛多努力，哪怕进了重点班，在母亲眼里，也永远比不上一个“小偷”的女儿。
    甚至，就连现在。
    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当著班上这么多人的面向程白露道歉，都没有人来安慰自己一句。
    《漫步神秘园》响起，放学了。
    这声音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孙笛鼻头一酸，彻底破防般嚎啕大哭起来。
    其他学生没敢轻举妄动，只好装作忙碌收拾的样子。
    陆羽扫视一圈，觉得这些学生至少还是明事理的。
    要是给他发现有人这时候上去给孙笛递纸安慰，那他高低得再开骂一轮——不去关怀受害者，反而去体谅破防的加害者，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程白露看到这一幕，手指捏了捏书包的拉链，欲言又止。
    “回家吧。”
    陆羽见状，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嗯......”
    程白露应声，看向陆羽。
    “谢谢你。”
    “和你一样，我也不喜欢看到別人被冤枉。”
    陆羽漫不经心地说道，双手插兜，想留下一个帅气的转身。
    然而。
    “等等。”
    衣角被拉住，陆羽回头。
    抬眼看他的程白露抿了抿嘴唇，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你等一下我，一起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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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你在意我的看法？

    背起书包，陆羽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衣领。
    还好一身汗已经干了，不至於发餿。
    沈离原先前就走了，教室里没剩几个人。
    程白露已经等在门外了。
    金色的夕阳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令人动容的线条，少女就这么倚靠在走廊护栏旁，安静等待著，彷如多年后疲惫加班的深夜，会在梦里见到的场景。
    周五放学后，学生们心早已飞到不知何处，没人注意到这俩平日里绝对不可能站在一起的学生。
    对视，点头，程白露走在前面，陆羽紧隨其后。
    下到二楼的时候，迎面走来两名女生。
    周浅云和季萱。
    两人先和程白露礼貌性地道別，紧接著就看到了陆羽。
    季萱刚要张嘴，就意识到什么，光速合上嘴巴，看身边的周浅云。
    “记得周日。”
    周浅云视线並未在陆羽身上停留，丟下一句话，越过两人上楼，仿佛游刃有余。
    “拜。”
    季萱挥挥手，跟上同伴。
    陆羽瞥了眼上楼的两人，转头回来，程白露正站在原地看自己。
    好像想问什么，但沉默取代了一切。
    “没事，走吧。”
    陆羽挥手。
    操场依旧传来呼喊的声音，梧桐树荫下，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朝著校外走去，閒聊著周末的安排，白天的课程，聊著游戏，综艺，美食，聊著同学间的八卦。
    晦暗的暮光自身后垂落，令行走著的两人影子纠缠到一起，难以分辨彼此。
    “刚才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可能今天很难收场了。”
    快出校门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程白露忽然开口。
    “还好啦，说不定那女生过后回家翻出钱，第二天就夹著尾巴来找你道歉了。”
    陆羽隨口答道。
    “你觉得她会道歉吗？”
    程白露仿佛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陆羽沉默了下去。
    从刚才的情形来看。
    倘若陆羽没有【初级聆听】觉察到了程白露的危机，没有中午【真实视界】获得的信息，恐怕，孙笛会当著所有同学的面，將程白露书包里的东西倾倒出来，一点一点地，將程白露的尊严就这么踩得粉碎。
    哪怕最后没有找到钱，哪怕晚上她发现了是自己犯蠢，她估计也不会真心实意地道歉，甚至，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她可能根本不会说出钱找到了的事情。
    程白露会永远背著一个偷窃的嫌疑。
    就算之后真相大白。
    可已经碎掉的尊严，永远不会再完整了。
    “其实我知道孙笛討厌我，我们小学初中都是同学，父母，嗯，父母也算认识。”
    没等陆羽的回答，程白露淡淡说道。
    两人朝著公交车站走去，站台上还有不少学生，要么看手机，要么盯著车来的方向，还有同行的两人在插科打諢，放学后的时光，怎么挥霍都不觉得浪费。
    “可能因为我家的情况，可能因为我是『別人家的孩子』，她从以前就不喜欢我。”
    佇立在站台后的人行道上，程白露语调坦然。
    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我懂，我妈以前也天天说周浅云如何如何，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陆羽隨意踢著路边的石墩子。
    “那你討厌周浅云？”
    少女目光瞥来。
    “我几岁了？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不至於。”
    陆羽轻笑一声。
    “哦。”
    程白露没纠结周浅云的事，而是延续先前的话题。
    “至於我家的情况，比较复杂......只有一点要告诉你，我爸没有偷钱。”
    “嗯...”
    陆羽应了一声，踢石墩子的动作停下。
    从孙笛说出这句话后其他人的反应来看，大家大概只知道程白露家有些拮据，不清楚她父亲的事。
    这种流言蜚语，不论真偽，总是会对当事人造成些影响的。
    “刚才你们班挺多人听到了，你没和他们解释吗？”
    “我不在意他们的看法。”
    “那怎么和我解释，你在意我的看法？”
    闻言，少女转头看过来，抿了抿嘴，才以清冽的声音给出答案。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没有帮错人，於情於理，你今天都做了正確的事情。”
    “哦！那我得叉会儿腰，可牛逼坏我了。”
    陆羽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他没去追问於的是什么情。
    因为11路公交车已经要靠站。
    “我的车到了。”
    陆羽挥挥手，准备和程白露道別。
    少女却跟在他的身后，向著公交车走去。
    “？”
    陆羽看著隨自己一起上车的程白露，头上冒出了问號。
    “我也是这一趟。”
    程白露言简意賅。
    所以昨晚是单纯不想和我一辆车回家咯？
    给我记住了，以后肯定没你好果汁吃嗷。
    陆羽觉得这姑娘的边界感也太强了些。
    换言之，现在陆羽和她的关係，从坐一辆公交车回家都不愿意，已经到可以坐一趟车的程度了。
    还真是人类的一大步呢。
    因为上一站的二中放学早，这趟车意外地在后排还有空位，只是正好是双人座。
    “你哪站？”
    陆羽先一步占了位置，转头问程白露。
    抿唇思忖片刻，她开口。
    “棉纺厂。”
    “哦，比我早一站，那我坐靠窗位置吧。”
    陆羽钻到了靠窗的位置，將书包放到身前。
    程白露看了座位一秒，也放下书包，坐在陆羽的旁边。
    陆羽上车就拿出耳机戴上听歌。
    拜他老爸所赐，陆羽的听歌喜好有点儿復古，基本上都是周杰伦的歌。
    耳机里，上一次没播完的《简单爱》的旋律响起。
    陆羽最喜欢的就是坐车的时候听著歌看窗外的行人，想像这些萍水相逢的过客会有怎样的际遇，有时还会给他们编织一个具有奇幻色彩的故事。
    当然，故事里並没有陆羽的出场，不过没关係，人类有自己的秩序。
    公交车的座位挨得很近，陆羽个子又高，两人的胳膊时不时会伴隨著车辆的摇晃而蹭到。
    每当这个时候，用手机做题的程白露就会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生。
    橘红繾綣的迟暮在专注看向窗外的少年脸上落下浓烈的光与影，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程白露只看到一片人声鼎沸，和寂寥的陆羽对比强烈。
    某种淡淡的好奇縈绕在程白露的心头，想知道对方此刻的所思所想。
    可她最终还是保持了缄默，收敛思绪，扫了一眼车內，继续做题。
    不知道是不是程白露的错觉。
    她总感觉前面站著的一位阿姨好像一直瞥向这边。
    抬起眼，程白露正好与之对视。
    那位站著的阿姨朝自己露出了一抹笑容。
    疑惑的程白露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就看到那位阿姨靠了过来，朝著这边伸手，拍了拍正在神游的陆羽的书包。
    陆羽转头回来，看清对方，陡然一惊，脱口而出。
    “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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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不许早恋哈

    虽然这11路確实有机率刷新冯嘉禾。
    但这刷新时间也太巧了。
    陆羽强烈怀疑有一支会自动写字的羽毛笔从中作梗。
    他手忙脚乱摘下耳机。
    冯嘉禾好整以暇，眯起双眼，视线在自己的儿子和程白露之间游移。
    “同学哦？”
    “阿姨好，阿姨您坐吧。”
    程白露窸窸窣窣地起身。
    “不用啦，你坐，你坐。”
    冯嘉禾笑嘻嘻地摆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坐在自己儿子身边的少女。
    “我这一站就下了。”
    程白露执著地背起了包，让出位置。
    “哎，那谢谢你了。”
    冯嘉禾没再推辞，刚坐下来，气泵声响起，公交车到站。
    “也不和別人道个別，怪没礼貌的。”
    冯嘉禾肘了一下自己的儿子，陆羽只好挥了挥手。
    “嗯，陆羽再见，阿姨再见。”
    程白露缩在袖子里的手指稍稍抬起，乖巧地挥了挥，便隨著到站的人流而去。
    车开走，陆羽瞄了眼窗外。
    程白露已经消失在了站台gg牌后，找不到人影。
    “可以啊，这女生挺漂亮的，我儿子审美不错。”
    冯嘉禾的话语令陆羽收回视线。
    “就是顺路的同学罢了。”
    陆羽漫不经心地解释。
    “可我刚才在旁边看著，她怎么一直偷瞄你呢？”
    冯嘉禾揶揄道。
    “啊？”
    陆羽完全没注意到。
    他刚才光顾著看路边的哈基米打架去了，根本没在意身边的女生，否则也不至於冯嘉禾到了面前还没发现。
    “嘖嘖。”
    冯嘉禾嘆息一声。
    工具机厂站到了，两人刚下车，冯嘉禾就拽了一下陆羽。
    “不开玩笑了，我跟你说，不许早恋哈，就你这破成绩，纯纯拖別人后腿。”
    老妈子的语调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没早恋，真的，不信你到时问周浅云去。”
    陆羽搬出了青梅。
    因为他俩的宿敌关係，所以只要谁在学校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几乎第一时间就会让对方父母得知。
    当然，这种默契之下，也催生出了一些灰色產业。
    否则今天陆羽给那个女人买什么包子啊！
    “那女孩子不是你们班的吧？”
    学校的刚开学的那次家长会是冯嘉禾去的，她印象中陆羽班上没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准確地说，没周浅云好看的，冯嘉禾都留不下什么印象。
    “重点班的，程白露。”
    “那个年级第一？”
    这下有印象了。
    冯嘉禾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又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儿子。
    “那我放心了，人家確实看不上你。”
    “用这种方式放心下来的吗？”
    陆羽觉得冯嘉禾也太埋汰自己的儿子了。
    別的不说，系统可是钦定的程白露是自己高中时代的前女友。
    陆羽是不可能当舔狗的，所以百分之百是程白露倒追。
    当然，具体怎么谈上，怎么分手的，只有系统知道。
    仿佛是某种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陆羽视野之中，淡漠冰冷的文字即刻浮现。
    【拥有了些许积蓄，是时候改善你的生活了，穷人天堂是你的不二之选，推动购物车吧！】
    【任务：在大型超市消费任意金额】
    【基础奖励：全额返现（最高1000元）】
    返现？
    已经和系统打了不少交道的陆羽已经有了头绪。
    “妈，咱们今天去超市买点东西吗？”
    陆羽立刻询问。
    “想买啥？今天太晚了，你爸要饿死了。”
    冯嘉禾狐疑地看身边比自己高不少的儿子，想到他之前中了奖，好像確实也没消费什么，小伙子想买点东西很正常。
    “如果你想去的话，明天我们去棉纺厂那边的沃尔玛吧。”
    “好嘞。”
    *
    第二天一早。
    陆羽睁开眼，系统淡漠冰冷的文字浮现。
    【昨日戒强化剂目標已完成】
    【目前坚持天数：1天】
    轻轻鬆鬆。
    厨房里正在做早餐的冯嘉禾探头。
    “今天起这么早？”
    “这不是陪你去买菜逛超市嘛。”
    陆羽走进洗手间，挤牙膏。
    “说得好听。”
    嘴上不屑，冯嘉禾脸上还是笑开了花。
    要知道，平日里陆羽周末基本都要睡到十一二点，强行开机让他看书做题也会落得个昏昏欲睡的结果。
    今天居然这么积极。
    再观察观察，指不定是犯了什么事在这儿献殷勤呢。
    吃过早饭，两人丟下还在呼呼大睡的老父亲，走出小区。
    向来节约的冯嘉禾决定走路过去，一站路而已。
    陆羽没反对，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决定。
    因为就在他们俩抵达超市门口的时候，陆羽视野中，淡漠冰冷的文字缓缓浮现。
    【今日锻炼已达標】
    【目前坚持锻炼天数：2天】
    这下周六不用做广播体操了。
    “你要买啥，还推个车？”
    冯嘉禾看了眼儿子。
    “妈，你想买啥，今天我请客。”
    陆羽推著购物车，將身体重量放在推车上，双脚略微离开地面，缓缓滑行的模样，一把拉住了推车，豪放地开口。
    冯嘉禾停下脚步。
    “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的真，別给我省钱，你儿子我有得是钱。”
    陆羽生怕老妈子不捨得花钱。
    毕竟他家直到换了电子水錶之前，都还保持著水龙头拧松一点接漏下来的水来洗菜的薅羊毛习惯。
    “那咱们买点肉菜吧，今天我晚班，你和你爸得自己弄吃的。”
    得，还是够节俭的。
    买肉能花多少钱啊。
    总不能买帝王蟹吧。
    路过水產区，陆羽瞥了眼帝王蟹的价格，哎哟喂，一千块还买不下来。
    奢侈。
    “妈，这个波龙好吃吗，要不咱们买一只尝尝？”
    陆羽退而求其次。
    “那有啥好吃的，想吃虾咱们可以去菜场买。”
    冯嘉禾逛超市还是看那老三样，牛奶，食用油，大米。
    和社恐到恨不得直接去无人收银台的小年轻们不同，对冯嘉禾而言，能討价还价的菜场就是属於她的战场，超市这种一手交钱一手拿货的购物平台，缺少了点儿，嗯，仪式感。
    “那个按摩仪我看网上评价不错，经常打gg的，你们不是经常说肩膀痛嘛，要不给你和爸买一个？”
    陆羽指向几百块的肩颈按摩仪。
    “不用，不用。”
    冯嘉禾摆手，脸上却还是笑眯眯的。
    “那我给自己买一个，钱是我的，我乐意花。”
    陆羽决定行使自己的一票决定权，將一台肩颈按摩仪放进购物车里。
    一千块指標，完成了四百。
    冯嘉禾嘴上嘆气，脸已经笑开了花，跟在儿子身后，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两人又选了些肉菜，在陆羽大手一挥下，也花了四百多。
    还有一百多的额度。
    推著购物车，陆羽看到烘焙区有不少小孩聚集，似乎有试吃活动。
    看了眼招牌。
    新品，柠檬慕斯蛋糕，99块一个。
    就决定是你了。
    他拉著冯嘉禾走过去，仗著身高优势来到冷柜前，负责销售的店员刚给旁边的小孩一份试吃，转过身来招呼。
    “现在做活动，4寸只要99块，可以免费试吃。”
    听到有点儿熟悉的声音，陆羽定睛一看。
    “程白露？”
    手里还端著放有小块明黄色蛋糕的纸盘子，穿著超市店员服装的少女，也认出了面前的男生。
    “陆羽？”
    两人面面相覷。
    一旁，冯嘉禾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不是，巧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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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但对方是年级第一就可以

    此刻。
    冯嘉禾已经脑补完了一整个故事。
    自己的蠢儿子周末不惜早起还要求跟著来超市，甚至愿意主动买单，都是为了周末能见上人家女生一面。
    果然，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標註好了价格。
    最近这么乖，就是心里有鬼！
    “这里收暑假工？”
    陆羽寻思现在也不是暑假啊，这姑娘不在家学习来这卖蛋糕乾啥。
    “......我帮我妈代班。”
    程白露解释一句，將纸盘子递给陆羽。
    “尝一尝，免费的，阿姨也来一份吧。”
    陆羽接过纸盘子，闻到了淡淡的柠檬清香，和昨天他扶程白露上楼时嗅到的香味很像。
    “我去那边看看油，你在这儿等我，和同学聊一会儿。”
    冯嘉禾试吃过蛋糕后，煞有介事地对陆羽交待道，隨后迈著小碎步晃荡离开。
    不许早恋，但对方是年级第一就可以？
    陆羽觉得自己老妈也忒双標了。
    他用签子將蛋糕送入口中，品尝著清新而不腻味的蛋糕，隨口询问。
    “你觉得好吃吗？”
    “客人们都说挺好吃的，这段时间卖得很好，下午就售罄了。”
    程白露保持了作为销售店员的素质，连“售罄”这种专业词汇都说了出来。
    不过。
    原来你没吃过啊......
    不知怎的，陆羽脑中，什么卖火柴的小女孩，卖炭翁之类的故事一闪而过。
    一个带著小孩的阿姨过来要了一份试吃，程白露立刻微笑著將纸盘子递过去。
    虽然是商业假笑，但陆羽好像確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生露出笑容。
    还挺......好看的。
    那小孩似乎很喜欢蛋糕，但阿姨不太捨得花钱。
    见状，陆羽开口。
    “帮我拿一个吧，这个真挺好吃，前两天来晚了一点都卖完了。”
    身为七號考场的吊车尾，他拥有低素质优势，可以隨时隨地信口胡诌。
    “啊？哦。”
    程白露反应慢了半拍，才从冷柜里拿出一盒。
    一旁的阿姨见状，犹豫一番，还是在孩子的拉扯下买了一盒。
    “......谢谢。”
    等一大一小两人走远，程白露才小声对陆羽道谢。
    这几天，她好像一直在谢谢陆羽。
    拿起一份试吃蛋糕，她递给陆羽。
    “唔，没什么能答谢的，请你再吃一块。”
    陆羽有点绷不住笑地敲了敲购物车里的蛋糕盒。
    “我是真的买回家慢慢吃的，这块要么你帮我吃了吧。”
    “我们不能私自吃的。”
    程白露一板一眼地答道。
    “你身体应该还好？”
    陆羽看了眼她身上的店员制服，別说，就算这样，这姑娘依旧气质不凡。
    穿著校服是初恋白月光，穿店员制服就是落难的打工白月光。
    “还好。”
    答了两个字，她似乎又觉得这样有点儿冷淡，补充了一句。
    “昨天......比较特殊，今天没什么问题了。”
    “哦，那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这里？”
    “嗯，中间有休息和吃饭时间的。”
    程白露頷首，还解释了一句，这一阵没什么客人，她才能閒下来和陆羽聊几句。
    “那明天呢？”
    “明天不用来。”
    答完，程白露抿了抿嘴唇，捏了捏自己的手串，主动开口。
    “你明天和周浅云是有......约会？”
    “不是，她爷爷大寿，请我家去寿宴，我们两家长辈关係不错。”
    陆羽刚说完，有些后知后觉地想起放学时在楼梯间少女欲言又止的模样。
    “等下，你该不会从昨天开始就想问了吧？”
    原来学霸也爱吃瓜。
    程白露避而不答，拿起蛋糕刀，將剩下半块蛋糕切分开来。
    你是韩立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冯嘉禾提著一桶油走来，边走还边念叨著什么健康，什么便宜之类的。
    “那我先跟我妈走了。”
    “嗯，再见。”
    程白露挥了挥手，又有客人过来，她再度忙碌起来。
    收银台前，陆羽和冯嘉禾排著队。
    “你可以啊，为了见女生这么捨得。”
    看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冯嘉禾肘了下自己儿子。
    “啊？你想啥，我都不知道她在。”
    陆羽觉得自己老妈可能是网上短剧看多了，把自己儿子想成那种承包一整个鱼塘的霸道总裁了。
    “不过这么看，她家条件可能確实差一点，棉纺厂早几年都倒闭了，连以前的集资房都拆了。”
    冯嘉禾喃喃道。
    这一片都是曾经的老工业区，过去辉煌风光，如今只剩下萧条破败的厂区和老破小。
    工具机厂还能勉强维生，更多的是厂子倒闭，工人下岗的悲惨结局。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看人家多爭气，成绩好，还会帮家里，她肯定是让她妈休息才来顶班的。”
    得，別人家的孩子又多了个程白露。
    陆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著老妈的絮絮叨叨。
    滴——
    伴隨著微信付款成功的提示，陆羽视野中，淡漠冰冷的文字也翩然浮现。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消费主义固然不值得推崇，但未雨绸繆总是好的，用金钱让自己过得更好，然后去面对生活吧！】
    【任务完成情况：完美】
    【奖励提高：全额返现（1000元）】
    【获得奖励：三十天后全额返现一次（最高10000元）】
    【“无论事物如何价值连城，给人的快乐也只有刚拥有的一瞬”】
    【奖励將在五分钟內发放，请注意查收】
    拼尽全力花完了一千块。
    不虚此行啊！
    一个月后再来，能直接返现一万块！
    陆羽看了看超市里无人问津的手机柜檯，已经盘算起换掉家里三台用了好几年的手机的事情了。
    那旧的怎么处理呢？
    当然是......
    “今天大手笔了。”
    冯嘉禾的声音打断了陆羽脑內的gg復读，勤俭持家的老母亲从自己的包里毫无顾忌地取出了別家超市的大购物袋。
    陆羽手里拿著购物小票张望。
    一旁的超市服务中心，掛著抽奖的招牌。
    他走过去，將小票递给有点儿打瞌睡的店员。
    “你好，我抽奖。”
    店员百无聊赖地接过小票，用机器扫过上面的二维码。
    下一刻。
    他陡然精神起来。
    “......中、中了？？？”
    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
    陆羽中了一等奖，免单一千块。
    “阿羽，来帮忙装袋子......啊？”
    冯嘉禾念念叨叨地推车过来，被屏幕上的中奖提示打断，话说到一半没了下文，只有张大的嘴巴，无法合拢。
    “妈，又中奖了。”
    爱学习的男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
    一旁的人看到这本来觉得是虚设的一等奖被轻鬆拿下，然后听到陆羽说的“又中奖了”。
    “又”说是。
    顿时感受到了运气好的人的生活到底是多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真中了啊？”
    冯嘉禾拿起那张小票，看了又看，嘴角怎么也合不拢。
    “这个，怎么兑奖？”
    陆羽波澜不惊，倒不如说最开始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这儿的抽奖，就料想到了这样的结局。
    总之，钱到了就好。
    一番折腾，他收下了领班转来的一千块。
    刚收起手机，就听到广播一阵杂音，隨后，播报响起。
    “恭喜陆羽先生抽中一等奖，免单一千块......”
    大概是为了刺激消费，兑奖协议上有这么一条，要全超市公告两次他中奖的消息。
    瞬间，不少刚结完帐的人拿著小票来了服务中心抽奖，过道变得拥挤起来。
    “东西这么多，咱们要不打个车回家吧？”
    陆羽只想著要怎么回去。
    他推著车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稍稍侧过脑袋。
    第二遍的中奖公告喧闹声之中，【初级聆听】给他捎来一位少女的低语呢喃。
    因为这是正常情况下陆羽无论如何也听不到的话语，是故，也是她发自真心的祝贺。
    “恭喜你啊，陆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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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设法前往富人区

    最终，陆羽出钱，母子二人打车回家。
    网约车送到了工具机厂小区门口。
    老破小的楼梯房小区，当年建的时候就没考虑到汽车满大街跑的情况，连个车位都没有，自然不可能开车进来。
    提著大包小包的两人刚走进小区，迎面但凡遇到熟人，冯嘉禾都要聊上两句。
    “嗐，这不是我家阿羽非要拉著我去超市，说要给我买这什么按摩仪，我也实在不好意思推辞。”
    “隨便买的，隨便买的，我都让阿羽省著点了，这孩子大手大脚的。”
    冯嘉禾贯彻著中式家长的欲拒还迎，问就是嫌弃，但脸上的笑根本没有停过。
    就像钓鱼佬钓了条二十多斤的大货，恨不得掛在车引擎盖上绕著城市主干道转两圈一样。
    哎，不是不是，这鱼硬是要咬我的鉤，我拦都拦不住，这么重的鱼，扛它浪费我汽油呢，这不是后备箱塞不下嘛。
    如此这般。
    陆羽早就习惯老妈的性格，让她嘚瑟嘚瑟也无妨。
    既然花钱买了东西，那情绪价值就要给到位。
    不然不是白买了么。
    家里，陆恆已经起床，看著电视里讲新型网络诈骗的新闻，瞅见母子俩满载而归，好奇站了起来。
    “今天进货去了？”
    “都是儿子出钱买的。”
    冯嘉禾把今天的经歷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阿羽，你最近运气真挺不一般，待会儿要不写写下期双色球的號码？”
    看得出来，陆恆曾经也是个老彩民。
    “我待会儿帮你们把晚上菜提前备好，下午我就去上班了。”
    冯嘉禾拿著肉菜进厨房忙活。
    “要晚上接你不？”
    陆恆接过陆羽递来的肩颈按摩仪，隨口问道。
    “別来，浪费公交钱。”
    冯嘉禾的声音传来。
    “那就是要去。”
    陆恆低声对陆羽解释道。
    “儿子买的按摩仪，你先试一下好不好用。”
    冯嘉禾又提醒道。
    “好嘞。”
    陆恆拆开了按摩仪的盒子。
    陆羽是不懂中年人的爱情暗號啦。
    和儿子鼓捣研究了一会儿，陆恆终於启动按摩仪，坐在沙发上，眯起眼睛享受起来。
    “別说，还真挺舒服。”
    因为机器的震动，他说话带著颤音。
    等冯嘉禾忙完一阵回到客厅，陆恆立刻让她坐下，拿来按摩仪。
    “我刚才研究了一下，这个除了肩膀，还可以按摩腰，就像这样......”
    和拿到了新玩具忙著炫耀的孩子似的。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四驱车和超战斗陀螺。
    陆羽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拿手机开了把游戏，一局结束，居然觉得有点儿索然无味。
    老两口还在研究按摩仪，他乾脆回房间，摊开了本来应该周一早上到学校抄的作业。
    客厅的俩人骤然安静下来，双双朝著陆羽房间探头，儿子正拿笔认真看题。
    两人对视一眼，躡手躡脚地继续研究按摩仪，只是说话声音小了许多。
    “完了，没救了，我染上学习了。”
    直到午饭前，陆羽做完了数学和物理作业，甚至尝试了一下化学，而连番的努力学习过后，他竟然感觉还不错。
    按照陆羽总结的，过去他觉得做题难受是因为不懂不会做不出来，就像玩游戏初学的时候被人虐菜，体验极差。
    可现在，至少数学这一块，他游刃有余，连带著物理也不过顺手的事儿，就像进游戏把把五杀，隨便正反手教育对面，怎么玩怎么贏。
    有点上癮的。
    吃过午饭，洗完碗，陆羽坐回书桌前，刚拿起笔，系统淡漠冰冷的文字徐徐浮现。
    【落魄之时，你想到了孩提时代的青梅竹马，或许她愿意给予你一些帮助，只是如何与之再会，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任务：设法前往富人区，拜访青梅竹马周浅云】
    【基础奖励：700元】
    富人区？
    陆羽皱了皱眉。
    周浅云家发达后，从陆羽家隔壁搬到了市里最好的小区，精装修大平层江景房，外卖都是管家亲自帮忙送上门的那种，他之前去过两次，洗个手都生怕给不知道多少钱的水龙头拧坏了。
    陆羽好奇查过那边的价格。
    密密麻麻的零，他只在成都见过。
    明天的寿宴，就在小区私人会所的宴会厅办，说是有大手子的私厨操刀。
    的確算富人区了。
    “吃顿饭，赚七百块，不赖。”
    陆羽看了眼自己的余额，2966.1元，七百块是明天的进帐，今天还有作业要伺候。
    “笔来！”
    *
    结果到下午，英语就给陆羽做困了。
    躺到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光速入睡，醒来的时候，外边天都黑了。
    一种时间转瞬即逝的恍惚感笼罩著陆羽，莫名惆悵，让他一度以为还在梦里。
    “靠，七点多了，爸你怎么不叫我？”
    陆羽走出臥室，发现隔壁老陆也睡著了。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著的？
    无奈，肚子饿了的陆羽只得自己去做饭。
    拜母亲的工作所赐，陆羽下厨手艺还行。
    別问老陆，老陆属於完全不能碰厨具的那种，一动就炸厨房，以前陆羽还小的时候，冯嘉禾不在家，爷俩要么去厂子食堂，要么去门口小炒，总之绝对不会开火。
    等陆羽做得差不多，陆恆被他的动静弄醒，打著哈欠走出主臥。
    父子俩將就著吃了晚饭，陆恆收拾收拾就出门去接冯嘉禾了。
    这对中年夫妻的情感很好，陆羽还没怎么记事的时候就被赶到次臥自己睡了，像今天这样，两人多半也不是直接回家，而是会找地方遛个弯，等十一二点才回来。
    有时候还带著点儿烧烤香味。
    每当这种时候，陆羽多半会偷偷去玩电脑，琢磨差不多时间了就提前关机，扇风给机箱降温。
    今天他没有兴致，可能是做题做得电子yw了，乾脆躺在沙发上，开著电视刷视频，手机里时不时传来哈基米南北绿豆的歌声。
    他自制力向来不好，否则也不至於沦落到吊车尾的七號考场，距离彻底摆烂的八號考场只有一步之遥。
    手机振动。
    【沈离原】：羽子，上號了，我今天手感巨tm好我跟你说，贏一下午了！
    【陆羽】：好巧，我也写了一下午作业。
    【沈离原】：......你大爷的，偷偷卷是吧？
    【陆羽】：我不写作业，你抄什么？
    【沈离原】：是啊，抄什么？
    【沈离原】：不和你开玩笑，羽子，今天我沈离原神了！
    【陆羽】：神在哪儿？
    【沈离原】：神在原后面，不信往上翻。
    【陆羽】：我去，还真是！
    陆羽没去开电脑，主要是觉得沈离原这小子没一句实话，他立马查了下这货的战绩。
    好傢伙，输了一下午。
    这是找自己渡劫来了。
    刚用对方的战绩截图拒绝沈离原，陆羽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浅】：在家么？
    【陆羽】：连胜中，勿扰，请在滴的一声后留言。
    【浅】：那就是在了。
    【浅】：给你五分钟收拾，小区门口见。
    【陆羽】：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你想干嘛？
    【浅】：我妈也在，给我速度滚下来。
    “啊？”
    陆羽差点没拿稳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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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谁能忍住不变成光？

    小区门口停著周浅云家那辆老款的黑色奔驰。
    这车是当年周浅云父亲刚发家，要买辆贵点的车充门面时置办的，现在给她妈妈代步。
    驾驶位车窗摇下来，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性向陆羽招了招手，这是周浅云的母亲柳萍。
    “坐后面吧。”
    陆羽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周浅云坐在副驾驶座。
    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短袖t恤，牛仔短裤，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和小白鞋，比起校服的白月光状態，更多了几分青春活泼的感觉。
    扎著马尾的少女透过车內后视镜瞥了眼后座，一言不发。
    “阿姨好，找我干啥呀？”
    陆羽打了个招呼。
    “阿羽，后座有个礼盒你拿著，明天当寿礼送给老爷子吧。”
    柳萍转头笑了笑。
    陆羽才发现旁边放著个手提袋，里面是包装典雅精美的礼盒，从礼盒背面的描述来看，是一套讲究的文房四宝。
    周浅云的爷爷是支援三线建设的知识分子，妻子早逝，和陆羽他们这些小辈关係很好。
    受他的耳濡目染，陆羽从小也挺喜欢那些文縐縐的东西，语文成绩还行，会点儿围棋，还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
    老人家大寿，送笔墨纸砚，挺不错的。
    就是这一套的价格，陆羽想像不出来。
    “我和你爸妈都通过气了。”
    柳萍又补充一句。
    原来不用带礼物的意思，是周浅云家会帮他们准备礼物啊。
    陆羽不太懂这些大人之间的人情世故，他也懒得去想，他才十七岁，和沈离原父子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明天记得收拾好点。”
    周浅云忽然出声，像是在警告，又像在提醒。
    “没问题，我穿我最贵的衣服去。”
    “奥特曼皮套？”
    “？”
    陆羽头上冒出问號。
    这女人何意味啊？
    这其实是他幼儿园的一段糗事，当时要上台表演节目，不知道脑子怎么抽风，陆羽让家里租了一件奥特曼的皮套来扮演英雄，结果和舞台其他人格格不入。
    陆羽觉得，臥槽奥特曼的皮套多帅啊，这谁能忍住不变成光？
    故事里的英雄是奥特曼，怎么就不对了？
    本来这也就还好。
    但表演那天，周浅云被几个调皮的男生出言不逊，仗义的陆羽穿著奥特曼皮套就踢了上去，结果被几个人卑鄙地群殴，等幼儿园老师过来，几个人都挨了一顿骂。
    陆羽那狼狈的样子被班上的人念叨到了升学，甚至小学一二年级还有人提起。
    黑歷史中的黑歷史。
    “行了，阿羽你快回去吧，早点儿睡。”
    柳萍说著，手轻轻拍了拍女儿。
    “那阿姨再见......走了。”
    陆羽给柳萍道別，又瞥了眼周浅云。
    “別睡过头。”
    周浅云嘟囔一句，权当告別。
    提著礼盒下了车，陆羽站在原地，目送那辆奔驰倒车远去。
    灵感翩然而至，陆羽竖起耳朵。
    【初级聆听】的效果下，柳萍和周浅云那隔著玻璃般闷闷的对话声传来。
    “这样行了吧，你说你这姑娘，嚷嚷著要过来，见了人又不给好脸色，图啥呢？”
    “妈！”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自己来......”
    剩下的，车离得太远，已然无从聆听。
    陆羽看了看手里的文房四宝礼盒。
    决定把烦恼留给明天的自己。
    *
    路上，陆羽手机查了下大洋彼岸的美利坚。
    “原来那边的人去富人区这么困难？”
    根据网上的说法，那边的城市规划就是奔著隔绝不同层次的人去的，平头老百姓很难去到有钱人住的地方，哪怕有车，也无法顺利导航去那些高级小区，甚至不少人终其一生都不知道有“墙”外面的世界存在。
    抬头，陆羽看著明晃晃的写著“金色梦乡小区”字样的站牌，心想还好是在国內，有钱人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住的地方有多高级，这里坐公交车就能到。
    陆恆和冯嘉禾都换上了一套正式些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啥时候买的。
    至於陆羽么，挑了件普普通通的衬衫，就著深色长裤，运动鞋，还算有个人样。
    上午十点多，来访登记过后，三人被管家带著进了小区的私人会所。
    这种高级小区的私人会所，兼具了餐吧，健身房，ktv，茶室等职能，周浅云爷爷的寿宴就在宴会厅举办。
    走进宴会厅，陆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老爷子。
    和印象中那种几十桌的大型宴会不同，宴会厅只有寥寥几张桌子，受邀的人不多。
    那些大人，陆羽都不太认识，只有断断续续的交谈声，通过【初级聆听】传入他的耳中，多是些生意相关的话题。
    生意人好像都是这样，逮住任何能够请客吃饭的机会来笼络关係。
    尤其是这种私人会所举办的小规模的宴会，受到邀请的多半是长期合作伙伴了。
    陆羽忽然觉得周老爷子有点儿说不上可怜的孤独感。
    一家人来到主桌。
    公式化的祝寿后，陆羽將礼物递给周老爷子。
    “哟，宣笔，徽墨，宣纸，歙砚，都是好东西啊，还是阿羽懂我，都坐都坐。”
    周老爷子喜笑顏开，拉著陆羽就坐在了旁边。
    陆羽一家的座位就在主桌，这桌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周浅云和柳萍，以及周浅云的外公外婆等亲人，只是现在人都没来，柳萍又在招呼其他客人，显得这桌略为寂寥。
    “我们去和青阳打个招呼。”
    陆恆和冯嘉禾没坐多久就起身去找周浅云的父亲周青阳，留下陆羽陪著周老爷子。
    陆羽一边和老爷子聊著些家长里短，一边用【初级聆听】隨意听著宴会厅里那些大人们的聊天。
    “刚才那家人好像是周老板的髮小，直接坐在了主桌，两家关係很近啊。”
    “看著送老爷子的礼物也很用心，是讲究人。”
    “记得周老板的女儿有个关係不错的青梅竹马，就是这男生吧，確实一表人才。”
    “咱们也去和他们熟络熟络去，多少算个人脉。”
    一对衣著光鲜的夫妇耳语两句，便笑著来到陆恆与冯嘉禾的身边开始寒暄。
    收回视线，陆羽瞥了眼放在旁边的文房四宝礼盒。
    他不太懂大人之间的那些人情世故，即便如此，他多少也琢磨出了周浅云的父亲如此安排的用意。
    ——周叔叔在用自己的方式，不著痕跡地帮老陆拓展人脉。
    至於帮陆羽刷脸，那都是顺带的。
    “怎么，阿羽，觉得这不像我的寿宴，像阿浅他爸爸的商务宴会？”
    注意到陆羽时不时瞥向那些交谈正欢的大人们，周老爷子毫不避讳地问道。
    “有点儿。”
    陆羽不再聆听，看向坐在旁边的老人家。
    “其实没关係的，如果我过寿能帮到青阳，我不介意再多过几次，只要能顺便看看你们还有阿浅就好了。”
    周老爷子很豁达。
    可能到他这个年纪，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老人家说完，目光朝著陆羽身后的方向看去。
    与此同时，陆羽视野中，淡漠冰冷的文字浮现。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你们曾经亲密无间，又慢慢渐行渐远，现在，再会之时已至，將那些令人惋惜，遗憾俯拾皆是的往日种种拋弃，迎接新的未来吧】
    【任务完成情况：完美】
    【奖励提高：1000元】
    【“你可以回去，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奖励將在一百二十分钟內发放，请注意查收】
    还在纳闷为什么任务这时候完成，陆羽听到一阵喧闹从宴会厅一隅传来。
    抬头看去。
    周浅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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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取大家的意见，之后更新时间两更都在中午十二点，明天开始。
    试水追读数据比较重要，希望读者老爷们支持~

 第17章 与青梅进行一次约会

    少女亚麻色的长髮披散，仅在末端用一个可爱的蝴蝶结绑起。
    她一袭水蓝色的连衣裙，展露出白藕般的双臂和发育极好的身材，双层纺纱的裙摆之下是纤细的小腿和好看的脚踝，涂了淡淡指甲油的圆润脚趾在缀有矢车菊装饰的凉鞋里若隱若现。
    此刻的周浅云，展露著和往日校园里截然不同的姿態。
    所幸这是小规模的寿宴，否则这打扮给学校里那些青春期的男生看到，又不知道会惊艷多少人的青春。
    周浅云优雅而得体地和各个客人打招呼，隨后向著陆羽这边走来，停在少年的面前。
    倘若这是某部奇幻异能小说，那么接下来的剧情必然是少年与少女在激昂的探戈曲里跳出倾城一舞，又或者手牵著手从这纷扰的宴会里华丽退场，迎著阳光盛大逃亡。
    可惜。
    吸引了不少人目光的少女，只是以颇为嫌弃的眼神看著陆羽。
    “你坐了我的位置。”
    “阿浅，怎么说话呢。”
    周老爷子眉毛一挑，半嘆息道。
    “没事，我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我坐旁边。”
    陆羽挪到隔壁。
    周浅云哼了一声，兴许因为老爷子在旁边，没和陆羽继续斗嘴。
    “阿羽，待会儿吃完饭上楼坐坐，陪我下两局，自从搬家之后，我就只能去网上下棋了，一点手感都没有。”
    周老爷子看向陆羽。
    “没问题，就是我也好久没下，怕是会下出鹰之一手，还希望周爷爷您手下留情。”
    陆羽应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挡在两人中间的周浅云有种陆羽才是自己爷爷亲孙子的感觉。
    她稍稍鼓起脸颊，端起茶杯咕嚕喝了半口，动作忽然定格。
    “......不好意思哈，忘记换过来了。”
    陆羽从周浅云手中拿走他喝过的茶杯，將自己面前崭新的瓷杯放到她的掌心。
    “陆羽你！”
    少女猛地將杯子放到桌上，那好看的脸庞立刻涨得緋红，她用手背抹了抹嘴唇，又扯了餐巾纸擦嘴，大有要將刚才喝的茶水都吐出来的架势。
    “不至於，姐，真不至於。”
    陆羽瞥了眼自己手里还剩小半杯茶水的杯子，一饮而尽。
    “看，我都不嫌弃你，没必要那么激动。”
    周浅云耳根通红，咬牙切齿地捶了一下桌面。
    下一刻，陆羽只感觉一只冰冰凉凉的小手，轻轻掐了自己腰间一把。
    “靠！”
    碍於旁边的周老爷子，陆羽没叫出声，只得表情紧绷地小声骂咧一句。
    细碎的閒聊八卦经由【初级聆听】的放大，飘入他的耳朵。
    “看周老板的女儿和那男孩子关係好得很咧，看来两家是提前结了亲家。”
    “有机会和他家留个联繫方式，以后指不定还得麻烦人家。”
    “这俩年轻人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天生一对你个大头鬼，眼睛不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陆羽揉著自己被掐过的腰子，觉得这帮子生意人的眼光也不咋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陆恆和冯嘉禾也和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客人寒暄过一番，回到了座位上。
    “伯父伯母好~”
    周浅云露出甜美笑容打招呼。
    “阿浅又漂亮了不少呀。”
    冯嘉禾笑容满面地回应，视线在周浅云和自己儿子身上徘徊。
    “你爸刚才和我说了，让你吃完饭好好教教阿羽学习的要点，拉扯一下他。”
    陆恆也同样笑著说道。
    “嗯嗯，我一定好好教教他。”
    周浅云表情天真无邪，不知道的人估计还真以为她人畜无害了。
    陆羽看著周浅云和自己父母一来一往熟稔寒暄的模样，有一种她才是两人亲女儿的感觉。
    就在此时。
    淡漠冰冷的文字在视野里蹦了出来。
    【虽然你穷苦潦倒，但青梅却依旧愿意拉你一把，重逢是离別的序章，但至少此刻你们拥有彼此，抓住机会吧】
    【任务：与大学时代分道扬鑣的青梅竹马周浅云进行一次约会並交换礼物】
    【基础奖励：开启一个每日打卡任务】
    得嘞，小头故事刷新了。
    陆羽瞄了一眼展露乖孩子笑容的青梅，觉得这任务要付出的代价也忒大了些。
    和周浅云约会，折的是他的寿。
    寿宴很快开始。
    菜么，就是很商务的菜，味道尚可，不过不失。
    觥筹交错之间，陆羽也没遇到什么富家子弟挑衅，势利眼商人打压，宿敌后代扛棺材来拜寿的情节。
    短剧里能水三十集的宴会剧情，三行就结束了。
    这倒正常，周叔叔能邀请来这儿的，肯定都是经常打交道，熟悉人品的，个顶个的人精，不至於那么脑残。
    宴会正餐之后，亲戚散场离开，大人们去旁边的茶室继续应酬，陆羽和周浅云陪著周老爷子回到了家。
    “周爷爷，您家的棋盘在哪儿啊......”
    將老人家扶到沙发上坐下后，陆羽转头向书房张望。
    “哎，我怎么感觉有点儿困了，是不是那什么网上说的，晕碳了？”
    周老爷子扶额，拉住了陆羽。
    “扶我回房间吧。”
    您的演技有点儿拙劣，得去北影进修一下了，老爷子。
    陆羽和周浅云对视一眼，无奈，將老人家扶回了臥室。
    “我睡一会儿，你们不用管我这个老头子，最好出门玩，別吵著我休息了。”
    周老爷子躺到了床上。
    陆羽挠头，和周浅云退出了臥室，关上门的瞬间，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跳出。
    【你已经成功领取奖励，请再接再厉，拥抱美好生活】
    “？”
    几乎同时，陆羽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点开，是周老爷子发来的一千块转帐。
    【周爷爷】：（语音转文字）拿著钱和阿浅出去好好玩，自己留著吃饭也好，別和她说我给了你钱。
    以及同时传来的，【初级聆听】捕捉到的，周老爷子刷老阿姨跳广场舞短视频的音乐声。
    行行行，您是寿星，什么都依您。
    “我爷爷，哎，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周浅云看出爷爷的用意，仿佛无奈般嘆息。
    “你下午干嘛？作业不会写我可以教你。”
    陆羽收起手机，瞥一眼打扮漂亮的青梅，发出邀约。
    “呵呵，你教我写作业？真好笑呢。”
    周浅云嗤之以鼻，朝自己房间走去。
    “出去玩吗？”
    少年的声音让她停下脚步，回头瞄了眼，什么也没说就进了房间。
    算逑，反正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下次再说吧。
    陆羽耸肩。
    他即將转身的时刻，少女从屋子里探出脑袋。
    “那你，等我十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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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龙，可是帝王之徵啊

    “去哪儿？”
    电梯里，周浅云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依旧穿著那条水蓝色的连衣裙，只是头髮已经扎回了高马尾，为了装手机和纸巾，背了个有川沙妲己掛坠的小包包，令某些老吃家可惜的，鞋子换成了白色的运动鞋。
    记得没错的话，那个掛坠是今年生日的时候陆羽送的，网上说女生都喜欢这玩意儿，现在看来，確实。
    “不知道，要不然去麦当劳吃儿童套餐吧，好像上了新玩具。”
    陆羽耳朵一阵嗡嗡的。
    楼层太高，电梯速度太快，给他整出气压差闷耳朵了。
    因为这个缺点，他决定以后不买这里的房子了。
    “......那新玩具是猫窝，你有猫吗你就吃。”
    周浅云轻轻肘击陆羽。
    叮——
    电梯到一层。
    周浅云拿手机扫了眼。
    “隔壁商场这几天周年庆有活动，去看看？”
    “准奏。”
    “guna！”
    九月的梧桐枝繁叶茂，午后阳光下，周浅云裙摆下的小腿白得有点儿晃眼睛。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只有等待过街的红灯时才並肩。
    “你站那么远干嘛？”
    视线余光瞄见与自己隔了至少两个身位的陆羽，周浅云挑眉。
    “你这一身挺贵的，我怕不小心弄坏赔不起。”
    陆羽手机刷著点评软体里商场的店家，头也不抬地已读乱回。
    “也不贵，几百块......唉，你给我过来。”
    周浅云刚说完，又想到什么般轻嘆一声，白皙纤细的手臂伸过去，把陆羽拽到了自己身边，隔了半个人的位置。
    “还挺黏人？”
    “出门旁边有个男生，防止被陌生人搭訕。”
    “没想到你这么普通，居然这么自信的。”
    陆羽也有很多被陌生女性搭訕的经歷——游泳健身了解一下，诸如此类的。
    “遇到人我就说这是我的弱智弟弟，今天带他出来放放风。”
    “唉，以前天天抓著我的衣服叫阿羽哥哥的可爱的周浅云是不是被你吃了。”
    “你滚！”
    她別过脸去，脖颈微红。
    绿灯。
    两人並肩过街，走进商场，冷气强劲，甚至让人感到一丝凉意。
    一阵小孩哭闹的声音传来，周日搞活动的商场，熊孩子们的天堂。
    商场一楼大堂有一架透明的钢琴，几个熊孩子就坐在旁边乱弹，喧闹的杂音令人耳膜生疼，迫切需要音乐区的up主过来抢夺使用权。
    “后悔了，好吵。”
    嘴上这么说著，周浅云还是继续往里走。
    托冯嘉禾的福，不管是老陆还是小陆，都不太会被拖著去逛街买衣服，老妈子自己就是商场卖衣服的，知道其中的门道，他家的衣服要么去小批发城进货，要么网购。
    四楼。
    “臥槽，二次元。”
    陆羽刚上电梯，迎面，两个穿著游戏里古风衣服，脸上的粉厚厚一层的女生结伴走过。
    “大惊小怪。”
    周浅云嫌弃地嘟囔。
    这一层是趁著潮玩火热的时候开闢的“二次元”专区，除了些动漫周边店，lo裙店，模玩店，密室逃脱店，还有不少专骗年轻人来消费的时尚单品小店。
    今天这边的店铺趁著商场周年庆搞活动，才有不少coser。
    周浅云不是个二次元，她单纯来逛潮玩店的。
    不过这年头，二次元的纯度也在下降，我打王者和第五人格，看鬼灭之刃和间谍过家家，天天听太空曼波和蓝莲哈，怎么就不是好二次元了？
    是是是，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二次元。
    “好丑，还不如硫酸脸。”
    陆羽看著橱窗里展示的奥特曼潮玩，直言不讳。
    “你懂个屁。”
    周浅云扫过那些个审美奇特的盲盒，在蒜鸟和菜狗的玻璃柜前停留。
    “这菜狗挺像你的。”
    陆羽嘴角一抽，按了按旁边掛著的毛绒发声玩具，玩具当即发出“蒜鸟，蒜鸟，都不yong易~”的电子音。
    “好玩。”
    “幼不幼稚！”
    周浅云哼了一声，看到陆羽又拿起另一个发声玩具，一按，“啊对对对”的声音响起。
    “......”
    少女沉默片刻，视线在那些玩具上游移，伸手捏住其中一个，一道低沉声音传来：“再给我听到，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还挺与时俱进。”
    陆羽有点儿惊讶，很快找到了一个丑萌丑萌的龙，按下去：“龙，可是帝王之徵啊。”
    给两个人都整乐了。
    什么网际网路烂梗大集合。
    別停，就好这一口。
    两人纷纷尝试那些玩具的声音。
    “信不信我冷不丁梆梆就两拳！”
    “你知道你是ai生成的吗？”
    “我要验牌，给我擦皮鞋。”
    “嚇我一跳我释放忍术。”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
    阐释当代网际网路抽象梦的烂梗语音大衝撞戛然而止。
    “？”
    陆羽看著手里那个有点儿抽象的发声玩具，仿佛確认般又捏了捏。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
    不是哥们，这么老的梗也有吗？
    他转头去看周浅云，却发现少女已经別过脸去。
    “没什么好看的，走了。”
    水蓝色的裙摆晃动，白生生的双腿迈开脚步。
    陆羽最后戳了一下那个抽象玩具，跟著走出潮玩店。
    两人又到旁边，写作精品店，读作时尚小垃圾专卖店的门面逛了一圈。
    周浅云看了两眼有可爱图案的胶带，皮革封面的手记本，拿起了一支能写出斑斕色彩的玻璃笔，在试笔的纸上写字。
    “......不是，你为什么写我的名字？”
    围观的陆羽看不下去了。
    “被別人看到自己名字在上面，多丟人啊。”
    周浅云指了指那上面其他色彩的名字。
    嗯，怎么还有叫李火旺的，真成了是吧？
    “那写我的名字就不丟人了？”
    “丟脸的又不是我。”
    “果然，最毒妇人心！”
    陆羽念叨著，隨手抽了一支笔，在旁边落笔。
    別说，这笔还挺好写的，他决定记下牌子之后去pdd买一盒。
    笔走龙蛇，迅速写下了周浅云的名字。
    “你、你干嘛！”
    周浅云表情一滯，声音有点儿慌乱。
    “来而不往，非礼也。”
    陆羽放回了笔。
    “再说了，你把我名字写那么丑，我写你名字这么好看，你还得谢谢我咧。”
    说罢，立刻半逃跑般溜出了商店。
    留在原地的周浅云咬牙切齿，刚准备涂掉纸上的名字，又忽然停下动作，凝视那两个名字须臾，捏了捏笔，將其放回了原处。
    “你別跑！”
    追了过去。
    “要不去这个吧。”
    逃出精品店，陆羽指了指对面的陶艺店。
    就是那种有人教著玩泥巴，最后能烧製成物件的店，专坑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情侣和带小孩的家长。
    “为了不浪费钱，咱们互相给对方捏一个，不论多丑都要收著，怎么样？”
    陆羽考虑到系统任务的要求，提议道。
    眾所周知，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感到麻烦和疲倦的。
    周浅云不置可否，默默跟上了陆羽的步子，无意识回头，瞥了眼货架上用来试笔的纸片。
    满是涂画的纸上，她和他，两个人的名字並排在一起。
    在中间的位置，横亘著不知谁人的涂鸦。
    莫名的，看起来像个爱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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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您就只会说怪话是吗？

    走到店里，看了眼价格。
    单件四十，两件七十。
    挺好，明摆著不坑单身狗。
    “你们男生都喜欢玩这么脏兮兮的东西吗？”
    周浅云嘴上嫌弃，还是老实地拿起了有著顏料和泥点印记的围裙，试了下，又脱掉换了一条。
    哦，第一条围裙有点儿修身了，胸口估计有点儿闷。
    “说得你小时候没玩过一样。”
    陆羽坐在周浅云旁边。
    幼儿园的时候，陆羽和周浅云经常铲沙子堆碉堡玩，那时候还会念叨著什么我是王子你是公主以后结婚，现在想来，纯纯黑歷史。
    负责教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阿姨，她简单介绍一番，便让两人上手。
    “你看。”
    周浅云这女人，浑身上下就数嘴最硬，刚开始拉泥坯就沉浸其中，兴冲冲地肘了陆羽一下让他看。
    “难道我真是陶艺的天才？”
    她面前的陶土坯已经旋转著变成了一个杯子的模样。
    “我看你是装糊涂的天才。”
    陆羽阴阳怪气地回应。
    “你呢，你这捏的什么东西？”
    周浅云看向陆羽面前，像个壶，又像个罐。
    “等你七老八十，路都走不动，老年痴呆时候用的夜壶。”
    “guna！到时候我一壶倒扣在你脑袋上。”
    白生生的腿轻轻踢了踢陆羽。
    阿姨看著两人，露出了姨母笑。
    在这里姨母笑既代表了阿姨的笑，又暗指俗语，达到了一语双关的效果，令人忍俊不禁。
    不是，解释冷笑话干啥，扣钱！
    一番捏塑，加装饰，上色，花费了不少时间，两人的“作品”终於成型。
    周浅云的是一个杯子，杯柄很花哨，杯子表面还有一张捏得非常丑的笑脸，採用了黄紫配色，怎么说，艺术创想的尼尔叔叔看到会哭出来的程度。
    陆羽的，正如他所说，是个造型很一般，顏色也很一般的壶。
    但是由於添加了夜壶的词缀，平平无奇的壶就变得有点儿噁心了。
    看著两人的“杰作”，三十多岁的阿姨笑容略微尷尬。
    “確定就这样吗？烧制之后就不能改了哦。”
    “確定。”“1。”
    两人同时回答。
    “那付了钱之后留个电话，等一到两周烧制好，就能过来取了，团购券来核销一下吧。”
    滴——
    核销了券，留下手机號，陆羽和周浅云走出陶艺店，已经接近晚饭的点了。
    “別转钱了，不如请我吃顿饭。”
    陆羽看著准备转七十块过来的周浅云，拦住了她手上的动作。
    父母们已经准备晚上找地方二次聚会，周老爷子也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吃过，那他俩只能自己对付了。
    “行吧，別是麦当劳就成。”
    周浅云抿唇，担心陆羽来个伏笔回收。
    “地下一楼有个麻辣烫我看评价不错。”
    陆羽选了个人均四十內能解决的。
    “哦，那家確实不错。”
    毕竟自家隔壁，无论外卖还是堂食，周浅云都品鑑过多次。
    两人下了楼，找到那家差不多坐满的正宗山城麻辣烫，各自拿了个塑料小盆取食材。
    陆羽拿了些肉卷，牛肉丸，平菇，冬瓜片，萝卜片，茼蒿之类的，称了下，差不多四十。
    “我来付。”
    周浅云碰一碰付了钱。
    她自己的塑料小盆里多是素菜，只有一点儿肉，算起来还不到三十。
    这女人，该不会待会儿要抢我的肉吧？
    陆羽警惕地看著周浅云结帐。
    “......看什么呢？”
    周浅云注意到他的目光，还以为自己裙子脏了，低头確认一眼。
    这麻辣烫的汤还挺白的哈。
    陆羽移开目光，拿著號牌找到了一张靠墙的，两人並排坐的位置。
    途中瞥见別人锅里的红汤，陆羽寻思该弄点儿饮料了。
    “请你喝奶茶，要什么口味。”
    他將號牌放下占座。
    “幽兰拿铁，去冰微糖。”
    周浅云从桌面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擦拭靠墙的椅子。
    “我是能买得起茶顏悦色的人吗，当然是雪王。”
    “......那茉莉奶绿，去冰五分糖。”
    周浅云白了他一眼。
    “彳亍。”
    陆羽晃荡去买奶茶。
    周浅云视线从他桌上的號牌落到空著的椅子上，习惯性地扯店家的抽纸，擦拭座椅表面。
    嗯，椅子好像有点远，他这么大只，会影响到隔壁客人的。
    这么想著，周浅云顺势，將陆羽的椅子往这边拉近了些许。
    做完这些，她有点儿心虚地抬头。
    还好，没有人注意到。
    另一边。
    陆羽排上了奶茶的队，玩手机的时候，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弹出提示。
    【今日锻炼已达標】
    【目前坚持锻炼天数：3天】
    逛街，確实算锻炼。
    六千七步呢，很多废物大学生暑假半个月的运动量了。
    陆羽提著两杯奶茶回来的时候，店员正好端上两碗麻辣烫。
    山城麻辣烫，顾名思义，不是东北那种拌麻酱的，而是正宗红油骨汤锅底的。
    好吃，但是辣。
    辣得鼻涕都出来了。
    陆羽吃到一半，朝周浅云伸手。
    “纸巾。”
    周浅云隨手扯了两张，递给他。
    “蒸蚌。”
    陆羽接过，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发什么神经？”
    周浅云差点被红油呛到，急忙吸了两口奶茶，她小时候蜜雪冰城还没全国铺开，喝的是校门口那种廉价冲泡奶茶，后来家里有钱搬家了，奶茶升级成了茶顏悦色，倒是真的很少喝雪王。
    现在尝起来，別有一番风味。
    她吃得比较慢，怕吸溜麵条的时候汤汁弄脏衣服。
    陆羽倒是像个小白吃似的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一整碗，好整以暇地咬著自己那杯柠檬水的吸管。
    “待会儿喝完了奶茶再回去。”
    “为什么？”
    周浅云偏过头，以为陆羽有什么事要交待。
    “因为在外面喝雪王会被东方明珠攻击。”
    “......东方明珠离这儿八百公里呢。”
    您就只会说怪话是吗？
    她没再理会陆羽，继续把剩下的东西吃完，妥善擦拭好嘴角，起身，理了理裙摆。
    两人到一楼，乱弹琴的熊孩子已经不见，只有透明的钢琴落寞地佇立在大堂中央，陆羽隱约记得周浅云会弹，但好久没听过了。
    “我送你到小区门口，正好那边公交站。”
    陆羽看了眼老妈发来的消息。
    这俩腻歪老夫妻又忘崽了，连带著周浅云父母也没空顾自己女儿。
    两人走出冷气充盈的商场，外面的热风黏腻，走两步就能闷出一身的汗，不愧是全国四大火炉之一，热得要命，若是再下一场不看气氛的雨，活脱脱一个蒸笼。
    小区门口，周浅云刷脸过了门禁。
    看著她往里走的背影，陆羽忽然出声。
    “对了。”
    周浅云皱著眉回头，觉得陆羽又要搞什么抽象了。
    “你今天打扮得还，挺漂亮的。”
    然而，少年却这么自然而然地开口。
    昏暗的路灯下，少女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神经病。”
    迟疑片刻，才骂骂咧咧一句，转身继续往里走。
    只有嘴角。
    不自觉地勾勒出一抹弧度。
    小区门外。
    陆羽看著水蓝色的背影走进去，才移开视线，看向刚刚浮现出来的淡漠冰冷的文字。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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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初级光合作用】

    【曾经的青梅周浅云並未嫌弃你的贫穷，你们相约，许下有关未来的约定，现在你知道，至少有一个人，期盼著与明天的你再会】
    【任务完成情况：完美】
    【奖励提高：每日打卡任务奖励提升】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这些淡漠冰冷文字的浮现又消失，陆羽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全新的一串。
    【悟已往之不諫，知来者之可追，从明天开始，重拾你和她的新生活吧！】
    【任务：坚持一个月每天与周浅云进行至少一次交流（奖励已提升）】
    【坚持7天，奖励：1000元】
    【坚持20天，奖励：外貌+5%】
    【坚持30天，奖励：技能：初级光合作用】
    “？”
    陆羽绷不住笑了。
    不是哥们。
    聆听我还能理解是什么技能，这尼玛光合作用是啥？
    有了这技能，以后不吃饭也能活？
    那我不成植物人了吗？
    植物人在这里有两重含义，一是代表会光合作用的人，二是指代失去行动能力的患者，造成了双关效果，令人忍俊不禁。
    搁这水字数是吧，双关梗解释起来就不好笑了啊混蛋！
    光合作用暂且不提。
    外貌+5%，陆羽觉得很不错。
    虽然他看那种主角长相平平无奇的网文已经没什么代入感了，但没人介意自己变得更帅更好看的。
    而且签到二十天就能拿到。
    至於签到七天的奖励，一千块，算是天天和周浅云说话的精神损失费了。
    伴隨著陆羽读完，那些淡漠冰冷的文字继续变化。
    【已成功开启三个每日打卡任务，当开启第四个每日打卡任务时，將开启斩杀线奇遇任务】
    【探索城市將触发斩杀线奇遇任务】
    【若超过一周未触发斩杀线奇遇任务，將获得保底奇遇任务】
    这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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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看到別人头上冒蓝色问號吗？
    陆羽只看到描述里的保底任务的字样。
    这代表，如果他一段时间没触发系统任务，系统就会送他一个？
    陆羽说保底是好文明有没有懂的。
    回到家，父母果然不在。
    陆羽洗漱，把剩下的作业写得七七八八，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过十二点了。
    刷了下手机，陆羽忽然好奇，怎么样才算和周浅云有交流。
    当面说话肯定算，网上聊天呢？
    怀著强烈的实验精神，陆羽点开qq对话框。
    【陆羽】：有件事。
    陆羽从短暂的网上聊天生涯中领悟到了一些技巧，比如千万不要用“在吗”来开启对话。
    你问一句“在吗”，人家当时没看到，过后回一句“在”，你要是又没立刻看到，搁一段时间后还得再回个“现在还在吗”。
    搁这三次握手呢。
    有事就直接说事。
    有聪明的同学可能会问，那陆羽也没直接说事啊。
    因为陆羽確实没事，就是test一下系统的判定。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消息。
    可能扣题扣晕过去了吧。
    【陆羽】：没事了，睡觉。
    陆羽断了网，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十分钟后。
    刚洗完澡吹乾头髮的周浅云拿起手机，看到陆羽发来的两条消息，內心咯噔一下。
    想到今天他最后那句话，某种莫名的期待混杂著忐忑缠住了她的思绪。
    深吸一口气坐下，少女纠结片刻。
    【浅】：？
    周浅云宣布问號是网际网路聊天中最伟大的发明有没有懂的。
    等待了几分钟，没有回覆。
    周浅云输入框打字又刪除，犹疑了十分钟。
    “......真睡了吧估计。”
    她决定不再去想，收拾完躺到床上，深呼吸，闭眼。
    直到，半夜两点多。
    辗转反侧。
    周浅云点亮手机，连上wifi，点开对话框，还是自己回復的问號。
    她往上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又点开陆羽的资料卡，没几个点讚，展示相册的照片倒是没那么抽象，都是些猫猫狗狗，雨幕朝阳。
    还挺文艺。
    不对。
    照片上有句话。
    “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周浅云琢磨了一下，上网搜了搜，发现前一句是“我永恆的灵魂，注视著你的心”，像是情诗。
    不对劲。
    少女继续搜索，鼓捣了好久，最后確定，这是照片自带相框上的文案。
    那没事了。
    返回的时候，周浅云手指没注意，点了个表情包发出去。
    “！”
    少女手忙脚乱，光速撤回，手机差点砸脸上。
    看著聊天框里的撤回记录，周浅云脸皱成了苦瓜。
    算了，事已至此，再不睡明天就真要在老班的课上昏厥过去了。
    她放弃挣扎，闭眼睡觉，梦里，狠狠踩了陆羽不知道多少次。
    第二天早上。
    闹钟声里，周浅云痛苦睁眼。
    好睏。
    还不如直接熬穿了。
    她耷拉著眼皮爬起来，按掉手机闹钟，刚连上wifi，就看到qq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陆羽】：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早上要不要给你顺手买包子。
    “......”
    酝酿了一晚上的骂人的话，顿时泄了气。
    【浅】：你有病啊那么晚发消息就问这个？
    【浅】：红油牛肉，算你赔我的。
    【陆羽】：行叭。
    还坐在床上的陆羽放下手机。
    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逐一浮现。
    【昨日戒强化剂目標已完成】
    【目前坚持天数：3天】
    【今日与周浅云交流次数已达標】
    【目前坚持天数：2天】
    和收菜似的。
    “看来网络交流的確算数。”
    那就方便了。
    反正之前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浅云聊天，现在每天注意点续个火花就好。
    若是真在美利坚，身为流浪汉的自己和住在富人区的周浅云，怕是没那么容易天天见。
    感谢国家。
    “不过......”
    陆羽瞥了眼那条撤回的消息。
    “这货昨晚快三点发个消息还撤回，何意味？”
    这世上搞不懂的事也太多了，还不如吃好喝好。
    *
    “给。”
    朦朧中听到熟悉的声音，脸上一道微温的触感，睏倦的周浅云从臂弯中抬起头。
    陆羽靠在隔壁桌旁，一只手將纸袋装著的包子放到她的手边，另一只手已经拿起包子啃起来了。
    “啊？哦，谢谢。”
    脑子还没完全醒，周浅云带著软糯的鼻音，下意识理了理耳畔垂落的乱发。
    “昨晚又熬夜打电动哦？”
    陆羽隨口道。
    “......不是......等下，我什么时候熬夜打游戏了？”
    这下醒了。
    周浅云反驳完，沉默著捏住纸袋的开口，手指摩挲边沿，斟酌了一下理由。
    “失眠了，肯定因为那杯奶茶。”
    “那是雪王又不是茶顏悦色，我睡前喝他家咖啡都能倒头就睡的，拜託，你这样很弱哎。”
    陆羽嗤笑一声，没追问下去，重点班教室已经来了不少人。
    其中就包括孙笛和薛颖。
    那俩女生看著陆羽，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行了，这个给你。”
    陆羽把一罐咖啡放到周浅云桌上。
    少女怔怔地看著咖啡。
    “知道么，非常困的时候喝了咖啡那种脑子要睡但闭不上眼的感觉是最折磨的，希望你也能享受享受。”
    陆羽稍稍凑近，故作姿態地低语道。
    “你有病吧！”
    周浅云顿时变脸，一拳挥出。
    陆羽轻巧躲过，三两步到了教室门口，贱兮兮地挥了挥手，刚转头，差点正面撞上要进门的女生。
    “不好意思......咦，早啊。”
    定睛一看，程白露。
    “早上好。”
    原本还保持著清冷表情的程白露稍稍后退半步，看清楚陆羽后，嘴角略微缓和。
    隨即。
    陆羽视野之中。
    淡漠冰冷的文字环绕在个头娇小的少女身侧。
    【贫苦流浪的日子里，总有些值得庆祝的事情发生，我们执著於那些特殊的日子，只是为了在平凡的生活里点燃一两枚属於自己的烟花】
    【任务：与程白露共度一个难忘的生日】
    【基础奖励：开启一个每日打卡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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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九月七日，白露

    生日？
    陆羽有点儿摸不著头脑。
    程白露见他盯著自己，抿了抿唇，侧身想进门。
    陆羽这才回过神来让出道路。
    倘若按照系统小头故事的调性，这任务完成之后的日常打卡十有八九就是每天和程白露交流一次吧。
    回到自己班教室，陆羽拿手机查了下日历。
    九月七日，白露，宜结婚，出行，搬家，动土。
    哦。
    今天是白露。
    她是白露这天出生的，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那她要是霜降那天出生，岂不是得叫程霜降？
    应该不会有人取名叫程清明或者程立秋吧。
    不是。
    等到运动员进行曲响起，大家纷纷耷拉著脑袋下楼参加升旗仪式，陆羽才后知后觉。
    这任务，得今天完成，不然，错过等一年？
    *
    广播操时间。
    陆羽半认真地做操，瞄了一眼隔壁队伍的程白露。
    今天看著气色好多了，动作依旧认真。
    生日啊......
    陆羽琢磨该怎么顺理成章地完成任务。
    捫心自问，纵使在系统认知的世界线里，程白露是他高中时代的女朋友，可按照目前两人的关係，至少现在，陆羽没觉得他俩能走到一起。
    讲道理，陆羽待会儿做完操，叫住她，说一句“生日快乐”，说不定也能完成任务。
    可距离“难忘”似乎有点儿远。
    算了，摆了。
    陆羽不是个纠结的人，决定把烦恼留给下午放学后的自己。
    大不了堵桥说一句祝福咯。
    【今日锻炼已达標】
    【目前坚持锻炼天数：4天】
    广播操结束。
    除了下一节体育课的班级，大家纷纷向教学区涌去。
    人声鼎沸中，重点班的班主任蔡晴川出现在他们班队伍前面。
    她叫住了程白露和孙笛。
    目睹这一切的陆羽竖起了耳朵。
    “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戴著眼镜的更年期女老师语调內敛，听不明白情绪。
    陆羽估摸著，是上周五的那档子事。
    “陆羽。”
    下一刻，秦知节出现在陆羽面前。
    “你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得。
    俺也跑不了。
    去就去唄，优势在我。
    陆羽跟著秦知节到了数学组办公室。
    进门的时候，蔡晴川她们刚刚坐下。
    看到进来的男生，孙笛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程白露倒依旧是淡淡的表情，只轻轻抿了抿嘴唇。
    “周五放学前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蔡晴川不是那种放著学生之间矛盾自己消化的班主任。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程白露是断档领先的年级第一。
    这种能冲燕南华清，甚至冲市状元的宗门圣女要是出了半点儿差池，校长晚上做梦都得惊醒。
    “......出了这件事，可能你们之间的同学关係也会有影响，如果你想的话，学校这边可以给你转班。”
    並不像秦知节那种把学生骂得狗血淋头，但蔡晴川一段社交辞令后，便是这般写作“徵求意见”，读作“劝退”的话语。
    孙笛表情很难看。
    “放心，高三重点班还会重新分的，如果那时候成绩好，依旧可以进来，老师永远欢迎你。”
    三令五申了哈，別不识好歹。
    陆羽似乎从蔡晴川话语中读出了这样的意思。
    “我、我和家里商量一下。”
    孙笛头很低，声音蔫了般细小。
    “你先回去吧。”
    蔡晴川拂手。
    孙笛退出了办公室。
    陆羽聆听到，她刚下楼就嚎啕大哭起来。
    “至於你，陆羽。”
    蔡晴川瞥了眼旁边的秦知节，才看向站在程白露身边的男生。
    她现在不是以重点班班主任，而是以年级组长的身份说话。
    “见义勇为是好事，但做人留一线，多少注意点分寸。”
    “好的，下次一定。”
    蔡晴川嘴角没绷住。
    还有下次？
    “老秦，剩下的交给你了。”
    秦知节起身，示意陆羽去门外走廊。
    “这件事，我不太同意蔡老师的说法。”
    阳光下，两人靠著走廊护栏，面对面站著。
    秦知节打量陆羽一番，接著开口。
    “要我说，你做得真他娘的对，那女生小小年纪不学好搞诬陷这一套，就该重拳出击，现在的老师真是太惯著人了。”
    “老秦，你说藏话了。”
    陆羽嘀咕一句。
    “但一码归一码，成绩这块，如果你真的有进步，那就下次月考给我，也给其他同学看看分数。”
    秦知节拍了拍陆羽的肩膀。
    果然。
    成绩好的学生，確实有特权。
    连特么秦知节都觉得自己眉清目秀了。
    “还有，程白露家的情况有点复杂的，你们如果关係还行，平常稍微注意点分寸，你那张嘴一点遮拦都没有的，行了，你回去上课吧。”
    秦知节挥手，陆羽转身下楼。
    【初级聆听】下，本应无法听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程白露，你父亲的状况现在好点儿了吗？”
    “嗯，吃著药，挺稳定的。”
    “你不要有什么负担，好好学习，有困难就告诉我，学校会尽力帮助你的。”
    “我知道的。”
    “对了，今天是你生日吧，生日快乐。”
    “......谢谢蔡老师。”
    “要不我找几个同学，晚上帮忙庆祝下？”
    “不用了蔡老师，我不过生日的。”
    *
    放学后。
    今天特地没去打球，陆羽留在教室写作业。
    晚上冯嘉禾晚班，陆恆加班，晚饭在厂里食堂凑合，给陆羽转了三十块晚饭钱让他自己解决。
    《漫步神秘园》响起，陆羽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漫不经心地朝著重点班教室瞥了眼，程白露的位置已经空了。
    “怎么，想蹭车回家？”
    正巧遇到洗手回来的周浅云。
    她应该刚从羽毛球场回来，脸红扑扑的，鬢角还黏著几缕头髮。
    “没，来找你要明天的早餐费。”
    陆羽隨口道。
    反正每天都要找她聊两句，不如趁机薅点儿羊毛。
    “......你想得也太美，连吃带拿的。”
    周浅云迟疑了片刻，白了陆羽一眼，钻进教室。
    抠！
    陆羽没惯著周浅云，不给她反悔的时间，径直下了楼。
    等走出校门口，周浅云的消息才慢悠悠发来。
    【浅】：不能天天吃包子，我要吃菜场门口的烧麦。
    连带著二十块的转帐。
    【陆羽】：准奏。
    毫不犹豫地收下转帐，陆羽抬头，一辆略显空荡的11路正好开过站台，扬长而去。
    任务估计是黄了。
    轻嘆一声，陆羽接著看到。
    公交站台，背著书包的程白露，正站在那里。
    瞥见陆羽，少女抿了抿嘴唇，开口，像在解释，又像在说服。
    “刚才那辆太挤了。”
    行叭。
    两人无言地在站台等车，直到下一趟11路到来，先后上车。
    这一趟倒是拥挤了些，没座位，两人並肩站著，陆羽抓拉环，程白露扶椅背，伴隨著公交车的启动和剎车，两人的胳膊偶尔会触碰到一起。
    每一次触碰，两个人都觉得对方好像想说什么，可等来的却只有沉默。
    “我到站了，再见。”
    棉纺厂站到了，程白露见陆羽没戴耳机，小声说道。
    “嗯。”
    陆羽应了一声，看著穿著校服的马尾少女从后门下车的背影，轻嘆一声。
    算了。
    老子十七岁。
    这个年纪，整个世界都属於我。
    老子无坚不摧，无所不能。
    什么都做得到。
    管那么多干嘛！
    隨后。
    车门关闭的前一刻。
    陆羽钻了下去。
    “等一下。”
    形单影只的少女闻声，有些仓惶，又有些期待地回头。
    夕阳熔成金色，少年佇立其间。
    浮云日暮，远山庄严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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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你得负责

    “你怎么......你还没到站吧......”
    没来由的，程白露心跳微妙加速，某种不应该在心头涌现的情绪汹涌四溢，她下意识捏住自己袖子里的手串。
    “我想著今晚我家没人做饭，乾脆去逛逛超市，买点吃的。”
    陆羽先示意程白露到人行道上，才解释。
    “哦......”
    原来是这样。
    程白露感到那情绪逐渐沉静下去，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儿，矫情了。
    他本就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帮你也不过出於公义，你为什么要擅自期待？
    “你应该挺熟悉超市的吧，都在那儿帮忙了。”
    陆羽看著表情逐渐变得清冷的少女，又开口。
    “还好。”
    程白露略显茫然，不理解陆羽的意思。
    “那你陪我逛一下咯，之后请你吃东西。”
    陆羽说完，没给少女拒绝的时间，直接朝著超市的方向迈开步子。
    “啊？”
    程白露仿佛表情包的水獭般发出疑惑的声音。
    看著陆羽大摇大摆的背影，她捏了捏手串，跟了上去。
    沃尔玛就在公交车站旁边，两位学生一前一后走进超市，陆羽推了个购物车。
    “要买这么多东西？”
    程白露跟在他旁边，狐疑地看著购物车。
    “你不懂，这是逛超市的仪式感，如果你逛超市只为了买东西，那你和那些逛超市的人还有什么区別。”
    陆羽有板有眼地回答。
    “？”
    程白露没明白。
    他俩不就是逛超市的人吗？
    “熟食的话，在前面，阿姨们说烤鸡味道很好，但要赶上刚出炉的那一波，红肠也不错，嗯，炒粉不要买，晚上的都凉了......”
    但她还是指了指前面，忠实地担任著嚮导。
    程白露说得很详细，每样东西的优缺点都说得头头是道。
    陆羽听著却有点儿唏嘘。
    因为她口中的那些评价，大都是別人告诉她的。
    这个十七岁的少女，並没有亲自去品尝，去感受这些她认为很好很好的东西。
    哪怕趁著没卖完，她母亲带回家给她尝过，那也已经错过了味道最好的时候，她只能想像它们最美味的时候该有多好吃。
    陆羽拿了烤鸡，拿了红肠，拿了程白露提到的，那些味道很好，值得尝试的食物。
    “......你一个人吃得完这么多吗？有些保质期不长的。”
    程白露看著有点儿拥挤的购物车，担心起浪费的事情来。
    “应该差不多了。”
    陆羽似乎准备收手，推起了购物车。
    “好，那......咦，收银台在那边。”
    程白露看著陆羽將购物车推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烘焙区。
    脚步匆匆地跟上，程白露看到，陆羽正在蛋糕试吃窗口的旁边，和那位很照顾自己的店员阿姨说话。
    “我要一个柠檬慕斯蛋糕。”
    陆羽如是说。
    “对了，姐姐，咱们有没有什么生日蜡烛套装送啊？”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程白露感觉一切的声音都在远去。
    就像全世界的大雨落在全世界的草坪上的沉默笼罩了穿著校服的少女。
    紧接著。
    剧烈到令她不由得加速呼吸的心跳充盈耳膜。
    事到如今。
    某种她此前刻意不去想的可能性，占据了少女全部的思绪。
    直到陆羽拿著蛋糕盒子和一包蜡烛纸盘塑料刀叉回来，程白露才捏紧了有点儿发颤的手指，期待，又忐忑地开口。
    “你这是......知道今天是我......”
    “我就是馋了，都怪你，说得每个东西都很好吃，结果一不小心买多了。”
    陆羽没给她说完接下来的话。
    “你得负责。”
    “啊？”
    程白露懵逼了。
    我的错？
    “今天，你得陪我吃完这些东西。”
    陆羽不依不饶。
    “吃完......？”
    程白露愣愣地看著一购物车的东西。
    “至於这个。”
    陆羽用手指弹了下蛋糕盒。
    “是买给你的生日蛋糕。”
    等待了许久的答案就这么被陆羽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猝不及防的瞬间。
    少女的心中，云海翻涌，江潮澎湃，繁花盛开，人声鼎沸，燃烧的星星坠落在海底开成珊瑚，整个世界森林里的老虎全部融化成黄油。
    程白露过去並不喜欢礼物。
    因为礼物背后的情感，说不清，道不明。
    她害怕，害怕自己回应不了期待，辜负了情意，误解了良善。
    就像校长布置的那些奥数题，哪怕其中蕴含著某种心照不宣，可程白露依旧希望这是她努力得到的回报，而不是施捨。
    善意能救她一时，可人心总是会变，她无法一辈子仰仗他人的善良，她早已清楚，人只能自己救自己。
    她喜欢学习，因为这是对她而言，少有的自己能確实抓得住的希望。
    她也想在那些值得纪念的日子里，收到漂亮的衣服裙子，收到好看可爱的玩偶，收到甜美好吃的蛋糕，收到鲜艷盛放的鲜花。
    她想得到十七岁的女孩想要的一切。
    可这些对她而言，太过遥远。
    生活过早教会了她隱忍，懂事，克制，连期盼一份礼物，对她而言都变成了撒娇。
    她的十七岁生日，本应和过去十六个生日一样，平平无奇地度过。
    或许，等她长大成人，她能够逐渐敞开心扉，从那泥淖般的过往走出来，在亲人朋友的簇拥下，度过好多好多个幸福美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快乐的生日。
    在那些繁花锦簇的日子里，会有不知道多少个精致的，每一个都比上一个要更加华丽的生日蛋糕。
    但那永远都不是十七岁时，欲语还休，小心翼翼，期盼却又不敢追求的那个生日蛋糕了。
    而现在。
    陆羽將那个蛋糕，放在了她的面前。
    那个在自己被人误解，无人帮助的时候，站出来选择相信自己，站在自己身前的陆羽，就这么入室抢劫般闯入了她的世界，送给了她，人生之中，第一个生日蛋糕。
    “蛋糕是少有的几种在特別的日子吃起来会更美味的食物，这个蛋糕本身味道就很好，所以我想尝尝，它在生日的时候，会有多好吃。”
    陆羽推动购物车，向著收银台走去。
    “而且，上次在你这边买了蛋糕，我还中了返现，说不定和你在一起，真的会变幸运。”
    他说，和我在一起，会变得幸运。
    从小便被不幸缠绕的少女怔怔地看著他，迟疑了好久，才小跑著追上去。
    与少年並肩，她瞄了一眼陆羽。
    “不嫌弃的话......”
    少女轻轻抿唇，手指轻轻划过手腕上的串珠。
    “你要，来我家吃晚饭，然后一起吃蛋糕吗？”
    陆羽动作一滯。
    靠，装过头了好像。
    他本来想著的是待会儿找个桌子，点下蜡烛，弄点生日歌什么的，再两个人隨便吃点。
    现在，直接去她家？
    父母都在的，程白露家？
    哎，沙乌地阿拉伯应该没有这句谚语，但，来都来了。
    陆羽內心轻嘆一声。
    “好啊，那要不要再买点菜，家里饭够吗？”
    装作很自然很熟练的样子。
    “不、不用。”
    程白露按住了准备將购物车转向的陆羽。
    “我是想，让我爸妈也尝一尝这些。”
    她认真解释道。
    请你去我家不是因为別的什么，就是这个理由，別多想哈。
    类似这样。
    边界在言语之中模糊，像是一团白茫茫的无名之雾，在两人之间蔓延交织。
    “okk。”
    陆羽付过钱，倒也不贵，加起来不到三百。
    拿著小票去抽奖，负责接待的店员一眼认出了陆羽。
    战战兢兢地帮忙抽奖。
    没中。
    店员长舒一口气。
    “没事，下次再来。”
    陆羽很淡定。
    店员不太淡定了，心中求著陆羽快当个鸽子，千万別有下次。
    两人推著购物车到超市门口，准备装袋的时候，程白露稍稍压低了些声音。
    “嗯，还有一件事，我要提前和你说清楚。”
    “怎么？”
    陆羽拉开塑胶袋。
    “我爸，唔，虽然现在吃著药比较稳定，但他其实，嗯，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程白露认真地，將自己最大的秘密告知陆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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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

    “我爸不是江城人，老家是江浙那边的，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到了棉纺厂做財务。”
    手里提著陆羽送的那一盒柠檬慕斯蛋糕，程白露走在略显破旧的小道上。
    棉纺厂和相关的宿舍楼、集资房早已拆迁，现在化为一片忙碌的工地，崭新的商品房即將封顶，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將那些尚未改造的老破小完全遮蔽。
    “他工作很努力，很受厂长重视，后来认识了在车间里当技术员的我妈，两个人相爱，结婚。”
    陆羽时不时瞥一眼走在旁边的女生，马尾在余暉里泛出金色。
    “那时厂里集资房名额很火热，大家都想要，按道理我爸应该是能拿到一个的。”
    巷子里传来麻將声，炒菜的烟火声，新闻的播报声，孩子的啼哭声，程白露走在这些声音里，有些格格不入。
    “可没想到，有天清点帐目的时候，发现少了两万块钱。”
    程白露脚步停顿，轻轻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说，是我爸偷了钱，財务室的同事，保卫室的叔叔，车间厂房里的邻居，就连我妈的亲戚，大家都说，是我爸偷了钱。”
    陆羽算是明白。
    那天，当孙笛污衊程白露偷钱的时候，眼前的这位女生为什么会那样怔住了。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那时也没什么监控，我妈说，厂里的人浩浩荡荡衝进我家，把所有能翻的柜子都翻了，所有能撕开的被子都撕开了，弄得整个家一片狼藉，结果只找到三千块钱，那是我爸刚拿到手的工资。”
    她走在爬满青苔的石阶上，天色晦暗，连最后一抹余暉都被阴云遮蔽。
    “钱被拿走，我爸被开除，我妈留在厂里，一直到倒闭，现在住的房子，也是租的。我出生后，我爸在厂区门口摆了个小摊，修些钟錶，自行车之类的，其实那时候虽然穷，但我真觉得，那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来到一幢被岁月剥落墙皮，已经没亮著几盏灯的老楼前，程白露稍稍抬头，接著上楼。
    “直到前几年，棉纺厂倒闭后，厂里几个人打麻將的时候閒聊，有个財务的人说漏了嘴。”
    咯噔——
    陆羽心跳隨著程白露话语的停顿漏了半拍。
    “她说，其实那钱是她弄丟的，但当时不敢说，怕影响买集资房，她觉得我爸是大学生，家里肯定有钱，只要补上就行，谁知道会闹那么大，而且后来，那两万块在她家找到了，是家里小孩调皮放柜子里了，开除我爸没多久后，帐就补上了，大家都没提这件事。”
    程白露爬上老旧而斑驳的楼梯。
    “我爸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以为是他粗心弄丟的，念叨了好久，可没想到真相那么荒谬。”
    “他带著我和我妈上门找到了对方，想要一个说法，可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不就是两万块吗，厂子都倒闭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那天回来，我爸就一直念叨著『这不是找到钱了吗，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然后，就病了。”
    陆羽第一次听程白露说这么多话，她语调淡淡的，像释怀了，又好像，只是接受了。
    陆羽其实明白。
    程白露的父亲丟掉的不单单是令人羡慕的工作或者集资房的购买名额，他丟掉的，是尊严。
    失去的尊严能找回来吗？
    对很多人来说，不能。
    那些不得志时候受的苦，那些曾经的自卑与贫贱，那些质疑，冷眼，恶语相向，会让他们终其一生为之所困，哪怕生活美满，在某个夜晚，依旧会因为多年前的一个画面而惊醒。
    在程白露父亲这里，那画面像是梦魘般缠著他，成为了桎梏一生的囚笼，这辈子也难以走出。
    她说，自己不喜欢看別人受委屈。
    大概是因为。
    她家自己就受过莫大的委屈，她知道那有多苦，多难。
    停下脚步。
    程白露掏出钥匙，咔噠一下，拧开门锁。
    “爸，妈，我回来了。”
    炒菜的声音从略显逼仄的厨房传来。
    “白露回来了啊，哎，这就是陆羽吧？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好。”
    程白露的母亲秦桑榆探头，看见女儿身后的高大男生，嘴角弯起。
    “阿姨好。”
    陆羽有点侷促地打招呼。
    程白露先前已经把他要来的消息告知了家里人。
    “这些是隨手买的，待会儿大家一起吃。”
    陆羽走进虽然老旧，但纤尘不染的客厅。
    这是一间不太宽敞的老式两室一厅，水磨石地板，弧形转角柜，老电视，蓝玻璃，泛黄的空调，会摇头的电风扇，玻璃茶几，木头电视柜上有一张全家福合影。
    那应该是父亲还没生病时拍的，照片里的程白露大概也就小学一二年级，双马尾。
    还真挺......可爱的。
    “太客气了，白露，你先招呼他，饭菜马上好。”
    秦桑榆一眼认出了熟悉的超市手提袋，没多说什么，继续回厨房忙活。
    “......蛋糕先放冰箱，我来摆这些吧。”
    陆羽將蛋糕给程白露，拆开了那些超市的熟食，在摺叠的餐桌上摆好，顺便瞄了一眼两间屋子。
    其中一间屋子门扉紧闭，另一间屋子应该是程白露的臥室，陆羽瞥见了书桌和朴素的床，没好意思继续窥探。
    很快，秦桑榆端著菜回到了客厅。
    青椒炒肉，醋溜藕片，炒白菜，恍惚间，陆羽还以为做菜的是冯嘉禾。
    “给。”
    程白露將装著热气腾腾白米饭的碗和竹筷子递给陆羽。
    “你在看什么？”
    发现陆羽盯著自己看，程白露低头，以为衣服沾上了油污。
    “没，谢谢。”
    陆羽接过碗。
    双马尾，真是个好东西啊。
    他承认，刚才確实有那么一瞬间在想像如今的程白露扎双马尾的模样。
    “伊川，吃饭了......白露，叫你爸吃饭。”
    秦桑榆忙碌时叫了一声，见没反应，又让女儿去。
    程白露打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爸，吃饭了。”
    陆羽下意识看过去，越过程白露的肩膀，他看到一个穿著老旧衬衫，戴著眼镜的男人正坐在桌前，认真修理著什么，听到程白露的话，才徐徐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走出来。
    用第一印象来形容的话，程白露的父亲是个有点儿文縐縐的，看起来相当儒雅隨和的人。
    很符合陆羽对那个年代大学生的想像。
    “这是我，嗯，同学，陆羽，这是我爸。”
    程白露斟酌著词语介绍道。
    “叔叔好。”
    陆羽打招呼。
    原来程白露的父亲叫程伊川。
    想到这名字背后的典故，陆羽感到一阵唏嘘。
    “陆羽，茶圣，好名字，好名字。”
    程伊川说话很平和，像是那种搞学术的研究员。
    “咱家白露第一次带同学来家里呢，还是个小帅哥。”
    秦桑榆笑道。
    整得陆羽都有点儿不敢轻举妄动了。
    待会儿该不会要开始聊彩礼了吧？
    “你別逗人家了，坐吧。”
    程伊川伸手，顿了顿，见陆羽没有躲闪，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人总算坐下。
    这大概是程家的餐桌第一次这么丰盛。
    几番拉扯之后，秦桑榆总算是接受了陆羽单纯是被程白露推销才买这么多食物的说辞。
    “小陆，你多吃点，別浪费了。”
    说著，让陆羽自己夹烤鸡的鸡腿。
    对比之下，程伊川就很沉默寡言了，大部分时间在吃饭，偶尔回应一下秦桑榆的话。
    或许全天下的老妈都是一样的。
    莫名的，陆羽从秦桑榆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
    程白露吃饭也很安静，大概遗传了父亲，只在餐盒里还有一个翅根的时候，她瞥了身边的男生一眼。
    “翅根，嗯，你夹了吃吧。”
    这调调，和秦桑榆如出一辙。
    陆羽是不可能说出什么你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这类发言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吃过饭，陆羽要帮忙收拾，被秦桑榆拦住了。
    “小陆你来准备下蛋糕吧。”
    她笑眯眯地说道。
    陆羽只得答应，將那个柠檬慕斯蛋糕放在擦拭得乾乾净净的餐桌上，拿出蜡烛插上。
    因为拜託店员找了下，蜡烛是一个“1”和一个“7”，对应了程白露的十七岁。
    “我们以前从来没给她买过生日蛋糕，现在想想，真苦了她。”
    程伊川靠窗台坐著，盯著那点燃的蜡烛，表情有点儿恍惚。
    “爸，我没那么讲究的。”
    程白露回到了客厅，看到那蜡烛，也微微一愣。
    “我能，拍张照吗？”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陆羽。
    “这是你的生日蛋糕，你想砸我脸上都没关係，呃，我就隨口说说，你別真砸啊，蛋糕还是用来吃比较好。”
    陆羽调侃著笑道。
    这样有仪式感地过生日，恐怕对这女孩来说是第一次吧。
    程白露拿出用了好多年的旧手机，拍下了好几张照片，又郑重地录了一段视频。
    就好像。
    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做这样的事情一般，小心翼翼地，將此刻拥有的一切保存下来。
    她从小到大的生活都很苦，能触碰到的幸福，比同龄人更少一点。
    像今天这样的，更难得。
    所以，她想要让印象更深刻一些，让时间更缓慢一些。
    因为，这是她的宝物。
    秦桑榆关掉客厅的灯，三个人唱起了没什么调子的生日歌。
    黑暗中，程白露闭上双眼，许下心愿。
    然后，將蜡烛吹灭。
    陆羽以前不觉得这种儿戏一般的许愿会有什么效果。
    但此时此刻，他愿意相信一次。
    相信愿望能够成真。
    相信奇蹟终会出现。
    相信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
    “这里放著我来收拾就好，你去送送小陆。”
    吃过真的变得更好吃了的蛋糕，陆羽表达了准备回家的意思后，秦桑榆起身。
    程白露和陆羽对视一眼。
    “下次来，泡茶给你喝。”
    程伊川说完，挥了挥手，回到房间里，又开始鼓捣桌上的玩意儿。
    “那我送你。”
    程白露拿上了钥匙和手机。
    两人沉默著下楼。
    风中，【初级聆听】偶然带来了她家里的声音。
    “我、我没给女儿丟人吧？”
    “没有，你很好，你是最好的父亲，我给你拿药。”
    “小陆是个好孩子，很真诚，人也很有心，女儿的眼光不错。”
    “我也挺喜欢他的，唉，就是我们家这种状况......別耽误了人家。”
    “社区的人和我说了，可以帮我安排些简单的工作，多少能减轻些你们的负担，我已经好很多了，最近犯病的次数也少了......”
    “我和白露都不在意这些的，你先吃药。”
    陆羽没有再继续往下听。
    有些人，竭尽全力，只是为了过好平凡的一生。
    路灯昏暗，两人的影子边界模糊曖昧，在灯下交织在一起。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而且，这种许愿应该没什么用处吧。”
    “会实现的，这是你的第一个生日蛋糕，首次许愿有特权的。”
    “真的吗？”
    “真的，古希腊掌管蛋糕的神说的。”
    “那他肯定很忙碌，每天都有这么多人过生日呢。”
    程白露嘟囔一句，又想到了那些吃的。
    “对了，今天花的钱，我之后慢慢还你。”
    不管怎么说，陆羽今天实在太破费了，程白露能收下生日蛋糕当做礼物，可其他的，她觉得自己必须还。
    “隨你吧。”
    陆羽拗不过她。
    “唔，所以，加个好友吧。”
    程白露拿出了手机。
    “qq还是微信？”
    “都加。”
    夜色温柔，她声音篤定。
    行行行，你是寿星，什么都依你。
    程白露的微信和qq名字都很简单，就叫【白露】，头像都是一根苇草。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吗？
    所谓伊人，正走在陆羽的身边。
    走到了巷口，外面就是灯火通明的世界，两人停下脚步。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我应该，不，我肯定不会忘记今天的。”
    程白露已经不知道这是这几天里对陆羽说的第几次谢谢了。
    她清楚，这个男生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可能对身边的人，对周浅云，都会这样，自己没有什么特殊的。
    可对她而言，自从遇到陆羽，她的世界，好像真的亮了一点点。
    所以，少女將最伟大的预言交予对方。
    “明天见。”
    繾綣的晚风中。
    程白露展露出的笑容。
    就像。
    那张褪色的全家福里般幸福。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陆羽视野中，淡漠冰冷的文字为今晚落下最后的註脚。
    【对程白露而言，幸福就是痛苦的岁月中，那几粒掺在玻璃渣里的糖，只需要一点点，就足够支撑她继续走下去，如今，你给予的回忆，也成为了某人迈向明天的理由】
    【任务完成情况：完美】
    【奖励提高：每日打卡任务奖励提升】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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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清晨，在公交车上

    【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从明天开始，再度一点点进入彼此的世界吧！】
    【任务：坚持一个月每天与程白露进行至少一次交流（奖励已提升）】
    【坚持7天，奖励：1000元】
    【坚持20天，奖励：智力+5%】
    【坚持30天，奖励：技能：初级许愿机】
    【已开启斩杀线奇遇任务】
    我勒个【初级许愿机】。
    虽然不明白具体的用途，但光听名字，陆羽就能大概猜到这技能有什么用处。
    对比之下，【初级光合作用】就......
    超能力漫画里，你的队友能力是操纵子弹轨跡，散布致命病毒，回溯时间和给物体开个拉链，而你的能力是长草.jpg
    当然，一切都要等到签到三十天后才能揭晓。
    “持续三十天吗？”
    和周浅云不一样，陆羽和程白露关係没那么近，不方便隨便网上发癲，该怎么每天聊两句，还得琢磨琢磨。
    至於斩杀线奇遇任务，他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估计要周末才能去探索一番了。
    事已至此，先写作业吧。
    陆羽最近学习有点儿如鱼得水，过往难熬的作业时光也变成了享受。
    除了英语和化学，生物。
    这三门本质文科，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追上来。
    老陆和冯嘉禾快十一点的时候回来，看样子又腻歪了挺久。
    洗漱完，准备躺下，陆羽的手机振动起来。
    【浅】：你知道嘛，孙笛转班了。
    【陆羽】：哦。
    【今日与周浅云交流次数已达標】
    【目前坚持天数：3天】
    咦，过零点了？
    目光从淡漠冰冷的系统文字转向再次振动的手机。
    【浅】：哦你个大头鬼啊，周五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陆羽】：呵呵，我陆羽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浅】：？
    隨便一个话题起头，两人嘰里咕嚕就聊上了。
    因为是青梅竹马，所以很多事情早已熟稔，心照不宣。
    因为是宿敌，所以针锋相对，隨便一件小事也能展开拉扯。
    回过神来，已经一点多了。
    好像很久没这么和周浅云聊天了。
    【陆羽】：困了，睡了，你明天记得付我今晚的陪聊钱。
    没等对方回復，陆羽倒头就睡。
    “你你你......”
    周浅云看到陆羽的消息，咬牙切齿。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晚上，她最终还是没有问他和程白露有关的事情。
    聊天框里打出“睡吧，晚安”这句话，她又光速刪掉。
    【浅】：？
    最终，少女只打出一个问號，搂著手机，沉睡过去。
    *
    困。
    不行，真得找周浅云要陪聊钱吧？
    空荡荡的清晨公交车上，陆羽隨便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倒头就睡。
    他怀里是书包和纸袋装著的烧麦，脑袋靠在书包上，车刚起步就有点儿意识模糊了。
    “棉纺厂站，到了。”
    公交车抵达下一站。
    程白露揉著眼睛上车，看到后排呼呼大睡的短袖少年时，困意全无。
    脚步不自觉放轻了些，她走到后排，轻抿嘴唇，放下书包，坐在了陆羽旁边。
    公交车启动，少年身体伴隨著引擎的发动而微微摇晃，手肘蹭到程白露，让她下意识看过来。
    熹微的晨光將少年的发梢勾勒成浅褐色，安寧的睡顏带著点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书卷气，校服衬衫发白，带著淡淡的，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洗衣液味道。
    哦，两家的女主人挑的是同一款打折促销的洗衣液。
    过去坐车的时候，程白露也不是没有和陆羽同一趟过，可那时候根本不认识，双方自然不会过多留意彼此。
    而现在——
    车顛簸了一下，陆羽微微皱眉。
    程白露立刻移开视线，笔直地凝视前方，正襟危坐。
    须臾，又觉得这样太刻意，放鬆了些身体。
    公交车正好转弯，陆羽的脑袋隨之耷拉过来，靠到了身边的少女肩膀上。
    “！！！”
    程白露陡然一惊，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在思考是该叫醒他，还是保持原状之前，陆羽就脖子抽动了一下，脑袋缩回了书包上。
    厉害吧，长期在各种地方睡觉锻炼出来的蜘蛛感应，只要脑袋偏离原本的位置，就会立刻进行修正，可以適应公交车上，上课途中，公园长椅上的各种睡眠需求。
    暗自鬆了口气，程白露拿出手机，点开记单词的app。
    她的手机是上初中的时候买的，用了四年，依旧坚挺著。
    只是，今天的效率有点儿差。
    两站路了，才看了两个单词。
    嗯，肯定是因为这两个单词难度比较高。
    程白露想著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了手机振动的嗡嗡声，接踵而至的是鸟叫般的闹钟声。
    陆羽睁开眼。
    臥槽我不就刚闭上眼吗，怎么就到站了？
    他还有点儿懵逼，擦拭了一下嘴角，环顾四周確认公交车的位置。
    然后，就看到了身边坐著的程白露。
    哦，原来我还没醒啊，不早说。
    陆羽趴回了书包上。
    “......到站了。”
    袖子被捏住拉扯了一下，陆羽睡眼朦朧地抬起头。
    “哦，好的，再让我和程白露坐一会儿，蹭点学霸气运……”
    他正准备將这个梦继续做下去，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浮现。
    【今日与程白露交流次数已达標】
    【目前坚持天数：2天】
    “啊？”
    陆羽惊坐起。
    眼前，少女別过脸去，耳根蔓延緋色。
    *
    “好险，还好司机多停了一会儿。”
    在站台背好包，陆羽目送那辆好心的11路离开。
    “你昨晚熬夜了？”
    程白露站在他旁边，似乎没有独自走向校门的打算。
    “还好，昨晚被周浅云抓著聊到一点多，我马上就去你们班收她的陪聊费。”
    陆羽朝校门口迈步，顺便举了下手里的纸袋。
    “你吃早餐吗，我们那边菜场的烧麦，还热乎著。”
    “......我在家吃过了，谢谢。”
    程白露的表情冷了下来，她抿唇，走在陆羽身侧落后半个人的位置。
    清晨的校园，內宿生们刚刚结束早操，三三两两地结伴出门买早饭，与两人错身而过。
    到重点班教室门口，陆羽瞄了眼，周浅云居然还没来。
    这傢伙，肯定昨晚熬夜之后今天晚起，准备让她妈妈开车送她来上学吧。
    该死的有钱人。
    陆羽径直走到周浅云的座位，纸袋里拿了个烧麦塞进嘴里，隨手扯了周浅云两张纸巾。
    坐在自己座位上的程白露看著陆羽的动作，在他转头过来的时候，有点儿侷促地收回视线，仿佛很忙碌般从书包里取出作业和课本。
    直到。
    一个用纸巾垫著的烧麦放到她桌面。
    “很好吃的，周浅云远程点单的含金量。”
    陆羽手里剩下半个的烧麦散发著诱人的油香味，他將其塞进嘴里，轻描淡写般说道。
    “对了，晚上放学一起走？”
    闻言，程白露將视线从陆羽转到烧麦上，手指轻轻捏了捏早已翻皱的课本。
    先前那莫名的沉闷感一扫而空。
    “嗯，好。”
    她淡然地点了点头。
    等到陆羽离开，程白露才徐徐將脸埋进课本里，嘴角的淡淡笑意，怎么样也压抑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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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最山猪的年纪吃到了最细的糠

    第一节是语文。
    讲台上，个头不高的丁愷老师念叨著那些流传了千年的诗文。
    今天讲的是《江城子》，丁愷声情並茂，讲台下的学生们昏昏欲睡。
    没办法，早上第一节，最困的点，体谅一下哈。
    陆羽还是略感疲惫，索性趴在桌上，眯著眼，留著意识，睡了个素觉。
    “你们呀，真是在最山猪的年纪吃到了最细的糠。”
    看著台下摇头晃脑的学生们，丁愷停下讲课，唏嘘不已。
    “说不定等好多年之后，你们真的遇到类似的事情，才发现现在死活也背不下来的诗词，会在那时候正中自己的眉心。”
    “老师，中年男人死老婆是好事啊，钱钟书说的。”
    有学生嘻嘻哈哈地插嘴道，引来一阵鬨笑。
    “你，起来给我说一下，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这句用什么手法表达了什么样的思想感情。”
    丁愷一指，那学生顿时不嘻嘻了，其他学生笑得更欢愉了。
    班上都是半吊子的乐子人，看別人乐子的时候一个个像伸长了脖颈的鸭，等乐子到了自己头上又笑不出来了。
    丁愷其实瞥见了陆羽，但毕竟这是自己的爱將，七班唯一语文上过140的人，睡就睡吧。
    闹哄哄的语文课结束，紧隨其后是英语，至於陆羽，素觉已经变成全套的了。
    英语老师miss刘是个川渝妹子，人小小一只，气势大大的，小蜜蜂都不用就能把最后一排昏睡的同学嚷嚷醒来。
    陆羽就被她吵醒了，浑浑噩噩地翻开课本。
    miss刘在带著读例句。
    “......we meet the young man。”
    听到最后一个词，男生们顿时精神起来，甚至开始抢答。
    “what can i say！”
    这英语得学，这英语得学啊。
    “你们要是学英语有学这些网络段子那么积极就好了。”
    miss刘无奈道。
    “老师，我还会唱英文歌。”
    有人叫了一句，马上开始唱起《see you again》来。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还挺好听。
    教室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连续两节文科课，整得大家都有点儿为伊消得人憔悴。
    广播操的音乐响起，学生们纷纷下楼，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
    打著哈欠做操，陆羽瞄了眼旁边认真的程白露。
    “早上的烧麦好吃吗？”
    做著踢腿运动的程白露瞥一眼，微微点头。
    “好吃。”
    “我们那边的红油牛肉包子也不错，有机会你也可以尝尝，就在工具机厂门口菜市。”
    红油牛肉包子义务推销员陆羽將就做著体侧运动。
    “......嗯。”
    程白露弯曲身体，略长的袖口露出纤细的手指，动作不自觉地没有那么標准了。
    “你说他俩在聊啥？”
    后排一点，高个子的季萱瞅著两人，低声问前面的周浅云。
    “谁知道呢。”
    周浅云略显睏倦地回应。
    “我听说早上两人一起来上学的哎。”
    季萱仿佛一定要从周浅云这边听到点儿吃醋的发言。
    “哦。”
    周浅云困得不行，根本懒得搭理。
    昨晚真不该聊那么晚，今早都睡过头了，还好有车送，一路狂奔，总算没有迟到。
    课间操结束。
    【今日锻炼已达標】
    【目前坚持锻炼天数：5天】
    再有五天就能拿到第一波奖励，陆羽不禁期待起系统会如何兑现。
    不能老是中奖吧？
    回教室，到楼梯口，走在陆羽前面的程白露独自向洗手间走去。
    陆羽本想回教室，但看见了周浅云，他立刻凑上去。
    “陪聊费。”
    还惦记著呢。
    “哈？”
    周浅云经过课间操，清醒了些，被季萱拉著准备去洗手间，就看见了陆羽。
    季萱看看身边的好友，又看看陆羽。
    这瓜得吃啊。
    “困死我了，今天差点坐过站，你得加钱。”
    “我差点迟到，都怪你！没找你要赔偿不错了！”
    两人异口同声。
    “呵，善变的女人，昨晚那个样子，早上起来翻脸不认人了。”
    “？”
    什么虎狼之词。
    季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那个一百瓦的电灯泡。
    “你给我滚啊！去死啊傻逼！”
    咬牙切齿的周浅云伸手想把他拽过来爆锤一顿，被陆羽灵巧躲过。
    “你要记住这一天，你差点抓住了伟大的陆羽。”
    他嘰里咕嚕，顺势钻进七班教室。
    “总有一天让你摔个狗啃屎！”
    周浅云跺脚，拳头硬了。
    两位女生走到洗手间，正遇到在外面洗手的程白露。
    视线交错，点头致意。
    擦身而过的瞬间，周浅云心头没来由地颤了一下，鬼使神差般开口。
    “程白露，下午体育课一起打羽毛球吗？”
    “......嗯，好。”
    程白露迟疑片刻，点头答应。
    *
    下午最后一节，七班和重点班都是体育课。
    简单的课程之后，自由活动时间。
    陆羽依旧和沈离原去打篮球，间隙，他瞥了眼操场，程白露和周浅云，季萱等女生在羽毛球场打女双。
    周浅云小学就开始打羽毛球，初中还是校队的，水平不差。
    程白露就是那种业余爱好者水平，发球都是捏著羽毛的。
    几球下来，年级第一的美少女遗憾落败。
    收回视线，陆羽运球。
    【初级聆听】的效果下，班上这群业余球员已经没办法单防他了。
    既然单防不住，那就两个人一起上。
    陆羽一个侧身假动作，晃过防守球员，正准备突破，就被另一人拦住，两人撞在一起，身体对抗。
    可能是下意识动了些情绪，对方动作粗暴了些，抗衡之中，陆羽脚一滑，单膝滑跪在地上。
    嘶——
    倒吸一口气，疼痛感传来。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对方立刻停下动作，伸手想拉起陆羽。
    “没事。”
    陆羽低头，拉起裤腿一看。
    好傢伙，膝盖褪了一层皮，像是涂了一层开封菜天府椒麻香料粉般，火辣辣的。
    其他学生都聚了过来。
    “靠，搞毛啊。”
    沈离原当即上来要物理討论一番。
    远处，打羽毛球的女生们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周浅云和程白露她们都停下动作，张望过来。
    “擦破皮罢了，继续继续。”
    陆羽稍稍活动膝盖，倒是没有其他疼痛的感觉。
    下一刻。
    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从伤口之中钻出来。
    【意外总是比明天更早到来，一次伤病就有可能让一个完满的家庭跌落斩杀线，而医疗，则是一场漫长的征程】
    【任务：前往医疗机构处理伤口，並且支付医疗费用】
    【基础奖励：1000元】
    “......我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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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没事，我买医保了

    篮球场的动静终究还是传到了羽毛球场这边。
    “好像是陆羽受伤了。”
    季萱个子高，看得远，探头张望，陆羽已经不见人影，独自去了医务室。
    “...你们先打，我去看看。”
    周浅云毫不犹豫地將球拍交给旁边的程白露，小跑著向医务室而去。
    程白露看著手里的球拍，再看向周浅云离开的方向，欲言又止。
    “那程白露你补位吧。”
    季萱当即对她说道。
    “......嗯。”
    程白露有点儿纠结地收回视线。
    *
    医务室。
    “医生，我还有多久时间？”
    “大概，半节课吧。”
    校医手里拿著碘伏和棉签，没好气地看著坐在病床边沿的陆羽。
    “你要是再慢点来，都结疤了。”
    “嘶——轻点儿医生，我还是个宝宝！”
    碘伏接触伤口，那酸爽，比蹭地那一下还刺激。
    “行了啊，回家之后自己再用碘伏涂，等到结疤就差不多了。”
    医生吩咐著，起身將装碘伏的瓶子拧上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又来一个？”
    他好奇探头。
    一位扎著高马尾，穿运动校服的女生脸上有点儿忐忑地小跑过来。
    “医生，陆羽是不是在这儿啊？”
    周浅云刚问出口，就瞥见医生背后，坐在病床边沿的陆羽。
    得，看样子没事。
    “好著呢，我在隔壁，有不舒服叫我。”
    医生看看两人，识趣地去了隔壁办公室，把医务室留给这俩小年轻。
    “你来干嘛？”
    陆羽摆出警惕的模样。
    眾所周知，一个女生来探望男生，一般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她喜欢他，第二，阶梯计划。
    “要不，我直接给你讲三个童话故事吧。”
    “？”
    周浅云觉得自己是不是少看了一集。
    “腿没摔瘸，脑子先坏了？”
    她隨意地將椅子搬到床边，垂眸看向陆羽涂过碘伏的伤口，眉头微蹙。
    “你也太脆皮了，打个球还能摔成这样？”
    抬眼，打量陆羽一圈，像是在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外伤。
    “都怪学校，篮球场的地板也太糙了。”
    陆羽想放下裤腿，被周浅云捉住手腕，少女的掌心冰冰的，软软的。
    “別，等药干了，血凝固了再说，不然容易感染。”
    “......和我妈似的。”
    陆羽嘟囔著，放下手，周浅云这才鬆开他。
    “你也是，打球撞不过別人就收著点儿力，非要爭干啥。”
    “开玩笑？我避他锋芒？”
    “哼，反正疼的只有你自己，到时瘸了没人要別怪我没提醒。”
    她別过脸，看向窗外。
    风吹动窗帘，少女耳畔的髮丝隨之飘动，外面传来学生的呼喊声，好像很遥远，在天边，抬眼看去，只能望见一望无际的蔚蓝。
    “你不回去打羽毛球？”
    陆羽漫不经心地问道。
    “累了，正好摸会儿鱼。”
    周浅云起身，在医药柜前隨意审视。
    “找啥呢，咱们学校没硝酸甘油，造不了炸药。”
    “找盐水，给你伤口来上一瓶。”
    “臥槽你这女人竟然如此恶毒。”
    “你还能走路吗，我听说残疾人高考有优待，要不先把残疾人证办了，至少以后坐公交不要钱。”
    “走不了了，都怪你刚才咒我，你得负起责任，照顾我下半辈子。”
    “？”
    周浅云转过头，瞄了眼陆羽的伤口，有些心虚，又觉得他在鬼扯。
    “这你都能听到，是不是偷偷在观察我的一举一动，虾头！”
    “你那声音，就差没全校广播了好伐。”
    陆羽针锋相对。
    【初级聆听】真好用，拿人把柄的效果槓槓的。
    別给我逮住你在背后蛐蛐我嗷！
    “那我勉为其难，晚上送你回家吧。”
    周浅云坐了回来，两只手放在椅子侧边，小白鞋一点一点的。
    “不用了，我怕你趁我行动不便把我卖到缅北噶腰子。”
    陆羽断然拒绝。
    一来，他和程白露约好了，这么放鸽子不合適，二来，陆羽是有点子抗拒坐周浅云家的车的，会给他一种，把两人之间的差距明晃晃摆在台前的感觉。
    “哼，好心当做驴肝肺。”
    周浅云没坚持，瞥了眼墙上的钟，快下课了。
    “对了，后天周四不是教师节么，我们放学后回二中探望老班，你得来哈。”
    “这么有仪式感？”
    “老班再过两年就退休了，也算功成身退。”
    周浅云感慨。
    “你当年差点高中都读不了，多亏了老班才能来这儿，不得去看看她么？”
    “確实，当时她还给了我祖传的秘籍来著，老班的恩情还不完啊。”
    陆羽感慨一句。
    “到时回学校记得提醒我。”
    虽然陆羽初三那年的爆种確实主要靠自己的努力，但也离不开老班帮他整理的各科复习资料的功劳。
    於情於理，他確实不能缺席。
    下课铃响起。
    今天的课外活动时间是没办法打球了，但系统任务得完成。
    陆羽站起身，摸出饭卡。
    “我找校医把医药费结了。”
    “你別乱动。”
    周浅云先一步走出医务室，陆羽本来想叫住她，但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翩然而至。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费尽周折，你终於成功治癒了创伤，避免了因此跌入死亡陷阱的结局，好好活下去，今日的伤痕，將会是明日的勋章】
    【任务完成情况：完美】
    【奖励提高：1500元】
    【“没事，我买医保了”】
    【奖励將在九十分钟內发放，请注意查收】
    陆羽看到系统文字，第一反应是，我保底是不是没了？
    不过他很快確认了一眼，这並不是斩杀线奇遇任务。
    还好。
    不至於在120发保底的前一抽出货吞掉了大保底。
    至於奖励发放时间，估摸著是在放学后了。
    走出医务室的门，周浅云已经等待在走廊，將一盒碘伏棉签塞到他手里。
    “早中晚都涂一次，別忘了。”
    “多少钱，我待会儿转你。”
    “不用，你不是说要我负责么，就当报销你的医药费了。”
    周浅云说著，看了眼陆羽的膝盖。
    “你能走吗，如果你求我的话，本姑娘也不是不能扶你回去。”
    “不至於，不至於。”
    陆羽活动了一下腿，虽然拉扯伤口有些微的刺痛，但並不影响走路。
    “我先回教室了，你去操场找季萱她们？”
    “嗯。”
    周浅云頷首，又从口袋摸出一张一百块的钞票递来。
    富婆，您隨身带这么多钱的？
    “啥？”
    陆羽不明所以，要说这是系统奖励，钱也不够哇。
    “这周的早餐钱，明天我要换个口味，菜场的蒸米糕好久没吃了，给我带两块。”
    周浅云点菜。
    “那这也忒多了点儿吧，您要吃国宴早餐？”
    陆羽疑惑地接过钱。
    “陪聊费啊，你不是一直嚷嚷著么。”
    周浅云理所当然地说道，转过身去。
    “剩下的钱，是预付的陪聊费。”
    陆羽看不到的角度，少女嘴角抿起，笑意浓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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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你这个人，满脑子都是自己呢

    最后一节体育课和课外活动时间连上了，体育老师最后也没要求集合，直接下课，快乐时间超级续杯，七班教室里学生就四五个。
    陆羽回到教室，和几个同学隨便聊了几句篮球场之后的事，回到座位，拿手机看了眼。
    嗯？
    程白露的消息。
    而且微信和qq都有，是同一条。
    【白露】：你的伤怎么样了？
    发消息的时间大概就在刚打下课铃那会儿。
    这代表这位年级第一应该体育课还没结束就往回走了，差不多刚下课就拿手机发消息了。
    【陆羽】：没想到学霸也会不守校规，翘课回来在教室抠手机。【doge】
    “我......”
    重点班教室里，程白露看著手机里的消息，欲言又止。
    还没想好怎么回復，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陆羽】：皮外伤，小问题，放学等我。
    还发了个happyhappyhappy的哈基米表情包。
    程白露盯著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復了个“嗯”。
    然后，默默把陆羽发的表情包保存为表情。
    高二七班教室。
    陆羽看到回復，將手机丟进包里，翻出作业。
    既然没办法打球，那只能做题了。
    秦知节留下的数学作业小菜一碟。
    物理配合参考书也不算难啃。
    剩下的，化学和生物之间，陆羽选了只有两页习题的生物。
    《漫步神秘园》响起的时候，正好做完生物最后一题。
    爽到，少背三科作业回家。
    虽然英语和化学足够折磨陆羽到深夜，但至少还有语文可以当甜点。
    小馋猫这一块。
    起身。
    “嘶——”
    久坐后的突然拉扯，令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陆羽嘴角抽动，动作缓慢地背书包。
    然后看到，程白露正站在七班门口，关切地看著这边。
    “真没事吗？”
    “小case，你怎么不直接进来？”
    陆羽活动活动膝盖，习惯后倒也不疼了，他走到门口，好奇道。
    “不能串班。”
    程白露认真回答。
    她將將好站在门口那条线上，没有越雷池一步。
    注意到陆羽的视线，程白露移开目光。
    “我不串班。”
    意思是你只管自己，我串班无所谓是吧？
    你这个人，满脑子都是自己呢。
    陆羽觉得程白露也有点儿冷幽默的气质在身上。
    “走吧，我感觉今天会有好运气。”
    系统还欠我一千五百块呢。
    “好运气？”
    程白露不明白，跟著陆羽下楼，在夕阳下踩著自己的影子，走出校门。
    “咦？”
    两人前脚刚从校门口离开，拿著羽毛球拍的周浅云和季萱正好路过。
    季萱个子高，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两个熟悉的背影结伴同行。
    “那两人，是陆羽和程白露嘛？”
    “哪儿？”
    周浅云看过去，但放学的学生很多，那两人早就淹没在校服的浪潮里。
    “浅云，你变了。”
    季萱见身边的好友张望的模样，乐了。
    “怎么？”
    “如果是之前，你肯定会说『那和我有什么关係』，理都不理，哪会像现在这样关心地去找哟。”
    季萱的揶揄让周浅云动作定格。
    “你胆子肥了，敢耍我哦！”
    她伸手去掐季萱的腰，让高个子女生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求饶。
    “不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他俩一起走了......別，饶命，饶命！”
    像是谁人回忆里的背景音般，少女清澈的嬉笑追逐声在楼宇间迴荡。
    *
    今天运气確实挺好，上车还有位置。
    后排靠窗的座位，陆羽他们上来的时候，之前的乘客刚下车。
    照例，陆羽坐窗边，程白露坐外侧。
    习惯性地掏出耳机听歌，正准备播放，迎上了少女好奇的目光。
    “你是在听英语听力吗？”
    程白露意外主动地先发起话题。
    悬在音乐app上的手定格。
    “英语歌，算英语听力吗？”
    “什么歌呀？”
    程白露仿佛饶有兴趣。
    不是，你这时候不应该认真吐槽英语歌算哪门子的英语听力吗？
    我懂了，身为年级第一，担心我努力威胁到你的地位，所以纵容我享受欢愉是吧！
    既然如此，我和你爆了。
    “你要一起听吗？”
    陆羽乾脆摘下耳机，递过去一只。
    程白露因他突如其来的操作而没反应过来，意识到的时候，盯著那单只耳机，眨了好几下眼睛。
    “右边的。”
    陆羽提醒一声，以为是她不知道左右。
    “嗯......”
    程白露抬手接过耳机，戴到右边耳朵里。
    入耳式的耳机，会略微挤压耳朵，给人一种充实的感觉。
    陆羽急忙翻自己的英文歌单。
    他听的英文歌算少的，再考虑到歌词，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怎么没有声音？”
    程白露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眨了眨眼睛，懵懂看过来。
    陆羽手指划过《smooth criminal》，在《golden slumbers》短暂停留，最后落在了《bohemian rhapsody》上。
    “这首，《波西米亚狂想曲》。”
    仿佛教堂里圣咏般的合唱在耳机里响起。
    陆羽一边听著都能背出来的歌词，一边悄悄观察程白露的反应。
    可程白露只是沉默不语，安静聆听著单边耳机传来的歌曲旋律，只有时捏紧书包的背带，有时又轻抿下唇，像是在感同身受。
    直到最后，钢琴伴奏下的男声独唱结束，一切似乎尘埃落定，她才徐徐吐了口气。
    “怎么样？”
    陆羽赶在自动切歌到《billie jean》之前按下暂停。
    “嗯......我斟酌一下用词。”
    程白露摘下耳机，小心翼翼地交还给陆羽，她手指微微触碰到少年的掌心，又立刻缩回去。
    “倒也不用这么认真。”
    陆羽没把耳机戴回去，反而摘下了自己左耳的那只。
    “......我觉得，这是一首很复杂的歌，它的主题不是流行歌的那种爱情，而是像死亡，生命这样宏大的课题......”
    程白露显然听明白了歌词。
    听力，满分。
    作文也是满分。
    她说了一大串自己对歌词的理解，甚至还夹杂著点儿对音乐旋律的评价，如果生在一个富贵家庭，程白露说不定已经是能在大舞台上演奏钢琴的小音乐家了。
    “......我说得对吗？”
    到最后，还不忘对一下答案。
    “我觉得，一千个人有一千个人的哈姆雷特，能有自己的理解就行，不一定需要標准答案。”
    其实是陆羽以前也就纯听个歌，没想那么多，只能说点车軲轆话。
    “不过这首歌其实还有个同名电影，讲的就是创作它的乐队的故事，还挺好看的，有机会可以一起看看。”
    他喜欢看电影，也喜欢看別人看电影的反应，小时候就逮著周浅云看《闪灵》这种恐怖片，欣赏她嚇得抓住自己胳膊，只敢从手指缝隙看屏幕的模样。
    一、一起吗？
    程白露心跳漏了半拍，没敢细问，只装作有所领悟般点点头。
    下一秒。
    陆羽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不合时宜地浮现。
    【无所事事的你在交通工具上聆听了展现世界真实的囈语，长期处於斩杀线內，聆听了不可名状之旋律，你的理智所剩无几】
    【你已经陷入临时疯狂】
    【获得症状：窥探隱秘（十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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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程白露的秘密

    《波西米亚狂想曲》算哪门子不可名状的旋律啊，给我向喜欢queen的人道歉！
    陆羽內心抗议的同时，也明白这临时疯狂估计是系统发奖励来了。
    只是，【窥探隱秘】？
    好奇之时，他发现坐在前排的polo衫大叔头上，冒出了一行小字。
    凝神看去，小字放大，一如系统般淡漠冰冷。
    【他出轨了，经常以出差名义骗老婆，现在还和小三一周约会两次！】
    臥槽？
    陆羽眨了眨眼睛。
    “儿子那边的家长会，到时你去开吧，我应该要出差两天。”
    那大叔对身边的阿姨说道。
    不是。
    这症状，有点牛逼？
    这话说得，哪个临时疯狂的症状不牛逼？
    但这也太......挑战人性了吧？
    顾名思义，这个症状可以让陆羽在十分钟內看到別人当下最不想被人知晓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有些不过是无伤大雅的黑歷史，有些则是见光就死的齟齬事，大部分情况下，大家都將其隱藏起来，和和气气与人相处，可【窥探隱秘】，让一切都暴露在了陆羽的视野之中。
    polo衫大叔旁边的阿姨，头上的小字逐渐扩大。
    【她一直不敢说，其实那不是他的儿子，是多年前自己和初恋犯下的错！】
    妈耶！
    你俩锁死吧，別放出来害人了。
    陆羽仔细看了眼，发现这些文字並不会变化，大概代表这个人当前最在意的秘密？
    为了实验，真的是实验哦，他视线扫过坐在更前面的两名二中学生。
    【他暗恋身边的女孩半年了，保存了她空间里每一张照片，经常在深夜里独自回味！】
    【她喜欢他的同桌，每天变著法地从身边的男生那里套到有关他同桌的信息，然后晚上和对方聊到深夜！】
    哥们，別骂了，有人心里头不得劲了。
    侧前方的小学生。
    【他这次考试三科加起来都没六十分，他已经决定叫同桌妈妈，让她帮自己代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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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逮住个同桌就叫妈妈吗？
    少走二十年弯路属於是。
    小学生旁边的西装男。
    【他被降本增效优化了，现在每天去公园和图书馆假装上班，一直不敢和家里人开口！】
    当代打工人失业现状.jpg
    再往前，一对看著像是大学生的情侣。
    【他已经决定，等她考完试出结果，就向她求婚！】
    【她已经决定，等她考完试出结果，就跟他分手！】
    我勒个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陆羽觉得这症状確实挺疯狂的。
    要是天天接触这些人性的阴暗面，不得找心理委员排解排解。
    转而看向窗外，一个骑小电驴的外卖小哥疾驰而过。
    【他向自己的老婆隱瞒了好久，现在终於攒够了钱，想要给她一个惊喜的礼物！】
    送外卖的大哥哥，加油啊！
    陆羽不由得帮他鼓劲。
    再远点，一个提著编织袋的收破烂老头身上，文字浮现。
    【他没有告诉身边的任何人，自己捡破烂的钱赞助了两个贫困山区小孩读完高中！】
    respect啊大爷。
    我的眼睛就是用来看这个的。
    有一说一，还挺有趣。
    只是这些陌生人的秘密，就像听自己不认识的人的八卦一样，就算炸裂也索然无味。
    收回视线，陆羽忽然好奇，身边的程白露有什么秘密。
    不行，陆羽，前方是深渊啊，你如果看了的话，可能以后都做不了朋友了。
    那我就看一眼。
    陆羽瞥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程白露。
    骤然。
    淡漠冰冷的文字將这位少女的秘密放大，摆到陆羽眼前。
    他微微一怔。
    “怎么了？”
    注意到少年的视线，程白露目光有些躲避，略显不安地调整了下坐姿。
    “没。”
    陆羽有点儿恍惚地转过头去，目光扫过靠近门口的，一名刚挤到后门的，戴口罩的黄毛小年轻。
    【他是通缉犯，在电信诈骗团伙里骗了许多人，现在正担心自己在棉纺厂棚户区的住所被查到！】
    “？”
    你们这是什么公交车啊，怎么各个都身怀绝技，身份和秘密也是技惊四座口牙。
    看到这文字的一瞬间。
    直觉告诉陆羽。
    系统的奖励该到帐了。
    不过。
    棉纺厂吗？
    陆羽记得那边是有一大块棚户区，都是过去厂里人的老房子，没赶上拆迁，破落不堪，早就变成了城中村，全是群租房，龙蛇混杂，对比之下，程白露家那一片也就是老旧了些，至少挺规整的。
    “我待会儿和你一站下。”
    他和程白露提了一句。
    “啊？不、不用送我的。”
    少女捏了捏自己的手串，神情有点儿慌乱。
    “不是。”
    陆羽拿出手机，敲了两行文字，隨即示意程白露看聊天。
    【陆羽】：前面那个黄t恤牛仔裤戴口罩的男人，我怀疑他是通缉犯，我想跟上去看看。
    【陆羽】：之前在棉纺厂那一块好像见过这个人，估计他在那一站下。
    看到消息，程白露瞪大眼睛，她先看向陆羽，又不自觉地看向那人，隨后立刻垂下脑袋，手指捏紧书包的背带。
    “你待会儿直接回家就行，不用管我。”
    陆羽凑过来低声道。
    话音刚落。
    他的手就被程白露两只手按住。
    “不行......”
    她被自己的举动也嚇了一跳，连忙鬆手，別过脸去，手指微微攒拳又鬆开。
    “......我跟你一起，那一片我熟悉。”
    片刻，才像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般说道。
    这姑娘甚至没有想过陆羽在说怪话逗她的可能性。
    “......行吧。”
    陆羽没拒绝。
    反正他只准备跟在对方后面，靠【初级聆听】確认是否是通缉犯，之后找派出所举报完事，没什么危险。
    没过两分钟。
    【贪婪的窥探缓解了你的症状，临时疯狂结束】
    【狂人的知识已经深刻改变了你的大脑皮层沟壑，灵视开启，你將看到更多过往不曾注意到之物】
    症状结束，陆羽长舒一口气。
    有一说一，窥探秘密真好玩。
    下次还玩。
    棉纺厂站一到，通缉犯哥立刻下车。
    陆羽和程白露对视一眼，跟著钻出后门。
    程白露匆忙左顾右盼，发现刚才那人就像泪水消失在雨中，早已不见踪影，顿时有些无措。
    “这边。”
    陆羽却毫不犹豫看向了沃尔玛所在商场后面的巷子。
    【初级聆听】，已经锁定了对方的脚步声。
    程白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羽隔著校服外套抓住了手腕，朝巷子走去。
    就这么被牵著往前，她盯著陆羽的手，感觉世界仿佛远远离去。
    晦暗的天色令巷子变得幽暗，潮湿而散发著霉味的空气黏腻，墙角青苔斑驳，屋顶瓦片破烂，偶尔传来犬吠声，成为了空落落的街道唯一的背景音。
    两人走在荒芜的破落棚户区，像是同享著某个秘密的共犯。
    行人稀少，道路笔直，那口罩哥就在前面，仿佛隨时都会回头。
    回过神来的程白露死死地盯著对方的背影，担心出现什么变故。
    铃声响起，正在买烟的口罩哥接通了手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忽然。
    “我们得装一下情侣，你別出声。”
    “啊？”
    没听懂陆羽的话，程白露感觉自己被猛地一拽，直接拉进了少年怀中，她身体顿时紧绷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用尽全力克制住自己，死死抓著他的衣服，没有发出声音。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位口罩哥打电话的时候警惕地回头看了两眼，目光扫过两人，並未作停留，只当做是普通的高中生小情侣。
    即便如此，心跳还是好快。
    不对，这是我的心跳吗？
    少女稍稍抬头，仰视少年略显侷促的表情。
    不是，你听错了，程白露同学。
    我心我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口罩哥无缘无故瞪了店里其他客人一眼，掛了电话，付了钱，继续往前走，陆羽这才稍稍鬆开程白露。
    “不、不好意思哈，我看你那么紧张，怕你露馅。”
    刚才通过【初级聆听】，他听到了对方的通话內容，除了提到几句电诈的事之外，他的同伙提醒说最近不安全，让他明天换个地方，多注意下周围，那人这才心虚地回头。
    担心程白露太紧张导致被发现，陆羽才学著电影里操作了一下。
    真的只是学电影。
    嗯，不然我数个质数来证明自己毫无杂念吧。
    2，5，7，9，11，13，17......
    不是，我3哪去了？9你出来干啥？
    “没、没关係。”
    程白露满脸通红，刚才那还是她第一次被男生抱住。
    唔，算抱住吗？
    好像只是自己单方面被搂进怀里......
    搞不明白。
    脑中思绪杂乱，程白露决定不去想这些，而是专注於眼前的事情。
    前面，那人走进一片老破小的小区，在一幢楼前停下，上楼。
    陆羽和程白露隔著一段距离，装作在散步的样子。
    【初级聆听】准確定位了对方的住所——三楼右手边的房子，进门第二个房间。
    接下来就是怎么举报了。
    陆羽盘算著如果电话举报要怎么解释的时候，袖子被程白露拽了拽。
    “如果要报案的话，我认识这边派出所的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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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和你一起，好像真的会变幸运

    “哟，这不是小程吗？”
    棉纺厂这边街道的派出所小小一间，值勤的何有乌见到熟悉的女孩子，笑著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看到了后面的陆羽。
    顿时警惕起来。
    早恋？擦枪走火？带球跑？
    当片警这几年，什么奇葩事何有乌都见过，没想到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何叔叔，我们是来报案的。”
    看吧，都闹到找警察了，你说说现在这些孩子！
    嗐！
    何有乌拍了一下大腿。
    “三年起步。”
    “啊？”
    程白露不明白何有乌在说什么，怎么就快进到判刑了？
    “来，这位同学，坐下吧。”
    何有乌瞪了陆羽一眼。
    陆羽不知道这无缘无故的严肃態度是从何而来，乖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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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
    “陆羽。”
    “几个月了？”
    “？我的话......十七岁。”
    “她也才十七岁啊你这小子怎么下得去手！”
    何有乌绷不住了。
    “？”
    陆羽疑惑看向身边的程白露，两人怀疑是不是进来的方式不对。
    “小年轻谈谈恋爱拉拉小手得了，克制懂吗，现在好了，闹出人命了，怎么收场嘛。”
    何有乌严肃地触发先攻。
    闻言。
    程白露和陆羽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两人都被呛到，为了缓解尷尬，红著脸清嗓子。
    “不是，何叔叔，我俩是......朋友。”
    少女说到一半，斟酌了一下用词。
    “哦，现在是朋友。”
    以后是什么就指不定了是吧。
    “我们是来举报的，刚才好像看到了通缉犯。”
    陆羽连忙解释。
    “通缉犯？”
    职业素养让何有乌顿时警觉起来。
    “是的，之前在网上刷到过通缉令，今天看著很眼熟，而且他打电话的时候还说了什么团伙什么诈骗之类的。”
    陆羽章口就莱。
    “真的嘛？”
    何有乌瞥向一旁的程白露。
    “嗯，真的。”
    她頷首道。
    “团伙诈骗？”
    何有乌倒真接到过相关通知。
    “我们最近確实在调查一个电信诈骗团伙，这个团伙专门针对厂区这块的退休老人和下岗员工作案，骗走了不少人的积蓄。”
    他操作电脑，打开了公开的通缉网站。
    “你们看一下这些人眼不眼熟。”
    陆羽和程白露探过脑袋。
    一眼，两人就认出了口罩哥。
    没办法，黄毛太明显了。
    你这都被通缉了，还留著这杀马特髮型，真不怕死吧。
    这时，程白露忽然一怔，然后指向另一个人。
    “咦，这个人，刚才我也看到了。”
    陆羽和何有乌看过来，少女抿了抿唇。
    “刚才这个，呃，这个戴口罩的人买烟的时候，瞪了旁边的客人一眼，打电话声音还大了些，那个被瞪的客人，就是这个人。”
    开了？
    陆羽对第二个人没什么印象，他光注意口罩哥去了。
    “这两人都是实际接触过被骗人的下线，所以被监控拍到了，你们知道他最后去了哪儿吗？”
    “在......”
    陆羽虽然知道几栋几楼几室，但那小区叫啥还真说不上来。
    “是棉纺三路9號的那个小区，6栋。”
    程白露没骗陆羽，她確实熟悉这一块。
    “我们看著他应该上了三楼，楼梯右手边的屋子。”
    陆羽补充道。
    何有乌看了眼一唱一和的两人，让他们等一下，隨即回后面的办公室打电话。
    片刻，他走了出来。
    “已经通知了上头，应该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说罢，何有乌像是想起什么，提醒一句。
    “对了，如果成功抓捕，之后说不定有奖金，但你们最好別声张，因为这是个犯罪团伙，难保其他人不会对举报者打击报復。”
    两人对视，点点头。
    有一种，拥有了只属於两个人的秘密的感觉。
    “时间不早，你们先回去吧，最迟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伴隨著何有乌的话，陆羽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浮现。
    【你已经成功领取奖励，请再接再厉，拥抱美好生活】
    陆羽知道，那俩傢伙，在杰难逃了。
    *
    走出派出所，程白露回看了一眼。
    “那些人居然骗厂里的退休老人，太过分了！”
    她略微鼓起脸颊。
    儘管受骗的人都是那些曾经质疑过他父亲，给过她母亲白眼的人，可少女依旧为他们如今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
    一码归一码，程白露是个界限分明的好同学。
    “刚才那叔叔说有奖金哎，不知道能拿到多少，我就说今天会有好运气。”
    陆羽討论起赏金。
    “嗯，按照何叔叔说的，可能最多两三千吧。”
    程白露表情开朗了一些。
    一者为能抓住罪犯而开心，二者为能多一笔横財而喜悦。
    陆羽也挺开心，这一轮算是替他补上了之前抢走的程白露的奥数题奖金，她家的情况，確实不容易。
    “这么一算，上次在超市也中了奖，和你一起，好像真的会变幸运。”
    他漫不经心调侃道。
    “唔……”
    程白露虽然知道陆羽的意思是“和你一起走”，但听到这个表述时，心里还是紧了一下。
    派出所离程白露家小区不远，两人很快到了路口。
    “那，明天见。”
    程白露捏了捏自己袖子里的手串，隨后挥手道。
    “嗯，再见。”
    陆羽见她缓缓转身，又喊了一句。
    “对了，我早上一般是坐六点四十三分到棉纺厂站的那趟车。”
    昏暗的路灯恰到好处亮起，照亮了脚步骤然定格的少女。
    她回头，有点儿仓惶，又有点儿惊喜地看向陆羽。
    “嗯。”
    点点头，才翩然离去。
    脚步，不自觉地轻盈了许多。
    *
    夜晚。
    帮著母亲收拾，做了家务，洗漱过后，程白露回到书桌前。
    作业其实她在学校就已经基本写完，晚上的时间都用来加练。
    將已经做了不少的《五三》摊开，她撩起耳畔垂落的还氤氳著水汽的髮丝，拿起笔。
    她穿著起球的淡蓝色棉质睡衣，白嫩的双脚踩著老旧的凉拖，隨著思考在地上轻点。
    做了一会儿，她瞥了眼手机，拿起，点开某个聊天框，轻抿下唇，最终还是退回了桌面。
    戴上便宜的，要插转换头才能连手机的耳机，程白露没有如往常一样点开做题软体做英语听力练习。
    而是鬼使神差地，在手机自带的应用市场里，下载了陆羽用的那个音乐app。
    她手机內存空间不多，但好在，自己很少拍照，还有冗余。
    搜索到放学时听的那首《波西米亚狂想曲》，她点击播放。
    圣洁的阿卡贝拉的吟唱声响起，少女闭上眼睛，安静聆听。
    脑中浮现的，並非歌词描述的那炽烈的生命，爱和死亡。
    而是傍晚的公交车上，坐在自己身边的男生被夕阳照拂的侧脸。
    嗡嗡嗡——
    手机忽然的振动让她措手不及，老伙计摔在桌面的《五三》上，发出一声闷响。
    略有心虚地捡起，屏保上的消息提示却让程白露手指微微一颤。
    【陆羽】：棉纺厂那边有什么好吃的早餐吗？
    她快速解锁屏幕，手机打字。
    【白露】：糯米鸡挺好吃的，还有三鲜豆皮，面窝，油条，胡辣汤，麵条的话，最好当场吃。
    【陆羽】：糯米鸡，这个工具机厂这边没有哎。
    程白露看到消息，眨了眨眼睛。
    某种微妙的预感在她心底升腾。
    这该不会，是某种言下之意？
    於是，少女敲击屏幕。
    【白露】：我明天买一份，坐车的时候给你尝尝？
    【陆羽】：好啊。
    “唔……”
    程白露很少和其他人这么漫无目的地閒聊，看著陆羽的消息，她觉得自己应该回復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
    清冷好看的小脸纠结之时，手机再度振动。
    【陆羽】：你请我吃吧，就当，今晚的陪聊费。
    “！！！”
    霎时间，程白露耳朵通红，立刻將手机背过去，脸颊埋进双臂里，仿佛担心被举头三尺的神明窥见那片刻的羞怯。
    “他怎么知道……”
    像是自己的秘密被她最想隱瞒的人窥见般兵荒马乱。
    又像是那些说不出口的愿望被看见，被实现般雀跃不已。
    【她纠结了一天陪聊费的事情，在想怎么和身边的男生在晚上自然聊上几句，最后决定將这个愿望埋在心底，不告诉任何人！】
    公交车上，坐在陆羽身边的时候，她就一直想开口，想像周浅云那样，大方自然地和陆羽聊天，不用顾忌任何人的目光。
    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是不想失望罢了。
    艰难的年岁太久，那两个字，她不敢说，更不敢想，只期望用简单的言语维繫当下的关係。
    少年的光和热那么多，她只要一点点，就足够了。
    良久，脸颊发烫的少女给出回应。
    她將下午保存的猫猫表情包发送出去，然后抿起嘴唇，打字发送。
    【白露】：那你要……聊到让我满意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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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程白露，化身为妈

    困。
    不行，陪聊这业务是真的折寿吧。
    【昨日戒强化剂目標已完成】
    【目前坚持天数：5天】
    叫醒陆羽的，不是闹钟，而是系统的签到打卡提醒。
    昨晚和程白露聊了一会儿放学时候听的歌，聊著聊著就扯到了英语，然后，程白露问了句陆羽的作业有没有写完。
    得，化身为妈，督促陆羽做作业去了。
    然后陆羽就和英语缠斗到了深夜，寻思著既然收了周浅云的陪聊费，那得意思意思。
    好在昨天的理科作业確实多，重点班的学生亦不例外。
    过了零点，陆羽qq骚扰周浅云，只得到一个“滚，別妨碍老娘写作业”的回覆。
    连骂陆羽的时间都没有。
    中式校园青春，在作业和考试的间隙中艰难窥见一缕阳光。
    反正陆羽的每日签到打卡是完成了。
    棉纺厂站到了，公交车还没靠站，哈欠连天的陆羽就看见穿著校服的少女等待在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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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好。”
    手里的塑胶袋里装著一个荷叶包著的糯米鸡，程白露放下书包，坐在陆羽旁边。
    “早......哈——”
    又打了个哈欠，陆羽理所当然地接过程白露递来的糯米鸡，顺手將放在书包上的纸袋包装打开。
    里面用塑胶袋分装著好几块软乎乎的蒸米糕。
    “给，趁热吃。”
    將其中一袋塞到少女手中，陆羽直接拆开了糯米鸡的荷叶。
    程白露看著手里的两块热腾腾的散发著淡淡香味的蒸米糕，想到昨晚陆羽说的陪聊费，瞭然少年用意的她，心跳悄然加快了一点点。
    抿起嘴唇，她认真道。
    “在车上不能吃东西。”
    “没事，我吃得快，哇，好吃！”
    说话之间，陆羽已经把半个糯米鸡塞进了嘴里。
    身边的女生盯著手里的蒸米糕看了好久，纠结之下，还是小心地捂住，没有拆开。
    “今天早上我遇到了何叔叔，他说那两个人都抓住了，確实是通缉犯。”
    看见陆羽三口把糯米鸡吃掉，程白露打开话题。
    “然后奖金，今天就能批下来，我们放学去一趟派出所就好。”
    这代表，今天两个人也会一起回家，在同一站下车，一起走过同一段路。
    “好耶！”
    陆羽將荷叶和塑胶袋揉成一团，握在手里。
    奖金，应该就是那一千五。
    明天应该还有锻炼和不打强化剂签到打卡七天的奖励，他的小金库加速膨胀中。
    这些几百一千，对於一位真正处於斩杀线下的流浪汉而言可能只是杯水车薪，仅仅苟延残喘，但对他一个高中生来说，已经是一大笔钱了。
    “嗯，真好。”
    程白露微微頷首，瞄了一眼他的膝盖。
    “你的伤好点儿了吗？”
    “没问题了，就是最近別剧烈运动免得又裂开。”
    桀桀桀，年轻的身体就是好用。
    吃饱了的陆羽又打了个哈欠。
    “昨晚睡得很晚？最后英语作业做完了吗？”
    少女问道，担心是因为和她聊天耽搁了陆羽写作业的时间。
    “勉强写完，英语真是我的一生之敌，什么时候让全世界都说中文啊。”
    陆羽觉得是时候该恢復我大唐荣光了。
    程白露被他的话逗笑，压住嘴角，轻声道。
    “那你睡一会儿吧，快到站了我叫你。”
    “准奏。”
    陆羽本就困得不行，被这么一说，实在也不好推辞，当场就靠到了书包上，眯起眼睛。
    程白露看了倒头就睡的陆羽几秒钟，才带著笑意收回视线，拿手机记单词。
    今天的效率很高，快到站的时候，已经看了十个单词。
    最后一个是，fascinate，v，意为，迷住，入迷，深深吸引。
    *
    “小程来了啊。”
    棉纺厂街道派出所，今天值班的是陈丹参，他是何有乌的同期，两人负责这一片区。
    “嗯，陈叔叔好，这是陆羽。”
    程白露介绍身边的男生。
    “小伙子不错，这次抓到的这俩傢伙提供了不少线索，相信那一伙诈骗团伙很快就会全部落网。”
    陈丹参满意地打量陆羽。
    儘管他们只是小片警，可协助破了这一起案子也是大功一件，全託了陆羽他们。
    “来签个字，钱我直接转你们。”
    陈丹参掏出了两份领奖协议书，內容就是確认是本人领取到了奖金而不是別人冒名顶替。
    “这么快就能拿到钱吗？”
    陆羽昨晚查了下，正经的奖金得走一大串流程，如今这么快到手，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在中间发力了。
    “是啊，我也很惊讶，批得特別快，可能你们运气真的很好吧。”
    陈丹参表示赞同。
    两人签了字，陈丹参直接给他们转钱。
    滴的一声。
    各自到帐一千五。
    “因为他们本身团伙作案，所以抓捕单个人的奖金不多，如果能有头目的线索，得有个一万块奖金。”
    陈丹参又嘰里呱啦解释了一通这些奖金其实是他们局自己出的之类的，相比何有乌，这位片警更话癆一点。
    末了，他又叮嘱一句，让两人不要太声张，和家里人说两句得了，別在外面嚷嚷，免得受到报復。
    走出派出所，程白露和陆羽都再確认了一眼手机。
    对有系统的陆羽来说可能很常见，但对程白露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一千五......”
    她眼睛反覆確认不是错觉。
    “確实不少，够我两个月生活费了。”
    陆羽发出感慨，冯嘉禾夜班他就得自己解决晚饭，所以每个月给的生活费多一些。
    引来了程白露的视线，她抿抿下唇，没说话。
    她一个月的生活费预算，只有三百块出头。
    早晚在家吃，中午在学校吃食堂，一顿十五块的预算，能吃两荤一素，还多一块钱备用，足够了。
    不吃食堂的话，可以点拼好饭拿到中庭吃，也挺便宜，就是遇到同学，会尷尬。
    要是真的没钱了，就买泡麵。
    但程白露精打细算，还有每学期奖学金和之前校长的奥赛题奖金作为小金库，基本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
    不是母亲不捨得给，是她只花这些就够了。
    因为早上帮陆羽买糯米鸡用掉了五块钱，所以今天午饭预算只有十块钱，出现了赤字，动用了储备金，吃的一荤一素。
    当然，陆羽给的那一袋蒸米糕很好吃，买的话也得五六块钱，程白露並没有饿肚子。
    她只是听到两人生活费的差距之后，有点，忐忑。
    手机振动，陆羽以为是老妈催他回家吃饭，结果是程白露的转帐，两百块。
    “干啥？”
    不明所以抬头，少女正认真地看著他。
    “生日那天，你花了278块，这是还你的。”
    这姑娘。
    陆羽看著转帐，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划分界限，而是她的尊严。
    和陆羽这种凭本事厚脸皮薅富婆软饭的傢伙不同，程白露不是能够心安理得接受他人“施捨”的人。
    就连这一千五。
    对他而言，不过只是系统操作命运带给他的馈赠，明天他还有几百块进帐，一个月后甚至还有一万块的返现。
    可对她来说，应该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第一时间拿出了其中的两百，偿还了陆羽从未在意过的“欠款”。
    莫名的，陆羽想到了周浅云，想到了第一天坐她家那辆奔驰的时候，那时自己虽然嘴硬，但还是小心翼翼，担心弄坏了那么贵的车。
    直到周浅云猛戳他的腰子，和他在车上扭打成一团后，陆羽才顾忌全无。
    人总是会用自己感受到善意的方式，去对待其他人。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陆羽手指放到转帐上，退回。
    “你怎么......”
    程白露皱起眉头，正要开口，陆羽便晃了晃手机。
    “这些钱是我给你过生日用掉的，上面还附加了我提供的情绪价值，只有钱还给我不太够。”
    他轻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
    少女懵懂。
    扑扇翅膀的声音自远方传来，霞染的楼宇窥见的黄昏中，鸟路界定天空。
    “我生日是七月七號，你到时候用这些钱，给我好好准备一下生日礼物，这才行。”
    他轻佻又郑重，不知道有几分是戏言，几分是真话。
    程白露看著陆羽，眨了好几次眼睛，隨即逃避般垂下眸子。
    “......好，那你，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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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的吗？

    【陆羽】：这道题选啥啊，我觉得b和c的词意思都对。
    【陆羽】：【图片】。
    晚上回去，做英语卷子时，他拍照发了一道题给程白露。
    没回消息。
    既然都拿起了手机，他乾脆算了算自从有系统之后的收入和接下来的奖励。
    “明天后天两个签到打卡第一次发钱，一共八百。”
    “顺利的话，周末有系统赔给我的和周浅云聊天的精神损失费还有程白露那边的钱，一共两千。”
    “中秋那一周签到二十天，有一千五的进帐。”
    “中秋当天应该拿到外貌奖励，嘶，那天百分之百会和周浅云家吃饭吧，话说中秋是三天假来著？”
    “第二天应该有程白露那边的智力奖励，和学霸天天聊天能提高我的成绩，这是合理的。”
    “啊，放完中秋假就是月考，嘖嘖，要让老秦看看我真正的实力了。”
    “国庆还有一大笔奖励在路上，得攒够一万块凑返现，至於其他的，太远了，暂时不用考虑。”
    “嗯，今天到帐一千五。”
    “现在存款是5030块，算起来这一周赚了四千多。”
    他拿手机查了下。
    发现如果在美利坚，家庭年收入十四万美刀以下都分分钟有可能跌入斩杀线，换成rmb，就是百万收入都可能瞬间暴毙。
    陆羽现在赚的这点儿，洒洒水。
    根本没办法从斩杀线里挣扎出来。
    好在他只是个国內的高中生。
    五千块，够他活得很滋润了。
    哪怕有了系统，陆羽也没什么远大的志向，能够隨心所欲地生活，让身边关心自己的人过上好日子，力所能及地帮助周围的人，很够了。
    如果让他拥有许愿成真的力量，他希望世界和平。
    嗯，要是顺便让英雄联盟设计师把奎桑提这个英雄从游戏里刪除掉就好了。
    你说得对，但这就是奎桑提，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啊啊啊啊啊！
    沈离原他们游戏群里的消息漫天飞舞。
    陆羽水了几句群聊，忽然有点儿后知后觉。
    按照系统的说法，程白露是高中时代遗憾分手的前女友，周浅云是大学时期分道扬鑣的青梅。
    那系统认知里，自己跌落斩杀线之后离他而去的老婆，是谁？
    还有高手？
    系统，新號，別搞！
    不过，陆羽可以確定，就算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也不会是季萱孙笛薛颖之流，不然早就弹任务了。
    当然，也必不可能是沈离原。
    不是，我为什么认真思考这玩意儿啊？
    思考之际，手机振动，陆羽暂时將这系统可能存在的bug放下。
    【白露】：词性不同，一个形容词一个副词。
    【白露】：刚才在洗漱。
    很认真的程白露同学，还会解释为什么没有及时回消息的。
    【陆羽】：还真是，我的我的。
    回復完，刚放下手机，又收到了消息。
    【白露】：英语想提高的话，记单词是最快的途径，单词都认识，英语就没什么难的了。
    【白露】：你可以用这个app，每天记一点，很好用。
    程白露推送了一个app过来。
    【陆羽】：好哦，我下载看看。
    陆羽回復完，看到了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字样，等了几秒，提示又消失了，但程白露没发消息过来。
    他乾脆去下载这个记单词的app。
    刚装好，手机振动。
    【白露】：先写作业吧，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陆羽】：【哈基米收到】
    回了个表情包，陆羽放下手机。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可以问的。
    问问题这种事，得是自己先思考得到了答案，然后发现不对，產生困惑，求解才有用。
    陆羽很多题纯蒙的。
    “老师，这题为什么选c，我觉得b选项的单词字母构成看起来很神圣啊？”
    总不能这么问吧。
    英语蒙完，已经解决掉所有作业的他决定看一下年级第一推荐的记单词app。
    “如果一天能记十个，一年就可以记三千多个，高考常用词也就三千出头，那我岂不是无敌了？”
    陆羽踌躇满志。
    十分钟后。
    “一天记三个，一年也能记一千多个，现在才高二，还有时间。”
    又十五分钟后。
    “一天记一个，高考高频词也就七百个，问题不大。”
    再七分钟后。
    “很好，三天记一个，考个及格应该不难。”
    陆羽回头看了下程白露的说法。
    只要记住所有单词，英语就非常简单。
    原来是这样啊。
    她估计是那种上大学之后会发出“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的吗”这类发言的人吧。
    不行了，学得头痛了，这知识有污染啊程白露老师！
    陆羽放下手机，觉得数学试卷都眉清目秀。
    他去刷牙洗脸，回来准备摸一会儿躺下。
    手机振动。
    【浅】：別忘了明天回二中的事。
    【陆羽】：哦，给老班的礼物怎么说？
    【浅】：大家aa吧，就送点花，我都已经定好了。
    【今日与周浅云交流次数已达標】
    【目前坚持天数：5天】
    咦，过零点了？
    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时间过得就是快啊。
    【陆羽】：那谁应该没叫吧？
    【浅】：废话，江城中学的就我俩，然后是其他学校的，加起来五六个人吧。
    他俩说的是五班的纪询声，和陆羽周浅云一个厂区大院长大，老爸本来和陆恆一样是车间主任，后来经过一番运营，升到了副厂长。
    这货从小就是个魔丸，幼儿园殴打奥特曼形態陆羽的，就有他一个。
    三人初中也是同校，不过纪询声一直和他们不对付，后来周浅云家发达了，又厚著脸皮想套近乎，结果被两人双双拉黑。
    现在双方的母亲在小区里碰著面，还会相互阴阳怪气几句。
    【陆羽】：不愧是班长，人脉就是广。
    【浅】：別瞎扯淡了，物理有道题我看看你是怎么写的。
    周浅云和陆羽扯到了作业上。
    经过这一周的閒聊，周浅云姑且承认了陆羽的数学和物理水平，偶尔会和他聊一下相关的学术问题。
    不过他俩，聊啥都能聊得下去，谈论完题目又隨口扯到了初中的黑歷史，嘰里呱啦信息刷屏起来。
    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两人默契地没有聊太久，在十二点半之前打住了。
    关灯，陆羽忽然想起程白露，点开聊天框，还停留在有问题问她的这句“客套”话上。
    “应该睡了吧。”
    这么想著的瞬间，聊天框弹出一条消息。
    【白露】：我先睡觉了，晚安。
    timing抓这么好，你在我家装摄像头了？
    陆羽环顾房间。
    【陆羽】：嗯，刚才在背单词，都背困我了，睡了睡了。
    【白露】：怎么样，好用吗？
    秒回。
    “？”
    您不是要睡觉了吗？
    这翘首以盼等著我回復的秒回姿势是何意味啊？
    陆羽倒是没有很困，但肉眼可见，如果接上话茬，敞开了聊，估计又要熬一个大夜。
    明天第一节是英语，睡过去倒是问题不大。
    【白露】：算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睡觉吧，明天再说。
    【陆羽】：有点问题......
    陆羽决定，只聊到一点。
    *
    课间操。
    【今日锻炼已达標】
    【目前坚持锻炼天数：7天】
    【健全的体魄才能带来健全的心灵，坚持一周的锻炼后，你不再萎靡不振，继续努力吧，向著明天】
    【打卡完成情况：优秀】
    【获得奖励：300元】
    【奖励將在今日內发放，请注意查收】
    动作懒散地做完了广播操，陆羽完成了第一个打卡任务。
    “看来这三百块延迟会很高了。”
    陆羽开始好奇，系统还有什么整活方式，让他合理合法地拿到三百块钱。
    隔壁重点班，程白露也略显疲倦，做操的动作都软了不少。
    最后两人睡觉的时间，应该是一点半左右。
    早上一起坐车的时候，约法三章，以后超过十二点，就不能给对方发消息了。
    不是程白露害了我，是这手机害了我啊！
    放学后。
    提前和程白露说过今天的安排，陆羽收拾好书包，和周浅云一起在后街花店取了康乃馨和白百合混搭的花束，坐公交车到了二中。
    上次来这边，还是上周四，正好一星期。
    登记过后，两人走进已经有点儿陌生的初中校园，爬上教师办公室的楼。
    这边，有不少穿著其他学校校服，或者看著已经上大学的年轻人聚集，应该都是教师节回来探望老师的。
    敲门，走进办公室的瞬间。
    捧著花束的陆羽视野中。
    淡漠冰冷的文字醒目无比。
    【故地重游，你唏嘘不已，往日种种，歷歷在目，长期处於斩杀线內，目睹了不可名状之物，你的理智所剩无几】
    【你已经陷入临时疯狂】
    【获得症状：聆听囈语（一百二十分钟）】
    几乎在陆羽看清楚这些文字的下一秒，耳畔，响起了周浅云的声音。
    【陆羽这货今天这么蔫，昨晚是不是和我聊完之后偷偷玩手机到深夜了？】
    你管我？
    陆羽转头。
    周浅云正笑著向老班主任打招呼，根本没有开口对他说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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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聆听囈语】

    周浅云正在和老班主任热络地聊天，旁边还有不少升到了其他高中的同学。
    陆羽耳边，更多的声音响起。
    【我靠，本来以为他会来，怎么没见到人，那我不是白回来了吗！我能现在跑路吗？我不想摊钱啊！】
    【老登，当年你看不起我，现在老子考上985了，怎么样，我早就说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嗯？以前初中的时候没感觉，现在感觉她也挺好看啊？待会儿要个联繫方式看看，说起来，她叫什么名字来著？】
    【不是，我当时追你这么久你说上大学之前不想谈恋爱，现在带著男朋友过来是什么意思，合著我就是小丑唄？】
    来自那些其他毕业生的，来自那些大学生的，各种各样的声音钻入陆羽的耳中。
    就像一千万只蚊子在耳畔蜂鸣，打又打不死。
    tmd，怎么【聆听囈语】是听到別人的心声啊，还是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场合，我真不想听这些陌生人的八卦啊！
    陆羽感到一阵眩晕。
    他算是明白那些影视作品里为什么经常有能听到別人心声的超能力者破防失控发疯的了。
    人性的阴暗什么的暂且不论。
    吵是真吵啊。
    揉了揉额角，他收敛心神。
    霎时间，那些嗡嗡作响的囈语变得模糊，遥远，黯淡起来。
    姑且，变成了微弱的耳鸣声。
    陆羽庆幸自己有【初级聆听】的技能，可以稍微控制自己的听力，如今才不至於被这些嘰里咕嚕的心里话折磨神智。
    而且——
    【周浅云感觉又漂亮了不少啊，嘖嘖，真便宜陆羽这小子了！哎，我怎么就没考上江城中学呢！】
    站在周浅云旁边的是她初中时代的同桌，考到十六中的唐映雪，这戴著厚重眼镜的女生站在周浅云旁边应和著她的话，偶尔瞥一眼陆羽。
    这无缘无故的攀比之心，是从何而来啊？
    ——陆羽可以单独放大，听清楚某个人的心声。
    【可恶，难道真给陆羽吃上好的了，呜呜呜，我的浅云，特么的，你怎么能和陆羽在一起啊啊啊啊！】
    另一位高个子女生保持微笑，心中已经一万匹草泥马奔腾。
    姐，你这么激动，难道是女同事吗？
    【哇塞这什么神仙爱情，青梅竹马从出生一起长大，现在又都在重点，这完美爱情磕死我了！】
    旁边，考到普高五中的小个子女生表面波澜不惊，內心已经开始姨母笑了。
    那边那个，你可真是飢不择食啊！
    陆羽听了一圈周围人的心声，决定只开关键词提醒。
    “周浅云现在这么漂亮了啊，哟，陆羽也长高了是吗？”
    老班主任潘敏霞是位快退休的女老师，教的语文，看著慈眉善目，但初中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严格，把陆羽他们班男生整得服服帖帖，能在普通初中教出十个重点高中的学生，属实厉害了。
    就连陆羽，都是初三被她拉扯上来，从差点被分流的水平到考进重点。
    老班的恩情还不完。
    “老班......潘老师教师节快乐。”
    陆羽將花束递给她，老班主任笑盈盈地收下，目光看向旁边的周浅云。
    心声传来，显然提到了陆羽。
    【周浅云和陆羽应该是谈了吧，挺好，这俩在一起，应该能长久。】
    老班，读书的时候一口一个不许早恋，现在就搁这乱点鸳鸯谱，学生毕业了之后就可以磕cp了是吧？
    “陆羽现在成绩怎么样？”
    老班主任关切询问。
    “还、还好。”
    陆羽含糊其辞，现在的分数，確实有点儿愧对老师栽培。
    刚说完，他下意识瞥了周浅云一眼。
    臥槽，忘记她还在了，该不会要拆我台吧。
    “这傢伙就还行吧，比我差点。”
    周浅云仿佛很嫌弃般说道。
    【平时不努力，现在知道错了吧，哎，在老班面前抬你一手算了，谁叫我善呢。】
    行行行，你善你善，明天早餐给你多加个茶叶蛋。
    “那挺好的，我还记得陆羽初一初二都挺吊儿郎当的，结果忽然有一天跑来说要努力，让我帮忙辅导，结果真的考到了重点，男孩子果然还是要有目標才会努力。”
    老班主任欣慰地頷首，同时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浅云。
    【能懂事学会努力就好，也没辜负当时周浅云帮忙整理的那些复习资料。】
    不是，等等，你说啥？
    陆羽有点儿发懵。
    初三老班给的那些各个科目的辅导资料，不是祖传的，是周浅云整理的？
    他看向周浅云。
    “因为初中简单嘛，不然他怎么运气那么好能考进来。”
    少女满不在乎。
    【不是，等等，老班，你看我干什么，你別卖我啊！给陆羽知道这事，我面子往哪放？】
    好了，现在我知道了。
    周浅云同学，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吧......
    “那还不是因为陆羽当时说想——”
    老班主任刚起话头，她的心声已经將剩下的台词都说了出来。
    捕捉到这些的陆羽立刻打断。
    “潘老师，咱们这一届学弟学妹情况怎么样？”
    “嗯？还行，还行，比不了你们这一届。”
    老班主任有点儿困惑，但还是聊起了现在带的学生们。
    她的办公桌上还摆著另外几束花，应该是那些升上高中部的学生和现在带的初二学生们送的。
    康乃馨，向日葵，白百合，满天星，琳琅满目，像是满天下的桃李。
    “对了，纪询声好像也在江城中学吧？”
    老班主任又问。
    “是，但我们不太熟，所以没一起。”
    周浅云一笔带过。
    高情商：不太熟。
    低情商：拉黑了。
    “哦，没关係，没关係。”
    老班主任欲言又止，最终挥了挥手。
    嗯？有瓜？
    【之前听纪询声家里被骗了十几万，希望不会影响到他太多吧。】
    我去，还真是瓜。
    厂区大院里反正是不知道纪询声家里出了这些事的。
    陆羽不是程白露那样公私分明的圣人，他睚眥必报，有点幸灾乐祸。
    “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回去好好学习。”
    老班主任瞥了眼墙上的掛钟，又拉住周浅云和陆羽的手，隨意地，將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好好学习，好好长大，好好生活，好好在一起，记得有时间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师就好。】
    心声，静静流淌。
    “......嗯嗯。”
    周浅云瞄了两人交叠的手，微微点头。
    “放心。”
    陆羽的承诺，比语言更多。
    走出初中母校，大家各自回家。
    “冯阿姨今天晚班吧，那你晚上岂不是只能吃外卖？”
    周浅云瞥了眼身边的陆羽，略显调侃地开口。
    “要不然我勉为其难，陪你吃个晚饭吧。”
    【没想到冯伯母真的为了今天改了自己的排班，谢谢伯母！】
    ？
    妈，您就这样卖儿子的？
    听到周浅云的心里话，陆羽觉得不薅羊毛简直浪费了。
    “行吧，那吃什么？”
    “隨便啊，你有什么想法？”
    【先装没主意糊弄他一下，反正预定的那家打边炉是六点四十的。】
    “吃麦当劳吧，说不定还能赶上儿童套餐送玩具的趟。”
    “......”
    【搁这伏笔回收呢，你要是敢真去吃麦当劳你就等死吧！】
    麦当劳怎么你了！给我向板烧鸡腿堡，深海鱈鱼堡和薯格道歉！
    “算了，你请客的话，我得狠狠吃点贵的。”
    陆羽给了个台阶。
    “要不，火锅之类的吧。”
    “......我之前刷到一家打边炉评价不错，正好就在这附近。”
    並非正好。
    陆羽反正没地方吃晚饭，吃啥不是吃，吃周浅云更是乐意之至。
    吃周浅云请的客，习惯性跳步骤了。
    “对了，刚才老班是想说什么被你打断了来著？”
    转身迈开轻盈的脚步，周浅云稍稍偏过脑袋，嘴角有隱约的笑意。
    “有吗？”
    陆羽躲开视线。
    【哼，装，继续装，不想说就算了！】
    周浅云的心声接踵而至。
    【嘿嘿，但其实我知道，毕业的时候老班都告诉了我，你当时说，想和我读一个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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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口是心非的周浅云同学

    潘敏霞，你咋出卖我呢？！！
    走在周浅云旁边大概两个人的位置，陆羽愤愤不平。
    是，他那时候的確这么说了，那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是不同的语境，不能一概而论。
    等红绿灯的时候，周浅云瞥向陆羽。
    【站那么远干嘛，以前小时候过街还会拉我手，现在怎么这么嫌弃？】
    “......”
    陆羽默默靠近到了半个人的位置。
    “靠这么近干嘛，很热的。”
    周浅云被陆羽的动作微微惊到，隨即移开目光。
    【嗯~这还差不多，还算有点眼力见。】
    口是心非的周浅云同学，你这个嘴硬的样子，在恋爱小说里妥妥要上败犬位的啊！
    街头，更多的心声嗡嗡作响，不过都被陆羽的大脑过滤掉了，除非提到他和周浅云，或者出现不同寻常的字眼。
    【我去，这女生长这么漂亮，是真的高中生情侣还是在拍电视剧啊？】
    我允许你撤回这句心声，好好评价一下旁边男生的长相再重新想一遍。
    【想当年，老子年轻的时候也像这男生一样帅，为什么我就没有漂亮女朋友？】
    这位靚仔，会有的，都会有的。
    【那不是江城中学的校服吗，重点高中的爷学得比咱们厉害，玩得也比咱们花啊！】
    就是因为你满脑子都是这种东西，你才考不上重点高中的。
    过街，进商场，店在五楼。
    陆羽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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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系统欠他的三百块该怎么获得。
    总不能真用之前知道的周浅云的秘密来胁迫她给我三百块吧？
    这是一家粤式的打边炉，鸡肉火锅。
    【还好服务员没提我预定的事，不然得让这货抓著嘲笑了。】
    可惜，我已经知道了。
    感谢伟大的陆羽吧，没有当场拆你台，因为他善。
    大堂的四人位，两人相对而坐。
    “你先点吧，我隨便吃啥都行。”
    周浅云漫不经心地翻著菜单，陆羽则扫码看菜。
    【这个炸鸡皮好像很不错，蛋黄卷也挺想吃的，可是已经要点一锅打边炉了，再点这么多菜是不是不太好。】
    “我点了炸鸡皮和蛋黄卷，剩下的你来吧。”
    陆羽放下手机。
    “......哦，那再点个鸡肉打边炉就好了。”
    周浅云一怔，抿起下唇，放下菜单。
    【总感觉今天陆羽好像有点不一样，没有那么贱兮兮的了，而且更会察言观色了，不太习惯呢。】
    吵死了，你这婆娘要求真多啊，懟你也嫌弃，顺著你又不习惯了。
    【该不会是真的和程白露谈上了，所以情商成长了？】
    “......”
    乱拉cp这一块，你不愧是老班教出来的学生。
    【上次晚上都没好意思问，最近好像这两人都一起上学放学的，唔......】
    陆羽扯了扯嘴角，正想说些什么阻止周浅云的胡思乱想，就听到少女忐忑的心声传来。
    【......有点羡慕程白露。】
    “你英语作业写了吗，写了借我抄一下。”
    陆羽打断了少女的思绪，令她有些猝不及防，缓了两秒，因为遐想而微微涣散的视线才凝聚。
    “......我给你抄，是害了你。”
    【但如果你让我教你，我可以一题题给你讲讲。】
    “那你给我讲一下答案吧，反正锅底还没上。”
    陆羽从包里拿出作业题，想了想，起身坐到周浅云旁边的位置上。
    “你、你坐过来干嘛？”
    周浅云看著陆羽將她的包放到对面。
    “那不然呢，隔著桌子怎么讲题，不然我坐回去？”
    【你敢坐回去试试？】
    “好嘛。”
    周浅云压住嘴角，看向陆羽的作业题。
    真不知道这嘴硬的毛病是怎么染上的。
    陆羽记得幼儿园的时候，周浅云还是自己的跟屁虫，每天“阿羽哥哥”的叫，那时候像个糯米糰子一样，可可爱爱。
    小时候老师问大家以后的梦想是什么，有说太空人的有说赛车手的，我们的周浅云小朋友呢？
    ——“我的梦想是当阿羽哥哥的新娘。”
    后来，可能是小学高年级或者上初中之后，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两人相互就开始斗嘴，针锋相对，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讲了两道题，服务员就上菜了。
    炸鸡皮確实很好吃，蛋黄卷也不错。
    汤底清甜，鸡肉鲜嫩，鸡皮爽脆，鸡有鸡味，搭配蘸料，让陆羽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有机会带爸妈来吃一次。
    周浅云扫码买单的时候，陆羽偷看了眼价格，以这个商场的位置而言，马马虎虎。
    店员微笑著递来小票。
    【居然是女生买单哎，这男生有什么魅力能吃软饭啊？】
    肿么，你不服气？
    【聆听囈语】，还有差不多三十分钟。
    “请问你们这里有什么小票抽奖活动吗？”
    陆羽隨口问道。
    “我们店没有，但咱们商场最近搞活动，可以凭小票参加小游戏。”
    闻言，周浅云將视线从手机里抬起来。
    【唔，既然都出来了，多逛一会儿吧，和我妈说晚点再来接。】
    “我妈说她有事，要晚点儿过来，下去转转吧。”
    从你这女人嘴里听到一句真心话可真难啊，周浅云。
    “我最近手气不错，说不定能中奖呢。”
    陆羽活动活动手腕。
    “我听伯母说了，你买参考书中了一千块，狗屎运。”
    【好像买书的日子，就是第一次和程白露一起放学的那天，唔，他俩真是去买书的啊？】
    纠结死你吧，活该。
    陆羽决定惩罚这个不坦率的女人。
    一楼大厅，正好在开展活动。
    很简单，猜数字。
    主持人会事先写好一个一到一千之內的数字，然后参加游戏的选手进行猜测，最接近的获胜。
    游戏已经进行了两轮，最后一轮马上就要开始。
    消费每满两百就能猜一个数，最多五个，周浅云的小票可以猜一次。
    “纯看运气啊，而且感觉会黑箱操作。”
    周浅云看向奖品清单。
    一等奖是三百块的商场超市购物卡，外加一个五十公分左右的川沙妲己玩偶。
    似乎因为商场这边开了家卖授权周边的潮玩店，所以联合几家商家一起来宣传的。
    【啊，这个款式，和那个掛坠一样，想要......】
    移不开目光了。
    真是简单好懂的女人呢。
    陆羽想起上次“约会”的时候，周浅云包上也掛著那粉毛狐狸的掛坠，看得出来，很喜欢了。
    “参加看看？”
    陆羽看向三百块的超市购物卡，这是连锁超市，没记错的话，周浅云家旁边的商场楼下就有一家。
    “如果中奖的话，玩偶归你，购物卡归我。”
    “？”
    【这种还没中奖就开始构思奖品怎么分配的剧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呵呵，不相信哥的实力？
    陆羽看向负责写数字的主持人。
    【我得想个很有梗的数字，114还是24呢，514也不错。】
    搁这玩过时抽象梗是吧？
    【算了，最后一轮游戏，给个祝福好了，520。】
    主持人写下数字，將卡片折好，放进透明的箱子里。
    嘶——
    “喏，笔给你，你来写。”
    周浅云递来用小票换的卡片和工作人员给的笔。
    陆羽接过，写下刚才听到的数字。
    “？”
    【520？他、他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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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闹剧该结束了

    我什么意思，我在拼命给咱们拿奖呢！
    你这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啥虾头玩意儿啊？
    “......你认真的？”
    周浅云看著陆羽写完，將笔还回去。
    “不然呢，先相信，再相信。”
    陆羽胸有成竹。
    “算了，反正也全靠运气，哪有那么容易猜中。”
    周浅云嘆息一声。
    【不过520这种有特殊寓意的数字，中选概率確实比其他数字高，说不定能中呢！】
    別人都是表面相信內心质疑，你搁这玩反差是吧。
    周围，伴隨著即將开奖，不少客人聚集了过来，陆羽趁著【聆听囈语】还没失效，打探了一下敌情。
    【前两次一个九百多，一个十几，我感觉这主持人不按套路出牌，说不定直接1000，就是你了！】
    【想猜中具体的数字太难了，我有三张票，直接均分吧，333，666和999，碰碰运气！】
    【选个五百，抽中赚到，抽不中拉倒。】
    【三百块超市卡不是重点，那个限定款可是正常不好买到的，转手出去能卖挺多钱吧！】
    听了一圈，这一轮参赛的大概二十多个人，倒是没有选520的，最接近的就是500那位摆子哥。
    可能觉得这种数字太简单，太容易想到，所以灯下黑了。
    “爸爸，我们能把福狸宝宝接回家吗？”
    一旁，一个小女孩拽著她父亲的手，吐字不清地问道，她眼睛一直停在那个粉毛狐狸身上，很期待了。
    “没问题，这是我们嘉嘉选的数字嘛。”
    陆羽瞥了眼。
    6。
    我们的嘉嘉，大概掰了很久的手指才数到这个数字吧。
    遗憾总是贯穿人生始终，这就是人生。
    虽然我不能守护孩子们的梦想，但我可以夺走他们的梦想。
    “我们最后一轮的竞猜结果马上就要揭晓，在此之前，让我再次介绍一下今天奖品的赞助商......”
    內心抽象的主持人业务水平还是非常熟练的，一段贯口把出钱的金主们都介绍了一通。
    猜不中奖可以直接上楼买哦，仿佛这么提醒。
    好营销手段。
    “现在，我们將揭晓今天最后一轮有奖竞猜的结果......”
    bgm的鼓声开始加速，渲染紧张的气氛，因为活动在一楼大厅办，二楼三楼有不少吃过饭逛商场的客人也靠在护栏上，探头张望情况。
    在场只有小孩子们隨之激动，大人们都不太在意，重在参与。
    哦，还有个周浅云，也挺紧张，一直盯著主持人手里的纸片。
    【他这么自信，要是没抽中肯定很尷尬，我先给个台阶下吧。】
    周浅云看著身边男生踌躇满志的模样，降了降温。
    “无所谓的，其实我也没那么想要。”
    “放心，必拿下。”
    陆羽说没关係，我会证明，我才是世一猜。
    捍卫江城中学荣耀，吾辈义不容辞。
    “......”
    周浅云看著自信的陆羽，越来越忐忑。
    【算了，实在不行我之后找人买一个，就当做是他送我的吧。】
    你人还怪好的嘞。
    “你还是快研究一下这粉毛狐狸要放在家里的什么位置吧，最好是个显眼的，下次我去你家要检查的。”
    狂小羽登场，狂小羽还活著，狂小羽还在输出！
    “......好好好，我信你。”
    周浅云无奈扶额，看向台上。
    【要揭晓了，唔，会不会中呢，说得我都有点儿期待了......】
    下一刻。
    主持人翻开卡片，揭晓答案。
    “鏘鏘，答案是520，希望大家能够对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家人说一声我爱你。”
    他声音洪亮，响彻整个一楼。
    人群一侧首先爆发出一阵惊呼，摆子哥旁边的女生激动地摇晃他的手臂，大喊著“五百！五百！我们是五百，最接近的数字！”
    仿佛现场下起了金色的雨。
    眾位小朋友羡慕地看向摆子哥，摆子哥也一脸懵逼。
    【我隨便选个数，就中了？】
    他旁边的女生嘰里呱啦，兴奋地想要拉著他上台。
    但一只拿著卡片的手举了起来。
    上面的数字不多不少。
    正好是520。
    霎时间。
    除了又哭又闹的孩子们，现场安静了不少。
    “我猜中了。”
    陆羽故作淡定地举手道。
    不好意思，闹剧该结束了。
    “真、真中了？”
    周浅云瞪大眼睛盯著陆羽。
    【真、真中了？】
    难得的，心声和话语达成了统一。
    “我说过，你永远可以相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羽微微一笑。
    信誉分这一块，你羽子哥这次加100。
    周浅云怔怔地看著陆羽手里的，写有520的卡片。
    的確，一千个数字里隨机选一个，落在五百左右很正常。
    再者，总共就二十多个人参加，去掉那些小孩子乱选的，猜中率其实快接近十分之一了。
    最后，520这种带有特殊含义的数字，被选中也非常合理。
    可是......
    “你真猜中了！！！”
    周浅云喃喃著重复了一遍。
    【就像小时候一样......】
    她的心声被主持人的声音打断。
    “哇塞，没想到这位客人居然分毫不差地猜到了数字，而且还是一位高中生！请上台来，我们做个简单的採访。”
    还有获奖感言环节？之前妹听说啊。
    陆羽顿时成为了一楼大厅最靚的仔。
    “你、你上去吧，要是敢乱讲话我当场杀了你！”
    周浅云推了推他的胳膊。
    【唔，要是主持人问他我们是不是情侣，他会回答什么呢？】
    呵呵，哪有主持人这么八卦。
    他在眾人注视下走到台上。
    “这位同学，请问你是和你的女朋友一起来咱们商场的吗？”
    八卦仔，去死吧！
    【我早就看到了，tmd，高中生不好好学习搁这谈恋爱逛街，老子苦逼单身狗打工当牛马还要吃狗粮！】
    这位主持人，不要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啊。
    闻言，不少人转头看向周浅云。
    两人身上的江城中学的校服短袖，明晃晃的。
    【靠靠靠怎么办，我可不想被老蔡抓早恋，陆羽，你敢乱说你就死定了！】
    【但是，你tm要是敢和本姑娘装不认识或者撇清关係，你也死定了！】
    周浅云略显纠结地抓住衣角。
    大小姐，您到底要我承认还是不承认啊？
    陆羽是无所谓的，反正不管別人怎么看，他和周浅云知根知底，小时候连对方脚丫子都啃过，这才哪到哪呢。
    但周浅云的顾虑也是事实。
    於是，他接过麦克风，朗声回答。
    “我是为了给她拿到奖品才参加竞猜的。”
    台下喧闹的起鬨此起彼伏，周浅云的心声却万籟俱寂。
    陆羽接著开口。
    “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想给自己的女儿买个可爱好看的粉毛狐狸玩偶呢。”
    商场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陆！羽！我待会儿一定要杀了你！！！】
    台下的周浅云咬牙切齿。
    “我能领奖了吗，我们待会儿还要一起写作业。”
    陆羽赶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持人说些有的没的之前抢先说道。
    【哎，我还想让他们当眾说一句我爱你的，可惜了。】
    可惜你个头！
    “好好好，那这位同学可以去领奖了，由我们地下一楼的精品超市提供的三百元购物卡，以及四楼童话潮玩提供的玩偶一个！”
    主持人没忘记打gg。
    下台，陆羽拿到了奖品。
    【你已经成功领取奖励，请再接再厉，拥抱美好生活】
    三百块到帐。
    不过【聆听囈语】的效果还有两分钟才结束，他还可以最后听两句嘴硬的周浅云的心声。
    “给。”
    陆羽把那个包装袋装著的，大大的粉毛狐狸塞到周浅云怀里，周围，满是小朋友们羡慕的目光。
    “你刚才乱讲什么，谁特么是你女儿了？”
    周浅云嘴上嗶嗶嗶的，手还是老实接过玩偶。
    “我妹说啊，你往上翻一下，我哪里指名道姓了。”
    陆羽轻佻道。
    【唔，好像，还真是？】
    周浅云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发现又被陆羽平白占了嘴上的便宜。
    “哼，你语文好你牛逼，就会耍嘴皮子。”
    “这叫做语言的艺术，你羽子哥的操作你就学吧。
    “那我问你，要是刚才主持人一直追问我俩的关係，你会怎么回答？”
    她將玩偶抱在怀里，仿佛漫不经心般望向陆羽。
    “你会怎么回答，我就怎么回答。”
    陆羽最擅长说车軲轆话了，百般武艺，此乃反弹。
    “嘖嘖，和你这个人聊天真没意思。”
    周浅云別开视线。
    【高强度的噪音洗刷令你的症状有所好转，临时疯狂结束】
    【狂人的知识已经深刻改变了你的大脑皮层沟壑，灵视增强，你將看到更多过往不曾注意到之物】
    最后一道少女的心声，伴隨著淡漠冰冷的文字，一同浮现。
    【但是不管你怎么回答，我的答案都是，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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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我的，会是你的答案吗？

    洗漱完，走进房间。
    周浅云不自觉地瞥向床头的粉毛狐狸玩偶，踩著拖鞋来到床边，轻轻抱起那个软乎乎的玩偶。
    八点多，母亲柳萍就开车来接他们了。
    先送陆羽回家，到家已经快九点。
    中间，柳萍隨口问了下晚上怎么，弄得周浅云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是在说回校探望潘老师的事情。
    陆羽还是那样子，口无遮拦，在车上和周浅云拌了两句嘴。
    “不过，今天那时候......”
    周浅云想到竞猜的时候，陆羽那自信，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记得，小时候的陆羽，也是那样。
    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成绩，可能是家里的状况，也可能，是和周浅云家的差距，她很少看到那样的陆羽了。
    他变得无所谓，躺平，嬉皮笑脸，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认真。
    或者。
    漫不经心的话，输了也有藉口，但倘若认真起来也无法触及，那样的事也太令人绝望了。
    周浅云大概也能明白，那是自尊心一类的东西。
    她会依旧和陆羽针锋相对，多少，也想让两人关係维持以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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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陆羽好像，又变回了过去的自信模样。
    有一点，只是一点点，两只手指捏起来那种程度的，帅气。
    回过神来，周浅云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在草稿纸上，写了好几个陆羽的名字。
    慌张得像是怕被举头三尺的神明发现般想要涂抹掉，她又停下了动作，盯著那个名字发呆。
    直到，手机振动。
    【陆羽】：你今天说的英语那道题是怎么个思路来著，给我整忘记了。
    周浅云抿嘴一笑。
    【浅】：你这记忆力，真是鱼啊！
    隨即飞速打字。
    *
    十二点刚过，听见门锁转动声，陆羽瞥向客厅。
    陆恆与冯嘉禾开门回家，身上有淡淡的烧烤味。
    偷偷吃烧烤不带崽是吧。
    “阿羽，还没睡啊。”
    冯嘉禾见陆羽还坐在桌前，隨口问道。
    “嗯，马上就睡。”
    托周浅云的福，陆羽今天英语作业进度非常顺利。
    对比了一下两个女生。
    对比了一下两个女生的英语学习方式，陆羽发现了差异。
    程白露是天赋型选手，脑子就是比別人好使，学什么都快，就和被知识追逐过的陆羽一样，很多东西，一点就通，完全不需要思考过程的。
    所以对程白露而言，学英语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背下词典。
    她的脑子还用不著什么方法，直接暴力破解了这门学科。
    而周浅云，是努力的小镇做题家。
    她记忆力，理解能力，思维能力都不是顶级，但能考到年级前三十，保底985水平，靠的是方法论。
    周浅云很明白这些知识点哪里容易理解卡壳，题目哪里容易做错，因为这都是她来时的路。
    一个偏商务，一个偏运动。
    呸！
    一个偏科研，一个偏教学。
    “今天探望班主任怎么样？”
    陆恆坐到沙发上，喝了口水。
    “还好，有家火锅店味道不错，等下个月妈生日的时候，我请客搓一顿。”
    陆羽应了一声，想起今天偷听到的心声。
    “对了爸，纪询声家最近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怎么，你们今天遇到他了？”
    陆恆看过来。
    “没，听到了些他家的传闻，说是被骗了不少钱。”
    陆羽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老爸，纪询声他爸是副厂长，要是真出什么紕漏，那倒霉的可是整个工具机厂。
    “哎，我听说最近有人专门骗我们厂区这一块的人，前段时间抓了几个，但还有人跑路了。”
    冯嘉禾从洗手间出来，擦乾手。
    “纪询声家要是出了事，纯活该！”
    “这两天我去打听打听。”
    陆恆表示记下了。
    夫妻俩收拾洗漱，陆羽关上门，准备躺下。
    手机振动。
    【浅】：【图片】
    点开，是周浅云床头的照片，那只粉毛狐狸就摆在枕头边，触手可及的位置，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
    【陆羽】：位置不错，不枉我今天这么努力。
    看到这句话，坐在床头的周浅云轻咬下唇。
    【浅】：今天谢了。
    【浅】：然后，那个主持人问的，你別乱想，我也根本就不在意！
    【陆羽】：哦。
    【陆羽】：我说了啊，你什么答案，我就什么答案。
    周浅云一怔。
    我的，会是你的答案吗？
    想说些什么，又害怕一旦袒露心声，离別就开始倒数。
    心跳加速，以至於，陆羽消息发来的时候，嚇得手机掉到了床上。
    【陆羽】：不过你得好好对那个玩偶，別每天暴力捶坏了。
    【浅】：它这么可爱，谁会捶它啊！
    周浅云扭头看向那笑容憨憨的粉毛狐狸。
    不行，被陆羽这么一说，怎么感觉长得有点像他了？
    笑起来傻傻的，还真有点像。
    完了，回不去了，越看越想捶一拳。
    陆羽，你赔我的川沙妲己！
    周浅云锤了两下床，滚了一圈，脸颊因为动作而有些泛红，她看向那个玩偶。
    其实。
    周浅云没有那么喜欢这粉毛狐狸。
    她会选择它，只因为，生日的时候，陆羽送了她这个形象的掛坠。
    上次出门，自己还特意把平常都放床上的掛坠別到了包上，可陆羽完全没有在意过。
    “今天......”
    內心忐忑，不知道陆羽会怎么回答主持人提问的周浅云，听到陆羽说，是为了她才去竞猜拿奖品的那时候。
    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顷刻远去，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思考。
    当然，两秒之后，就只剩下了对陆羽的无终恨意。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干掉陆羽！”
    周浅云一拳朝著粉毛狐狸挥出，又立刻停住，最后落在了粉蓝色的枕头上。
    *
    清晨。
    享受了婴儿般优质睡眠的陆羽戴著耳机坐在公交车后排靠窗的座位上。
    【昨日戒强化剂目標已完成】
    【目前坚持天数：7天】
    【打卡完成情况：优秀】
    【获得奖励：500元】
    【奖励將在今日內发放，请注意查收】
    昨天的戒强化剂打卡也完成了，说实话，他根本没有实感。
    现在国內想接触到类似的玩意儿，太tm的困难了。
    概率最大的可能是那些个用罌粟壳做菜的无良商家。
    五百块今天就能到帐，陆羽完全不急。
    棉纺厂站到了，程白露上车。
    陆羽朝她小小挥了个手，微卷的长髮扎成马尾的少女轻抿下唇，手指捏了捏书包背带，挪过来坐在他旁边。
    “给，这个面窝真得趁热吃，不然软了。”
    摘下耳机，陆羽將装在袋子里的热乎乎的面窝放到她手里。
    “嗯。”
    程白露应了一声，视线不在食物上，只看著前面。
    【今日与程白露交流次数已达標】
    【目前坚持天数：5天】
    打卡完成。
    陆羽自己咬了两口面窝，忽然琢磨著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好安静。
    街上也没有其他的车......不是，车上好安静。
    瞄了旁边的女生一眼。
    程白露没用手机做题，反而目不斜视看著前面，就像一尊石像，陆羽隱约记得，以前两人不认识的时候，她坐车就是这表情。
    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將手头的面窝吃掉，陆羽怀念起【聆听囈语】来。
    这时候能听到她的心声，多是一件美事啊。
    不过，他其实这会儿琢磨回味过来了。
    昨天早上和她说了晚上的安排，然后陆羽一直到睡觉，也没顾得上和程白露发一条消息。
    因为这个？
    “我昨晚没给你发消息，所以不高兴了？”
    陆羽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
    “啊？不是，我没有......”
    本来表情清冷的程白露被这么一说顿时慌乱，下意识想否认，但很快沉默下来。
    確实如此。
    九点多的时候，少女做完了卷子，拿起手机，想给陆羽发条消息，但想到他说今晚和周浅云去探望初中老师，又觉得不应该打扰。
    十点多，洗漱完毕的她又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又觉得刻意，刪掉重输，反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发出消息。
    十一点多，做完今天的最后一套题，程白露盯著聊天框发呆，一直到时间变成零点。
    想到两人的约定，程白露只能放下手机，纠结睡去。
    早上等车的时候，她越想越觉得难受。
    觉得自己变得好矫情，明明陆羽也没说晚上一定会找她聊天，自己却在擅自期待，擅自难过。
    甚至，会將这些情绪落到陆羽身上，赌气不和他说话，恢復以前冷冷的样子。
    明明，都是自己的错。
    自己变得，有点陌生。
    “昨晚回家写完作业就挺晚了，没顾上给你发消息，收拾完已经过十二点了，就直接睡觉了。”
    陆羽见状，简单说了下昨天回家之后的经过。
    程白露听完，垂下视线，轻轻吸气，郑重开口。
    “对不起，是我昨天想给你发消息，但又不知道发什么合適，然后纠结了好久，结果今天早上情绪有点差，投射到了你的身上。”
    正如她喜欢的数学。
    程白露將自己的情绪分析得清清楚楚，剖开来给陆羽看。
    你这傢伙，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很厉害的心理医生呢。
    哪怕没有【聆听囈语】，陆羽也弄清楚了程白露的想法。
    “小事，再说了，想发消息，发啥都行，我有时候都直接发个表情包或者打个问號。”
    他能理解少女的纠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陆羽一样厚脸皮，程白露这种一看就不太网上衝浪的选手，发消息肯定得有一个目標或者话题，不可能纯聊的。
    就像男生去商场似的，直奔主题，不存在隨便逛逛的。
    “......嗯。”
    程白露依旧有些低落，只不过这次却是在厌恶明明冷落了陆羽，可还要对方来安慰的自己。
    “你如果真的要道歉，那我罚你......”
    陆羽將她手里捏著的早餐拿起，打开塑胶袋，面点的油香味四溢。
    “罚你在车上，把这个面窝吃了。”
    程白露怔怔地看著那炸面窝，然后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金色的熹微晨光穿过氤氳的腾腾热气，落在他淡笑的侧脸上，像是立秋傍晚从河对岸吹来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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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我不想装作不认识你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程白露已经完全消解了自己的情绪，抿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与陆羽挥手道別。
    把用保温纸袋装著的炸面窝，以及为她昨天没拆自己台送的茶叶蛋丟到周浅云抽屉里，陆羽刚回教室，就看到饥渴的沈离原。
    “快快快，羽子哥，我实在受不了，你给我吧！”
    “你要，我就给？”
    “球球你了，球球你了。”
    陆羽嘆息一声，从包里拿出了他的作业。
    “羽子哥你最好了，么么噠~”
    沈离原喜笑顏开，立刻提笔开抄。
    “你应该在成都，不应该在江城。”
    陆羽嫌弃地把椅子挪远了点儿。
    “对了，下午体育课打球不？”
    沈离原多核能力还挺强，一边抄作业一边还能对话的，就像玩旮旯game的时候一边起飞一边快进一样。
    “不打了吧，待会儿弄裂伤口就不划算了。”
    陆羽膝盖的伤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蹭破皮罢了，但这伤就麻烦在剧烈运动会让马上就要结疤的地方又裂开出血。
    “再见了，陆羽，希望你喜欢这一年以来属於你的戏份。”
    “我不是退役了，只是暂离了。”
    陆羽作势要抽走作业。
    “雅美蝶雅美蝶，羽子哥，別，我求你了，你拿走了我受不了。”
    沈离原发出银叫声。
    引得几个来得早的女生纷纷侧目，弄清楚状况后嗤笑一声。
    呵，幼稚的男生。
    当然，也有两女生，脸红了。
    不是，姐姐，你俩脸红什么，我和沈离原在你们脑子里是不是已经脏掉了？
    你们別把沈离原当臭狗一样蹂躪侮辱完之后像抹布一样丟掉啊，他罪不至此！
    两位女生迅速回头。
    陆羽没办法控制她们，只能期待今天的五百块何时到帐。
    不得不说，有判头的日子就是好，难怪那些三和大神都喜欢现结呢。
    中午。
    秦知节识趣地没有拖堂。
    不过应该不是体恤民情想当个好皇帝了，而是他想史了。
    下课铃刚响，比抢饭的学生还急，他就在皮带掛著的钥匙铃鐺作响中跑向了洗手间。
    同学们像脱了韁绳的野狗一样奔向食堂。
    陆羽和沈离原脚步匆匆，食堂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这边。”
    沈离原瞅见一队人少的。
    陆羽刚排上，发现前面这女生怎么这么眼熟。
    得，是程白露。
    “羽子，你说秦知节有没有可能是个人？”
    沈离原嘰里呱啦说著抽象话。
    听到身后的动静，程白露回头。
    陆羽就在咫尺之间。
    咯噔——
    视线对上的剎那，心跳漏了半拍，她急忙转过去，有种生怕被其他人看到两人在一起排队的偷感。
    不对，我有什么好怕的？
    程白露內心嘀咕。
    大家都是同学，在食堂排队很正常，又没有提前约好，纯属偶遇。
    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不过……他就这样当做不认识我吗？
    偷偷用余光瞄后面，程白露又有点儿空落落的。
    嗯，没关係的，他和同学在一起，这种时候要是打招呼反而得解释，当做没看到很正常。
    我不在意的。
    真的。
    排到自己，程白露要了两荤一素，十四块。
    端著餐盘，转身，正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去找位置。
    “你等等我俩，一起吃吧。”
    少年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抬眼，陆羽正毫不避讳地直视自己。
    “啊？嗯……好。”
    程白露懵懂地点头，愣愣地站在旁边，看陆羽打饭。
    嘴角淡淡扬起，又立刻收敛成清冷的模样。
    “我去，羽子，你，她，我，哎哟，嗐！”
    沈离原看著眼前这两人，语无伦次。
    三人打了饭，在食堂角落找到位置坐下。
    程白露坐陆羽对面，沈离原在旁边。
    “程白露，你应该认识，年级第一。这是犬子沈离原。”
    陆羽大方给两人介绍道。
    “你滚吧！”
    沈离原破口大骂，结果陆羽直接一筷子夹走他餐盘里，还没动过的一大块糖醋排骨。
    “食堂的排骨看著还挺好吃啊。”
    “靠，你不讲武德偷袭！”
    沈离原正要抗议，陆羽便將自己餐盘里的一个红烧鸡翅丟到他餐盘里。
    “赏你的。”
    “谢主隆恩。”
    沈离原前倨后恭，喜笑顏开，一块排骨换一个鸡翅，赚了。
    程白露看著两人的抽象举动，清冷的脸也绷不住，垂下脑袋抿嘴压抑笑容。
    一双筷子忽然伸过来，夹走了她餐盘里的几片藕。
    “啊？”
    猛然抬头，陆羽已经將藕片送进嘴里。
    “食堂厨子水平提高了不少嘛。”
    陆羽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开口，然后漫不经心地將自己餐盘里的鸡翅根夹到程白露的米饭上。
    “喏，跟你换。”
    “唔……”
    少女看著餐盘里的鸡翅根，再看看埋头乾饭的陆羽。
    “谢谢。”
    轻声囁嚅。
    旁边，目睹一切的沈离原筷子都差点掉了。
    合著我是你俩play的一环唄？
    要不我走？
    不是，等等，你小子不是有周浅云了吗，怎么又来个程白露？
    tmd，为什么你小子吃这么好！
    平常大家隨便吃点素就算了，你別真的吃上肉啊！
    求你了，羽子，告诉我你俩其实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最近才认亲成功的吧！
    我真是草了！
    我今天中午就该去后街吃那家新开的麵馆，还能大胃王挑战拿奖金呢！
    眾所周知，学校里，带女生和哥们一起吃饭，就等於见家长了。
    毕竟都是共軛父子。
    能介绍给沈离原认识，代表这两人高低有点故事。
    “看啥，不吃我帮你吃了。”
    陆羽作势要夹沈离原餐盘里的肉，被他护住。
    然后，沈离原直接朝著自己餐盘里的菜呸呸呸了一下。
    “臥槽你能不能再噁心点！”
    陆羽没想到这人为了护食居然这么不择手段。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沈离原今天就要坐著，把饭吃了！”
    程白露看著对面两个男生一边打闹一边吃饭，自己一言不发，心里却有一场海啸。
    他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把我介绍给了他朋友，而且还......
    看著餐盘里的鸡翅根，程白露略微纠结地抿了下嘴唇，然后在逐渐加速的心跳让自己手指发抖之前，將自己餐盘里的辣椒炒肉盛了一勺子给陆羽。
    接著，挖走了陆羽盘子里的，一根青菜。
    “跟你换。”
    她以轻细的声音说完，立刻垂下脑袋，掩盖慌张似的扒拉米饭。
    沈离原看到这一幕，筷子直接掉到了桌上。
    他奶奶的，把狗骗过来杀是吧？
    你们俩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一百瓦电灯泡了？
    我应该在桌底，不应该在桌边。
    不是，陆羽，凭什么？凭你长得帅就能和美少女整这种活？
    哥们这饭是一口都吃不下了啊！净给我塞狗粮了！
    陆羽看著自己米饭上那一大勺肉明显多过辣椒的菜，再看向此刻正在將米饭送进少女口中的勺子。
    这不是相当於……间接那啥？
    和偷瞄的少女对上视线，她窥见陆羽的筷子，忽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动作定格。
    緋色，自耳根蔓延，若不是长发遮蔽，恐怕现在陆羽面前，只会剩下一个红透了的苹果。
    用勺子再盛回来？那也不行呀！
    怎么办？
    嗯，心算一道数学题冷静一下吧，上午那道题的第三种解法是......
    程白露凌乱之际。
    陆羽没啥大不了地，將拌著米饭的辣椒炒肉送入口中。
    “食堂的辣椒炒肉也挺不错的，下周我也要打一份。”
    轻描淡写。
    唔，所以他没意识到，那还好。
    程白露鬆了一口气。
    “......23，29，31......”
    陆羽忽然呢喃。
    “什么？”
    沈离原听到23，还以为陆羽要搞牢大梗，结果发现並非。
    “没事，我在数质数。”
    陆羽强装镇定。
    你们知道压抑住动摇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吃掉用美少女吃过饭的勺子盛来的菜需要多强的意志力吗？
    只能靠数质数来冷静了！
    虽然吧，小时候陆羽经常吃周浅云的口水。
    吃周浅云口水沾过的菜。
    但初中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他发誓！！！
    所以，辣椒炒肉真好吃。
    程白露听到和数学有关的词，脑子里下意识也跟著数了起来。
    紧张还真缓解了不少。
    沈离原不懂质数，他只觉得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光速扒拉掉餐盘里的饭菜。
    “我去上厕所，你们吃完直接回去吧。”
    狼狈逃窜。
    在这里，窜走两个意思……
    別解释双关梗了，已经不用再战斗了，羽子！
    狼吞虎咽的学生们纷纷离场，回教室午休，食堂变得安静不少。
    两人相对而坐，吃饭的速度，好像比平常更慢一些。
    “唔，刚才......其实你也可以装作不认识我的，我平常也是一个人吃饭，没关係的。”
    程白露纠结了一下，决定坦诚自己的所思所想。
    “不用管沈离原的，他这人满嘴跑火车，说话没轻没重的，但也不会乱传些八卦，而且......”
    陆羽將最后一口饭咽下去。
    “我不想装作不认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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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年级第一同学，你好香

    整个下午。
    程白露都有点儿晕乎乎的。
    我不想装作不认识你。
    虽然陆羽在那之后补了一句“希望你也別装作不认识我这个学渣啊，年级第一的程白露同学”。
    让对话朝著搞笑的方向整段垮掉。
    但程白露脑子里还是一直迴荡著这句话。
    就是那种。
    小时候被人送了一根棒棒糖，踹在兜里，跑累了摔倒了，拿出来看一下就觉得一切都好起来了那般。
    像糖果一样的话语。
    不过程白露有些后知后觉。
    当时，自己其实是想著装作和陆羽不认识的样子悄然离开的。
    因为担心被人误解，因为觉得解释麻烦，因为不想给对方带来困扰。
    她可以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这么做的合理性。
    可。
    程白露想到。
    如果那时候自己真的装作不认识陆羽，那他该有多难过。
    嗯，如果下次有类似的情况。
    她打定了主意。
    我一定要比他先一步开口，叫出他的名字。
    *
    放学后。
    体育课后半就摸回教学楼，课外活动时间全都在写作业的陆羽伸了个懒腰。
    都放学了，我的五百块什么时候到帐啊？
    “陆羽。”
    好听的呼唤声传来，陆羽看向门口。
    程白露背著包，站在那里。
    这声音引得几个留在教室的学生纷纷回头，发现是程白露，顿时开始窃窃私语。
    之前程白露等陆羽，最多就安静站在走廊，今天这么主动，头一遭。
    “好嘞。”
    陆羽没遮遮掩掩，反正他俩这周都一起上学放学，看到的人不少，本来他们就顺路，组一个放学搭子没毛病。
    这中间可能也有一些流言蜚语，不过终究不成气候。
    毕竟程白露是江城中学的宗门圣女，除非她成绩退步，不然就算真谈了恋爱，当著校长面前牵手都不会有人说一句不许。
    “你周末怎么安排，会去超市代班吗？”
    等车的时候，陆羽隨意询问。
    周末两天的打卡十有八九得线上聊天了，但他准备出门碰碰运气，看看斩杀线奇遇任务是个什么成色，所以乾脆问问程白露的安排。
    不是说想约出来的意思哦。
    “嗯，周六白班，然后周日我有安排要出门。”
    程白露思忖片刻道。
    “出去玩？”
    “不是，是我爸。”
    程白露摇头，隨后凝视著自己的影子。
    “社区那边帮他找了一份志愿者工作，周日试岗，我陪他去看看。”
    “社区还挺好的。”
    陆羽想起之前查斩杀线资料的时候看到的。
    在国內，但凡有手有脚，甚至没手没脚的残疾人，只要愿意工作，那社区街道都会帮忙安排，你要真摆烂人家还不同意。
    而要是搁美利坚，这种贫民估计分分钟要变成期货死人，最后拆成高达变成进口补牙材料了。
    为此，陆羽现在每天都认真刷牙，免得以后还要补牙。
    强烈建议那啥家电动牙刷找牢a打个gg。
    “你呢，周末有什么安排？”
    程白露反问。
    “我？可能抽一天出门逛逛吧。”
    “和周浅云一起？”
    她看向身边的男生。
    “不至於，应该就自己隨便转转，学累了出门呼吸新鲜空气。”
    陆羽总感觉程白露偶尔会莫名虚空索敌到周浅云，他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你有什么推荐的玩的地方吗？”
    “唔，我平常没什么空出门，所以也没......”
    本来准备摇头的程白露，忽然心中涌现出一点儿微妙的预感。
    就像那天晚上，陆羽和自己聊到早餐时候那般。
    这是否也是一种，言下之意？
    “......我听说沃尔玛楼上的商场新开了好几家店，周日下午逛逛应该不错。”
    她努力平缓突然变得剧烈起来的心跳，装作隨意般说道。
    “那我还挺感兴趣的。”
    陆羽頷首。
    他们沉默下来。
    有一种，共犯正在用暗號接头的感觉。
    远处，11路公交车徐徐驶来，两人准备上车。
    就在此时。
    陆羽视野之中。
    淡漠冰冷的文字一点点显现。
    【飢肠轆轆的你对食物的渴望催生出了奇怪的食慾，长期处於斩杀线內，目睹了不可名状之物，你的理智所剩无几】
    【你已经陷入临时疯狂】
    【获得症状：饕餮食慾（二十分钟）】
    在这儿埋伏我呢？
    陆羽內心吐槽半句，就嗅到一阵香味。
    淡淡的，清新的柠檬香味。
    骤然，他感觉眼前的世界发生剧变，原本什么都没有空气中，出现了一根根顏色各异的丝线。
    而那柠檬香味，便是来自一根金色的丝线。
    顺著丝线看去，末端连接著的是身边的程白露。
    陆羽轻轻凑近那金色的线。
    柠檬香味之下，还有熟悉的洗衣粉的气味，打折的薄荷沐浴露的气味，书本与复印试卷的油墨味，因为天气炎热潮湿而存在的淡淡的汗味，以及，仿佛能触碰到那细腻白皙肌肤般，若有似无的甜甜奶香味。
    “怎么了？”
    程白露发觉陆羽没动，反而看著自己，眨了眨眼睛。
    年级第一同学，你好香......不是，我要怎么靠这个赚钱?
    等下，好饿。
    陆羽感到一阵无来由的飢饿感自腹中升腾，仿佛如果不立刻进食，他就会当场陷入疯狂。
    五彩斑斕，仿佛拥有不属於这个色彩的丝线交织，带来了更多的气味。
    等车的普通男性上班族身上有女性香水的气味，而且是两种，好傢伙，出去鬼混了？
    路过的公交车上，一名二中的学生身上有香菸的味道，混杂著洁厕剂的异味，十有八九是躲在厕所抽菸了。
    正在扫共享单车的小姐姐身上虽然散发著各种化妆品的香味，但在那之中，一股令人掩鼻的臭味无法忽视，懂了，狐臭是吧。
    不是，我闻这些干啥！
    “不上车吗？”
    11路公交车靠站，人们纷纷向前门涌去，陆羽却一动不动。
    程白露捏住他的袖子扯了扯。
    “这趟人多，等下一班......”
    陆羽忽然嗅到一道香味。
    是食物。
    没有下意识瞥一眼程白露的鞋子，他扭头，看向后街的方向。
    “我饿了，想吃点东西再回家，要不你一起吧，我请客。”
    飢饿感促使陆羽迈开脚步，他刚走一步，发现程白露还愣在原地，便一把隔著校服抓住了她的手腕，朝著后街快步走去。
    细细的，凉凉的，手腕上还有手串，陆羽正好可以牵住。
    程白露不由得紧张地看了眼周围，有点害怕被老师同学发现，又有点儿想让他们看到。
    到了后街，陆羽努力捕捉混杂在后街里的各色丝线，红色的麻辣烫，青色的蛋糕，黄色的甜品，橘色的蒸菜，其中，有一道丝线最为显眼，因为它明显粗一圈。
    顺著丝线继续走，他俩来到了一家崭新的店面门口。
    “哦，原来在这儿呢。”
    陆羽豁然开朗。
    这是一家新开的麵馆，招牌是足够四个人吃的超大碗的手工拉麵。
    因为刚开业，正在搞酬宾活动和大胃王挑战。
    前十个能在十分钟內吃完超大碗拉麵的客人，除了免单，还可以获得五百元挑战奖金。
    五百元说是。
    停顿片刻，飢肠轆轆的陆羽，牵著程白露走进了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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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你饿的话，我可以给你吃

    香味浓郁的麵馆，坐了一半客人。
    其中一桌点了超大碗拉麵。
    碗比陆羽加程白露的脸都大。
    面么，似乎是陕北风格的，汤头上飘著辣子，分外诱人。
    四个女生围著面碗坐，有种巨大哥布林和四个女骑士的既视感。
    她们在拍照打卡发朋友圈，至於面，大概是无人问津。
    陆羽鼻翼微动。
    嗯？
    怎么在这四个女生的其中三个身上，都闻到了同一款男士用啫喱水的气味。
    难道说......
    不管了。
    陆羽真的好饿。
    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
    管你什么小笼包叉烧包奶黄芝麻豆沙包大肉包菜包还有灌汤包，只要能吃就行。
    哦，这里是麵馆，不好意思，重来一遍。
    “老板，我要挑战超大碗拉麵。”
    陆羽朝老板叫了一声。
    店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確定要挑战吗，只能一个人吃的哦。”
    老板瞅了眼旁边的程白露，耐心解释，担心这俩学生误会。
    “嗯，我一个人吃。”
    陆羽看向程白露。
    “你吃啥，我一起付了。”
    “啊？我不是很饿......那，我要一碗清汤鸡蛋面。”
    本想推辞的程白露见陆羽很坚持，最终点了碗店里最便宜的面。
    “小伙子，这个面很多的，等你吃不完其实可以和你女朋友一起吃的。”
    老板善意提醒。
    女、女朋友？
    程白露欲言又止，偷偷瞄了眼，陆羽还抓著她的手腕。
    “快端上来罢。”
    陆羽已经急不可耐地扫码付钱，拉著她坐下，这才鬆开手。
    他也没否认......应该只是没在意吧，嗯。
    程白露脑子里嘀嘀咕咕的。
    “成。”
    老板觉得好言难劝想死的鬼，转头回了后厨。
    饿。
    陆羽已经满脑子都是食物的形状了。
    嗯，数一下食物来冷静吧。
    燕南烤鸭麻婆豆腐蒜泥白肉担担麵酸辣粉炸酱麵大闸蟹文昌鸡烤乳猪东坡肉云吞麵麻辣烫羊肉串炸年糕酱排骨糖醋里脊......
    完全冷静不下来。
    陆羽已经拿起了筷子，要是有个碗，他估计会像动图里的猫猫一样不断用瓜子敲碗。
    我已经一分钟没吃饭了.jpg
    程白露看著身边的陆羽，有点儿担心。
    难道是因为中午分给我菜，所以没吃饱？
    但那一碗拉麵，好多啊......他真的吃得完吗？
    吃不完应该付了钱就能打包？唔，虽然会坨掉，但总好过浪费。
    另一边，店里其他客人见到有人要挑战，也纷纷吃慢了些，想看看热闹。
    先给程白露上了清汤鸡蛋面，老板很快端来沉甸甸的一大碗。
    “给。”
    面碗放到桌上时，明显感觉桌子颤抖了一下。
    “开业这几天，只有三个搞健身的人来挑战成功了，他们也是勉勉强强，你自己注意点，別硬撑。”
    老板又好心强调了一遍。
    这大胃王挑战，本质就是个营销噱头，运气好可能有那种网红大胃袋来挑战，顺便宣传宣传这家店。
    对普通人来说，凑个热闹就行了，老实付钱，也不贵，就六十块。
    “老板，计时吧。”
    陆羽拿起筷子。
    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模样，老板嘆息一声，按下收银台那边的电子钟，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嘴硬......”
    他话音未落。
    陆羽已经开始风暴吸入。
    “臥槽？”
    隔壁桌的俩男人看著陆羽的吃相，忍不住骂了一句。
    饿死鬼托生吧这是。
    正常吃麵，一筷子一筷子夹，尤其这种大胃王挑战，能吃麵就不要喝汤，不然肚子一下子就满了。
    吃得越快，吃得越少。
    但陆羽，连汤带面，闭著眼睛就往里吸。
    “这么吃，三四口就饱了吧？”
    “能吃一半算他厉害。”
    俩男人嘀咕道。
    “哇噻，小哥哥厉害哦。”
    那四位女生凑过脑袋，看著陆羽大吃特吃的模样，小声叫道。
    因为陆羽长得还挺帅，有女生还偷偷拍了照。
    “你悠著点。”
    老板有点没想到的。
    之前大胃王吃，也就是哐哐哐夹起来一顿炫，不至於这样塞哇。
    別吃成胃出血进医院了。
    老板下意识拿起了手机。
    程白露愣愣地看著陆羽。
    原来陆羽这么能吃的吗？
    那中午那点儿饭菜，完全不够他吃吧？
    他还把好吃的给了我......
    虽然不至於到“我真该死啊”的程度，但她还是略微生出了一些愧疚。
    陆羽完全不懂別人的想法。
    他现在就是个小白吃。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我踏马吃吃吃吃吃吃吃！！！
    麵条，吃！肉片，吃！青菜，吃！辣子，吃！汤头，吃！葱花，吃！香菜，吃！瓷碗，吃！
    不对，这个真不能吃。
    碗口的坚硬牙感让陆羽回过神来。
    等等，我面呢？
    眼前，只剩一个空碗。
    连一滴汤都没有剩下。
    “老板，我吃完了。”
    陆羽抬起头。
    店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著他。
    视线扫过收银台的计时器。
    还剩两分多钟。
    视野之中。
    淡漠冰冷的文字从那计时器上跳转出来。
    【狂暴的进食带来了十足的饱腹感，能量的摄入令你的症状有所好转，临时疯狂结束】
    【狂人的知识已经深刻改变了你的大脑皮层沟壑，灵视增强，你將看到更多过往不曾注意到之物】
    “......我靠？”
    老板忍不住爆粗，急忙凑上来检查。
    刚才陆羽的吃相太夸张了，整得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脑袋往碗里探，老板甚至不怕脏地伸手指在碗底一划。
    真真一滴也不剩。
    “......七分多钟就吃完了？”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胃袋？”
    隔壁桌两个人目瞪口呆。
    以前看网上那些大胃袋吃播，总感觉是剪辑拼接的，现在亲眼见到一个，真特么牛逼吧。
    “哇，这小哥哥咋做到的，变魔术？”
    “我看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不定人家是体育生呢。”
    “他刚才嘴里和有个黑洞似的，真能吃啊。”
    “可惜有女朋友了，吃这么多又看著不胖，身材肯定......嘶溜。”
    四个女生窃窃私语，全都被陆羽的【初级聆听】捕捉到。
    虾头！
    陆羽不去在意她们，而是看向身侧的少女。
    程白露与他对上目光，又看看自己面前的清汤鸡蛋面，缓缓將其推向陆羽。
    “要不，这碗给你吃？”
    “不了不了，彻底饱了，一个月內我都不想再吃麵了。”
    陆羽摆摆手，示意程白露慢慢吃。
    然后看向老板。
    “老板，我这算挑战成功了吗？”
    老板还有些恍惚。
    之前的那仨搞健身的，扑哧扑哧也吃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勉强吃完。
    现在这高中生，七分钟炫完了？
    老板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脑袋有点儿发涨。
    他家每个月伙食费肯定很高吧！
    “......算，当然算。”
    老板迟疑著点了点头。
    “那挑战奖励……”
    陆羽摸出手机。
    老板的脸变成了苦瓜。
    【你已经成功领取奖励，请再接再厉，拥抱美好生活】
    算上之前付的60，到帐560块。
    陆羽好整以暇地等著程白露吃完，才起身，两人一起离开麵馆。
    “……所以，你平常都吃不饱吗？”
    站台等车的时候，程白露偷看了眼陆羽的肚子。
    “没有没有，今天运动了所以特別饿。”
    陆羽不想让自己大胃袋的形象固定下来。
    “哦哦……”
    程白露若有所思地点头，抿起嘴唇，思忖片刻。
    “如果你饿的话，我可以给你吃……”
    哈？
    陆羽看过来。
    “我的意思是，如果之后中午你不够吃饿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我多打一点儿饭给你。”
    她解释了一遍。
    懂了，学霸做题习惯性跳步骤，说话也喜欢省字是吧。
    食堂米饭免费，但为了避免浪费，一个人也就最多给四两。
    可我真的不是大胃袋啊！
    陆羽本想这么否认。
    但马上琢磨出了身边少女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邀请自己之后中午一起吃饭，当个饭搭子？
    眾所周知。
    现代社会关係里，饭搭子可是比男女朋友更铁的关係。
    失恋了，难过几天得了，大不了找个新的。
    饭搭子没了，那就真的天塌了。
    “那，如果能在食堂遇到的话，我叫你。”
    面对这曖昧的试探，陆羽回答。
    “嗯。”
    少女微微頷首，一阵温柔的晚风吹过，她看向公交车开过来的方向。
    藉此，不让夕阳窥探到她嘴角难掩的笑意。
    *
    到家。
    吃了四人份大碗拉麵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晕碳了。
    陆羽和家里说了句在外面吃过，回房间，本来想躺一会儿。
    睁开眼一看，怎么就十点了。
    而且身上还盖著毯子，房间已经开上了空调。
    还好不是冲晕过去的，不然高低得家庭性死亡。
    客厅静悄悄的，冯嘉禾他们估计又出去过二人世界了。
    作业今天在学校已经写得七七八八，剩下英语和生物。
    陆羽决定放纵一下自己，刚打开电脑，手机振动。
    【浅】：之前做的陶艺烧好了，明天来取。
    【浅】：记得带上英语作业。
    【浅】：敢鸽了，我就杀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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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哈气陆羽，简称哈基米

    周六。
    陆羽背著书包，到了周浅云家附近那个商场。
    走进麦当劳，他看到自己青梅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有花边的短袖t恤，牛仔裤，小白鞋，掛著粉毛狐狸掛坠的挎包放在隔壁位置。
    修长的双腿交叠，两只白藕般的手臂放在桌上，正玩手机。
    天然的亚麻色头髮依旧扎成马尾，明媚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请我吃早餐？”
    陆羽刚放下包，取餐檯那边响起叫號声，周浅云瞥了眼。
    “去拿唄。”
    还真请？
    陆羽朝取餐檯走去，视野中，淡漠冰冷的文字浮现。
    【今日与周浅云交流次数已达標】
    【目前坚持天数：7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与周浅云持续交流一周后，你们彼此了解更深，向前走，別回头】
    【打卡完成情况：优秀】
    【获得奖励：1000元】
    【奖励將在今日內发放，请注意查收】
    一千块！
    和大终结赏金一样。
    陆羽多少也是看著系统能奖励一千块，今天才勉强出门的。
    端著塑料盘子回来。
    两杯热拿铁咖啡，猪柳蛋麦满分，吉士蛋麦满分，两块薯饼。
    陆羽没看多少钱，但估摸著，够他吃一星期了。
    “要写作业的话为啥不直接去你家？”
    陆羽习惯性將猪柳蛋麦满分推给周浅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刷锅水的味道，不咸不淡。
    “我家没人，爷爷和棋友跟团旅游去了，我爸妈有应酬，估计很晚才回。”
    周浅云越过了已经到面前的猪柳蛋，转而拿走了陆羽已经剥开外层包装纸的吉士蛋。
    “......”
    陆羽无奈。
    算了，毕竟你是金主，你想吃啥就吃啥。
    他拿起猪柳蛋。
    “既然没人，不是正好么？”
    “...我不是很想和你两个人单独在家。”
    周浅云眉头稍稍拧起，又强调一遍。
    “总之就是不想。”
    小时候都抱著睡一张床的，还怕我不成？
    “你......”
    陆羽正准备说怪话，就被周浅云拿起一块薯饼塞住了嘴巴。
    “我不喜欢这个，帮我吃了。”
    好吧。
    算一算，周浅云也快到每个月那几天了，情绪反覆无常很正常。
    这女人本来就很阴晴不定，生理期那几天更是折磨。
    陆羽作为初中帮她买过卫生巾，在她走不动路时背她回家的人，深有体会。
    三下五除二解决掉猪柳蛋和自己的薯饼，咖啡放在旁边当饮料，陆羽拿出了自己的英语作业。
    周浅云昨晚发消息，让陆羽带英语作业过来辅导他，顺便，反正周浅云说是顺便，让陆羽和她討论討论数学作业。
    周末的麦当劳，其实无所事事的人还挺多的。
    陆羽记得小学暑假快结束时，他就会和周浅云到麦当劳肯德基，无视掉一遍又一遍过来拖地的店员幽怨的眼神，蹭空调赶作业。
    等周浅云家有钱搬家后，赶暑假作业的地点就换到了她家。
    但那混杂著炸鸡和薯条香味的夏天，好像再也没有过了。
    两人写了一早上作业。
    姑且把各自的英语和数学搞定了。
    恰好到中午饭点，便决定到地下一楼觅食。
    “这边的面不错。”
    周浅云指了一家西北麵馆。
    “不不不，我这个月都不想再吃麵条了。”
    陆羽当即拒绝。
    临时疯狂可以让他当十几分钟大胃王，但效果结束之后，消化可要了他的老命，差点住在厕所里。
    “没生活费了？不至於吧。”
    周浅云记得初中有次，陆羽不知道抽什么风，要省钱，吃了一个月泡麵，她只能时不时找点理由让陆羽跑跑腿，顺便漏点零食给他填饱肚子。
    后来生日的时候，他用攒的钱送了周浅云一支她一直很想要的钢笔，至今还在用。
    “不是，昨晚吃了好多面。”
    陆羽扫到一家煲仔饭的店。
    “这家吧，我去买雪王，你还是老样子？”
    “要热的。”
    周浅云拉开椅子，叫住陆羽。
    “哦~”
    陆羽揶揄地应了一声。
    每个月的那几天，看来是到了。
    “你给我死开点！”
    周浅云隔空给了他一拳。
    陆羽去蜜雪冰城点单，等待的时候，手机振动。
    【白露】：【图片】。
    程白露发了一张猫猫的照片。
    从背景来看，应该是沃尔玛后面的巷子，猫猫正乖巧地蹲在地上。
    【陆羽】：豪猫。
    【今日与程白露交流次数已达標】
    【目前坚持天数：6天】
    今日的交流打卡，由程白露主动完成。
    【白露】：早上来超市遇到的野猫，是不是有点像你？
    早上遇到的哈基米，现在才发过来？这是否有点刻意了？
    陆羽琢磨了一下，可能是那时候单纯没空吧。
    【陆羽】：哪里像了？我明明帅很多。
    【白露】：哈气的样子很像。
    这姑娘，对我误解很大啊，我哪里会哈气了？
    话说回来，哈气的陆羽可以简称为哈气羽，是不是也是一种哈基米呢？
    【白露】：我决定给它取名叫阿羽。
    我真要哈气了。
    “......”
    陆羽以前听过一个说法，如果给流浪猫取了名字，就註定会迎来分別，如果只是萍水相逢，那么便也不会有离愁別绪。
    人生若只如初见。
    希望阿羽能健康幸福地长大吧。
    【陆羽】：那你可得好好对它。
    【白露】：【视频】
    陆羽点开视频。
    是程白露伸手抚摸猫头的片段，应该也是早上拍的。
    白皙纤细的手，轻柔抚过猫咪的脑袋，隨之而来的是她温柔的声音。
    “要健康，幸福地长大啊，阿羽。”
    *
    吃过饭，两人上楼取陶艺。
    四楼很热闹。
    好像是哪家二次元店铺正在搞活动，聚集了不少眼神清澈的大学生，音乐声传来，大概是在打音游吧。
    “......我已经帮你们都包起来了。”
    还是上次那位阿姨，她一看见陆羽和周浅云，就想起了那两个奇丑无比的陶艺作品。
    这些陶艺烧制好后按道理是会摆出来当范例的。
    但这俩，摆出来有可能劝退客人，就收到了最里面。
    確认了一眼各自丑陋的陶艺作品，两人谢过阿姨，提著纸袋走出店铺。
    音乐再度响起。
    陆羽视野之中，淡漠冰冷的文字隨之起舞。
    【连神明都为之垂青的演奏自天穹传来，你蒙受感召，长期处於斩杀线內，聆听了不可名状之旋律，你的理智所剩无几】
    【你已经陷入临时疯狂】
    【获得症状：疯狂玩家（二十分钟）】
    啥呀？
    陆羽一头雾水。
    可很快，当那音乐旋律传来，陆羽眼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五彩斑斕的色彩瀰漫。
    伴隨著节奏，他能窥见那些色彩的蠕动，扭曲，精准把握其中的律动。
    一股强烈的渴望自內心升腾，想要去掌控这杂乱的音律。
    “看到美女了？”
    周浅云见陆羽忽然走不动道，直勾勾盯著那群人，笑著调侃道。
    陆羽一言不发，凑近过去。
    原来是这边的二次元电玩店新进了两台音游街机，正在搞比赛。
    比赛的大奖，是一款已经绝版了的手办，好像是邪神版什么的，长得巨丑。
    陆羽对手办不感兴趣，只是心有所感，用手机查了下那玩意儿出二手的价格。
    一千出头。
    妈耶，怎么有人花一千多买这么个玩意儿？
    真搞不懂你们二次元。
    不过。
    一千多块。
    陆羽隨意抓了一个眼神清澈的大学生。
    “小哥，这比赛能现场报名参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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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无敌玩家

    “啊？”
    那大学生有点社恐，被陆羽这么一问，纠结片刻，指向一位健壮的络腮鬍大叔。
    “你要不问问老板。”
    “你会玩这个？”
    周浅云在身后微微踮脚张望，她知道陆羽抓娃娃厉害，但不知道这货还会这个。
    “什么都略懂一点，生活更多彩一点。”
    游玩的渴望笼罩了陆羽，他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凑到络腮鬍老板身边，说明来意。
    “行啊，正好现在这个人打完就暂时没人了，要不你上吧。”
    老板带著点儿川蜀口音，结合身材，很难不让人生出猜测。
    等待的间隙，陆羽和周浅云看向正在打街机的男大学生。
    他穿著普通的格子衬衫，短髮戴眼镜，文縐縐的，手上戴著手套，非常专业。
    这不是太鼓达人或者跳舞机之类传统的音游街机，而是对两人来说有些陌生的新式街机。
    音乐响起。
    大学生表情冷静，两只手飞快地在滚筒洗衣机一般的街机屏幕周围滑动，伴隨著屏幕里令人眼花繚乱的图案起舞。
    他像个冷静的分析员，精准而確实地將在最合適的时间触碰按键与屏幕。
    “哇，虽然看不懂，但好像很厉害。”
    周浅云瞄见旁边还有用手机录像的，看样子现在打游戏的还是个大佬。
    “与其买游戏幣玩这个，不如去抓娃娃，说不定还能捡漏……陆羽？”
    她喃喃著发现身边的男生没有反应，扭头看去，陆羽正全神贯注地看著玩游戏那人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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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著，散发著一种沉静而专注的气场，就好像面对的不是游戏街机，而是一道足以顛覆世界的数学难题。
    嘈杂喧闹的音乐声霎时间远去，周浅云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直到。
    音乐告一段落，欢呼声响起。
    周浅云匆忙遮掩般错开视线。
    都怪这该死的生理期流血debuff，恍惚间居然会觉得这个死鬼刚才有点儿帅……
    呸呸呸！
    为了掩饰自己的动摇，少女戳了戳陆羽的胳膊。
    “是不是都看呆了，这才是高手。”
    “没，我在学怎么玩。”
    陆羽收回视线。
    “现在已经学会了。”
    “？”
    周浅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羽已经扫码给老板付了钱。
    站在了机器前面。
    一动不动。
    “老板，这个好像还要登陆帐號，要不用你的吧？”
    陆羽转头。
    引起了围观人群的一阵夹杂著鬨笑的喧闹。
    在他们看来，陆羽大概就是个圈外现充，纯粹来娱乐的。
    ——就是大家热热闹闹聊著什么少女乐队，主唱太拼命了，祥子祥子祥子时，他忽然凑上来说好巧你们也看动画，我最近在看间谍过家家，你们呢？
    二次元婆罗门的事你少管！
    老板帮陆羽弄好，估摸著这肯定是个新手，顺便替陆羽选起了难度。
    “老板，这里最难的曲子是哪一首？”
    “？”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老板勉强笑了笑。
    “这个难度很高的哦。”
    “嗯，比赛不是看分数嘛，难度越高，分数应该也越高吧，我直接打一个最高分，就可以拿奖了。”
    陆羽理所当然地说道。
    给大家都逗乐了。
    “最高是难度15，但就算熟练的玩家也打不了，你確定？”
    老板瞥了眼刚才那位大学生，那是这附近大学的音游社社长，这群人里水平最高的，他也就能打14，还只能全连几个谱子。
    正因此，他打完之后，就没人再去挑战了。
    “嗯。”
    陆羽頷首。
    老板无奈，给他选了最难的一首，顺便丟了副手套给他。
    “戴手套好打一点。”
    老板怕待会儿陆羽手忙脚乱打到自己的手。
    “谢谢。”
    陆羽还挺有礼帽。
    围观大学生们脑袋耸动，觉得今天这乐子一定要看，谁不想看新人手忙脚乱吃瘪呢。
    周浅云听到周围人的碎碎念，有点儿替陆羽尷尬。
    他俩小时候都睡一张床的，陆羽会不会玩这个她还不知道？
    该不会是上次在商场猜数字拿了奖，给他整出自信来，这次在逞强吧？
    虽然吧，看陆羽出丑也挺有意思，但那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我笑话陆羽可以，他什么时候能轮到你们笑话了？
    嗯，我直接骂两句陆羽，装作发脾气的样子把他拉走算了。
    周浅云这么想著，刚想开口。
    音乐声已经响起。
    原本喧闹嘈杂的围观群眾，骤然安静下来。
    “臥槽——”
    仿佛听到如此的小声惊呼。
    所有人都盯著陆羽。
    这个本以为只是路过的一般现充，根本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此刻，正以流畅而丝滑的动作，將每一个跳出的音符，精准地按下。
    就像一台一丝不苟的精密机器，忠实地在流水线上完成自己的任务。
    不是，哥们是来装糖炸鱼的？
    那位音游社的社长目瞪口呆。
    陆羽这手法，百分百高手啊！
    不兑！
    音游社社长越看越胆战心惊。
    这游戏难度14其实就已经有小数点的分级了，所以难度15理论上要比难度14复杂好几倍。
    难度15的几首曲子之间更是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陆羽现在打的这首是全游戏难度第二的，因为最难那首，国內的机器还没实装。
    而他的表现……
    音乐渐弱。
    最后一个音符被陆羽按掉。
    结算界面，缓缓在圆形的屏幕里浮现。
    完美无缺。
    all perfect+
    完成度101%
    评价：sss+
    “理、理论最高分？臥槽！”
    音游社的社长脱口而出。
    简单来说，这是这首曲子极限中的极限分，只有理论达到的可能，即便开掛，也就打到陆羽这个水平了。
    真开了？
    电玩店门口，鸦雀无声。
    周浅云眨了好几下眼睛，难以置信。
    哪怕她根本不懂，从旁边人的反应也能看出，陆羽很厉害，而且不是一般的厉害，是超级玩家那种水平。
    而且。
    刚才陆羽专注游戏的模样，別说，还真有点儿……帅？
    呸呸呸，周浅云你在想什么，给我清醒一点！
    陆羽脱掉手套，还给发愣的络腮鬍老板。
    “老板，我应该能拿到一等奖了吧？”
    他瞥了眼邪神手办。
    视野之中，淡漠冰冷的文字伴隨著音乐隱没。
    【粗暴而不计代价的玩耍缓解了焦虑，令你的症状有所好转，临时疯狂结束】
    【狂人的知识已经深刻改变了你的大脑皮层沟壑，灵视增强，你將看到更多过往不曾注意到之物】
    捏了捏手指。
    虽然刚才那种“无论什么游戏都能瞬间掌握並且做到人类极致”的感觉消失了，但至少这个音游街机的相关经验留存了下来，配合【初级聆听】，不说打最高难度，达到刚才那位社长的程度绰绰有余。
    连带著，乐感好像提高了不少。
    顺便，也把每日锻炼目標解决了。
    真是个体力活啊。
    “大、大神！”
    那位音游社社长最先反应过来，衝到陆羽面前，有点儿语无伦次地嘰里呱啦。
    大致意思就是，陆羽牛逼。
    “大佬，能留个联繫方式吗，我想之后切磋切磋。”
    “这个就算了吧，我就是隨便玩玩，以后估计也没什么机会见面。”
    陆羽挠头。
    社长一时语塞。
    仔细想想，有这种技术，绝对是网上牛逼的大佬，估计不想暴露身份吧，你看刚才他都没有登录自己的帐號！
    而且，大佬是和女朋友一起来的，人家周末有女朋友玩，怎么可能和你们这帮宅男打音游呢，心里有点b数吧！
    嗯嗯，肯定是这样！
    无论如何，他说服了自己。
    络腮鬍老板將邪神手办交到了陆羽的手中。
    陆羽端详了一下。
    这手办本来应该是初音未来，但不知道是设计还是製作的锅，头髮太长了，弄成了仿佛克苏鲁般的造型。
    名副其实的邪神手办。
    “老板，我感觉拿手办也没什么用，要不然手办你收回去，转我一千块算了。”
    陆羽懒得去卖二手，拉扯太麻烦了。
    “这......倒也不是不行。”
    络腮鬍老板思考了片刻，鬼使神差地觉得留著这玩意儿在店里辟邪也不错。
    毕竟它吸引来了陆羽这尊大神。
    就说灵不灵吧！
    滴——
    微信到帐一千块。
    【你已经成功领取奖励，请再接再厉，拥抱美好生活】
    “对了，你刚才这分数......要不你留个id网名之类的，以后有人到店里问，我也方便解释。”
    络腮鬍老板转了钱之后说道。
    陆羽这分数有点太离谱了，虽然刚才大家被震撼到忘记录像，但相信很快就会传开来，不说別的，至少江城这块玩这游戏的人都会慕名而来观摩一下。
    间接也算提高了自己的知名度，一千块给陆羽，不算亏。
    “彳亍。”
    陆羽拿起笔，在老板收银台的本子上写下一个名字。
    隨后走向还没太回过神的周浅云。
    老板拿起本子，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音游大佬的名字，结果看到那名字的时候，还是哑然失笑。
    上面写著：
    无敌玩家。
    *
    “就，就这样赚了一千块？”
    周浅云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上次在超市也是，猜个数字就拿到了玩偶和购物卡。
    陆羽最近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不对，上次是运气，这次是凭的实力。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虽然是类似家里的猫会分辨萝卜和纸巾这种表演意义大於使用价值的技能，可日常熟悉的竹马展现隱藏技能的模样，確实让她感到新奇。
    “说了啊，刚刚学的。”
    陆羽实话实说。
    “呵呵，你要是把这时间放到英语上，也不至於要靠丟橡皮擦来做选择题。”
    周浅云回过神来，笑出了声，反唇相讥。
    “不信就算了。”
    陆羽打了个哈欠，觉得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早上不適宜学习，因为太早，下午不適宜学习，因为太困，晚上不適宜学习，因为太晚。
    周六早上努力学习，就像在电影院里放《指环王》第三部骑兵衝锋的片段时沉迷於和女朋友吃嘴子一样，简直暴殄天物。
    哈欠还没打完。
    视野里。
    淡漠冰冷的文字隱约浮现。
    【已经触发斩杀线奇遇任务】
    【收尸人】
    【那些被斩杀后的尸体並非垃圾，而是资本產业链的一环，去街头，去下水道，去冰雨落下的夜里吧，收购与处理它们正是你的职责所在】
    【任务：收敛並处理10具尸体】
    【基础奖励：初级厨艺】
    “？？？”
    不是。
    我从哪儿给你找十具尸体处理啊？
    而且这个奖励厨艺又是什么？
    系统你不觉得这俩玩意儿放在一起有点儿地狱笑话吗？
    等等。
    系统好像，没有说是要处理人类尸体？
    转头，他看向因为生理期的钝痛而表情苦闷的周浅云。
    “怎么？”
    周浅云见陆羽盯著自己，微微蹙眉，以为他又要整什么抽象活。
    “叔叔阿姨都出去了......”
    陆羽已然有了决定。
    “那你晚上吃啥？”
    “你管我吃什么......唔，点外卖吧。”
    周浅云条件反射地反驳一句，见陆羽好像不是在逗她，才不太確定地嘟囔了一句。
    “跟我来吧。”
    陆羽仿佛嘆息般说道，朝著楼下走去。
    周浅云还愣愣地站在原地，见状，陆羽只得返身，抓住她的手腕。
    “干、干什么？”
    周浅云不明不白，可还是跟著他迈开脚步。
    走了几步，坐扶梯的时候，两人已经並肩，但陆羽拉著她手腕的手，没有鬆开。
    “你这样拽得我好像小孩子。”
    周浅云小声嘀咕。
    小孩子的时候，两个人明明是那样牵著的。
    “行叭。”
    陆羽果断鬆开那只手。
    然后，在她內心的空落尚未蔓延之际。
    往下，牵住了她的掌心。
    少女手抽动了一下，没有挣脱，而是，以微不可查的力道，缓缓回握。
    抬眼，陆羽已经看向別处，口中嘟囔。
    “你们这商场扶梯是不是坏了？慢悠悠的。”
    “没坏。”
    周浅云垂著脑袋，看著他牵住自己的那只手。
    慢点，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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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斩杀线奇遇任务

    不知道陆羽要带自己去哪里。
    但对周浅云来说，陆羽带她去哪里都没关係。
    以前小时候有一次也是这样，陆羽神秘兮兮地让周浅云跟上他，结果带她到了工具机厂后头一片废弃的厂区，找到了根躺在地上的废弃烟囱，说这是捉迷藏的王牌藏匿地点。
    永远搞不懂陆羽的脑迴路。
    但这次，她很快就意识到了。
    因为陆羽带著她进了地下一层的超市。
    “我去，这超市价格不便宜，果然不坑穷人吗？”
    陆羽边吐槽，边將贵得嚇人的小排放进购物车。
    【成功收敛尸体数量：1】
    果然，说到尸体，生鲜菜市场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猪的，牛的，鸡的，嗯，这大超市应该没有老鼠尸体吧？
    “你家做菜的调料和葱姜蒜都齐全吧？”
    转头，瞥一眼乖乖跟在后面的周浅云。
    牵著的手在进超市的时候已经鬆开，少女懵懂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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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糖醋排骨之外，我再弄个丸子丝瓜汤，西红柿炒鸡蛋，你不吃菠菜，那西蓝花，芹菜，藕选一个吧？”
    陆羽隨口道，顺势又拿了一盒细细切作臊子的猪肉糜。
    【成功收敛尸体数量：2】
    “想吃炒藕片......”
    周浅云糯糯地答道。
    “就知道你喜欢藕，吃藕丑。”
    陆羽奚落了一句，本来已经准备好迎接周浅云的回击，结果却没听到动静。
    回首看去，周浅云只是默默站在购物车旁，手里拿著陆羽刚放进去的小排，目光有些飘忽。
    “你要做饭？”
    注意到陆羽的视线，她才匆忙將小排放回购物车。
    “反正我妈今天夜班，回家也是自己弄，不如蹭一下你家的厨房。”
    陆羽推著车往前，顺手拿起一盒红糖。
    “这个不用。”
    周浅云伸手按住陆羽。
    她的手指触碰到陆羽的手背，软软的，冰冰凉凉。
    “我喝了会头晕。”
    她没解释更多。
    “行叭。”
    陆羽將红糖放回去，他是不懂女生这时候到底有什么禁忌啦。
    收敛尸体的数量很快到了10，至於处理，应该留待厨房。
    “黄瓜味薯片？”
    路过零食区，陆羽拿起一包薯片。
    周浅云点点头，也伸手，拿了另一包薯片。
    烧烤味。
    “记我口味这么清楚，暗恋我是吧？”
    陆羽调侃。
    周浅云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又买了一些有的没的，推车到收银台。
    “我来吧，之前正好中了超市卡，不用白不用。”
    陆羽想起之前周爷爷还给了他一千块说带著周浅云吃吃喝喝，虽然吧，可以当做系统奖励，但他多少还是惦记著老人家说的。
    三百块用了一百出头。
    他让周浅云提那俩陶艺，自己提了剩下的东西。
    到周浅云家，静悄悄的，確实没人。
    “你家厨房我隨便用了啊？”
    陆羽將购物袋放到厨台，没听见回应，探头，周浅云已经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这个月的大姨妈，好像来势汹汹。
    以前周浅云生理期也就脾气臭一点，这次看来还有点儿生理不適。
    陆羽洗了个西红柿，用刀切成两半。
    【成功处理尸体数量：1】
    仿佛听到了西红柿惨叫的声音。
    “別怕，死了就不疼了。”
    陆羽安抚道，隨即拿起那半块，直接开啃。
    酸中带甜，口感爽脆。
    看来处理食材在系统看来，確实等於处理尸体。
    眉毛兄弟。
    还没到晚饭时间，陆羽收拾下厨房就回到了客厅，见周浅云房门紧闭，他便走进了书房。
    周浅云家书房很大，摆著茶盘棋台，书桌躺椅，红木办公桌上是电脑，一整面墙的书架上，密密麻麻都是书。
    这些並非她爸爸装文化人买来撑门面的，而是周老爷子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
    当年还住工具机厂小区的时候，这些书就已经在了，小时候，陆羽就经常在周浅云家看书。
    他还记得二年级看三国，字都没认全，对著字典边查边看。
    看到关羽死了伤心得不行，又看到诸葛亮死了，直接破防，一把鼻涕一把泪，整得旁边的小周浅云手足无措，跟著一起哭了起来。
    后来学《出师表》的时候，往日种种，陆羽跟著读课文时差点没绷住眼泪。
    初中的时候，陆羽翻到了《霍乱时期的爱情》，那时候他纯当小皇叔看的，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以至於很长一段时间，看到別人说喜欢看马尔克斯的书，他都讶异於这人真胆大，敢当面说自己喜欢看皇叔。
    受到周老爷子的耳濡目染，陆羽从小语文就不错，还写得一手好字，可惜现在都网际网路时代，除了学生，其他人难得碰一次笔，写自己名字都生疏了。
    隨意抽了一本书，陆羽坐到躺椅上，就著阳光翻阅起来。
    可能中午吃太饱，可能刚才打音游消耗了太多体力，也可能只是这本讲述作者住院生活的名著太艰深晦涩，陆羽看了半个多小时就困了，索性放下书本，闭目养神。
    静謐的午后，时光轻轻流淌。
    过了一会儿，周浅云的臥室门打开，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来。
    刚刚那一阵困意和钝痛感同时涌上来，她没顾上陆羽，吃了片布洛芬就躺下了，那时候迷迷糊糊，怕是陆羽说想和她一起睡她都能点头同意。
    现在爬起来上厕所。
    客厅静悄悄的，周浅云正要叫嚷一句陆羽，便看到少年怀里抱著一本书，正靠在躺椅上酣眠。
    明媚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令那洗得发白的t恤有点儿晃眼睛。
    少年的脸没入阴影中，稜角分明又带著点儿书卷气，睫毛很长，清清秀秀的。
    莫名地，周浅云心跳小小加速。
    她踮著脚走入书房，靠近，仔细端详。
    以前习惯了，现在回头看，这傢伙確实还挺帅的，身材也不错，运动水平还行，成绩马马虎虎，最近有上升的趋势。
    要是嘴再甜一点，不得迷死那些小女生？
    视线伴隨思绪而动，落在陆羽有点儿薄的嘴唇上。
    凑上去，然后。
    意识到刚才那一瞬间自己所作所为的周浅云耳膜嗡嗡作响，心臟猛跳，连白嫩嫩的手臂都染上了緋色，立刻缩回脑袋，用手背捂住嘴角。
    果然，不该和陆羽两个人单独在家的。
    她不担心陆羽做什么，这货嘴强王者，实际一举一动都相当有分寸。
    她担心的是自己。
    周浅云想起了那废弃厂区里的烟囱。
    有一次捉迷藏，陆羽带著她躲到那里，可没想到天空忽然下起大雨，两个人被困在里面。
    小孩子想像力丰富，尤其陆羽，他嘰里呱啦说著什么的末日降临，什么大洪水，什么世界上只剩下我和你了，我们俩得结婚云云。
    弄得小周浅云战战兢兢，只能拼命搂住他的胳膊。
    接著，按照过家家的规矩。
    两人在逼仄的烟囱里为了人类文明的存续进行了一个小小的结婚仪式。
    新郎，浅吻了新娘的额头。
    新娘，学著大人的模样，踮起脚，回之以礼。
    都怪偶像剧的那些台词。
    让大雨滂沱中，两小无猜的两人，许下了相伴终生的誓言。
    当然，过后两人狼狈地回家，被痛骂一顿，后来废弃厂区彻底拆迁，见证两人结婚仪式的烟囱也早已化为尘埃，年岁过去，他们没有人再提起那时候的事情。
    先前恍惚的那几秒。
    周浅云好像回到了那潮湿而狭窄的烟囱里。
    都怪这该死的生理期，弄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连陆羽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转身准备离开，又顿住，回头，周浅云终究还是心软下来，
    拿起手机，给酣眠的陆羽拍了一张照片。
    悄悄放进有不少存货的私密相册里。
    谁也不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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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陆羽不是老吃家

    陆羽醒来的时候，总感觉嘴疼。
    “哎哟这个姿势，咬到我自己了。”
    他坐起来，舔了舔貌似被自己咬破皮的嘴唇，身上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仿佛都能闻到蟎虫被晒死的焦糊味。
    睡了大概四十分钟。
    中间好像周浅云起来过，【初级聆听】捕捉到过一点儿声音，但周浅云又不会做什么，陆羽乾脆屏蔽了。
    客厅静悄悄的，她的房门依旧紧闭。
    “这货是猪吗这么能睡。”
    靠到沙发上，陆羽掏出手机，隨意开了一局。
    別说，好像游戏技术真的提高了一丟丟。
    六点多，正常时间该做饭了，他走到周浅云臥室门口。
    敲门。
    没反应。
    聆听了一下，平稳的呼吸声。
    “我进来了哦？”
    陆羽拧开门把手。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钻进鼻子。
    周浅云的臥室很少女，衣柜床铺被子都粉扑扑的，床边靠墙还摆著一大堆的玩偶，上次陆羽贏回来的，正如她所说，放在床头，一睁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桌子上隨意摊开著习题册和参考书，草稿本，一支眼熟的钢笔，喝了一半的水杯，拆开的布洛芬，书架上除了课本，教辅材料，还有些她生日时收到的好朋友的礼物摆件。
    陆羽“送”她的那个“夜壶”，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基本都是陆羽这些年来送的礼物。
    真有点恶趣味吧这个女人？
    空调凉丝丝的，周浅云缩在软乎乎的被子里，双眸闭上，安安静静。
    淡樱色的双唇微微抿紧，睡顏有一种淡淡的苦闷感，兴许是生理期的疼痛带来的，可这眉眼间的表情，却更让她显得令人怜惜。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怎么给了这女人一张这么伟大的脸。
    陆羽心跳漏了半拍。
    都怪这房间的香味，连周浅云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喂，起床了。”
    陆羽扯了扯周浅云被子，少女眉头拧紧，动了动脑袋，没睁眼。
    “再不起床我掀你被子了。”
    没反应。
    陆羽捏住她脸旁边的被子，稍稍一扯。
    空调的冷风漏进来，周浅云不悦地发出软绵绵的鼻音，转了个身，把被子又卷回去了。
    “看来得使点手段了。”
    陆羽手放空调出风口吹凉，来到床尾，抓起被子，轻轻掀开。
    周浅云的两只嫩生生的脚正交叠著，看著软软的，白白的，肉肉的，脚趾圆润，微微蜷缩，像是一粒粒珍珠。
    陆羽不是老吃家，再说了，小时候也確实在打闹的时候啃过，早就祛魅了。
    伸出凉颼颼的手，直接抓住了暖乎乎的脚丫子。
    “嘶——”
    周浅云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睛。
    低头一看，陆羽正用冰凉的手，捂冷自己的脚。
    “你、你你你干嘛！？？”
    周浅云陡然一惊，整个人一阵颤慄，急忙缩回脚。
    “羽子哥的定製起床叫醒服务，满意请给五星好评哟~”
    陆羽没有留恋那温软的触感，直起身。
    “滚啊你！给我滚出去！滚滚滚滚滚！”
    意识到陆羽刚才做了啥的周浅云蜷缩在被子里，满脸通红，连姨妈痛好像都被陆羽刚才那一抓抓走了。
    “你这睡相真难看，口水都流下来了。”
    陆羽好整以暇地调侃。
    周浅云一愣，下意识手背抹了抹嘴角，发现陆羽嘴里没一句实话。
    “你滚出去啊，谁让你进来的！”
    “得，收拾下起床吧，我准备做饭了。”
    陆羽挥了挥刚才抓她脚的那只手，离开房间，带上了门。
    周浅云缩在被子里，胸口起伏，心跳剧烈。
    ......他应该没注意到吧。
    下意识瞄了一眼书桌。
    被教辅书挡住的草稿纸一角，写著好几个陆羽的名字。
    *
    【成功收敛並处理尸体数量：10】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收敛並处理那些无人认领的无主尸骸是一项艰难的工作，不仅仅因为腐烂与恶臭，更因为，你很清楚，只要跌入斩杀线之下，你也有可能成为它们之中的一员】
    【任务完成情况：优秀】
    【获得奖励：初级厨艺技能】
    【“张嘴的不怕光脚的”】
    【奖励將立刻发放，请注意查收】
    厨房里，洗过手的陆羽將该切好的食材都处理完毕，放下菜刀，视野里，淡漠冰冷的文字从菜板上冒出来。
    骤然。
    陆羽感觉空气变得冷峻，淡淡的蔬菜香味传来。
    是西红柿。
    不仅如此。
    厨房里，各种调料的气味交织，而陆羽能精准地分辨出每一种独特的气味。
    他隨意尝了尝酱油。
    风味层次鲜明，甚至於，闭上眼，他能感受到酿造酱油的黄豆曾经晒过的阳光。
    所以，初级厨艺先提升了嗅觉和味觉，这样做菜会更好吃？
    闭上眼睛，陆羽回忆了一下自己熟悉的菜谱，顿时有了许多全新的感悟，並且，伴隨著对食材搭配的理解提升，还会令菜餚附带上独特的功效。
    倒也还行。
    只不过......
    神tm张嘴的不怕光脚的，系统怕不是个老吃家。
    陆羽瞄了眼自己的手，无意识地嗅了嗅。
    洗得乾乾净净，正常闻不到任何气味，但仔细品味的话，似乎还有那么一丟丟周浅云房间的奶香味。
    “......你闻什么呢？”
    周浅云的声音冷不丁传来，陆羽陡然转头。
    她穿著粉蓝色的，有云朵印花的睡衣，踩著凉拖，头髮柔顺披散，正常高中生看到这模样的女生，这辈子算是得陷进去了。
    “......我闻闻有没有残留你的脚臭味。”
    “陆羽你个变態想死了是吧？”
    少女作势要丟拖鞋，想了想还是放过了陆羽。
    万一他真是个变態呢？丟拖鞋岂不是便宜了他？
    “饭什么时候做好，饿了。”
    周浅云啪塔啪塔走进厨房张望。
    “快了，等你饿死就做好了。”
    “滚！”
    周浅云轻轻掐了一下陆羽的腰，扬长而去，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
    “你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给你弄几个橘子。”
    “大可不必。”
    朱自清大概也没想到，多年后，自己的散文已经成了网际网路经典伦理梗。
    陆羽开始处理小排。
    【初级厨艺】让他动作变得灵活而熟练，三下五除二，便已经做完了大半准备工作。
    啪塔啪塔——
    凉拖声伴隨著些许酸涩的气味传来。
    “孩子別急，在做饭呢。”
    陆羽头也没回地应付道。
    下一刻，他嘴里就被塞了东西。
    很遗憾，並不是周浅云穿过的凉拖，而真的是几瓣剥好的橘子。
    “......还挺甜。”
    陆羽狐疑地看著周浅云，寻思她这想当妈妈的心也太重了。
    “那就好，我放心吃了。”
    那没事了，合著让我试毒呢。
    周浅云愜意地吃掉自己手里的那几瓣，又顺著剥了一个橘子，掰成几瓣，踮起脚，將其中一瓣朝正在打鸡蛋的陆羽塞过来。
    “甜么。”
    “酸死了，你別吃，都给我吧。”
    陆羽头也不回。
    “哼，想得美。”
    身后，周浅云將一瓣橘子送入口中，嘴角浅笑。
    確实很甜。
    尤其是。
    和他一起吃的这个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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