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朱标女儿逃婚后,吓傻朱棣》 第1章 朱棣:欺天了,下面把朕当傻子! 永乐四年。 金陵城郊冬天里的一把火刚刚燃尽。 这场发生在明东陵的大火,烧死了住在陵园之中的懿文太子第四子甌寧王朱允熙以及懿文太子妃吕氏。 就在大火被扑灭的当天。 一纸赐婚詔书,也送到了明东陵的遗址。 “赐婚?” “杀了我四个哥哥跟母妃,突然想起来要给我赐婚。” “还说是为我好?” 在接到这张赐婚詔书之后。 刚刚从火场中逃出生天的南平郡主顿时便被气笑,全身都在跟著微微发颤。 “我的好四叔若是真心为我好!” “何至於对我家这般赶尽杀绝!” 此话一出,传旨的太监宫女,顿时嚇得跪倒一片。 “殿下慎言!” 朱棣是怎么继位的,世人皆知。 这话南平敢说,他们可不敢听。 此时此刻,他们是真心恨不得扎聋自己的耳朵。 一个站在旁边的守灵老太监。 见到南平这幅模样,终於是看不下去了。 “殿下!” “君无戏言。” “活下来的人,终归是要向前看,您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懿文太子想。” “您总要为懿文太子,在人世间留一丝血脉吧?!” 老太监嘴上这么说。 眼睛却也趁机在朝南平使著眼色。 如今对於朱棣来说。 南平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纵是不想嫁。 又如之奈何? 不如暂且先忍辱负重,坐等日后生变。 更何况,大明公主、郡主的封邑,都是要出嫁之后,才能实授的。 南平先嫁了人。 实在不成,起码也能保证自己一辈子衣食无忧。 何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老太监的意思,南平自然清楚。 可她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向自己的好四叔投降。 就在这个时候。 南平突然发现身后的火场之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漩涡。 “这是何物?” 南平骤然发出一声惊呼。 周围人闻言,顿时张望,可他们却什么都没看到。 看著周围人的反应。 南平顿时明白了大概,她声音哽咽的看向那道凭空出现,又只有她能看到的漩涡。 “父皇,是您来接我了吗?” 南平话音落下。 周围眾人顿时嚇出了一身冷汗。 郡主,该不会…疯了吧? “不好!” “快拦住殿下!” 还是那守灵老太监最先反应过来,猛地喊了一嗓子。 可一切已经晚了。 饶是传旨的宫女、太监想要阻拦,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们的视角中,南平只是向废墟方向小跑了两步。 隨后。 整个人便凭空在明东陵中彻底消失。 这完全超出明代人认知的一幕。 彻底震惊了这群宫女太监。 不知过了多久。 才有人猛地意识到。 ——出大事了! “快!” “叫孝陵卫封锁东陵!” “飞马驰报陛下!” …… 一个时辰后。 隨著一匹快马奔入紫禁城。 朱棣愤怒的咆哮声立刻迴荡在了乾清宫中。 “找不到了?” “人间蒸发了?” “哈哈哈哈……妙妙妙!” 在得知东陵传回来的消息之后。 朱棣的第一反应是愤怒。 而且是出奇的愤怒。 下面人能编出这么离谱的故事糊弄他。 他在下面人心里得是什么样的一种形象? 村口的二傻子吗?! “去!” “叫老大领著顺天府、都察院去查!” “叫老二全城戒严!” “还有老三……” 朱棣脸上寒光毕露,就守在朱棣身边的赵王朱高燧立刻弓腰上前。 “誒,爹,我就在这呢,不用叫。” “给我杀!” “这条奏报是谁报的,谁传的,同党是谁,一个不留!” 朱棣显然是已经被气坏了。 死死攥著好大儿朱高燧,一连说了好几个『杀』字。 作为昔日的燕王,歷史上唯一走玄武门继承法继位的藩王天子。 別人私下里,偷摸骂他是反贼。 他忍也就忍了。 可朱棣打死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蹬鼻子上脸。 直接把他当傻福了! “不是,爹,您总得查清楚,万一……” 朱高燧还没说完,就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老爹已经去找刀了。 “万一?” “你告诉我,有什么万一?” “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还说说什么:主忽谓有漩涡。” “復言懿文太子至。” “俄顷,主不復见。” “他们怎么不说朕的好侄女变成蝴蝶飞走了?!” “这是拐著弯骂咱爷们是二傻子呢!” 最近朱棣的心情本就不好。 自徐皇后崩逝之后,汉王、太子二人矛盾日渐凸显。 如今。 连宫里打杂传话的太监宫女,都开始把他当傻福糊弄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时的朱棣已经认准,是他太久没杀人,底下人都已经忘了他是谁了。 就在朱棣准备亲自操刀。 衝出城去,杀个痛快的时候,乾清宫中,突然拉出来一道矩形光幕。 在一阵绚丽的光晕变幻过后,光幕之上的画面逐渐清晰。 没有精兵悍將,更不是地狱天堂。 映入朱棣眼帘的,是一条灯火通明、繁华异常的街道,道路两旁,则是高耸入云的奇特建筑。 还没等朱棣跟朱高燧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天幕中便突然传来一声近乎诡譎的轰鸣声。 一辆赤红色、没有任何马匹牵引的车子。 以完全超出朱棣想像的速度,疾驰而去。 更让朱棣、朱高燧父子二人震惊的是。 那辆车子刚过去没多久。 便有三四个穿著绿色马甲的人。 每人骑著一骑更为诡异、闪烁著红蓝灯光的坐骑、以更快的速度迎头追了上去。 “世间竟有此等强番?!” 马上征战一生。 朱棣自然清楚,这些怪异坐骑对军队的战斗力能產生多大影响。 如果这个番邦的军队,人人都有这等坐骑。 大明纵是拥有百万大军。 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追都追不上。 这还怎么打? “爹,您甭瞎操心了,此乃天降之物,映出来的,肯定是上方人物。” “打不到大明来!” 朱高燧一眼看穿朱棣的心事。 呲起两排板牙,咧著嘴大笑起来。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强任他强,只要打不到大明来。 都是狗屁! 爷俩相视一笑,像是同时鬆了口气。 可下一秒。 一道步履蹣跚的瘦削少女身影,便出现在了天幕之上。 少女脸上的震惊,丝毫不亚於朱棣父子。 灵动的眼眸,清秀的面庞,更是像极了懿文太子朱標跟太子妃吕氏。 显然。 她就是刚刚在东陵凭空消失的南平郡主! 第2章 这仙人也太没出息了吧! 乾清宫內。 鸦雀无声。 一股不祥的预感。 在朱棣、朱高燧父子二人心中油然而生。 一边,是恨他们全家入骨的南平。 另一边,是强大到超乎他们想像力极限的仙界上邦。 这二者相遇,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就在朱棣跟朱高燧还在愣神之际。 南平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笑,最后更是双手合十,向天地祷告起来。 那不是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是在庆幸。 是自建文四年以来。 南平第一次真切看到了报仇雪恨的希望! “快!” “急召太子、太孙、汉王、三杨入宫议事!” “老禿驴、夏原吉也来!” “快!” 朱棣扯著嗓子在殿內大吼起来。 自从靖难之役时的东昌之战后,朱棣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体会过如此真切的恐惧了。 素来没脸没皮的赵王朱高燧。 此时也没了说笑的心情。 作为堂兄的他深知两家之间的恩恩怨怨。 如果南平在仙界学到一招半式回到大明。 他们全家,想去住猪圈都是奢求。 “都没听见皇帝说的话吗?!” “赶紧叫人啊!” 就在大明一片混乱的时候。 另一边的南平也已经鼓足勇气,朝著面前的一栋高耸入云的建筑走了过去。 之所以选择这里,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这里是南平心目中最像神仙府邸的地方。 门口有几个高深莫测的老人把守当值。 门內绿树成荫。 时不时还能看到孩童嬉闹。 周围虽是一片和谐,但生怕冒犯的南平也没敢问路,而是直接挑了一栋最高的建筑物低著头走了进去。 “没人拦,就是可以进!” “或许仙人已经认定我是有缘人了呢?!” 南平自己给自己打著气。 她在大明,好歹也是个公主。 深知,越是地位高的人,凡是能让你见到,那都是人家想见你。 不想见你的,你压根就不可能见到。 “几楼?” 走进楼宇之后,一个身披黄袍拎著饭食的年轻人,哼著小曲看向南平,隨口问了句。 殊不知,这一问,却险些把南平的魂嚇飞。 这可是明黄服饰! 在大明,只有天子能穿。 普通人穿了,是要杀头的! 南平也想过当过皇帝的人死后会去哪。 可打死她,她也没想到。 天子死后,竟是要到仙界来打杂送餐! 南平立刻低下头,谦卑无比道:“顶楼!” 在她眼里。 神仙肯定是住在天上的。 住的越高。 法力就一定越是高深。 外卖小哥先是帮南平按下电梯,然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瞥了眼手中订单,表情异样的看了眼南平。 “这餐是你点的吧?” “那我就不上去了!” 说完,不等南平说话。 外卖小哥便將一份黄燜鸡塞到了南平手中。 “誒……!” 不等南平说话。 外卖小哥便已不见了踪影。 看著自己手中冒著热气的外卖。 南平脸上的震惊之色愈发溢於言表。 “果然如我所料!” “仙人早就料到了我今日会来,提前派人在此等候!” ——叮! 隨著电梯停稳。 走下电梯之后,一道深红色的房门立刻映入南平眼帘。 南平见状,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小手,在房门之上轻叩了三下。 嗒,嗒嗒! 下一秒。 一道声音立刻从门后传了出来。 “外卖放门口就行了!” 闻听此言。 南平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在大明,这可是主人家婉拒不速之客才会做出的举动! 摆明了就是门后之人不想见她。 前面的一切,明明都那么顺利。 怎么在马上就要一睹仙人风采的时候。 仙人突然婉拒了自己?! 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触怒仙人了吗?! “为…为什么?” 眼泪登时涌上南平的眼眶。 自责跟內疚齐刷刷涌上心头。 这一瞬间。 她想到了早逝的父亲,被大火烧死的哥哥跟母亲。 还有她那至今生死不明的大哥。 她明明已经有机会为他们报仇雪恨,夺回本属於他们全家的一切了。 可就因为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冒犯到了仙人。 让这一切都成了井中月,梦里花。 “我真该死啊!” 南平那道紧闭的房门,猛地抬手抽了自己一嘴巴。 紧接著。 她便立刻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窗边。 事情搞到这个地步。 她还有什么脸面回大明去见自己爹娘的坟塋?! 不如,就在这仙界了断? 就这么想著,南平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不是让你房门口了吗?” “噼里啪啦干嘛呢?!” 下一秒。 一个光著膀子,穿著裤衩拖鞋的年轻人,探出头来。 刚好看到了准备跳窗的南平。 四目相对。 南平登时红了脸颊,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了脸。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异性穿成这样。 “信女不知道仙人此时不方便。” “万望仙人莫怪!” 说完,南平便直接跪倒在了沈堪面前。 这一幕。 直接看傻了出门拿外卖的沈堪,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领完券十几块的拼好饭。 而后又抬眼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南平。 脸上震惊之色,丝毫不亚於刚刚穿越的南平。 不是哥们。 现在送个外卖都这么卷了吗? 又是汉服又是小姑娘又是磕头的。 一个月赚几个子儿啊?! “呃…哦!不怪不怪。” 南平猛地抬起头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行了,我拿到了,你走吧。” 说著,沈堪便要回屋。 可还没等他关上房门。 豆大的眼泪便要钱似的从南平脸上落了下来。 “那这不还是在怪我吗?!” “罢了。” “爹,娘,不孝女……” 南平晃晃悠悠的重新看向窗户。 此时的沈堪。 终於看出了事情有点不对劲。 上前一把拉住了南平。 “不是,你別这样,我害怕!” 虽然不知道这小姑娘是从哪冒出来的。 可沈堪知道。 南平要是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 房东一定会跟他拼命! 沈堪不知道的是。 他这一拉,拉住的不止是南平跟周围的房价。 还有远在大明朝朱家五子的魂。 在时空隧道的另一头。 刚刚得信匆忙入宫,围坐在天幕旁的朱家五子。 整齐划一的瞪大眼睛。 异口同声道:“完了。” “仙人留下她了!” 第3章 姚广孝:慌什么?咱们不会也跟著学? “都怨你!” “好端端的,这个节骨眼上,非要把南平嫁出去作甚?!” 汉王朱高煦最先反应过来,直接向朱高炽开炮。 朱高炽亦是满脸委屈。 “南平的婚事是半年前就定下的!” “只是没来得及告诉她!” “谁能想到,这节骨眼上东陵突然起火了啊!” “再说了!” “东陵起火当晚,可是有人在钟山看见你汉王府的人!” 朱高煦猛地一摆衣袖,气愤的转过头去。 “少他娘的扯淡!” “三孙子才大半夜跑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放火呢!” “汉王爷慎言……” “慎个屁言。” “谁放火谁生儿子没*眼!” 话音落下。 大殿內顿时陷入死寂。 只有黑衣宰辅姚广孝无奈的嘆了口气。 及至此。 朱高煦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那个,爹,我不是那意思…都是老大拿话勾我!” “火是我放的,我记错了。” 年仅七岁的朱瞻基在侧旁笑出声。 “好誒,二叔生儿子没*眼!” 下一秒。 太孙殿下便吃了老爹朱高炽一嘴巴,被人抱了下去。 此一时,彼一时。 在南平抵达仙界之前。 朱高炽、朱高煦兄弟俩,那是势同水火的死敌。 可现在。 一切都变了。 如果朱標一脉真的打回来。 他们全家都得上断头台。 一个都跑不了。 见势头有些不对。 一直默不作声的朱高燧悄悄探出头来,看向远处的大哥、二哥道:“不是。” “你们都慌什么?” “这是什么人?” 朱高燧走到天幕旁,用手戳著沈堪的脸。 “这是神仙!” “是上界仙人!” “能有功夫搭理南平那个小姑娘?” “拦著南平,那只是怕南平死在他家门口而已!” 此言既出。 在座眾人愣了下。 紧张的氛围终於逐渐得到些许缓和。 而在另一头。 此时的沈堪,经过南平的大致描述。 终於弄清了具体情况。 南平应该是从某个落后大山里走出来的小姑娘。 连最基本的电灯电话都不认识。 只不过可能因为长相比较好,亦或是精神本来就有点问题,被人拉去演了几天公主。 然后就代入感拉满。 真把自己当大明公主了。 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跟他学点现代知识。 然后回去跟她那倒霉四叔拼命。 “可这种事到底归谁管啊……” 沈堪从手机上打出『110』,想了想,又把號码换成了『120』。 可即便如此。 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见沈堪有把自己推出去的意思。 南平顿时就急了。 “仙人莫不是嫌弃奴家?” “只要仙人肯授奴家本领,將来復国之后,奴家定为仙人设祠建庙,四时供奉,香火不绝!” 看著南平一脸认真的样子。 沈堪內心深处的天平,顿时倒向了『120』。 说干就干。 沈堪当即拨通电话。 这一幕。 直接看笑了另一头的朱高燧。 “我说什么来著?” “仙人摆明是把这丫头当成疯子了!” 朱高煦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己这个三弟。 “疯子怎么了?” “万一仙人起了怜悯之心,岂不更是麻烦?” 闻听此言,朱高燧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不是二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如果你是南平,你要如何向仙人证明,你自己不是疯子?” 朱高煦愣了下。 旋即便恍然大悟。 “对啊!” “南平越是著急证明自己不是疯子!” “仙人反倒越会把她当成疯子!” 事情的发展。 跟朱高燧想的別无二致。 南平越是坚称自己不是疯子,反而更加坚定了沈堪把南平送进精神病院的念头。 二十一世纪。 哪来的公主?! 必须马上叫救护车! “不是,姐姐。” “算我求你了,別闹了!” “我就一臭打工的!” “还得攒首付呢,真没功夫照顾你!” 沈堪推开已经近乎崩溃的南平,直接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他本来就是个天坑专业出身。 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才在这座大城市租一个阁楼。 他可没工夫陪精神病人找家属。 “喂,是120吗?!” “我家突然来了一个……” 话音未落。 南平猛地拔下了头顶一根簪花。 “仙人!” “您先別急,钱我有!我真有!” “不知道这个够不够?” 南平將簪花递给沈堪的瞬间。 客厅电视机上也刚好出现了一条新闻。 “东方古董再次拍出天价!” “近日,一根明代宫廷簪花,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以六千万的天价成交。” “据悉,此次拍卖,刷新了古代女性用品在国际拍卖市场成交价记录……” 盯著电视机看了半天之后。 沈堪这才机械的转过头来,看向南平。 “这东西……你哪来的?” 眼带泪花的南平抬头看向沈堪,抽抽搭搭的说道:“小时候,我……我爷爷给我的。” 家传的! 虽然南平的精神可能存在很大问题。 但古董鑑定专业出身的沈堪。 一眼便认出。 这玩意绝对是真东西! 沈堪还在愣神的时候,手机中的接线员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喂!” “您好,先生,您还在吗?” 沈堪强行平復了下心情。 “那个,没事了,抱歉。” 掛断电话之后。 沈堪登时便变了一副面孔。 “不知道你想从哪个方面开始学起?” 这句话。 清楚无比的透过天幕。 深深刺痛了大明眾人的耳膜。 “这算什么仙人?!” “一根簪子就走不动道了?!” “我出十根,让他把南平送回来成不成?!” 朱高煦近乎破防的盯著屏幕。 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南平就要被仙人当成精神病关起来了! 虽说不意味著危险完全解决,可至少也算是限制了南平行动自由。 可现在。 这倒霉仙人,竟然就因为一根簪子。 把南平收下了! “行了,现在说这有什么用?” “要是咱们能给仙人送东西。” “就算是送上两大车又能如何?!” “这不是送不过去吗?!” 直到最后。 姚广孝那像是看傻子般的目光。 自靖难之后。 第一次从朱家五子脸上一一扫过。 “反正南平郡主的一举一动咱们都能看见。” “仙人教郡主什么。” “咱们跟著学不就完了?” 第4章 朱高燧:二哥,真不是我挑事嗷 姚广孝略带戏謔的声音迴荡在大殿之內。 朱家五子,顿时齐鬆了一口气。 “对啊,咱们跟著学不就完了?” 朱高煦重新翘起二郎腿,斜靠在椅子上。 连一直坐在龙椅上,始终面色阴晴不定的朱棣,脸上也露出一抹释然。 根据目前的信息。 不难推断得出。 这道天幕,是始终跟著南平走的。 而南平此时人在仙界。 也就是说,不论怎么样,朱家五子的行动总归是比南平要快上一个身位。 优势在我! “老大,老二。” 敲定行动方案之后,朱棣倏然开口。 朱高炽、朱高煦兄弟二人立刻起身。 “儿臣在。” “召集有司,即刻议事!” “另外,找几个太监,给朕不分昼夜盯紧了这道天幕。” “凡是南平学到的,都要给朕一字不落的偷师回来!” 话音落下。 兄弟二人即刻领旨。 朱高炽先行一步,去找司礼监给小太监们排班。 至於朱高煦,还没等走出乾清宫,便被人从后面拉住。 “二哥!” “你等等我!” 朱高煦疑惑转头,却见老三朱高燧贼眉鼠眼的凑了上来。 “我还一堆事呢。” “有话快说!” 朱高燧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朱高煦道:“二哥!” “您就这么走了?” 朱高煦皱了皱眉,不解道:“不然呢?” 嘴上这么说,朱高煦人也停在了乾清宫门口。 见二哥上鉤,朱高燧便也不再遮掩。 “二哥!” “你糊涂啊!” “南平偷跑去仙界,將来撑死也就是拉著靖难遗孤捲土重来。” “说破大天,这不就是个打仗的事儿吗?” “这种事,您让大哥带著户部、工部卷进来作甚?” “咱们兄弟俩不就直接办了?!” 此话一出。 朱高煦顿时如梦初醒。 南平在仙界,学到的自然是仙术。 既然是仙术,那会的人多了,自然也就不值钱了。 反过来讲。 如果到时候只有汉王党的人学会了仙术。 將来这皇位,还能有太子党的事儿吗? “老三!” “还得是你!” “你看我这脑子!” 朱高煦急得一拍脑门,立刻看向三弟。 “我说他老大今日这般殷勤!” “又是找户部,又是找工部的!” “合著是怕咱们吃了独食啊!” 闻听此言,朱高燧却是满脸惶恐的摆了摆手。 “二哥,你这是说哪里话!” “兄弟只是想让你提防一下,千万別错过本属於你的机会!” “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我挑事呢!” 朱高煦连连点头。 “懂,我懂!” “你放心。” “明日议事,他太子府的人,一个也甭想进门!” “我得赶紧布置去了!” 看著二哥匆忙离去的背影,朱高燧这才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爹啊!” “你当你的李世民,儿子我委屈一点。” “当个李治,不过分吧?” 言罢。 朱高燧摇了摇脑袋,哼著小曲迈步离开。 …… 另一头。 將南平暂时安置在出租屋的沈堪。 已经来到了自家附近的保益拍卖行,把那根金簪交给了自己一位学长鑑定。 鑑定结果出来的很快。 真品无疑。 “兄弟。” “这下你是真的发达了。” “刚好有个买家在我这里。” “八千万!” “不用上拍,当场打钱。” “你要是觉得价格合適,咱们现在就能签合同。” 闻听此言。 沈堪明显愣了下。 他毕竟是学这个专业的,对这行大致也有点了解。 虽说保益是大拍卖行,手上有国內最全的买家资源。 可这速度…未免有点太快了点吧? 从他进门到现在。 拢共也没半个小时啊! 更何况,之前上新闻的那根簪子,也就拍了六千万。 这买家是什么品类的怨种。 上来就一口价八千万? “愣著干嘛呢?!” “钱已经打到我们行的帐户上了,只要签合同,今天就能到帐!” 学长一边说,一边將擬好的合同递了过来。 盯著学长递过来的合同。 沈堪最终还是犹豫了。 做人要讲良心。 这毕竟是南平的东西。 具体卖不卖,他做不了主,也不能做主。 不然,那不成欺负精神病人了? “那个,这簪子不是我的东西,我也只是替人跑腿。” “具体卖不卖,我还得去徵求物主的意见。” 闻听此言。 那学长明显愣了下。 有些疑惑的朝身后一枚摄像头看去。 “是。” “好!” “我这就过去取。” 学长捂著耳机说了两句话。 转头便离开了接待室。 “学长,你往哪……” 沈堪刚想追问,不料学长便已经从门外折返回来。 只不过手上已经多了一张黑卡。 “沈堪。” “我是真不知道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收著吧!” 学长將黑卡递给沈堪。 盯著手中这张黑卡,沈堪彻底摸不著头脑了。 “学长,这是……?” “东家脾气好。” “愿意等你回去商量。” “而且知道你的情况之后,怕你这段时间挑费不够,给你这张黑卡。” “如果货主愿意卖,这笔钱將来直接抵货款。” “如果货主不愿意,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我说你小子,別是最近勾搭上哪家的千金了吧?” 学长满腹狐疑的盯紧沈堪,话里话外的嫉妒溢於言表。 而沈堪亦是不屑一笑。 “是,不光是千金,还是公主呢!” “以后见了我,你得叫駙马爷!” 说完。 沈堪拿起黑卡转头就走。 也不担心这里面有什么坑。 开玩笑。 保益在国內什么存在,他可太清楚了。 如果保益真想给他挖坑。 拿不拿这张卡他都跑不了。 刚一走出保益拍卖行,沈堪的手机便传来『叮』的一声。 是电信公司的群发简讯。 明天上午九点,各大平台將实况直播九三大阅兵。 看到这条简讯。 沈堪先是愣了下,隨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天底下还有比九三大阅兵更適合帮助南平了解现代社会的方式吗?! 更何况,现在资金问题已经解决了。 反正现在沈堪也找不到工作。 不如全职干这行! 念及至此,他掏出手机,很快便拨通了一个电话。 “天安大厦吗?” “我要订一间可以直接俯瞰阅兵式的会议室。” “价格无所谓!” 第5章 標兵就位! 乾清宫。 一大清早,朱高炽便领著三杨以及解縉等太子党骨干。 急匆匆的来到了门口。 只不过出乎朱高炽预料的是。 等他们抵达皇宫门口时,却不见五军都督府的半个人影。 “太子爷。” “臣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解縉最先反应过来,箭步凑到朱高炽耳畔低声耳语。 而朱高炽却像是犯了ptsd一般。 闻听此言,立刻瞪大眼睛看向解縉。 “你好好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平时你们闹两下也就算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再让我听见你胡言乱语!” “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皇位都快丟了。 还在爭这些东西。 朱高炽只觉得好笑。 只可惜,朱高炽不这么想,不代表其他人不这么想。 太子爷话音刚落。 眾人便见一个趾高气昂的身影,自乾清宫內缓步走了出来。 “哥!” “你怎么才来?” “大傢伙早就到齐了,就差你了!” 这『就差你了』四个字。 朱高煦咬的极重。 说这话时,目光还不由自主的在解縉等人脸上一扫而过。 那意思很明白。 他压根就没打算放这群太子府的署官进去。 “老二!” “解縉不懂事,你也跟著添乱!”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还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吗?!” 朱高煦闻言愣了下,缓步坐在眾人面前的玉阶上。 “哥,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建文即便打回来。” “那也是我们五军都督府的事。” “你看你身边这些人。” “不是在工部,就是在户部。” “到时候,他们老老实实听圣旨办差不就是了。” “跟著瞎搅合什么?” 此话一出,朱高炽被噎的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老二!” “你,你你!” “那辆车,你是亲眼见过的!” “就凭五军都督府那群人,即便是见了图纸,能造的出来?!” 门后又闪出一道身影。 正是靖难第一功臣。 淇国公。 丘福。 靖难之时,丘福作为燕军主帅,跟汉王朱高煦是过命的交情。 自夺嫡之事起,丘福便旗帜鲜明的站队了朱高煦。 时至今日,儼然已经是汉王党的二號人物。 “太子爷这话就不对了。” “我们五军都督府,也就是有军匠的。” “都是一个师傅教的手艺,你们工部造得,我们卫所就造不得?” 托老朱的福。 大明建立了两套完全平行独立的管理机构。 卫所不光有负责打仗的军户,还有专门负责製造军械的军匠。 甚至卫所的军户犯了王法,都要送到卫所专门的衙门去审判。 地方州府无权干涉。 朱高炽被丘福二人噎的说不出话来。 只得站在原地,不住的喘著粗气。 “你们,你们!” “把门都给我敞开!” 不等朱高炽把气儿喘匀,朱棣的咆哮声便从內殿陡然响起。 紧接著,便是赵王朱高燧的一声惨叫。 “爹!” “疼,疼,疼!” 只见朱棣揪著朱高燧的耳朵,大步走出乾清宫。 一队小太监紧隨其后。 將朱棣身后的一道道宫门全数打开。 直接露出了早就进入殿內的汉王党,以及那张高悬殿上的天幕。 “老二。” “行啊你,长能耐了?” “你能造是吧?” “来。” “瞪大你那两个眼珠子,给我看仔细了。” “这些东西,你究竟能不能造!” 虽然被老爹抓了现形。 可朱高煦仍旧是满脸不服不忿。 “爹!” “那能被南平学了去的。” “肯定都是凡间能造出来的。” “那有什么不能造……” 朱高煦话没说完。 便听得殿內突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 “——標兵就位!” “——踏!” “——踏!” “……” 整齐的脚步声自殿內传出。 在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朱高煦便已经变了脸色。 行伍出身的他。 清楚感觉到这脚步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杀意。 紧接著。 一阵激昂的进行曲自天幕內传来。 “分列式,开始!” 画面一转。 很快,便切换成了一处机场的空地上。 一架架宛若鯤鹏的战机缓缓启动。 最后。 这些跟胖头鱼似的铁傢伙,竟然就这么在平地飞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之后。 在场眾人,不管是太子党,还是汉王党。 已经没心情再去看后面的內容了。 没意义了。 统统没意义了。 真要是打起来。 单靠这些黑色胖头鱼,就够把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靖难精兵』给打崩了。 甚至都不用打。 京营那帮所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卒。 见了这些东西。 怕是连还手的意愿都没有。 人。 怎么能飞? 能飞的东西。 那还能是人? 哪个凡人,会吃饱了撑得去跟神仙拼命? 看著脸色一片惨白的朱高煦。 朱棣的咆哮声,亦隨之同时响起。 “这些东西。” “你造的出来吗?!” “只要你能造出来!” “我现在就写退位詔书,传位给你!” “甭说是传位给你!” “我就是给你当太子都成!” 丘福嘴皮子动了动。 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 朱棣便眼睛一瞪,直接看了过来。 “怎么?” “你也想当太子?” “只要你能造出来,不是不行!” 丘福闻言,立刻跪倒在地,全身不住的微微发抖道:“罪臣万死!” “你早该死了!” 说完,朱棣便抬腿一脚踹在了朱高燧的屁股上。 “还有你!” “我看你是不把我气死,不准备收手!” 朱棣连踹了朱高燧好几脚。 这才强行平復下近乎崩溃的心情。 看向面前眾人咬牙道:“传朕旨意。” “在京五品以上。” “不论文武,出身。” “即刻入宫议事!” “不得有误!” 朱棣自己都已经记不清,在夜梦回中见过了多少次朱允炆捲土重来的景象。 他自认已经想过了所有可能。 甚至幻想过,自己老爹朱元璋没死。 从孝陵里爬出来,帮著朱允炆重夺江山。 可朱棣打死也没想到的是。 自己那个豆蔻年华的小侄女。 机缘巧合之下。 竟然遇上了一支这样的兵马。 这他娘的怎么打?! 第6章 工业博物馆! 召集百官的钟声响彻金陵城。 一道道詔令快马疾驰递往在京各大衙门。 原本正在当值的百官。 还没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被锦衣卫一把薅上了马车。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北元韃子过黄河了。 直到他们抵达乾清宫。 看到天幕之上,那一辆辆宛若山海异兽般的钢铁巨物才幡然醒悟。 这事,可比韃子过黄河。 大多了! “平时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 “朕就问你们一句话!” “如果南平跟建文儿,带著这些东西打回来。” “咱们到底怎么办!” 见文武百官默不作声。 朱棣恨铁不成钢的质问声瞬间响起。 可即便如此,百官们又能如何? 甭说是打了,被这些东西碾一下,他们顶多也就哼一声。 建文都把这种东西造出来了,他们又能怎么办? 当然是风光大办。 沮丧、恐怖的负面情绪,瞬间如同病毒般,在公卿文武中扩散开来。 他们是朱棣的臣子。 其中不少人,手上都沾满了建文一朝旧臣家眷的血。 更有甚者。 如平江伯陈瑄等人。 倘若昔日燕军南下,没有他们的临阵倒戈。 朱棣都进不了城! 正当眾人沮丧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大笑声,却是忽然响起。 “哈哈哈。” “解某不明白。” “列位究竟是在怕什么啊?” 站在朱高炽身后的解縉悄然出列,就这么梗著脖子站在了眾人面前。 朱高炽知道,这廝譁眾取宠的毛病,又犯了。 解縉有才归有才。 就是这嘴跟那老太太的棉裤腰似的。 根本管不住。 “解縉!” “这里是乾清宫!” “不是天桥!” “赶紧回来!” 朱高炽想要將解縉拽回来,解縉却是满脸不屑。 “太子爷!” “哦,还有陛下。” “昔日顓頊绝地天通,仙人纵然是再过本领滔天。” “也终究是来不了这俗世。” “將来南平郡主回来,也是要靠凡人打造这些兵器的!” “各位怕什么?” 说著,解縉转头看向工部尚书杨荣。 “杨部堂。” “您执掌工部。” “想造这样一辆战车,纵然是能拿到图纸,大明工匠,需要多久,才能造出一辆?” 杨荣闻言愣了下,抬头看向天幕上那些黑漆漆的大傢伙。 那些东西虽然看著嚇人。 但终究是能看到不少军械的影子。 杨荣咂著舌头掐算半晌。 “这些战车……都是黑铁铸成。” “嵌合又如此精妙。” “纵然是有图纸,工匠技艺熟练,恐怕至少也需十年之功,才能造得一辆。” “单是冶铁一项,恐怕就要费上不少功夫。” 杨荣给出了报时。 解縉更是得意。 “这不就完了?” “陛下,太子爷。” “这些神器固然精妙,但南平郡主回来,充其量也就是弄上那么三五辆。” 解縉伸出手,满脸得意的看向朱高煦等人。 “汉王爷,淇国公!” “三五辆而已!” “京师三大营足够五十万精兵。” “连这三五辆战车,都挡不住吗?!” 经过解縉这么一番分析。 朱高煦、丘福等人的思路也顿觉开朗。 诚然。 解縉的战术是『你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 但架不住大明的天灵盖,的確是有碾压级的数量优势啊! “不只是战车。” “这些战车说破大天,也不过就是火器而已。” “既然是火器,那便高度依赖輜重后勤。” “南平郡主又不能將仙界輜重化为己用。” “怕甚?” “依我之见,怕是连三板斧都没有。” “一轮炮打下来,往后就要哑火了!” 解縉说的头头是道。 更要命的是,在朱高煦、丘福等人看来。 的確有几分道理。 他们都是打过仗的,神机营还是大明精锐之中的精锐。 自然知道火器部队有多么仰赖后勤輜重。 一旦后勤跟不上。 再厉害的火器,也跟烧火棍没有区別。 “这还只是其二。” 解縉眯起眼睛,略显得意的看向天幕。 “其三嘛,倘若短兵相接,纵然是神机营的锐士健儿,又能如何?” “火器部队,从来都是只训练打靶而不习骑射!” “您再瞧瞧天幕之上这些士兵,连甲冑都没穿。” “显然,即便到了仙界,火器营也是不习骑射的!” “故此,只要能靠上去!” “我军必胜!” 解縉这番话一说完。 在场的明军將领,心中也像是放下了一块巨石。 可不就是这样吗? 即便是大明的神机营,被骑兵突了脸。 也就只有抱头鼠窜一条路。 “哈哈哈,瞧给我嚇得这一手心的汗!” “照此看来,这骑射的本领还是不能丟啊!” “就是就是,现在那帮兵,太平日子过久了,是得好好练一练了。” “骑射,才是我大明根本!” “……” 在场眾人。 只有姚广孝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作为明初最逆天的黑衣宰辅。 他当然知道解縉这话有多么不靠谱。 可不这么说。 又能怎么办?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朱棣:『咱们不可能打贏,要不还是直接投了吧』。 大战之前,激励下士气。 总归是没错的。 就在姚广孝还在心中默默权衡,解縉这番话有几分可信度时。 天幕之上的南平,已经向沈堪问出了跟解縉同样的问题。 “还请仙师恕信女愚钝。” “天兵天將固然勇猛,可如此滥用火器,会不会导致后勤輜重不济?” 南平小心翼翼的看向沈堪。 生怕沈堪嫌弃她愚钝。 而沈堪也没跟南平藏私。 “对於明代的生產力来讲,为这样一支军队提供后勤补给,的確难了亿点点。” “但,也並不是没有办法。” 说著,沈堪便从会议室的桌子上,拿出了一个遥控器。 ——滴! 会议室內。 正在实况直播大阅兵现场画面的大屏幕。 瞬间便切换成了他早就用ai生成好的科教视频。 一台台工业时代的標誌性机器呼啸而来。 珍妮机、內燃机、电动机应有尽有。 同时,沈堪的讲解声,亦隨之响起。 “自从拥有珍妮纺纱机以来,人类生產力便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 “较工业革命之前,一名工匠的生產效率,至少提升了万倍以上!” “解决后勤輜重生產问题,轻而易举!” 第7章 这里,当真是仙境吗? 话音落下。 乾清宫中一片譁然。 解縉、朱高煦等人更是直接原地破防。 “荒唐!” “放屁!” “简直胡说八道!” “……” 人就是人。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他们压根就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东西,能让一名工匠的生產能力提升万倍以上。 你咋不说原地飞升呢? 天幕上,南平的脸上同样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可碍於情面。 她又不好直接点破沈堪。 “仙师此话…当真?”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沈堪。 而沈堪脸上,却是见不到半点开玩笑的意味。 “当然!” “你朝那看。” 沈堪朝窗外指了指,一栋奇怪的建筑物,顿时映入南平以及永乐朝眾人的眼眸之中。 “这是……?” “这是工业博物馆,在这里面,陈列了自工业革命开始以来,所有的重要生產机器。” “只要进去一看,你就明白了。” 南平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那…仙师,我,我能…” “殿下想要,殿下得到!” 沈堪指尖一挑,变戏法似的变出两张门票。 “我已经约好了,待会咱们就可以直接过去近距离观察!” 南平闻言,激动的险些落泪。 仙师说有。 那便肯定就有! 这种国之利器,沈堪连藏都没藏一下。 就直接带她过去看。 她真是找对人了! “多谢仙师!” “多谢仙师!” 看著千恩万谢的南平。 沈堪的麵皮不觉微微抽搐了两下。 此时此刻,他的內心深处正在飞速思考。 赚这样的钱。 真的不会损阴德吗? 可一想到自己打工时,那少得令人髮指的工资。 他的良心便瞬间湮灭了那些牛马回忆之中。 谁跟钱有仇啊! 也就幸亏是他。 要是南平遇上的是別人。 这会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这么一想。 沈堪心里瞬间舒服不少,隨后就地替南平安排起了下午的行程。 而在另一头。 乾清宫中。 方才还叫囂不止的朱高煦、解縉等人,也隨之沉默下来。 虽然他们现在还是不信,沈堪拥有能让凡人瞬间变成神仙的机器。 可看到沈堪那信心满满的模样。 他们心里也跟著发怵起来。 该不会…沈堪真有吧? “行了,今儿上午怕是到这了,下午,找些工匠过来。” “不管看见什么。” “先给朕记下来再说!” 朱棣话音落下。 在场眾人,立即领命称是。 可就在朱高炽准备回太子府好好整理一下今天上午看到的这些『奇珍异宝』时。 却发现內阁首辅杨士奇仍旧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成『川』字,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杨先生。” “杨先生?” “散朝了!” 朱高炽连喊了几声,杨士奇还是不做声,索性直接上前推了一把。 杨士奇这才如梦初醒的看向朱高炽。 “太子爷。” “是老臣失態了。” 虽是醒了,可恍惚间。 杨士奇竟是险些没能站稳。 见状。 朱高炽忧心忡忡的看向杨士奇。 “杨先生,您是国家重臣。” “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杨士奇抬头看向朱高炽欲言又止。 过了好半晌。 这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死死攥住朱高炽的衣袖咬牙道:“殿下!” “这天幕不能再看了!” “沈堪那廝,纵是会些奇技淫巧,也绝非上方之人!” “若是这天幕继续看下去。” “你我之辈,將来想下十八层地狱,恐怕都算痴心妄想了!” 朱高炽愣了下,满脸惊愕的看向杨士奇。 “先生…此话何意?” 杨士奇一时语塞。 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老臣…誒。” “臣不知道该怎么讲,但臣能隱隱感觉到,这天幕继续看下去。” “於天下黎庶来讲。” “绝对是祸非福!” “浩劫將至,千古未有之变啊!” 杨士奇走了。 可天幕之上的画面仍在继续。 可盯著那天幕上的画面。 不知怎的,朱高炽竟也感受到了些许彻骨的寒意。 “这天幕。” “当真是好事吗?” “工匠…作坊…不对,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朱高炽似乎体会到了杨士奇的感觉。 他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 下午。 朱棣刚刚用完午膳。 小太监们还没等將碗筷撤走。 解縉、丘福等人便领著公卿文武,在乾清宫外排起了长队。 不管怎么讲。 天幕终归是仙物。 这种热闹,多看一眼都是赚。 生怕错过了什么可以拿回家自己用的仙器。 “这,就是世界工业的本源。” “珍妮纺纱机!” “珍妮纺纱机的出现,彻底改写了人类歷史走向。” “从此为整个人类文明,敞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沈堪的声音按时响起。 除了玻璃展柜中的实物展品。 工博內甚至还有不少完全依照当年图纸仿製出来的机器模型。 殊不知,当这些近乎『潦草』的机器在南平手中转动时。 乾清宫眾人的魂都快嚇飞了。 这些都是工业时代初期的设备。 以大明的生產力,完全造的出来。 不少工部的工匠只是略微瞅了一眼,便连称妙。 而这些夸讚,到了朱棣等人耳朵里。 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沈堪说的是真的! 有了这些机器设备,那种看似昂贵到嚇死人的军队。 真的有可能打过来! “快!” “跟朕好好抄!” “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谁敢错漏一个零件,朕要了他的脑袋!” 工匠跟文官们连反应都来不及。 个个拿著纸笔趴在乾清宫的地板上画了起来。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朱高炽才猛地醒悟,天幕之中,这一个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暗藏著怎样的杀机。 “不能抄了!” “爹!” “这天幕不能再看了!” “都把纸笔交出来!” 朱高炽健硕的身子,直接横在了天幕之前。 早就打定主意的杨士奇亦是紧隨其后。 君臣二人愣是將硕大一张天幕,给遮了一个严严实实。 见此一幕。 朱棣先是一愣,隨后勃然大怒道:“混帐东西!” “你莫不是等不急要继位了?!” “你何不如拿把刀,现在就將朕这个君给弒了?!” 第8章 沈堪此人绝非仙人! 朱高炽刚一把天幕遮住。 在场眾人顿时便急了。 沈堪、南平两个人本来语速就快,这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都不知道已经错过多少好东西了。 连解縉都忍不住心中腹誹,这太子爷吃得未免也太胖了些。 好歹给留条缝啊! 连朱棣都没想到,自己这好大儿,竟然在关键时候,跟他来这么一出。 “老大!” “昔日在皇爷爷驾前读书的时候,你就跟朱允炆走的近。” “你莫不是为了那个堂哥,连咱们这个家都不要?!” 朱高煦一边嚷,一边箭步上前,想要把朱高炽拉开。 可朱高炽铁了心沉在原地。 饶是朱高煦力能扛纛,仍是没能拖动朱高炽半步。 “不是,你太子府伙食这么好?”朱高煦咬牙道。 朱高炽则是已经全然顾不上自己这个倒霉二弟了。 “爹!” “我只问您一句。” “此等利器,若是拿到我大明。” “田间可还能有农夫耕种?” “他这又是纺纱机,又是织布机的。” “可能在城里打出粮食?” 此话一出,朱棣等人瞬间便怔住了。 沈堪没说谎。 这东西,的確能让工匠的生產效率大大提升。 可代价是什么? 纺纱机纺的再快,也不可能纺得出粮食。 纵然是沈堪后面也提到了有什么化肥之类的东西,可以提高粮食產量。 可那都已经是大明的工匠们,完全看不懂的东西了。 一旦开启这个所谓的工业化。 二三十年之內。 绝对造不出来那个所谓的化肥。 可是。 作为一个人,七天不吃粮食就会死。 “爹。” “您若是还能听得进去。” “儿臣不妨给您算笔帐。” “如今,浙江全省九百万人,若我大明权且放任浙江全省之民都来做工匠。” “九百万人,每人每天,一斤半粮供应。” “意味著其他各省,每年都要凑足五千万石粮送到浙江。” 朱高炽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算盘。 只是简单敲了两下。 便已然是冷汗涔涔。 “爹!” “五千万石粮食啊!” “江南七省的漕粮,每年也不过四百万石!” “这还没有算上运粮、仓储的损耗。” “若是真如这沈堪说的那般。” “用不了三年光景,苏、赣、闽、粤几省,便要被一个浙江,吸成不毛之地了!” “一旦如此,国將不国啊!” 若是孩童戏言,让天下人全都进城生活。 朱高炽跟杨士奇顶多也就呵呵一笑。 可如今不一样了。 天幕之上的沈堪,真的拿出了一条让天下绝大部分人都能进城的方案。 细思之下。 朱高炽只觉汗毛倒竖。 弄清杨士奇跟朱高炽二人担心的事情之后。 朱棣这才看向解縉。 解縉不放心的拿出算盘又敲了一遍。 显然。 朱高炽没算错。 “陛下,太子爷所言……不无道理。” “而且,不知陛下发现没有。” “什么?”朱棣皱了皱眉。 解縉抬头看向朱棣,一本正经道:“这些……都是商人所用之物。” “商贾逐利。” “一旦得到此等利器。” “怕是不將九州万方搅个天翻地覆,是绝对不肯善罢甘休的。” 及至此时。 朱棣才渐渐明白,天幕之上,沈堪给他们看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杀人利器。 截至目前,他已经坐了整整四年江山。 商人有多难对付。 朱棣比谁都清楚。 这东西一旦传出去,再想管控,就不可能了。 可放任商贾大肆开办这种作坊。 天下,又何时才能太平? 死於战事,纵然是一百万、两百万人。 好歹也有个数字。 可若是这样被饿死。 怕是到最后连个数字都混不上。 单凭这一条。 沈堪那里,绝非仙界! “真的找不到粮食?” 朱棣有些不信邪的看向朱高炽。 朱高炽则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看向自己老爹。 当年朱棣也是去凤阳耕过田的。 一亩地能產多少粮食。 他心知肚明。 纵然是將如今大明亩產翻上个三四倍,也不可能堵得上工业化带来的粮食缺口。 可朱棣就是不信邪。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天幕之上的南平,也问出了跟朱高炽同样的问题。 “仙师。” “倘若果真如是。” “百姓蜂拥进城。” “吃什么?” 此话一出。 乾清宫中,顿时静了下来。 静到眾人甚至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沈堪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他们还在幻想。 沈堪能如同之前那般,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解决这个近乎天文数字的粮食危机。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 沈堪却是转头看向了工博所有展柜中心那个堆满了大米的展柜。 “这白花花的粮食。” “全都餵了海外番夷。” “太浪费了吧?” 沈堪轻飘飘的几句话。 却是惊得南平张大了嘴巴。 这是自幼饱受儒家文化薰陶的南平,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大明皇帝,不只是皇帝。 更是天子。 天子受命於天,九州万方的百姓,不管是否住在大明境內。 在法统上,都是天子的臣民。 只不过是不尊王化,在外面乱野而已。 用天子的身份去审视番邦。 那种感觉,更像是一个大家长,在看自家一个天天在外面疯跑的孩子。 可这孩子即便再野。 也终究是自家的孩子。 而沈堪这番话。 无疑是直接判了这些野出家门的孩子死刑。 发展工业。 粮不够吃怎么办? 简单,让海外番夷去种,然后运回来就是了。 至於海外番夷吃什么。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沈……仙师!” “难道海外番夷,就不配活著吗?” 沈堪眉头一挑,转头看向南平,无比严肃的一字一顿道:“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这是一条真实存在的路。” “你不走,有的是人走。” “要么,吃到粮食,要么,变成粮食。” “绝无第三个选项!” 三言两语之间。 沈堪扯下了所谓文明那块最关键的遮羞布。 工业时代早期殖民活动的初衷。 从来不是什么倾销產品、爭夺市场。 那些尚未完成工业化进程的老牌强国。 大搞殖民活动的初心有且只有一个。 ——口粮掠夺! 或许是觉得这个名字太过难听。 他们还给这项活动起了一个略微好听些的名字:原始积累。 第9章 朱高炽:我听见了幽冥炼狱的迴响 何谓『存天理,灭人慾』? 归根究底。 是唐末五代之后,中原经济格局已经由少量门阀大家族垄断土地资源转变为了由大量中小地主垄断土地资源。 最直观的衝击,就是食利阶层人数的快速膨胀。 而小农经济的脆弱性决定了底层小农承受不了太多放肆享乐的食利阶层。 所以想要天下太平。 必须用一套极高的道德標准来灭掉上层社会的『人慾』。 因此,程朱理学横空出世,並由此大行其道,成为宋明显学。 可隨著大航海时代的来临。 这套极高的道德標准,又將中原王朝士大夫的观念牢牢锁住。 此时此刻。 瘫坐在天幕前的朱高炽心里,只剩下了四个字。 “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 “爹!” “您起兵靖难,难道就是想得到这样一个大明吗?!” “圣人有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啊!” 刚才沈堪这番话。 无疑是更加坚定了朱高炽的猜想。 他还是把沈堪身后那堆奇技淫巧想的太好了。 如果这东西拿到大明来。 不死上几十亿人,是绝对不可能收手的! 沈堪那里。 绝非仙界! 纵然是他能想像到最恶毒的幽冥恶鬼,都弄不出这么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朱高炽本想说服朱棣。 可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棣,却只是轻飘飘的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让开。” 朱高炽愣了下。 还没等朱高炽反应过来。 朱棣便已然一拂衣袖,向宫门外招手道:“来人!” “太子爷病了!” “把太子爷送回东宫去!” 所有人都明白。 这次,朱棣是动了真格的。 一队把守宫门之外的禁军立刻入內。 七手八脚的直接架住了朱高炽。 “爹!” “您不能这样。” “您是天子!” “那些也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您…您也是他们的君父啊!” “老二、老三,你们帮我说句话啊!” 朱高炽死死抱住桌子,吃力的转头看向侧旁看戏的朱高煦跟朱高燧。 可这兄弟俩脸上,却是低著头始终一言不发。 这倒不是因为夺嫡。 而是因为他们压根就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怎么好端端的。 突然就吵吵起来了? “不是!” “你俩不能看著咱爹这么胡来!” “咱爹再这么闹下去!” “將来到了阴曹地府,咱家想下油锅都没地儿下!” 及至此时。 朱棣终於忍不住了,起身指著朱高炽的鼻子骂道:“妇人之仁!” “当年起兵第一日,我就曾告诉过你!” “治国理政,最忌妇人之仁!” “你以为少杀两个人,就是仁慈了?!” “荒唐!” “这些人不死,將来就会生出更大的乱子!” “反过来逼你杀更多的人!” “当年的方孝孺是如此。” “如今之事,更是如此!” 朱棣喘著粗气,死死盯著朱高炽。 这些道理,朱高炽不是不明白。 但还是那句话。 一旦大规模使用这些机器。 死的人,太多了。 多到已经完全超出了朱高炽的认知范围。 甚至超过古往今来所有战役的伤亡人数总和。 那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同样有父母兄弟,有妻儿老小,会哭会笑。 一个两个,他能接受。 可这是数以万万计的家庭。 “唉。” 姚广孝一声长嘆落下,朱高炽也终於放弃了抵抗。 被人抬著朝殿外走去。 “朕变法图强之意已决。” “有谁赞成,谁反对?” 朱棣掐著腰从龙椅之上站起身来,目光依次在殿上眾人脸上扫过。 他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 已经不是什么建文不建文的问题了。 而是他老爹好不容易从北元手里夺回来的大明。 如何从这场『千古未有之变』中活到最后的问题。 “老臣…万死!” 站在百官之中的杨士奇,最先下定决心跪倒在地。 摘下了头顶的乌纱帽。 看著跪倒在地的杨士奇。 朱棣眼眸之中寒光毕露,咬牙道:“还有谁?! 紧接著,便是其余几名太子府的署官。 “还有臣!” “臣也老了!” “……” 朱棣的胸脯开始剧烈起伏,他是不怕杀人的。 从起兵靖难到今天。 他已经杀了太多人。 事情发展到这一幕。 既然横竖都要有一个人背负骂名。 他完全不介意让他一个人把子孙后代的骂名全给背了。 只是,还没等朱棣酝酿完情绪。 天幕另一头的南平。 已经被脑海中想像出来的那副『尸山血海』的画面,嚇到崩溃。 “我不打了!” “不打了!” “皇位给四叔做吧!” “父皇跟皇爷爷在天有灵,也绝对不忍心见人世间这般生灵涂炭的!” 她是很想报仇。 可她从来没想到,仅仅是因为她要报仇。 天下要死那么多的人。 沈堪闻言,先是愣了下。 片刻之后才想起来,面前这个脑壳有点问题的妹子。 代入的是朱標女儿的角色。 “四叔?” “你是说朱棣吧?” 提到朱棣,沈堪的面色,顿时便沉了下来。 “你可知道,终明一朝,最令人扼腕嘆息的事情,是何事?” 被嚇到哽咽的南平愣了下。 双眼迷茫的抬头看向林渊。 “何事?” 下一秒。 沈堪怨气十足的声音,便迴荡在了乾清宫內。 “正是你那个好四叔!” “准確的说。” “是他们燕王府这一脉!” “他们明明有机会亲手开启大航海时代!” “可当他们举全国之力,派三宝太监郑和出去转了一圈后。” “竟然又重新关起门来,过起了小日子!” “难道不可笑吗?!” “关门容易!” “可他们把门这么一关!” “大江南北,死伤黎庶,何止千万!” 话音落下。 乾清宫內,一片死寂。 连正准备將朱高炽抬出去的士兵倏然驻足。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抬头看向了天幕之上,沈堪那满是怨念的面庞。 紧接著。 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在所有人心中油然而生。 仙人这么说的意思该不会是……將来有小国。 通过这些杀人利器,迅速崛起。 破开了大明的国门,把那些朱高炽不忍心对化外番邦用的手段。 用到了大明百姓身上吧?! 第10章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让开,放开我!” 朱高炽挣扎著从士兵们手中挣脱,连滚带爬的衝到天幕之前。 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天幕。 生怕错过半个字。 而此时。 天幕之中的沈堪也將目光看向了工博最深处的角落。 在那里。 藏著整个华夏文明,最屈辱的一页。 “大概就在你四叔过世四百年后。” “那些曾经被大明瞧不上的海外番夷,就会在误打误撞之下,叩开工业化的大门。” “起初。” “天朝上国的威名,还能镇得住他们。” “可一旦等他们將这些技术点满。” “你觉得,还有谁会怕什么天朝上国?” 沈堪的声音迴荡在寂静的工博之中。 南平也小步跟上。 可这一次,映入南平及大明君臣眼帘的。 不再是珍妮机。 而是马克沁。 是毛瑟步枪。 是tnt炸药。 “这,是西洋夷狄造出来的黄色炸药。” “威力是明代神机营黑色火药的百倍以上。” “只需一炮,就能轰开大明最坚固的城墙!” “神机营,挡得住吗?” 提及过往种种,沈堪面色平淡。 因为他知道,那个在国门前架起两门大炮就能征服一个国家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復返了。 可在大明君臣眼里。 沈堪的这幅平淡,反倒更加迎合了《道德经》中记载的仙人形象。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可是,沈堪放得下,南平跟朱家五子放不下。 “仙人的意思是,大明,有亡国灭种之忧?” 沈堪愣了下。 抬头看向南平。 “何止大明?” “这是比宋末的崖山之战,还要惨烈的殖民活动。” “蒙古人终究不过是一个草原部落。” “有些事,他们即便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 此话一出。 无异於一道惊雷,在乾清宫中炸响。 而此时,冷汗也已经打湿了朱高炽的后背。 “大哥,你让让,挡著我了!” “然后呢!” “这仙人怎么还不说啊!” 面对朱高煦的追问。 朱高炽却像是被抽空了全身气力般,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不用了。” “我大致已经猜到。” “洋人叩关之后,会发生什么了。” 说到这里。 朱高煦仍旧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啥?” “就是把咱们种的粮食,弄到海外去?” 朱高炽摇了摇头,神色痛苦的闭上眼睛。 “何止?” “咱们的后世子孙,会坐以待毙吗?” “不会。” “现在不办工业,无非就是到时候,等著洋人把国门炸开之后,被人家逼著办工业。” 话音落下。 刚才还在请辞的杨士奇,立刻如全身过电般打了个寒颤。 “殿下的意思。” “届时我大明百姓那所剩不多的粮食。” “不光要分给洋人一份,还要咬牙挤出一份,送进城里,发展自己的工业?” 朱高炽缓缓睁开眼睛。 满脸苦笑的看向杨廷和。 “杨师傅,您怎么也糊涂上了?” “只是口粮吗?” 言及至此。 朱高炽指向身边一名工部官员方才画好的『珍妮机图纸』。 “您是不是忘了,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是纺纱的!” “是织布的!” “如此低的成本,谁还会买我大明百姓用机杼织成的布匹?!” “到时候,不光饭没得吃!” “我大明百姓,做其他行当谋生的路也要被堵死了!” 朱高炽是近乎咆哮著把这番话喊出来的。 自古以来。 中原之地。 无非就是男耕女织。 可等到国门被打开。 男耕所得口粮,要被洋人弄走。 女织所得布匹,又要被洋人倾销。 家无余粮,人无余財,国无余力。 朱高炽本能的去想像届时百姓会过怎样的生活。 可思前想后。 朱高炽却震惊的发现。 他想像不出来。 因为二十三史上。 就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景象。 哪怕是蒙元南下。 崖山之难时。 走投无路的女工织户,也尚且还能抱团结社,靠著织布,在江南活下来,以至於被载入史册。 可如果等到了沈堪说的这一切成真时。 什么女工织户。 唯一的活路,也不过就是沿街乞討。 可在粮食不断外流,朝廷又要被逼著发展工业的情况下。 她们又能去哪里討饭吃? 思前想后。 朱高炽心中竟是生出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爷爷朱元璋是生在元末。 若是生在沈堪口中那个国破家亡的时候。 纵然是他爷爷。 也不过就是倒毙路边的一具饿殍罢了。 “老大,你还打算走吗?” 就在朱高炽发呆的功夫。 朱棣饶有兴致的声音倏然响起。 坐在地上的朱高炽先是愣了下,隨后从地上爬起,郑重的跪倒在朱棣面前叩倒。 “儿臣,万死!” 朱棣將目光看向杨士奇等太子府署官。 弄清楚他们自己险些酿出的大祸后。 眾人顿时齐刷刷的低下了头。 不敢与朱棣对视分毫。 “你们呢?” “臣等万死!” 不同於群臣的惭愧。 此刻的朱棣忍俊不禁的坐在龙椅上,恨不得翘个二郎腿。 这还是大明自开国以来。 君臣之间第一次如此轻鬆的形成共识。 “既然定了主意。” “那就得办差!” “太子府跟汉王府,得赶紧拿个变法章程出来。” “越快越好。” “拿出来之后,马上送到宫里来。” “不管什么时辰做好。” “隨时入宫。” 朱高炽、朱高煦兄弟二人將头一低。 “儿臣领旨!” 见南平、沈堪的工博之旅接近尾声。 朱棣故作深沉的缓缓起身盯著天幕朗声道。 “朕的侄女,也要回宫歇息了,你们是外臣,不便再看。” “今日之事,暂且如此。” “你们且先去忙吧!” 朱高炽等人领命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 矗立原地的姚广孝,这才双手合十,朝著朱棣作了一揖。 “陛下。” “没人了。” 站在天幕前的朱棣先是沉寂片刻。 紧接著。 整个乾清宫中,便迴荡起了朱棣的笑声。 诚然。 故步自封会落后,落后就要挨打。 可如今知道了这一切。 大明又岂会再重蹈覆辙? 更让朱棣喜出望外的是,自己这仨儿子斗了这么多年。 终於看到化干戈为玉帛的希望了! 这天幕,绝对是祥瑞! 沈堪,就是朱家的贵人! 望著正在带侄女回家的沈堪。 朱棣脸上儘是意味深长的笑。 “大哥,这侄女婿,兄弟我替你相中了!” 第11章 朱棣:饶他精似鬼,也翻不出朕的五指山! “陛下看起来,似乎並不担心郡主回来之后起兵。” 姚广孝一眼看穿朱棣心事。 朱棣却是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老大这个太子当的还算称职。” “可惜,就是太嫩了!” 朱棣回到龙椅上。 得意的抄起一把茶壶吸了一口。 “今日之大明,绝非沈堪口中,那个垂垂老矣的天朝上国。” “羽翼伸展,蓬勃万里。” “南平即便学会了这些,回来大明,又能掀起多大浪头?” 说到这里。 姚广孝、朱棣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郑和献上来的巨幅海图。 “归根到底,终究是要有人。” “只有有人。” “沈堪教给南平的那些东西才有用。” “可如今四方诸夷。” “不过就是朝鲜王、倭王、安南王,或有潜力,能堪此任。” “莫说是他们现在没这个胆。” “即便是有这个胆子。” “他们又凭什么听南平这么一个小丫头摆布?” 朱棣或许不懂什么工业化、什么殖民。 但他可太懂大明四周这些看似恭顺的邻居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之所以恭顺。 从来不是因为他们生来尊王化、仰慕天朝。 纯粹就是怕死而已。 让他们偷摸给建文上份表文的胆子,他们有。 可如果说让他们派兵帮著南平出海殖民,发展工业,反攻大明。 哪怕是番王脑子烧糊涂了。 下面的臣僚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干。 顶多就是效仿当年李成桂。 再来一次威化岛回军。 “饶他精似鬼,也翻不出朕的五指山啊!” 朱棣发出一声感慨。 话音刚落。 就像是跟朱棣有什么心理感应似的,南平也问出了相似的疑惑。 “仙人,如果我要起兵。” “应当以何处为根基?” “是在大明境內,还是要去投奔番邦?” 虽然是女儿身。 但想报仇想疯了的南平,也早就了解过了大明周边的风土人情。 在她眼里。 最適合的地方,其实就是倭国三岛。 有足够的兵。 也有差不多的粮食產出。 最关键的是。 倭王足利义满,是她哥哥建文帝钦封的。 据传,建文帝钦赐的蟒袍玉带送到倭岛之后。 足利义满便套在了身上。 一穿就是三四个月,连睡觉都不捨得脱。 “在大明附近?” “你疯了吧?” 沈堪闻言,险些笑出声。 这会的沈堪,已经完全代入角色。 就当自己是在泡一个玩p社游戏入脑的妹子。 “你四叔何许人也。” “给边上的番国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造你四叔的反啊!” 此话一出,南平瞬间慌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 沈堪想了想。 隨后便抬头看向了房东贴在客厅墙上的世界地图。 “当然是这!” 话音落下。 朱棣、姚广孝两人,亦是齐刷刷看向了沈堪指向的地方。 只看了一眼。 朱棣便意识到,这是一张地图。 虽然很小,但直觉告诉他。 这张图,比整个大明所有的地图、海图都要精確。 戎马半生的朱棣。 比谁都清楚精確地图的重要性。 单单是这一张图。 就抵得上千军万马。 “这是何地?” 虽然认出了这是张地图,但姚广孝关注的,与朱棣截然相反。 他更关心的是。 为什么大明的海图上。 压根就没记载过这个地方。 从图上看,此地位於大明正东,与大明隔海相望。 最关键的是。 此地幅员,丝毫不输大明! 而此时天幕上的沈堪,也开始向南平介绍起了此地的风土人情。 “此地名曰阿美莉卡。” “在大明那会,应当是属於印加帝国。” 南平先是一愣。 大脑飞速运转片刻,隨后立时震惊道:“殷家?” “莫非是箕子之国?” 昔日武王伐紂,破朝歌而翦殷商。 紂王帝辛之叔箕子,心繫故国,立志不履周土。 率其部招揽工匠,於胶州湾泛舟出海。 看著南平那一脸认真的模样。 沈堪一时语塞。 罢了。 就当他是箕子之国。 “那不重要。” “你知道,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吗?” “还请仙师赐教!” 南平又朝沈堪行了一礼。 沈堪连忙摆手:“关键是,此地有民数百万!” “而且物產丰饶!” “有作物名曰:土豆,亩產千斤!” “又有作物,名曰:玉米,不挑土地,山间隙地,皆可耕作,亦可亩產千斤!” 听到这两样作物。 朱棣跟姚广孝的眼睛登时便红了。 若是將此物弄来大明。 大明国力,岂不是要原地翻倍? 更何况。 如今还是大明正准备施行工业化变法。 急缺口粮的时候! “世间竟有此物?!” 在听说玉米、土豆之后。 南平那眼神,恨不得马上啃一筐苞米。 可沈堪却仍旧苦笑道:“你先听我说完。” “最最重要的是。” “这片大陆上,没有驴马牛之类的大型牲畜。”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南平皱紧眉头,嘴里轻声嘟囔道:“没有驴马牛。” “那他们怎么耕地?!如何运送军需?!如何……” 还没等说完。 南平便恍然大悟,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怎样的国家。 没有驴马。 那他们便无法快速传递消息。 就会极大降低朝廷对郡县的控制力。 没有耕牛。 那他们便无法像大明一样男耕女织。 而是停留在春秋之前,千耦其耘的状態。 总之。 这是一个十分富饶且人口眾多。 但又偏偏相当容易征服的庞大帝国! “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啊!” 南平震惊的呆毛都竖起来了。 可这一幕。 在朱棣看来,又是那样的毛骨悚然。 他相当清楚,没有战马,对於一个国家来说意味著什么。 在沈堪说的那些逆天机器诞生之前。 骑兵就是最顶级的杀人武器。 正所谓。 百骑环绕,可裹万眾。 千骑分张,充盈百里。 意为,一百名骑兵像牧羊犬似的散开,可以將上万步卒像绵羊一样控制起来。 一千名骑兵,就可以控制方圆百里的范围。 当年蒙元黄金家族,就是靠这套战术。 一路平推到了莱茵河畔。 而征服『殷家』这样一个没有战马的国家。 至多有一千骑兵也就够了! 一千骑! 对於那帮靖难余孽来讲。 绝对不是一个不可能的数字! 念头一闪而过。 朱棣顿感不妙。 “快!” “叫郑和马上入宫!” 第12章 我们的漕运,会变成什么样子 秦淮河畔。 马府街。 气势恢宏的敕造府邸前,传旨的小太监刚进门没多久。 一名身穿蟒袍的中年人,便紧追著三宝太监郑和的脚步从房內跑了出来。。 “郑公公!” “郑公公!” “您听我说两句。” “皇上要出海,我们漕运肯定要先走一步啊!” “多了我不要,就一船!” “成不成?!” 说话人系大明漕运总兵官、平江伯陈瑄。 虽是名列靖难功臣名册。 可陈瑄却与其他靖难功臣无甚往来。 之所以能够躋身朝堂,完全是因为昔日燕军南渡时,陈瑄带著朱允炆的江防水师,临阵倒戈了朱棣。 把没船的燕军从江北接到了江南。 因此获封平江伯,朱棣准其世掌河、海二漕。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靖难之后,陈瑄也有自知之明,从来不跟太子府以及汉王府瞎凑。 將全部的注意力,统统放在了经营自家產业上。 在听说朱棣准备派郑和下西洋之后。 陈瑄第一时间便嗅到了这里面蕴含的巨大商机。 可郑和却对此不胜其烦。 郑和是打心底里不想搭理陈瑄。 一是他瞧不上像陈瑄这种二五仔。 另一方面,郑和此去西洋。 也有寻访建文君行踪的秘密任务。 他正在发愁,怎么悄无声息的把船队带出去,又不引人注意呢。 哪成想,陈瑄大摇大摆的拖著一大船货过来了。 开口就是要跟他借条宝船使使。 这跟直接派人告诉朱允炆。 朝廷派人逮他来了有什么区別? “我说平江伯。” “三宝只是奉陛下之名,出海探查。” “不是出去做生意。” “您弄这么多货,我还怎么办差?” 只见陈瑄眼皮一搭,指尖在袖子里稍稍动了两下。 隨后便如同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沓地契。 “郑公公!” “我懂!” “您该有的那份,绝对一文钱都不少!” “您瞅瞅,这都是城郊最好的地!” “春耕都忙完了,就差您过去收租了!” 如今出海在即,郑和作为钦命特使,身份本就敏感。 看到地契的瞬间。 郑和顿时便炸了毛。 “陈瑄!” “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 “再弄这些东西。”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叫人把你打出去?!” 郑和將地契一把摔在陈瑄脸上。 不等陈瑄再多说什么。 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门。 只剩陈瑄一人站在风中凌乱。 “伯爷,您看……” 不知站了多久。 一名门房才凑上来,露出了一副为难的神情。 那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家老爷都下逐客令了。 您老人家,总不能再继续赖在这里不走了吧? 可门房显然低估了陈瑄对那些世俗的欲望。 脑海中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顿后。 陈瑄將心一横。 厚著脸皮,直接坐在了门槛上。 “我就在这坐著!” “等三宝回来!” “你们要是觉得难办,现在就拿棍子把我轰出去!” “你们自个儿看著办吧!” 陈瑄使出一副青皮无赖的模样。 门房盯著陈瑄看了半晌。 麵皮微微抽动了好几下。 这才將已经跑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歹也是大明朝钦封的伯爷! 为了几两银子。 脸都不要了?! 陈瑄当然知道门房这会心里在想什么。 可没办法。 办了这么多年的漕运。 他可太清楚这趟出海,郑和能带回来什么了。 为了儿孙的富足生活。 为了刚娶的那两房小妾能天天穿新衣裳。 这热闹。 他非凑不可! …… “臣,马三宝!” “拜见陛下!” 约一个时辰后。 郑和便出现在了乾清宫中。 毕恭毕敬的拜倒在了朱棣面前。 郑和是朱棣从小的玩伴,又在郑村坝救过朱棣的命。 朱棣再三说过,郑和进宫,不需要跟外臣一样讲那么多礼数。 故此,每次郑和大礼参拜朱棣。 朱棣都会忍不住臭骂郑和一通。 可今天。 郑和拜倒之后,却迟迟没能等来朱棣那熟悉的骂声。 直觉告诉郑和。 肯定出大事了! “赶紧过来。” 朱棣抬头瞥了眼郑和,招了招手。 郑和也不再客套,直接小跑到了朱棣跟姚广孝身边。 及至此时,郑和才发现。 朱棣跟姚广孝,这会正对著一张地图比比划划。 那图,像是一张海图。 可在东海之外,又凭空添了一大块地方。 “皇上,这是……?” “海图!” “此前,你可听说过这个叫阿美莉卡的地方?” 郑和愣了下。 脸上闪过一抹迷茫。 “没听说过啊!” 姚广孝则是皱著眉头,看向郑和问道:“那之前下东洋之时。” “倭国那边,是否有可能隱瞒了此地信息?” 郑和再次陷入沉思。 其实早在永乐二年。 他就曾经受朱棣命令下过一次东洋。 名义上说是要追剿倭寇,实际上就是怕朱允炆跑到倭国借兵。 足足带了千条战船,十万之眾。 一大清早,发现家门口蹲著上千条船,十几万明军的足利义满。 差点犯心臟病。 当天就蒸了二十多个曾经流窜到山东作案的倭寇首领。 端到了郑和的船上。 照理来说,如果足利义满真的知道有这个地方。 绝对不可能有胆子瞒著郑和。 “不可能!” “国师是没见当初源道义嚇得那德行!” “连祖坟都带我进去了。” “没必要隱瞒这么一个海外番邦啊!” 郑和话音刚落。 朱棣略带慍怒的声音,便在侧旁骤然响起。 “可如果源道义那廝,早就包藏了祸心。” “准备帮建文儿那小兔崽子。” “在此地復国呢?!” 对於朱棣来说,南平其实还好解决。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好大侄儿。 朱允炆失踪四年,不见踪影。 该不会。 城破的时候,就直接搭著船,奔了这什么阿美莉卡了吧?! 不想不知道。 一想嚇一跳。 如果朱允炆那会就去了阿美莉卡。 这会可能都已经在殷商苗裔的帮助下。 练起一支规模相当可观的兵马了! 只有郑和满脸无奈的看著朱棣跟姚广孝两人。 这俩人陆上打仗,的確没的说。 可到了海上。 连基本的概念都搞不清。 这都哪跟哪啊! 即便这图是真的,那跟大明也隔了三四万里之遥! 朱允炆要是能到这地方。 打死他们也进不了南京城啊! 皇上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第13章 郑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陛下!” “依臣之见!万不可能!” 郑和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是去过倭国的。 当然知道如今的倭国是个什么德行。 前元之时,两次东征倭国,虽然均是无功而返。 但两场大战打下来。 也照样是掏空了鎌仓幕府的家底。 没过多久,倭国便开启了南北朝。 而足利义满一家子,用了三代人的功夫,才连哄带骗的勉强统一了倭国。 说实在话。 在郑和眼里,源道义这个大明钦封的倭国国王。 实际上,也就相当於个周天子。 下面的诸侯,根本不鸟源道义下发的命令。 这种情况下,倭国不內乱就算烧高香了。 帮建文復国。 无异於天方夜谭。 “若是源道义,得了什么神兵利器,突然心生野心呢?” 朱棣目光死死盯著郑和。 根据天幕上所说的內容。 所谓的工业化,並没有太高门槛,必须获得仙人准许才能走的一条路。 只要有人能琢磨出来,有魄力去执行就可以。 那…朱允炆有没有可能琢磨出来? 或者更乾脆一点。 谁能保证,普天之下。 只有这一张天幕? 每每想到这里,朱棣就忍不住一身一身的冒冷汗。 可郑和却仍旧是满脸不以为意。 “皇上……” 他可太了解朱棣了。 凡是有可能跟朱允炆扯上关係的事。 在朱棣眼里,那都是比天还大的事情。 不然他也没必要去下西洋。 “算了。” “臣不如就直说了。” “臣走过这么多番邦,权臣架空君上的事情见过不少。” “但架空君上的权臣自己也被权臣架空的例子。” “只有倭国一例。” “依臣之见。” “倭国纵然是再过千百年,也看不到半点出头的希望。” “他们连自家的事都弄不明白。” “哪有什么閒心。” “帮建文君復国?” 权臣自己都能被权臣架空。 本身就足够说明,这整个国家的体制存在重大漏洞。 在郑和眼里,倭国是处在大明眾多番邦之中,鄙视链最底层的一个番邦。 一个只会下克上的国家。 能有个屁威胁? 担心倭国打过来,还不如担心徐二牛谋朝篡位。 至於你问徐二牛是谁。 徐二牛是郑和家门口摆摊卖臭豆腐的。 “真的没有可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郑和斩钉截铁的答覆朱棣。 若是换做旁人这么质疑朱棣。 朱棣早就发火了。 可这毕竟是郑和。 郑和的性子,朱棣自然了解,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可能夸这种海口。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天幕之上,沈堪的电脑里,突然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叫骂声。 “他娘的,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 “你咋就不敢跟旅长干一架?!” 这道突然响起的声音。 著实將南平嚇了一跳。 確认周围没有闯进外人之后,南平这才疑惑的看向沈堪。 “仙师,这是……?” 沈堪顺著声音看去。 这才发现,是南平不小心把他电子榨菜的暂停键给取消了。 “在你们那,应该叫戏。” “讲的是你四叔死几百年之后的事。” 南平眼眸中闪过些许迷茫。 “四叔,死几百年后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们是大明的將士?” 沈堪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考虑到南平的精神状况。 权衡半晌,他还是没把大明已经完犊子几百年的事情告诉南平。 “算是吧。” “那他们是在跟谁作战?” “倭人。” 南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而另一头的郑和。 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震惊。 他早就知道天幕的存在。 也知道几百年后,大明將会陷入一次乱世。 不过从天幕上的画面来看。 此时大明的將士们,已经有了那些所谓的神兵利器。 距中兴之日,应当不远矣。 “嘖嘖嘖。” “没想到几百年后,咱大明的文臣武將还是这般……这般和谐。” 看到剧中文武二拌嘴。 不管是郑和还是朱棣,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亲切。 都不用说別人。 当初靖难时,朱棣跟姚广孝就没少吵。 若不是后来靖难成功了。 史书上少不了记上一笔二人不和,致使前线失利。 天幕上。 看到南平的反应。 沈堪明显愣了下。 这可不像她能做出来的反应。 “你难道不担心,大明的后世子孙,不是倭奴的对手?” 沈堪疑惑的看向南平。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 在沈堪面前,南平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见沈堪这么问,她也没太过做作。 直接说出了她的看法。 “戏中大明將士,已经有了这么多长枪短炮。” “对付区区三岛倭奴。” “还不是手拿把掐?” 说完,南平还不忘俏皮的朝沈堪吐了吐舌头。 显然。 在她眼里的倭奴,跟郑和差不了太多。 虽然比较招人噁心。 但威胁大明,终究还是嫩了点。 大明即便再衰落。 还能连个小小倭国都对付不了? 可下一秒。 沈堪的话,便让南平跟天幕前的朱棣、郑和怔在了原地。 “是啊。” “正常来讲,是应该手拿把掐的。” “可惜,谁能想到,几百年通商朝贡,最后竟是养出这样一个狼崽子。” 闻听此言。 南平先是愣了下。 隨后不敢置信的看向沈堪。 “仙师。” “您的意思是说。” “倭国……也在您说的那次乱世中,为祸中原了?” 沈堪无奈的摇了摇头。 提到这段歷史,纵然是他知道一切都已经过去。 可心情还是不免跟著沉重下来。 “何止是『也』?” “在那场乱世里,死在倭人手上的大明子民,怕是要超过其他所有番邦的总和。” “单单是战场上。” “便死了三千五百万人。” “这还没有算上,为了掠夺口粮,被他们饿死的苍生黎庶。” “他们治下的大明子民。” “连口白面都不许吃啊。” 沈堪的话。 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狠狠刺进了郑和的胸口。 朱棣、姚广孝两人的胸口,也像是狠狠吃了一记重锤。 三千五百万人! 整个大明,也不过就是六千万人! 这还不包括被饿死的黎庶苍生! 第14章 孽畜之邦 “胡说八道!” “这怎么可能?!” “陛下,这绝对不可能啊!” 郑和不敢置信的看向天幕。 他是打心里地不愿意相信。 有朝一日,大明竟会落到那般田地。 大明国力,即便再衰落。 收拾不了西洋那些强国也就罢了。 还能连个知根知底的倭人都收拾不了? 可天幕另一头的沈堪,却没有多说,只是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很快,画面便被隨之变幻。 一个手持马刀,只剩一只胳膊的將军。 面对著一群装备远超於他的倭人。 发起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衝锋。 “骑兵连。” “进攻!” 战马嘶鸣过后。 沙场之上,一片肃杀。 同样安静下来的。 还有乾清宫中的郑和、朱棣、姚广孝。 而此时。 沈堪也耐下性子对南平讲述起了那段歷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毕竟是学歷史出身,他可以接受南平不了解明清歷史。 但绝对不能忍受南平连这段歷史都不清楚。 “虽然自1840年,西方殖民者就已经用大炮撬开了国门。” “但彼时的西方殖民者。” “大多已经拥有了稳定的殖民地,可供他们掠夺口粮完成原始积累。” “他们对大明的百姓伤害,更多是在商品倾销方面。” “唯有大明的这个好学生。” “与其他殖民者都不一样。” 南平皱了皱眉,不解的看向沈堪。 “仙师此话何解?” “因为他们跟当时的中原,差不了许多。” “也是没有工业,也在闭关锁国。” “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远不如中原。” 沈堪刚说完这番话时。 南平跟天幕前的朱棣、姚广孝还没意识到不对劲。 可很快。 三人便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对於大明来说。 这才是真正的噩耗! “您是说,他们工业化的速度,抢在了大明前面?!” “不错!” “那一战,中原输了。” “输得很惨。” “而代价就是。” “让这三岛倭奴,赶上了殖民浪潮的末班车。” 沈堪的声音还在继续。 而此时的朱棣,也已经不管不顾的衝到了地图旁。 “彼时,全球所有可供殖民的土地,基本都已经瓜分殆尽。” “倭人想要实现工业化,找到稳定的商品粮供应。” “有且只有一个来源。” “正是中原!” 沈堪一边说。 朱棣一边想要在地图上找到那么一缕反驳沈堪论调的希望。 可最终。 他还是绝望的在地图前低下了头。 一行清泪落在地图上。 朱棣已经能大致猜到后面的故事了。 而此时,沈堪的声音还在继续。 “从甲午海战到抗战,整整五十年。” “抗战爆发时,已经有两千六百万人倭人生活在城市里了。” 姚广孝亦是几乎脱口而出道:“每人每日一斤半粮供应。” “每年需供粮一万万两千万石!” 饶是眾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这个数字脱口而出时。 乾清宫中所有人耳畔还是忍不住『嗡』的一声。 一万万两千万石! 大明江南七省,一年的漕粮才四百万石! 一个小小倭国。 每年就要吃掉大明三十年的漕粮! 而这笔粮食。 是从大明抢走的。 不是一年,两年。 而是每年,倭人都要在大明抢走这么多的粮食。 整整抢了五十年! 才能保证他们实现工业化。 这下。 不只是朱棣。 连郑和都跟著红了眼眶。 “这帮畜生……” “杀!” “一个都不留!” 朱棣嗓子都快要喊哑了。 昔日朱元璋在世时,就曾经教导他要算好一个五口之家,每年要吃掉多少粮食。 只有知道这些。 才能清楚民间疾苦。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 朱棣打死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调用这个数据,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不知过了多久。 朱棣那被气到发懵的脑袋,才逐渐恢復了冷静。 每年运走一万万两千万石粮。 整整五十年。 大明因此而死的百姓。 绝对不可能只有几千万。 “不行。” “不能杀。” “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念及至此,朱棣癲狂的转头看向郑和。 “郑和,你听见没有。” “听见这帮畜生,是如何待我大明子孙的了吧?” 郑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也是苦出身,相当清楚,这个数字对大明百姓意味著什么。 单就这个数字而言。 绝对不亚於每年都要把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刮地三尺一次了! 打死他也没想到。 就在大明身边,养了这么一个狼崽子! 而他刚刚竟然还在朱棣面前,为这么一个孽畜之邦说话。 此时此刻,郑和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臣万死!” “皇上,罪臣万死啊!” 看到幡然醒悟的郑和。 朱棣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可他顾不上多说废话,只是拉著郑和的手,小心嘱咐道: “现在咱们先不说这个。” “朕只想告诉你,上岛之后,一个人都不要杀。” 郑和愣了下。 朱棣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郑和,缓缓道:“直接杀了,太享福了。” “你得先抓人。” “咱们不是要办工厂吗?” “先让他们去工厂里当差。” “为我大明织布、造船!” “等到实在是干不动了,再放他们去耕田!” “你可以在当地找些土人,让他们替你办差,以夷制夷。” “最关键的一点。” “你必须要把粮价给朕算好了!” “不管是不是农夫,每个倭人每日买得起的口粮,不能超过六两!” “不!” “三两!” “能清楚吗?!” 原本朱棣或许还在乎天子的名號。 对番邦百姓下手会轻些。 可当今晚,在沈堪口中得知这几个惊世骇俗的数字之后。 他突然看开了。 挨骂就挨骂。 挨骂总比挨打强! 工业化。 从来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每年一万万两千万石粮。 这是要把大明百姓攥出血来的程度。 这个法,要么大明自己变,要么被人逼著变。 现在的朱棣。 心中只剩庆幸。 庆幸天幕降临了大明,让他们有了一丝挽回遗憾的希望。 这一次。 大明不会错过工业化了。 该倭国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