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从写挂开始》 第1章 2002 “啪!” 一记势大力沉的巴掌狠狠的落在还在熟睡中的周正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余光就看见他爸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再一次扬起,裹挟著劈山裂石般的气势朝他脸上抽来。 “臥槽!” 他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三步並两步往门口躥。 然而他爸早就预判的他的操作,家门早就被锁的死死的。 客厅就这么大点地方,他只能绕著茶几跟他爸周旋。 “耐刀滴,老子一逼兜抽不死你!” 老爸恶狠狠瞪著周正的同时麻溜的解开腰间的皮带。 看老爸一副不抽死他不罢休的架势,周正眼皮直跳:“爸,你揍我就揍我,脱裤子干嘛?” “狗日滴!老子今天要把你的嘴撕烂!” 老爸神情暴怒,听著狗儿子不著调的话,他操著一口浓重的煤省方言,將皮带对摺,试了一下手感,狠狠的朝著周正抽去,破空之声令人色变。 周正围绕茶几风骚走位,一次次的躲过了老爸的杀招,奈何老爸鞭法愈发熟稔,他开始险象环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周正决定另闢蹊径。 “老爸,”他开口了,態度摆得特別诚恳,“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就要积极地去面对。” 他爸也喘得不行,手里皮带垂在地上,闻言狠狠啐了一口。 “这么说,”他爸盯著他,目光里竟然透出几丝期许,“你同意去復读了?” “当然不会,”周正一脸真诚,“我只是让你积极地面对人生——” 父子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房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咆哮! “今天咱们父子俩得死一个!” …… 周正终於跳窗逃跑,高一脚低一脚的走在街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半边脸肿得跟含了个鸡蛋似的,张嘴活动了一下,喃喃自语:“这老头,下手还是这么黑。” 话音落下,嘴角竟莫名地向上扬了扬,轻声嘀咕:“別说,这么被他揍一顿,还挺亲切。”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爸了。 在他三十多岁的时候,这个抡皮带追著他满屋跑的中年男人,面容枯槁的躺在病床上…… 思绪回到现在。 周正站在街边,看著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场景,心情有点复杂。 怎么说呢,现在是2002年的夏天。 高考完后的一个月。 一天前,他还是2026年一家mcn的主管。 那天晚上和公司旗下的艺人畅谈了一晚上的人体受力姿势,具体谈了几次已经记不清了,反正谈完之后整个人挺虚的。 许是嗑药嗑猛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八岁。 周正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接受这个事实,一天前他还是个年入百万的都市精英,一天后就变成了兜比脸还乾净的穷逼高中生。 再说他今天挨的这顿揍一点都不冤枉。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 十八岁的周正,在过去一年里干了不少好事。 逃课、打架、翻墙去网吧、在游戏厅跟人赌拳皇、把伙食费拿去充了点卡。 高三这一年,他进教室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过分的是,高考前一天晚上,他跟几个狐朋狗友去网吧通宵打传奇,打到凌晨四点。 等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 两门考试,已经结束了。 这件事后来传开了,成了学校里的一个梗。 好几年之后还有人提:“哎,你们知道那个高考前一天还去通宵的两个傻逼吗?” 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爸常年在外头工地上打工,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来几天,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学校里是个什么德行。 每次打电话,周正都装的很乖巧。 然后他爸信了。 所以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还跟工友吹牛,说自己儿子肯定能考上大学,是他们老周家第一个大学生。 直到高考出成绩填报志愿的时候,学校打电话到工地上。 班主任的原话是:“周正家长,你们家周正两门缺考,总分离专科线都差两百多分,他高三这一年基本上没上过课,逃课记录摞起来有这么厚。” 他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请了假,买了最近的火车票,站了十几个小时回来的。 到家第一件事,是把周正从网吧里揪出来,当著网吧所有人的面扇了三个耳光。 第二件事,是拎著两条烟两瓶酒,去学校找班主任求情。 要不是看在周正前两年的成绩確实可以,中考考进来的分数在班上排前十的份上。 班主任说啥都不会给周正机会的。 结果他爸回来一说,重生回来的周正当场就拒绝了。 主要现在是四十二岁的周正,高中学的那些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 然后就挨了揍。 周正蹲在街边,心说,上学?学个屁,现在遍地都是赚钱的机会,浪费那个时间干什么。 现在正是煤窑野蛮生长的黄金期,两铲子下去就是一套房。 还有房地產。 开网吧。 炒股…… 然后他面色一僵。 他脑海中的那些赚钱的想法,都需要本钱。 他们家穷得现在还欠人家几万的外债。 他烦躁地把手插在头髮里,懊恼得不行:当初怎么就不背一注双色球號码呢。 周正抬起头,漫无目的地扫著街上的光景。 街对面是一家音像店,门口两个大音响正在放《流星花园》,f4的声音从劣质喇叭里传出来,滋啦滋啦的。 然后他的视线停住了。 街角有一家网吧,捲帘门半开著,门口贴著一张大海报。 是传奇。 两个战士对砍的场面,背后是沙巴克的城门,上面写著一行字:“热血传奇,1.50版,虎卫传说,震撼来袭!” 周正盯著那张海报,愣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怎么说呢,传奇这个游戏吧,对他这一代人来说,就跟初恋似的。 你说它多好玩?也不见得。 就是那个味儿,那个年代,那个在网吧里跟一帮兄弟攻沙的夜晚,那种感觉,后来再也没有过。 他四十多岁的时候还干过一件事,自己搭了个私服,一个人玩。 改了经验倍率,改了装备爆率,想去哪张地图就去哪张地图,想刷什么怪就刷什么怪。 周正的嘴角慢慢咧开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就在这个月底,传奇的原始码,会在欧洲那边泄露。 这事儿传到国內,是九月初,也就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原始码一泄露,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谁拿到这份代码,谁就能自己搭私服。 而私服这个东西,就是印钞机。 第一批做私服的人第一个月就多少来著? 几十万。 周正脑子里闪过一个数字。 而帝都的房价,这会儿好像也才三四千。 第2章 超强记忆 周正说干就干。 他摸了摸兜里,拢共就两块钱。 行吧,两块钱也能上一个小时。 网吧叫“星空网都”,捲帘门开了半边,里头黑漆漆的,周正掀开门帘走进去,一股混合著烟味、泡麵味和脚臭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 嗯! 就是这个味道。 网吧大概六十平,摆了四十多台机器,大屁股显示器一排排码著,屏幕泛著蓝幽幽的光。 这个点已经坐了七八成满,基本上都是半大的小子,要么在砍传奇,要么在—— 嗯? 这小子鸡贼的很! 看个片儿还知道把屏幕角度调一下。 周正开了机子后,经过一排机器的时候扫了一眼。 清一色的传奇。 他坐下来,盯著屏幕上的蓝天白云桌面,猛地回过神。 臥槽,忘了搭私服得有本钱,不管是伺服器还是搞宣传,哪样不要钱?兜里现在一毛钱都没有,別说启动资金了。 他烦躁地搓了搓脸,得想个办法搞钱。 而且得快,原始码泄露的消息大概还有一个多月就会传到国內,他必须赶在那之前把第一桶金攒出来。 周正靠在椅背上,脑子飞速转著,余光瞥到了旁边戴眼镜的小子。 他的操作明显不对。 法师在猪洞烧猪,走位跟瞬移似的,刷一下从这边飘到那边,火墙铺得飞快,怪物根本摸不著他。 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这个飘是有问题的,画面时不时抖一下,人物偶尔会卡在墙上,然后弹回去。 周正看乐了。 加速掛。 而且是那种最垃圾的加速掛,参数没调好,伺服器检测一抓一个准,也就是现在盛大还没怎么管,过段时间这种掛封號能封到你哭。 隨机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东西,眼睛一亮。 赤月霜风。 这个外掛……怎么说呢,算是传奇外掛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別的掛都是加速、免蜡、显血这些基础功能,赤月霜风不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它最牛逼的地方是內置了一个脚本编辑器,玩家可以自己写脚本,自动打怪、自动捡物、自动嗑药,掛机都不用管。 现在才是2002年夏天,这个掛要到2003年下半年才会出来。 而它的代码—— 周正愣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居然记得。 每一行代码,每一个函数,每一个参数的配置,全都跟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不对吧? 他上一世確实研究过这个掛—— 后来自己搭私服的时候为了魔改,把这个掛的源码翻来覆去啃了不知道多少遍,改参数、调功能、修bug,闭著眼睛都能敲出来。 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周正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这个记忆力……有点牛逼啊。” 看来自己重生后附带了一个记忆强化buff。 现在市面上的掛全是垃圾,他要是写出赤月霜风,不管是卖钱还是当私服特权,都能快速赚一笔,刚好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 打定主意,周正终於开口:“兄弟,你这个掛不行。” 眼镜小子头都没回:“你懂个屁,我这掛花钱买的,五十块钱一个月呢。” “五十块钱买这个?”周正嘖了一声,“你这掛是传奇霸主1.0版本的吧?” 眼镜小子的手顿了顿,终於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周正指了指他的屏幕, “你这掛加速倍率大概在1.3到1.5之间,参数偏移量没调好,导致人物模型和伺服器的位置数据不同步,所以你才会出现瞬移和卡墙的现象。” 眼镜小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正继续说:“而且你这个版本的內核用的是老套接字 hook,盛大那边只要更新一下客户端的通信协议,你这掛直接就废了,到时候你连伺服器都连不上。”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眼镜小子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將信將疑。 “我也玩传奇。”周正笑了笑,“而且你这个號要是被封了,可就亏大了啊。” “而且我看你……三十三级?”周正挑了挑眉,“那你这个號练得挺肝啊,冰咆哮都学了吧?” “可不是嘛,” 眼镜小子来劲了, “我去年十一月份开始玩的,天天泡网吧,早饭钱都省下来买点卡了。我爸妈以为我上学呢,其实我天天在网吧待著,这號要是被封了,我……” 这要是被封了,这小子得哭死。 周正趁热打铁:“你这个掛真別再用了,盛大的伺服器日誌里全有记录,等他们腾出手来,你们这种第一个被封。” 眼镜小子明显慌了,但嘴上还在硬撑:“你別嚇唬我,我周围好几个都在用这个掛,也没见被封啊。” “那是时候没到。”周正靠在椅背上,“你信不信,最多两三个月,盛大要开始第一波封號,用这种垃圾加速掛的,一抓一个准。” “那你说用什么掛?” “我给你写一个。” 眼镜小子愣住了:“你说啥?” “我说我给你写一个外掛。”周正说,“安全,不会被封。” “你……你会写外掛?” 周正笑了笑,没说话。 他把键盘拉过来,打开了 windows自带的记事本。 又顺手点开网管共享盘,拷来了里面的 dev-c++,2002年的网吧网管基本都装这个,用来调收费系统,刚好能用来编译。 他打了几行,速度不算快,因为键盘手感跟后世差太多了,按键又硬又涩,回弹还慢。 说起来有点讽刺—— 他跟编程的缘分,得追溯到很久以前。 2003年,那时候他还是个十九岁的愣头青,高考落榜后在老家待了半年,实在待不住,揣著八百块钱来了帝都。 住过地下室,干过服务员,发过传单,在工地搬过砖。 后来一个老乡介绍他去中关村当装机工,他干了大半年,每天给人装系统、调驱动、修电脑,跟那些来买机器的程式设计师客户混熟了,被人隨口一句话点醒—— “你这么聪明,学学编程唄,写代码可比装机挣钱多了。” 他开始自学。 白天装机,晚上窝在出租屋里看书。 c语言、c++、数据结构、计算机网络……书是借的,电脑是蹭公司样机的,环境比现在这个网吧还恶劣。 学了两年,还真让他学出来了。 先是在一个小软体公司干,工资涨到三千,后来跳槽去了一家游戏公司做运维,工资又涨了一截。 再后来…… 再后来他发现自己真正的兴趣不在技术,而是和人打交道。 他懂代码,懂產品,又擅长跟人打交道,转型做了运营,一路做到mcn的主管。 代码能力慢慢落下了,但底子一直在。 尤其是后来搭传奇私服的时候,为了魔改版本,他把当年的c++捡起来又啃了一遍。 眼镜小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英文字母和符號,一脸懵逼。 “这啥呀?” “c++。” “啥玩意儿?” “程式语言。”周正头也没抬,“你別管了,该干嘛干嘛,好了我叫你。” 眼镜小子將信將疑地缩回去,时不时偷瞄一眼。 周正越敲越顺。 代码跟印在脑子里一样,根本不用想,手指头自己就知道该按哪个键。 赤月霜风这个掛,后世看其实挺糙的,核心代码也就几百行,放在2026年隨便找个计算机系的大二学生都能写。 但在2002年,这玩意儿就是降维打击。 四十几分钟后,周正敲完最后一个大括號,保存文件,然后打开dev-c++编译。 屏幕上滚过一串编译信息。 他盯著看了一会儿。 0 errors, 0 warnings。 完美。 “行了。”周正叫了叫旁边玩的正酣的小子。 “这么快?” 眼镜小子一脸狐疑地凑过来,看了看屏幕上的编译窗口,又看了看周正。 “用你小號试一下,別用大號,万一出问题得不偿失。” 周正打开刚编译好的程序,一个灰扑扑的小窗口弹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复选框—— 自动喝药、自动捡物、自动修装备、自动释放技能,林林总总十几个功能,比他买的那个垃圾加速掛多了一倍还多。 眼镜小子当场就看傻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臥槽!这么多功能?你这不是糊弄我呢吧?” 说著,他迫不及待地登上自己的小號,勾选了自动捡物,操控著角色跑到新手村,隨便砍死一只稻草人,地上的金幣和小红药,不等他手动点击,角色自己就弯腰捡了起来,动作流畅得不行。 眼镜小子当场就爆了句粗口:“臥槽!真能用?比我买的那个破掛牛逼多了!” 他声音不小,周围几排机器的人都听见了。 坐在他右手边一个剃著板寸头的胖子先探过头来:“啥东西?” “外掛!”眼镜小子激动得脸都红了,“他自己写的!你看看这功能!” 胖子凑过来一看屏幕上那堆复选框,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我操,这么多?自动捡物?自动喝药?这……这能用吗?” “我刚试了,自动捡物好使!” “让我试试!” 俩人话音刚落,又有两三个玩传奇的听见动静围了过来,网吧里本就全是传奇玩家,一听说有好用的新掛,呼啦一下凑过来小半圈。 有人指著外掛界面咋咋呼呼:“这功能也太全了吧,自动修装备都有?我那掛就一个加速,还老掉线,也要三十块一周呢!” “这掛稳不稳?会不会被盛大封號啊?” 周正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纯內存读取,不瞎改游戏速度,不触发伺服器检测,比市面上那些加速掛安全十倍,正常用根本封不了。” 这话一出,人群直接炸了。 “真这么稳?那我来一个!” “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钱!” “先给我整一个,我大號在蜈蚣洞掛机缺的就是这玩意儿!” 周正咧开嘴角,报出价格:“一周30,包月80!” 第3章 刘洋 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周正兜里揣了两千多块钱。 一上午卖了六十多单,包月的少,大部分都是先买一周试试水。 三十块一周,对这帮高中生来说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 少吃几顿早饭就出来了。 问题是这个卖法太慢了。 他得一个个给人演示,一个个解释功能,有人还让他现场改参数,把他当客服使唤。 周正嘬了一口冰棍,心想这样下去不行。 就算一天卖五千,一个月也就十五万。 看著不少,但跟私服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 而且原始码九月份就泄露了,到时候市面上全是私服,谁先入场谁吃肉,后入场的连汤都喝不上。 他得找个人帮忙。 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 刘洋。 他就是另一个傻逼。 俩人一起缺考了。 想到这货,周正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他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俩人从幼儿园就认识,小学同桌,初中同班,高中同校。虽然不同班,但逃课上网吧这事儿,从来都是一起乾的。 那小子就是个网癮少年。 到什么程度呢? 周正记得有一次,刘洋他妈给了他五十块交什么费,他转头就衝进网吧充了点卡,然后在传奇里泡了三天三夜没回家。 后来他妈找过来,拎著耳朵拽回去的。 但最离谱的不是这个。 最离谱的是,这货对传奇的痴迷到了一种疯魔的状態。 他qq上加了好几十个卖掛的,市面上有的掛他全买过。 有些卖掛的为了推销,还会给他试用版,让他帮忙在网吧里推。 要是能通过刘洋联繫上那些卖掛的,把赤月霜风批给他们卖—— 那收入就不是一天几千了。 周正嘴角咧了一下。 而且他记得,上一世刘洋混的还不错,而且那小子的游戏天赋確实高,在斗音平台当游戏主播,虽然比不上那些头部大主播,但一年大几百万轻轻鬆鬆。 周正想著,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家巷子口。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 他家门口蹲著个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瘦得跟竹竿似的,正低著头不知道在干啥。 周正走近了两步,认出来了。 刘洋。 那小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一张脸差点没把周正逗乐。 刘洋那半边脸肿得比他还厉害,眼眶下面青了一块,嘴角破了皮,头髮乱糟糟的,跟被人从床上薅起来暴打了一顿似的。 而且他蹲的姿势也不对,左腿明显使不上劲。 “你他妈蹲我家门口乾啥?”周正走过去。 刘洋抬起头,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嘴一咧,笑了。 周正盯著他那张脸看了两秒,实在没忍住:“你也挨揍了?” 刘洋摸了摸腮帮子,嘶了一声:“你不也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笑得齜牙咧嘴。 周正往他旁边一蹲,从兜里掏出烟来。 芙蓉王,刚在网吧楼下小卖部买的,二十二一包。 刘洋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了:“操,发財了?抽上芙蓉王了?” “发个屁,挣了点小钱。”周正递了一根过去,看著他脸上的伤““也是你爸打的?”” “我爸?”刘洋往他旁边一坐,“我爸要是打我,我能笑醒。” 周正嘬了一口:“那你这是?” “我妈。” “你妈?”周正愣了一下,“你妈能把你打成这样?” 刘洋他妈,周正见过。 一个特別瘦小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的,每次去刘洋家,他妈都笑眯眯地给他倒水拿吃的。 那种女人,你很难想像她能动手打人。 刘洋点著烟,深深吸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妈打人,”他吐出一口烟,嘴角抽了一下,“那是真狠。” “怎么个狠法?” “她把我吊起来抽。” 周正:“……” 周正脑子里过了遍画面—— 刘洋他妈,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的女人,踩著凳子,拿晾衣绳把一米七几的儿子捆起来,吊在某个地方,然后拿东西抽。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魔幻。 “你妈那身板,能把你吊起来?” “她让我爸帮的忙。” “……你爸不是不打你吗?” “他是不打我,”刘洋弹了弹菸灰,“但他听我妈的话。” “那你咋出来的?” “我妈抽累了,歇了一会儿,我趁她喝水的时候把绳子挣开跑了。” “跑了一夜?” “嗯,在火车站蹲了一晚上。”刘洋弹了弹菸灰,“今早上回来的,不敢回家,想著来你这儿躲躲。” 周正看了看自家大门,又看了看刘洋:“那你咋不进去?” 刘洋往他家方向努了努嘴:“你家来人了,好像是你二叔,再加上咱俩乾的这事儿,我不敢进去。” 周正顺著他努嘴的方向看过去,自家门半开著,里头影影绰绰有人说话的声音。 二叔? 周正挑了挑眉,顿时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周二勇,他爸的亲弟弟,在矿上当个小包工头,这几年煤价涨了,手里有了几个钱,走路都带风。 这人有个毛病——爱显摆。 今天过来,就是听说了周正缺考的事儿,特意来显摆他儿子考上大学了。 周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抽出一百块钱递给他:“你先星空网吧,晚上我去找你。” 刘洋眼睛都直了。 “臥槽,你那一上午挣了多少啊?” 周正头也没回,隨口说了句:“两千多。” “你不吹牛逼能死啊!” …… 周正推门进去。 客厅里坐著他二叔二婶。 二叔周二勇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根烟,没有说话。 二婶坐旁边,手里端著杯水,看见周正进来,脸上布满笑容。 她话到嘴边,就看到周正扫视了一圈,眉头一皱:“你俩空著爪子来的?” 客厅安静了一瞬。 闻言,他爸周大勇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二婶手里的杯子抖了几滴出来,她赶紧放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迅速续上。 “正正啊,二婶——” “二婶,”周正打断她,“你是不是想说,表弟考上了蜀都理工,一个月给多少生活费比较合適吧?” 二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先別管生活费,”周正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我觉得你別让他去蜀都了。” “为啥?” “因为表弟之后找女朋友都是带把的。”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二叔夹烟的手顿了顿。 周正一脸无辜地看著他们,他说的是实话。 上一世,他表弟周晓峰確实考上了蜀都理工,读了四年大学,毕业之后留在蜀都工作。 然后—— 嗯。 出柜了。 这事儿在他们老周家炸了锅。 二叔二婶闹了两年,又是哭又是闹又是找心理医生,最后也没闹出个结果来,后来他二叔在矿上出了事故,腿瘸了,也就不闹了。 周正心想,反正这事儿早晚要发生,提前打个预防针怎么了? 二叔最先反应过来,脸沉了一下:“你怎么说话呢?” 他说话的功夫,手臂特意很夸张地伸了一下,手腕上那块表亮了出来。 金灿灿的錶盘,在日光灯底下反著光。 “呀,二叔,活著呢?” 二叔一愣:“什么活著呢?” “你刚刚不说话,我以为你死了呢。”周正指了指他抬起来的手,“我看你这架势,来我家表演空手道呢?” 二叔的脸一下子黑了,刚想开口骂,就听见周正说:“你家欠我爸的两千块钱什么时候还?” 闻言,二叔的嗓子被烟狠狠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二婶反应快,脸上堆著笑:“正正,你说什么呢,我家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你家盖房子的时候,你让我爸去帮忙,搬砖、和水泥、扛楼板,干了小半年,五年了,工钱都没给我爸结清。” 周大勇明显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周正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二婶脸色变了一下:“那不是帮忙吗?一家人说什么欠不欠的……” 周正眼睛一瞪,直接伸出手:“我爸该你们的啊?赶紧的,现在还钱!” 二叔二婶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点掛不住。 见两人装傻,周正站起来就往门口走,扯著嗓子喊:“大家快来看!这儿有人欠钱不还——” “哎哎哎!”二叔腾地站起来,两步衝过来捂住他的嘴,“你喊什么喊!” 二叔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又气又尷尬:“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家还有事儿,你们父子俩聊。” 说完拽著二婶就往门外走。 周正把门关上,转过身,看到他爸解下了腰间的裤腰带,嘆了口气。 然后在他爸错愕的目光中。 扑通一声,直接跪下。 第4章 你很会猜吗? 周正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早就变得非常识时务。 该怂的时候绝不含糊。 上一世他犟,挨揍从来不躲不闪不认错,觉得那样才是爷们儿。 结果呢? 直接被他爸抽成了斑马。 所以再一次看到周大勇解下腰间皮带,对摺,试了试手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时候,他瞬间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周正二话没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爸,”他抬起头,表情诚恳,“我去復读。” 其实回来的路上他就想好了。 復读这事儿吧,之前拒绝是因为觉得浪费时间。 但现在—— 他想起他爸在二叔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那个在工地上扛了半辈子水泥的男人,被自己亲弟弟挤兑得脸涨得通红,愣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还记得上一世,他爸躺在病床上,还在念叨“你要是上了大学……” 一年时间,换他爸后半辈子在亲戚面前挺直腰杆说话。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周大勇手里的皮带顿在空中。 他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错愕,嘴巴微张,一时间竟然没接上话。 周正趁热打铁。 “爸,你是不是想说——”他顿了顿,语气篤定,“如果我不去復读,你就抽到我復读,打断我的腿,或者乾脆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周大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看到老爸的表情,周正心里暗笑:要是我猜不到你接下来要做什么,那我岂不是白重生了? 周大勇看著跪在地上的狗儿子,皮带举著,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这小子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揍他,犟得跟头驴一样,打死不认错,越打越来劲。 现在倒好,还没打呢,自己先跪下了。 还把他想说的话全说了。 他一时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那会儿周二勇过来,给他一通显摆挖苦。 “我家晓峰考上了蜀都理工,你们家周正呢?哦对,缺考了。” “这孩子啊,从小就不如我家晓峰,我早就看出来了。” “大哥啊,你也別太难过,实在不行让周正去工地上跟你干唄,搬砖也是门手艺。” 给他脸上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都想好了,等这兔崽子回来,先狠狠抽一顿再说。 结果呢? 他酝酿了一肚子的火气,准备了一肚子的狠话,愣是没地方用。 这兔崽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精? 尤其是看到周正跪在地上,脸上那副无辜的模样,嘴角还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大勇顿觉自己的老脸掛不住。 有一种老子被儿子看穿了的彆扭感涌上来。 他越想越气! “你很会猜是吗?”周大勇冷笑一声,“以为猜中了就不会被打吗?” 周正抬头,只见他爸手腕一翻,皮带化作黑影,带著破空声抽过来。 “臥槽!” 他从地上弹起来,拉开门扭头就跑,一路狂奔到巷子口才停下来,弯腰扶著膝盖喘气。 回头看了一眼,他爸没追出来。 “这老头,”周正咧了咧嘴,“是不是玩不起?” 明明都说了去復读,怎么还打? 他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 最后得出来一个结论:当爹的想打儿子,根本不需要理由。 周正跑远了,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大勇站在门口,看著狗儿子消失的方向,低声笑骂了一句:“臭小子,跟我耍滑头。” 骂完,他拿起桌上的座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一个號码:“老张啊,是我,没啥大事儿,就是想问问你,手头宽不宽裕……” “……” “周正那孩子復读,得交学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几句话。 周大勇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垮下去。 “没事儿,没事儿,我再去找找別人。” 掛断电话后,他盯著电话机看了几秒,嘆了口气,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 “喂,三哥,我大勇……” …… 周正到网吧的时候,刘洋正玩得热火朝天。 他把在路边肉夹饃和可乐往刘洋跟前一放,刘洋眼睛都没从传奇屏幕上挪开,伸手抓过来就狼吞虎咽,含糊不清地嘟囔: “可饿死我了……对了,上午剩下的钱给你,我充了十块钱网费,还剩下九十。” 周正翻了个白眼:“给你的你就拿著,废什么话。” “那我就不客气了。” 刘洋把钱又揣回去,咬了一大口肉夹饃, “你上午到底发了多少財啊?又是芙蓉王又是一百块的,抢银行了?” 周正没说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 刘洋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这……这多少钱?” “两千多。” “两千多?!”刘洋当时就严肃的不行,一把攥住周正的胳膊:“你把你爸的棺材本给偷出来了!?” “这是我挣的。”周正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別跟我装,” 刘洋的手劲儿不小,语气急促, “你家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爸刚从工地回来,都不够还家里的饥荒,你赶紧放回去,趁他没发现——” 也怪不得他这么大惊小怪。 2002年,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千把块钱,他爸在厂里干了十几年,现在一个月才一千多块钱。 刘洋自己一年的零花钱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而一个只会上网的混子,一上午就挣了两千多? 说出去谁信! “这真是我自己挣的!” 刘洋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 “你一上午挣两千多?”他冷笑了一声,“你干了什么?卖身啊?有这好事儿咋不叫我!” “卖掛,自己写的。” “卖掛?”刘洋皱了皱眉,一脸的狐疑,“你什么时候会写外掛了?” 周正没解释,直接把键盘拉过来,点开传奇登录界面,调出赤月霜风的程序。 然后他让开位置,朝屏幕努了努嘴: “你自己试试。” 刘洋將信將疑地坐下来。 五分钟后。 他盯著屏幕上自动走位、自动放技能、自动捡物的角色,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这……这他妈是你写的?” “嗯。” “你一上午就靠卖这个挣了两千多?” “嗯。” 刘洋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周正一遍,眼神复杂:“你他妈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少废话,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卖掛的?” “认识啊,qq上加了好十几个呢。” “那就行,现在联繫他们,”周正拍了拍他肩膀,咧嘴一笑:“哥带你发財。” 第5章 六千二 “哥带你发財。” 听到这句话,刘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把剩下半个肉夹饃整个塞进嘴里,油乎乎的手在背心上抹了两把,直接打开qq。 “操!那还等啥啊!” 2002年的qq还是灰扑扑的老界面,头像框也是最原始的默认头像——企鹅、花、星星,就这几种。 而这时候群功能还没有上线,好像得到8月底才出,想找人只能挨个戳。 刘洋的qq列表密密麻麻一大串,也没分组,他哗啦啦往下拉,周正瞥了一眼,至少五六十个好友,清一色的非主流网名—— “┕传奇霸主┑”“刀尖上跳舞”“爷傲奈我何”“残月孤魂”…… 周正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年代的网名,没点中二病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混网吧的。 好在刘洋自己心里有本帐,有些好友后面备註著“靠谱”“坑货”“价格高”之类的备註,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些是正经卖掛的。 周正嘖了一声,心说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怪不得能在网络上混的风生水起。 “你打算怎么卖?” 刘洋一边翻列表一边问。 周正靠在椅背上,略作思忖。 “周卡三十,月卡八十,给他们拿货价,周卡二十,月卡六十,让他们自己定价卖,卖多少看他们本事。” 刘洋手指顿了顿,扭头看他。 “咱们走量,”周正慢悠悠开口,“不用费嘴皮子一个个给散户演示,让他们帮咱们卖。” 刘洋脑子转得快,瞬间就把帐算明白了。 市面上那种垃圾加速掛都敢卖三十块一周,赤月霜风功能碾压,卖三十完全是白菜价。 渠道商拿二十块的货,一转手就赚十块,傻子才不做。 他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下,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就算咱们一个月只卖 1000套月卡,一套 60,那就是 6万啊!” 他咽了咽口水,眼睛瞪得溜圆, “6万!我爸在厂里干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这他妈是躺著赚钱啊!回家我妈不得把我供起来!” 他声音不小,旁边几排机器的人都扭头看过来。 周正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他妈小点声。” 刘洋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这要是铺开了,一个月赚十万都不是梦啊臥槽!” “先別做梦,赶紧联繫。”周正说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他们要是砍价,你直接回一句——我只卖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可以把代码卖他们,他们想咋卖咋卖。” 刘洋愣了一下:“只卖一个月?为啥?” “你先照我说的做。” 刘洋虽然一脸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周正看他那副样子,又加了一句:“记住,砍价的一律不回,不用惯著,东西好,不愁卖。” “行,明白了。” “我去银行办张卡,你先把试用版给他们发过去,让他们先试,好用再谈。” “快去快去,”刘洋一把推开他,“別在这儿杵著了,赶紧赶紧!” 周正走出网吧的时候,心里把帐算了一遍。 原始码九月份泄露,到时候私服遍地开花,后台能直接调等级调装备,谁还用外掛? 赤月霜风现在值钱,一个月后就是一堆废代码。 与其等人破解,不如自己卖个高价。 一个渠道商卖个两三万,十个就是二三十万。 这笔钱加上一个月赚的钱,够他搭私服了。 回到网吧的时候,刘洋正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看见周正回来,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他妈可算回来了!快快快,银行卡號!” “怎么?有单子了?” “有!刚发完试用版,就有三个相熟的贩子试完了,先拿了 30套周卡,六百块!” 话音未落,qq又响了,备註“传奇霸主-坑货”的贩子发来消息:“你这掛会不会被封?拿货价能不能 15?別人的加速掛才 10块拿货。” 刘洋瞬间急了:“操,这孙子之前就坑过我,还敢来砍价!” 周正扫了一眼消息,淡淡说:“回他:拿货价一分不降,封了包赔,试用版隨便测,想合作就拿,不合作就算。” 刘洋半信半疑发了过去,没想到三分钟后,对方直接回了一句:“先拿50套周卡,卡號发我。” 刘洋直接傻了:“我操?这就成了?” 周正笑了笑,这些贩子手里握著大把客源,就缺稳定好用的硬货,赤月霜风对他们来说就是摇钱树,傻子才会为了几块钱断了財路。 紧接著,qq又接连响了四五声,刘洋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嘴就没合上过: “又来!20套月卡!一千二!” “这个拿了 10套月卡,六百!” “我操!这个狠!之前咱们区最大的卖掛佬,直接拿 100套周卡!两千!” 刘洋掰著手指头算,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了:“六百、一千、一千二、八百、两千,加上刚刚的,整整六千二!” 他一把攥住周正的胳膊,激动得不行:“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六千二啊!” 这个速度著实把周正给惊了一下。 好傢伙,他是知道走量快,可没想到能快成这样。 不到一个小时,六千多块进帐,比他一上午在网吧零散卖赚的三倍还多。 他心里瞬间踏实了,看来找刘洋还真是找对人了。 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礼拜,搭私服的启动资金就能凑得妥妥噹噹,绝对能赶在源码泄露之前把场子搭起来。 他把银行卡號报给刘洋,刘洋手指翻飞,噼里啪啦的把卡號挨个发了过去。 刚发完,他又开始拽周正的胳膊:“走走走!去银行查查!看看钱到没到帐!” “急什么?” 周正一把把他按回椅子上, “跨行转帐得两三天,咱们办的是工行卡,他们同行atm存现金是实时到帐,异地同行最晚明天上午也能到,跑不了。” 刘洋坐不住,来回搓手,隔两分钟就点开好友列表看一眼。 “万一他们不给钱怎么办?拿了试用版就跑——” “不会。”周正慢悠悠地说,“他们卖掛的比你还急,市面上全是垃圾,突然来了个能打的,他们比你还怕这买卖黄了。” …… 一个多小时后,定出去的单子加起来整整六千二,已经有三笔同城同行的现金存款实时到帐,剩下异地的单子最晚次日上午也能全部结清。 两人蹲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刘洋手里攥著银行卡,他喃喃自语:“六千二啊,不到一个小时就赚了六千二!!!” “嗯。” “我一个月零花钱才五十块,”刘洋抬起头,表情复杂,“你一个小时就整了六千二。” “不是我,”周正纠正他,“是咱俩。” 刘洋张了张嘴,沉默了几秒,然后使劲搓了搓脸,声音有点闷:“操,你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少来这套。”周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回去接著卖。” “哎!”刘洋跟上来,走了两步又凑过来,“对了,你刚才说只卖一个月,为啥啊?这钱赚得好好的,躺著就来钱,不卖了多可惜啊?” 周正双手插兜,走得慢悠悠的。 “一个月后,”他顿了顿,“哥带你搞私服。” “私服?”刘洋愣了一下,“那是啥?能有这来钱快?” 周正没回答,反问了一句:“现在一把裁决多少钱?” 刘洋眼睛一亮,这他可太熟了:“裁决?那玩意儿有价无市!全区也就那么几把,最少一千二!还是那种属性一般的,好点的得一千五——” “到时候,”周正说,“你想要裁决,我就给你裁决,你想要屠龙,我就给你屠龙。” “不吹牛逼能死啊,当传奇你家开的?” 第6章 放著日入几千的正经事业不干,要回去復读? 卖掛一直持续到晚上。 两人的晚饭都是在网吧解决的。 吃饭时又出了四十多套,加上下午的,今天一天光渠道商的单子就干出去小两百套。 周卡月卡掺著,帐面上已经破万了。 周正把最后一口麵条嗦完,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接下来半个月,你自己盯著,”他吐了口烟,“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刘洋盯著qq界面,头也没回:“什么事儿?还有比卖掛更挣钱的事儿?” “准备復读,”周正说,“我要考个大学。” 刘洋的手指头停了。 他慢慢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周正一遍,那表情跟看精神病似的。 “你再说一遍?” “復读,考大学。” 刘洋严重怀疑周正在逗他玩,作为高三荒废了一整年的选手,拿个鸡儿考大学? “你放著日入几千的正经事业不干,要回去復读?”刘洋拍著键盘,痛心疾首:“你这是不务正业……哎哎哎。” 周正抬眼看去。 一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刘洋身后,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耳朵,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提溜起来。 刘洋他妈——王秀英 一个瘦小的女人,穿著件灰扑扑的短袖,手上青筋都凸起来了。 周正一直没搞明白她哪来那么大的手劲,揪刘洋耳朵都跟拧水龙头似的。 周正訕訕地笑了一下:“王姨。” 看到两人果然在网吧,王秀英咬牙切齿的:“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大傻逼在一块儿!” “妈!疼疼疼!”刘洋歪著脑袋,脸都变形了,“你放手!我跟你讲,你儿子现在有本事了!我现在分分钟几百上千的!你耽误我做生意,小心我——” 闻言,王秀英冷笑一声:“几百上千?” 二话不说,另一只手扬起来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老娘让你几百上千!” “啪”的一声,网吧里好几个打游戏的都扭头看过来。 王秀英揪住他的耳朵就往外走,刘洋趔趔趄趄地跟著,嘴里还不停的嚷:“是真的,我和周正今天——” 刘洋被拖出去十几米,还能听见他妈的声音:“你当老娘是傻子?你们两个傻逼在一块儿能挣钱?” “那我是傻逼,你不就是傻逼他妈?” “啪——” 又是一巴掌。 “俏皮话咋那么多?!” 听到王姨远去的余音,周正脸上燥的不行。 想到上一世,两人因为缺考的缘故,被王姨叫了十几年的傻逼。 直到参加工作后,情况才好了一些。 他把菸头摁灭在泡麵碗里,看了一眼刘洋的电脑屏幕,qq头像还在闪,又有人来问价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了。 得,明天再来吧。 巷子里黑咕隆咚的,就他家窗户亮著灯,走到家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听见里头传来他爸的声音。 语气里满是討好,还有几分卑微。 “老张,你看能不能先凑点?就两千块,周正復读要用,等我下个月发了工钱,立马还你……哎,我知道你难,麻烦你再想想办法,拜託了……” 周正的脚步顿住了,靠在墙上,静静听著。 断断续续的对话飘出来,他才知道,他爸今天一天,啥也没干,就抱著个座机,挨个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借钱,就为了给他凑復读的学费和生活费。 然后是翻本子的声音,笔划拉纸的声音。 大概是在记帐。 前世他叛逆,从来没注意过父亲的为难,没想到重生后却听到了父亲低三下四求人的语气,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又酸又涩。 周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桌上摆著几盘菜,用碗扣著,大概是给他留的饭。 他爸坐在桌子旁边,手里攥著一支原子笔,面前摊著个小本子,上头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名字和数字。 看见周正进来,周大勇把本子合上,往旁边一推,他直了直腰,脸上的疲惫被压了下去。 皮带就搁在桌角,周大勇拿起来,在手里很有节奏地甩了两下。 再转过脸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周正心里那点酸涩,被这熟悉的一幕冲得七零八落。 他咧了咧嘴——得,又是这套。 刚刚在门外涌出的情绪,眨眼间就被压了下去。 害,浪费感情。 周大勇还没开口,周正直接摆出一个交警止停的动作,语速飞快:“爸,你先让我把话说完,听完你再决定动不动手,行不行?” 周大勇冷笑一声,皮带往桌上一拍:“你要说不出个花儿来,老子把你抽成陀螺。” 周正没吭声,走到茶几跟前,把那两千多块钱掏了出来。 周大勇的眼角狠狠的跳了一下。 他以为儿子干什么坏事儿了。 “这是今天收的现金,”周正把卡掏出来放在桌上,“到明天结束前,这张卡最少都会有一万块钱进帐。” 一万?!! 周大勇掏出一根烟猛猛的嘬了一口,另一只手微颤的放在皮带上,哑著嗓子问:“钱哪儿来的?” 周正见状,赶紧上前摁住:“是我挣得,钱来路绝对正!” “你狗日的能挣这么多钱?”周大勇腾地站起来,“你一个傻逼——” 周正:??? 见他一脸不服的样子,周大勇一个大耳刮子就上去:“你还不服?一个连高考都能缺考的人,不是傻逼是啥?” 周正:“……” 行吧,你是老子,你说啥都对。 “咋挣的?你倒是快说啊!” 周正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这事不好解释,老爸並不懂什么是游戏外掛。 他酝酿了三秒,决定说个谎。 “爸,我跟你说实话,”他在对面坐下来,表情诚恳,“高三这一年,我並不是去网吧打游戏了。” 周大勇冷笑:“那你干啥了?学习?” “对。” 房间安静了一瞬。 周大勇的手又开始往皮带上摸。 “你这老头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周正眼皮跳了跳,“我说的是真的!我去网吧,是学计算机了!” “学计算机?”周大勇明显不信,“你糊弄鬼呢?” “真的!” 周正指了指茶几上那堆钱, “这钱就是我写了个电脑程式卖的,那玩意儿叫外掛,就是……就是游戏里用的辅助工具,我写出来卖给人家,人家就给我钱。” 周大勇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你啥时候学的计算机?” “高三就开始了,”周正脸不红心不跳,“刘洋那小子带我去网吧玩,从那时候我就开始学了。” “这钱,”周大勇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茶几,“真的是你挣的?” “对。” “一天挣了一万?” “到今天结束前,差不多。” “犯法不?” “emmm,暂时不犯法。” 第7章 变態的记忆 “暂时不违法?” 周大勇脑门上的青筋跳了两下,抓著皮带的那只手又开始发痒了。 这狗儿子说话怎么跟挤牙膏似的? 暂时是几个意思? 以后就犯法了? 周正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爸的手腕:“爸,你放心,我提前查过了,目前咱们国家还没有这方面的法律,所以暂时不犯法。” 周大勇盯著他看了几秒,还是不放心:“那以后呢?” “以后我就不弄了唄。”周正两手一摊,“赚一波就走,绝不恋战。” 周大勇这才点了点头。 “行,我就在信你最后一回。” 周正鬆了口气,指了指桌上那沓钱:“爸,学费的事儿您就別操心了,这些钱你拿著,儿子能赚钱了,一两个月之后,咱家的外债就能还清。” 话音刚落,周大勇脸一板。 “你老子我还没老呢!”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个家还不需要你来养!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 说完他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赶紧吃饭,菜都凉透了。” “是是是,我爸年轻力壮,啥时候都顶用。” 周正顺著他的话应著,隨即他坐下来扒拉了一口饭。 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咸的发苦。 土豆丝炒得发黑,西红柿和鸡蛋估计是放在一块儿炒的,顏色红不拉几的。 他爸一个人在家,能弄出这几个菜来,估计费了不少劲。 周大勇没注意到儿子的表情变化,他把桌上的钱拢过来,一张一张理整齐。 理著理著,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自己这儿子,脑瓜子是真灵光。 別人家孩子高三在网吧打游戏,他倒好,在网吧学了一年电脑,就能写出什么程序来,还卖了钱。 要是把这心思放在学习上…… 周大勇心里换算了一下,照这聪明劲儿,考个重点大学也不是没可能。 他看了周正一眼,心说以后得少揍他两回。 万一揍傻了,得不偿失。 周正又扒拉了两口饭,嚼著嚼著…… 真的吃不下去啊。 他抬头看了看他爸,又看了看桌上的菜,嘆了口气。 “爸。” “嗯?” “等过两年,儿子再挣一些钱,在城里买套房,再给你娶个老婆,咱家没个女人打理,日子过得太糙了。” 周大勇刚才还在心里欣慰,觉得儿子总算开窍,有出息了,冷不丁听见这句,整个人都愣了。 儿子给老子娶老婆? 这叫什么混帐话。 他低头看著微颤的手,喃喃自语:还是得揍,不揍不行啊! 周大勇当即就抄起蒲扇般大的手抽了过去,势必要把狗儿子嘴欠的毛病给纠正过来。 …… 深夜,周大勇躺在床上,烟一根接一根抽。 儿子一天挣的,顶他在工地风吹日晒乾大半年。 他打了一天电话,低声下气,连学费都凑不齐。 他这个当爹的,当得也太失败了。 再想起周二勇白天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说让周正去搬砖,他拳头狠狠攥紧,指节发白。 老子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农民工,连电脑都没有摸过,可老子的儿子却已经靠电脑赚钱了。 让他跟著去工地搬砖? 也就你狗日的能想的出来! 我是没本事,但我不能埋没儿子的这份天赋。 得给他买台电脑! 欠的钱,必须得要回来! …… 天还没亮,周正就爬起来了,翻出自己的高中课本。 他打算从高一开始,从头捡起来。 隨手翻开高一数学上册,就隨便扫了两眼…… “臥槽……” 刚才看的內容,竟然一字不差全印在脑子里。 一开始他只觉得,这些內容熟悉。 但多看几眼,那些尘封的记忆就像被钥匙打开了一样,一点一点涌出来。 现在,记忆buff把这些知识重新挖了出来,还帮他理清了逻辑。 接著他又继续翻。 函数。 定义域、值域、单调性、奇偶性—— 再往后翻。 三角函数。 sin、cos、tan、诱导公式、和差化积—— 周正深吸一口气,翻到高一下册。 平面向量。 不等式。 一样。 一字不差。 他合上书,咽了口唾沫。 並不是简单的记住了,而是彻底理解,融会贯通。 周正长长吐了口气。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对数学有个非常深刻的认知—— 每一科的最后一道大题,不会的话可以乱写,那样最起码还有分,就比如英语可以抄阅读理解。 可数学题,他妈的你就只能写个“解”。 可现在…… 接著他隨手抽了道高一数学题,提笔就算。 没一会儿,步骤清清楚楚,答案直接出来了。 周正盯著纸上那几行工整的解题过程,沉默了三秒。 前世看数学就跟看天书似的, 可现在,这道题在他眼里跟1+1一样简单。 重生带来的记忆buff,比他想的还要变態。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趁热打铁。 花了两个小时,把高中的数学书全翻了一遍。 之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公式、考点、题型、陷阱,全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这哪里是记忆好,这是直接把高中数学知识库搬进脑子里了。 周正翻著脑子里的知识,心头火热,搓了搓手,破不接待的从书堆最底下翻出一本从来没打开过的教辅—— 《数学最后衝刺——38套模擬卷》 这玩意儿是高三开学的时候学校统一订的,他当时拿到手就塞进了桌洞,连封皮都没翻开过。 现在再看,好傢伙。 卷子比报纸还大, 周正抽出一张就开始做。 选择题,填空题,前边的题对现在的他来说跟玩似的。 扫一眼题目,脑子里自动跳出解题思路,手底下刷刷刷就写完了。 到了解答题,开始有点意思了。 立体几何—— 以前看见那些虚线实线就头晕,现在一眼就能看出辅助线往哪画。 概率应用——排列组合,分步计数, 五道解答题,他花了二十分钟,写得工工整整。 然后是最后一道压轴题。 已知函数 f(x)=ln?(1+x)?x,g(x)=xlnx (1)求函数 f(x)f(x)的单调区间和极值; (2)求证:当 x>0且 x≠1时,有x-1/lnx>√x (3)设 an=(1+1n)nan=(1+n1)n,bn=(1+1n)n+1bn=(1+n1)n+1,证明:an<e<bn对任意正整数 n成立。 周正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一道导数+不等式+数列的复合题。 考的是用导数工具分析函数、证明不等式,並联繫到自然常数e的极限定义。 第一问,不用多思考,一眼看出是求导的。 以前看到ln就头疼,现在觉得跟1+1一样简单 解: 定义域:1+x>0?x>?1 …… 极大值 f(0)=ln?1?0=0,无极小值。 周正写完第一问,笔都没停,直接看向第二问。 这就有点意思了。 先把式子变形,两边取倒数,再构造新函数,这种套路当年看答案都看不懂,现在一眼就瞄出来了。 第三问就比较经典了,这玩意儿其实就是e的极限定义夹逼形式。 周正脑子里直接蹦出思路:用第二问的结论,令 x=1+1/n,然后取对数,再放缩。 他提笔就写。 写完最后一个字,周正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间。 从翻开卷子到现在,刚好一个小时。 接著他翻到答案页,对了一下。 满分。 周正盯著那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卷子,嘴角慢慢咧开了。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一条缝。 周大勇站在门口,本想叫儿子吃早饭,结果看见周正伏在桌上,面前摊著一大堆书和卷子,笔桿子摇得飞快。 他愣了好一会儿,嘴角悄悄往上翘了翘。 就站在门缝后面,看著儿子的背影。 这兔崽子,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周大勇看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把门又掩上了。 儿子这么努力,当老子的也不能拖他后腿。 周二勇,你欠大哥2000钱,五年了,是时候该还了。 第8章 周大勇討债 周二勇一大早起来,正准备出门上班。 刚拉开家门,就看见他哥周大勇堵在门口,神情严肃。 周大勇心里其实也打鼓。他这辈子没干过这种事,但想起昨天儿子懟二叔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想起儿子伏在桌上学习的背影—— 豁出去了。 “大哥?你咋来了?” 周大勇沉默两秒,吐出两个字:“还钱!” “还钱?还什么钱?”周二勇装作一脸茫然。 周大勇一字一顿:“当初给你盖房子的钱。” 周二勇还没张嘴,他媳妇直接从屋里衝出来了,声音又尖又亮:“哎哟大哥,一家人分这么清干啥?帮弟弟盖房还要钱?” 周大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周二勇跟著搭腔。 “就是啊,你当大哥的,两千块钱都要跟弟弟计较,说出去都让人笑。”他摆了摆手,跟赶苍蝇似的,“行了行了,我还要去上班,你快回去吧。” 说完,周二勇侧身就要走。 这一刻的周大勇非常羡慕儿子。 只有像他那样的人,才能治的了眼前不要脸的两人。 於是,这一刻的周大勇学起了儿子。 他豁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嗓门就喊:“大家快来看啊——周二勇欠他哥两千块钱,五年了,都不还!”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这个点儿,左邻右舍正买菜的买菜,出门的出门,听见动静,好多人都凑上来围观。 “咋回事?” “谁欠谁钱?” “那不是老周家老大吗?” 村里的人三三两两的人围过来。 周二勇夫妇俩当场就傻了。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大哥,竟然来这么一出。 “你喊什么!”周二勇急了,压低声音,“我什么时候说不还钱了!” 周大勇看见周围人越来越多,底气越来越足。 嘿。 这种事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面对这种不要脸的人,就得用这种方法治。 反正欠钱的又不是我。 “那你倒是还啊!”周大勇嗓门更大了,恨不得让整条巷子都听见,“五年了!你们一家还要欠到什么时候!我家正正还等著交学费呢!” 人群里有人开始嘀咕。 “欠钱五年不还?不像话啊。” “不是当包工头了吗,两千块都拿不出?” 周二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硬道:“我现在手头紧,拿不出来!” 话音刚落,旁边看热闹的婶子来了一句:“你前几天不是还给了你家晓峰好几千块钱,让他去蜀都旅游吗?咋的,欠你哥的两千块就拿不出来了?” 周围人一阵窃窃私语。 “欠亲哥钱五年不还,这也太不地道了!” “给儿子出去玩有钱,还哥钱就没钱,说不过去啊!” “这老周二一家平时看著挺体面的,干的事儿,嘖……” “听见没?给儿子旅游有钱,还你哥没钱?”周大勇冷笑一声,“周二勇,你还是人吗?” 周二勇恼羞成怒,脸涨得跟猪肝似的:“你是我哥!你帮我不是应该的吗!” 这话一出口,连围观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哎哟,这话说的……” “这脸皮,嘖嘖。” 面对邻里邻居的窃窃私语,素来要面子的二人当场就臊的不行。 周二勇媳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角,压低声音:“行了行了,赶紧把钱给他,丟人现眼的!” 周二勇咬牙切齿地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二十张,一把拍在周大勇手里。 “拿去!给你那个废物儿子復读!反正也是浪费!” 周大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顿了顿:“少了。” “什么少了?”周二勇一愣,“不就两千吗?” “五年了,这点钱连银行利息都不够!我儿子等著交学费,买电脑,你欠著良心过得去?” “你,”周二勇气得嘴唇直抖,“你这不是讹人吗!” 围观的人开始起鬨。 “欠这么多年,要点补偿应该的” “就是,搁银行也没这么便宜。” 周二勇媳妇脸色铁青,从兜里又掏出五百,摔在周大勇手里:“给你!拿著赶紧走!以后別来我家!” 周大勇接过钱,仔仔细细数了一遍,两千五,一张不差。 然后抬起头,扬起巴掌,卯足了劲。 像小时候那样,弟弟冒犯了哥哥。 一巴掌抽在周二勇脸上。 “我儿子再废物,那也是我儿子,轮得到你说?” …… 周正从书堆里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六个小时?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他本来打算上午再联繫几个渠道商,把外掛的销量再冲一衝,结果一坐下来,六个小时就没了。 “不行不行,学习不能这么搞,赚钱才是主业!” 当场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学习不超过三小时,剩下的时间搞钱。 走到客厅,扫了一眼屋里。 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桌上摆著早饭,走过去摸了摸碗沿,早就凉透了。 “这老头,”周正嘟囔了一句,端起碗扒拉了两口,“出去也不知道说一声。” 正吃著,门被人拍得砰砰响。 “周正!周正!快开门!” 刘洋的声音,慌得一批。 周正拉开门,刘洋一头扎进来,拽著他就往外跑。 “你他妈急什么?”周正被他拽了个趔趄。 “我妈!我妈又来了!”刘洋脸都白了,“再不走她就追上来了!” 周正嘴角一抽,跟著他跑出了巷子。 “你妈到底把你咋了?”周正点了根烟,看他那怂样就想笑。 “没咋,”刘洋抹了把汗,“就是昨天回去,把我吊起来又抽了一顿。” “……又吊起来了?” “嗯。”刘洋面无表情,“我妈说了,下次再让她看到咱俩去网吧,就把你腿打断。” “???管我吊事?” “我妈总觉得是你带坏我的。” “……你妈是不是忘了,你逃课上网比我早多了?” “我跟她讲过道理,”刘洋两手一摊,“但是她不听啊。” 周正沉默了两秒:“那你跑出来干啥?” “赚钱啊!”刘洋理直气壮,“打断腿也得赚钱!你没看见昨天那些单子吗?一天一万多!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走吧,”周正拍了拍他肩膀,“先去银行看看钱到了没。” atm机前,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刘洋眼皮一跳。 七千三百多。 “到了七千多,”周正看著屏幕,“还有两千多估计得明天。” “这破转帐速度,”刘洋在旁边吐槽,“跟蜗牛似的。” 周正心说,2002年就这样,知足吧。 周正看著屏幕,心里算了一下:渠道商那边陆续到帐,总共將近一万。 他取了五千出来,递给刘洋:“拿著。” 刘洋接过钱,低头看了几秒,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又数出两千,塞回周正手里。 “外掛是你写的,我就联繫了个人,拿一半不合適。” 周正皱了皱眉:“说好了咱俩——” “三千已经很多了,”刘洋打断他,把钱揣进兜里,咧嘴一笑,“我爸一个月才挣一千五,我一天就顶他两个月,知足了。” 周正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把两千块揣回兜里,拍了拍他肩膀。 两人找了家新网吧。 刘洋没急著上机,先走到吧檯跟前。 刘洋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又抽出一张一百块的票子,拍在桌上。 网管低头看了看钱,又看了看照片,一脸懵逼:“啥意思?” “这人要来了,你就赶紧通知我。”刘洋指了指照片,“记住啊,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 网管嘴角抽了一下,看了看一百块钱,又看了看照片,把钱收进抽屉:“行吧。” 这一幕把旁边的周正都看乐了。 他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刘洋怎么想到这一招的。 他竟然把他妈的照片偷出来交给网管。 这小子为了上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9章 陈红 两人特意让网管开了个包厢。 周正看了看说是包厢,其实就是用木板间隔开的,但要是有人站你背后看的话,那还是一览无余。 不过比大厅强点,至少旁边的人看不见你在干啥。 两人扫视了一圈,好傢伙。 这个网吧六十多台机子,玩传奇的至少占了七成,其中用赤月霜风的,粗一看就有七八个。 “臥槽臥槽臥槽,”刘洋拽著周正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看那几个人,玩的全都是咱们的掛!” 周正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 刘洋一屁股坐下来,迫不及待地登上qq。 “滴滴滴滴滴——” 刘洋点开消息列表,qq好友栏里一堆头像都在跳,未读消息蹭蹭往上涨,他隨手点开几个—— “兄弟,货还有吗?再拿五十套周卡!” “你这掛能不能便宜点?我量大,一次拿两百套。” “在不在?急用!我这边客户催疯了!” 这给刘洋看的,嘴角咧到耳根,转头看周正:“你看见没?看见没!这他妈全是钱啊!” 周正凑过去扫了一眼,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昨天一天的铺垫,渠道商那边应该已经开始铺货了,玩家之间的口碑传播比想像中快得多。 “快快快,”刘洋把键盘拉过来,“你把掛发给我,我挨个给他们传。” 周正刚点头,然后面色一僵。 “怎么了?”刘洋看他脸色不对。 “代码没了。”周正说,“昨天写完忘了存u盘,而且昨天那家网吧的电脑有还原卡,一重启就清空了。” “操!那怎么办?” “没事,代码在我脑子里,”周正站起来,“我去买个u盘,回来重新写。” “重新写?”刘洋有点慌,“你还能写得出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废话,代码在我脑子里。”周正已经往外走了,“你先把消息回了,让他们等一个小时。” 说罢,周正直接出了网吧,拦了辆计程车直奔电脑城。 十五分钟后,他站在卖u盘的柜檯前,听著老板报出来的价格,嘴角抽了一下。 220块钱,32兆。 放在2026年,220块钱能买个t的了。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付了钱,抓起u盘就走,回来花了不到一小时重新写好了代码。 刚编译完,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背后响起来…… “原来昨天突然火起来的那个外掛,就是你们两个半大孩子搞出来的?” 两人转过头。 一个女人站在他们身后,不知道看了多久。 三十岁的样子,浅蓝短袖翻领小衬衫,扎进黑色七分直筒西裤里,头髮利落地挽成个髮髻,整个人收拾得乾乾净净,往那一站,跟这乌烟瘴气的网吧格格不入。 她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qq交易记录上,嘴角带著一丝笑意,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这么卖,是不是有点慢了?” 刘洋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挡屏幕,第二反应是扭头看周正,一脸“这谁啊?怎么办?”的表情。 周正心里飞速转了一圈。 同行? 不像。 这打扮,这气质,更像是做生意的。 女人见两人不说话,也不急,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腿,抽出一根烟点上。 “別紧张,我是凑巧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所以才停下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有意外之喜。”她吐了口烟,“我是这儿的老板,陈红,镇上的五家网吧,四家都是我开的。” 周正眼皮跳了一下。 四家网吧,这个体量,在这个年代,一个月流水至少几十万。 陈红弹了弹菸灰,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正身上:“而且,我也是咱们本地最大的外掛渠道商。” 刘洋嘴巴张了张,眼睛一亮,认出了眼前之人是谁。 转头对周正兴奋的说道:“我操,她是红姐!我跟你说,市里卖掛的基本都是从她下面拿货,她手上至少有一半的传奇玩家资源!” 周正挑了下眉。 好傢伙。 最大的渠道商…… 陈红夹著烟,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正身上,她看出来了,这个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的才是正主。 “小兄弟,你这掛我昨天就拿到了,找人测了一晚上。”她弹了弹菸灰,“功能確实厉害,市面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周正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你这掛,我看上了,开个价吧,我买断。” 刘洋眼睛瞬间亮了,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周正的腿。 周正面不改色,心里却飞速盘算起来。 全市最大的外掛渠道商,四家网吧的老板—— 这女人要是愿意铺货,赤月霜风一天之內就能覆盖整个市,比他们现在一个个戳qq贩子快十倍不止。 但问题是:她是要买断,不是分销。 买断意味著代码给她,以后卖多少钱跟周正没关係。 虽然,他本来就不指望这个掛能赚多少钱。 但他的性格从来都是將利益最大化。 陈红见他不吭声,以为他犹豫,直接报价:“十万。你写代码也不容易,我直接给你十万块钱,这掛以后归我。” 十万。 刘洋的呼吸明显重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十万块啊。 周正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十万? 这个数字在2002年確实不少,够在县城买两套房了。 但赤月霜风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 十万块也就卖一千六百多张月卡就回来了。 而全国的传奇玩家有多少? 几十万。 周正面不改色,甚至还笑了一下:“红姐,你这价开得有点没诚意。” 刘洋在旁边急得直搓腿,心说你疯了吧?十万还嫌少? 陈红盯著周正看了几秒,心里讶然,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孩,听到十万块钱,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夹著烟,指尖轻轻转了转菸蒂,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年轻人,轻笑一声:“小兄弟,你这掛再好,也是个传奇外掛,生命周期有限,十万不少了。 周正没接话,反而岔开了话题:“红姐,你是做渠道的,应该比我清楚,赤月霜风这掛放出去,一个月能铺多大的量。” 陈红没吭声。 她当然清楚。 按照昨天的铺货速度,加上她手里的渠道资源,一个月下来,光抽成就能赚小二十万。 而且这个掛没有竞品,垄断意味著定价权。 买断代码,等於买下一台印钞机。 陈红眉梢一挑,来了兴致:“那你要多少?” “二十万,独家代理权。”周正抬眼,“我保证不供第二家,你隨便铺,定价权在你手里。” 陈红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小兄弟,二十万买个进货资格,你这是拿我当冤大头?” 周正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篤定: “红姐,你手里四家网吧,每家每天至少有 50个传奇玩家,光你自己的网吧,一天就能卖 50套周卡,一套赚 10块,一天就 500块,一个月就是 15000。再加上你手里的渠道贩子,覆盖全市上千个玩家,一个月净赚 5万,一点都不多。” 陈红指尖顿了顿,没说话,周正说的数字,和她心里算的几乎一致。 见她不说话,周正趁热打铁:“如果你非要买断,你可以等一个月,一个月后再卖给你。” 陈红眼神一凝。 一个月后? 她是个精明的商人,瞬间就嗅到了这个时间节点背后有问题。 刚才她可是亲眼看著这小子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整个外掛重新写了出来。 一个能隨手写出这种东西的人,一个月后能搞出什么来,谁也说不准。 “你不会一个月后,又写个新的外掛出来吧?”她盯著周正,“那我图什么?花二十万买你个代理权,到时候你出新掛,我这边的货直接砸手里。” 周正摇头:“不会。” 陈红没说话,但表情明显不信。 周正想了想,乾脆把牌摊开:“红姐,你要是不放心,我还有一个方案。” “三十万,代码我现在就给你,一次性买断。”他顿了顿,“一个月后我就不做外掛了,到时候有个新项目,想跟您合作。” 陈红盯著他看了几秒,弹了弹菸灰:“二十五万,你现在把代码给我,我不管你一个月后做什么。” 周正摇头:“三十万,一分不能少,红姐,你心里清楚,这个掛你拿去,一个月就能回本。” 陈红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行,三十万就三十万,但你要怎么保证一个月內不出新掛跟我竞爭?” 第10章 一个月后,外掛就废了 “我保证不了。” 周正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表情诚恳得不像话。 包厢里静了一瞬。 刘洋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捂住周正的嘴,扭头冲红姐堆笑:“能能能!红姐,他能保证!我们给你签协议,白纸黑字——” 周正扒拉开刘洋的手,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洗洗手,一股屎味儿!” 刘洋急得直捶他:“你疯了吧?三十万的买卖!” 陈红眼神在周正脸上停了两秒,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那……”她刚开口。 还没等她说话,周正继续说:“现在国家没出台游戏相关的法律,签什么协议合同,说实话都是废纸,我要真搞你,你拿我没办法。” 陈红夹烟的手顿了顿,眼神冷了一度。 紧接著周正话锋一转,笑了笑:“但是红姐,你是什么人?四家网吧的老板,本市最大的外掛渠道商,我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家就在这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要想收拾我,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陈红盯著他看了几秒,眼神里的冷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 “你这小子,”她探了探菸灰,轻笑一声:“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红姐你说了算,”周正两手一摊,“你要是不放心,这买卖就当没谈过,你要是觉得我这人还靠谱,咱们接著往下聊。” 刘洋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周正你他妈是真敢说啊,万一红姐翻脸,咱俩今天別想站著出去。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五六秒。 “行,算你聪明。”她站起身,朝著周正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周正伸手握上去:“合作愉快。” 刘洋愣了两秒。 操! 这就成了? 没有任何协议,没有任何保证,就靠几句嘴皮子? 他看周正的眼神都不对了。 ……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刘洋整个人都是飘的。 柜檯的小姑娘还多看了两眼周正,明明昨天才办了一张卡,今天就有这么一大笔入帐。 “行,小兄弟,”陈红站在银行门口,整了整衣领,“希望你说话算话哦。” “红姐慢走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刘洋冲陈红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红姐,”周正叫住她,“我说的那个新项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再说吧,”她回头笑了笑:“先把这单做完。” 周正知道,她这是婉拒了。 在陈红眼里,他顶多就是个会写代码的学生,能写出一个牛逼的外掛已经是走了狗屎运。 什么“利润大一百倍”的新项目,听听就得了,谁当真谁傻。 周正也不急,把银行卡揣进兜里。 刘洋凑过来,看著陈红消失的方向,嘴里嘀咕:“没想到你竟然能卖到三十万……” “嗯。” “三十万啊!”刘洋声音都飘了,“我他妈到现在都觉得在做梦!” 他扭头看周正,发现这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咋不激动呢?”刘洋戳了他一下,“三十万!你家的外债瞬间就能还清了!” 三十万! 刘洋心里算了一下,他爸在厂里干二十年都攒不下来这么多钱。 换做是他,刚才红姐说十万的时候,他估计就已经跪下来喊妈妈了。 结果周正可倒好,三言两语,就让红姐多花了二十万,而且连个正经保证都没有,全程不卑不亢,半点不怯场。 自己的这个死党什么时候这么牛逼的。 不过一想到30万已经拿到手了,他嘿嘿笑了两声,突然不说话了。 他低著头,脚尖在地上画圈,时不时偷瞄周正一眼。 那表情,扭捏得跟个大姑娘似的。 周正瞥了他一眼,瞬间就明白了。 这小子,八成是在琢磨分钱的事儿。 三十万,不是三千。 不好意思开口了。 “你还不好意思起来了?”周正吐了口烟,“这次可是三十万,不是三千,对半分?” 刘洋猛地抬起头。 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一下,又低下头,脚尖在地上又画了两圈。 “我不要。” 周正皱了皱眉:“啥?” “我说我不要。”刘洋搓了搓脸,“这次红姐是自己找上门的,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係。我就帮你回了几个消息,拿两万就行了。” “你——” “你別跟我犟,” 刘洋打断他,语气难得认真起来, “周正,我虽然爱钱,但我不傻,这三十万是你凭本事挣的,我就是个打杂的,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给我两万,我回家能跟我妈吹一年。” 刘洋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在滴血。 十五万啊。 但他真拿不了那个钱。 人家红姐是自己找上门的,跟他的qq列表没有一毛钱关係,他要是舔著脸拿一半,那还是人吗? 再说了,周正这货现在明显是要干大事的人,他要是现在把钱看得太重,以后人家还带他玩吗? 周正盯著他看了几秒,没再坚持。 “行,两万就两万。” 刘洋咧嘴笑了。 这下回去,看我妈还怎么抽我! …… 刘洋给自己办了张卡,看著atm机上显示的余额,兴奋的合不拢嘴。 “那咱接下来做啥?代码也给了人家,外掛这买卖就算完了吧?” 周正嘿嘿一笑:“你信不信,红姐一个月后还得回来找我。” “为啥?”刘洋一脸懵逼,“她不是买了断吗?还找你干啥?” “因为一个月后,她手上的代码就变成废纸一张了。” 刘洋急了,一把拽住他:“臥槽!你不会想把代码再卖给別人吧?那红姐不得把咱俩剁了?” 这货是不是疯了? 刘洋脑子嗡嗡的,刚拿了人家三十万,转头就打算拆台?这不是找死吗? “你急什么?”周正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我说的是外掛变成废纸,不是我把代码卖了。” “那为啥?” 周正找了个台阶坐下来,点了根烟:“你知道私服吗?” “不知道,”刘洋凑过来,一脸好奇,“跟官方服有啥不一样?” 周正吐了口烟,笑著比划:“官方服你练大半年才三十级,私服三天就能冲四十级;官方服裁决卖一千二,私服里打个小怪都能爆;屠龙、麻痹那些稀有装备,你想要多少,我就能刷多少。” 刘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猛地拽住周正的胳膊:“臥槽?真的假的?那岂不是以后玩传奇隨便爽?不用再熬通宵打装备了?” 周正点头:“不然你以为,红姐手里的外掛,到时候还有用吗?玩家全跑私服了,谁还在官服买掛?” 刘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臥槽!那咱不是坑了红姐?” “坑什么坑?”周正白了他一眼,“她这个月就能把三十万赚回来,而且——” 他顿了顿。 “我真正看上的,不是她那三十万。” 刘洋一愣:“那你看上啥了?” “她的渠道。” “你想啊,等我把私服搭建出来,她手里的掛全部作废,到时候就不是30万能解决的事儿了。” 刘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货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周正吗? 那个高考前一天还被拉著他通宵打传奇的傻逼? 他现在说出来的话,做的那些事,怎么看怎么像…… 像什么来著? 刘洋想了半天,终於憋出来一个词: 像个老狐狸。 第11章 装逼装早了 刘洋兜里揣著银行卡和两千九百块钱现金,走在回家的路上,整个人硬气的不行。 他越想越美。 心说,我一天就挣了老爸一年的工资,老妈拿啥抽我啊?她得把我供起来!还得给我做排骨! 想到这儿,刘洋脚步又快了几分,嘴角咧到耳根。 他家住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五楼,平时上楼都得摸墙,今天不一样,三步並两步,蹭蹭蹭就上去了,气都不带喘的。 到了门口,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一脚把门踹开。 刘洋双手插兜,昂首挺胸,跨过门槛。 可刚进门就感受到一股肃杀的气氛。 他妈王秀英坐在沙发上,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脸色铁青,跟刚死了儿子似的。 他爸刘卫东站在沙发后面,正给王秀英捶肩,一边捶一边嘴里念叨:“你放心,等那小子回来,我肯定收拾他,这次绝不手软——” 刘卫东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看见刘洋,疯狂使眼色。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快跑!你妈彻底疯狂。 跑? 没那个必要。 此刻的刘洋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他大摇大摆走过去,从墙角拎起一个马扎,坐在王秀英对面。 “妈,我今晚要吃排骨。” 客厅安静了一瞬。 刘卫东捶肩的手停在空中,整个人都惊呆了。 儿子,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勇的? 王秀英盯著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跑出去一天不说,回来还点上菜了? 她二话没说,站起来,一把薅住刘洋的耳朵…… “吃排骨?”她冷笑一声,“老刘,把他给我吊起来!” 刘洋:??? “妈!妈!你听我说!”刘洋歪著脑袋,脸都变形了,“我有正事!天大的正事!” “你的正事就是和周正那个傻逼上网吧打游戏!”王秀英手上又加了两分力,“老刘,你还愣著干什么!” 刘卫东嘆了口气,从阳台拿来绳子,动作熟练得让刘洋肉疼。 “儿子啊,老爸也不想这样的,你会理解的,对吧?” …… 十分钟后。 刘洋被吊在阳台的晾衣架上,双脚离地约莫两厘米,整个人跟一条咸鱼似的晃晃悠悠。 剧本发展和他想像的相差甚远。 兜里的钱和卡沉甸甸地坠著,可他手被绑著,掏都掏不出来。 他欲哭无泪。 早知道就先把钱拍桌上再装逼了! 刘洋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挣扎了。 “妈,你先把我放下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惊喜。” “你先把舌头捋直了再跟我谈惊喜。” “你放我下来!我给你看个东西!”刘洋急了,“我兜里有东西!你自己掏!” 王秀英將信將疑地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伸手往他裤兜里一摸。 摸出来一沓钱。 她愣了一下,数了数——两千九。 王秀英的手顿了顿,又往另一个兜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张银行卡。 她盯著手里的东西,沉默了秒钟,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偷的?抢的?还是跟周正那个臭小子干了什么坏事? 她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更冷了。 “怎么来的?” “我自己挣的!”刘洋晃了晃,“妈,那卡里有两万块钱!两万!你要不信,明天去银行查,密码是你生日。” 客厅里安静了。 刘卫东直接喷出一口茶水!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一致认为儿子在外边偷了,抢了。 王秀英把银行卡和钱拍在茶几上,盯著他:“说,哪儿来的。” 刘洋组织了一下语言,没说三十万,只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交代了一下。 “游戏里的工具?”王秀英眉头皱成一团,“那玩意儿能挣钱?” “妈,你不懂,”刘洋晃了晃,“反正不犯法,钱也是乾净的。” 刘卫东在旁边插嘴:“周正那孩子……真有这样的本事?” 王秀英听完,转过头对著刘卫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看看你儿子,再看看你。” 刘卫东:? “一天天的就会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儿子跟著周正那个傻……孩子,一天赚的就是你一年的。” “还愣著干啥,赶快把儿子放下来。” 刘卫东:??? 他感到自己的家庭地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 周正到家的时候,他爸在厨房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噹噹的。 换鞋的功夫,余光扫到自己臥室的门开著,里头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一看。 书桌上摆著一台电脑。 大屁股显示器,米白色的机箱,键盘滑鼠摞在旁边,线还没插。 周正愣了两秒。 这时候周大勇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全是油点子,咧嘴一笑:“看见了?” “爸,这电脑……” “你不是要学计算机吗?我寻思家里得有一台。”周大勇擦了擦手,走过来,拍了拍机箱,“上午去你二叔家要帐,连本带利两千五。” 周正讶然,眉毛一挑:“多要了五百?可以啊老爸!” 老爸竟然能从他那个死不要脸且爱臭显摆的二叔手上把钱要回来,他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周大勇嘴角往上翘了翘,背著手:“那可不。” “不过这电脑是二手的,”周大勇挠了挠头,指了指电脑,“新电脑太贵,还得给你留復读的学费,我就去电脑城淘了一台,卖电脑那小子说,啥都能干,上网、编程都行。” 周正蹲下来看了看机箱上的標籤。 p3 800,128m內存,20g硬碟。 2002年,这配置不算差,打传奇绰绰有余,编程更没问题。 “够了,”周正站起来,“这电脑多少钱?” “一千八,”周大勇说,“那人说要两千,我跟他砍了半天价,一分都不肯少了。我寻思……贵是贵了点,但为了你学习,值了。” 周正张了张嘴,想说“爸,这玩意儿顶多值一千”,但看见他爸那副“我可是捡了个大便宜”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农民工,为了给儿子买电脑,去电脑城跟人砍价。 他心里头有点发酸,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行,挺好。” 隨后他又想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万块钱,递过去。 “爸,这是今天赚的,先把欠二姑家的钱还了吧。” 周正没敢说三十万的事情,他怕老爸一时间接受不了。 周大勇低头看著那沓钱,他又沉默了。 此刻的周大勇心里非常彆扭。 上午去周二勇家要帐,连本带利要回来两千五,他觉得自己可算硬气了一回,在弟弟面前腰杆子挺得直直的。 可到了晚上,儿子隨手就甩出一万块。 可他高兴不起来。 倒不是觉得丟人,就是……不对劲。 他养了十八年的儿子,现在反过来给他钱花,还跟他说“爸,你拿著”—— 周大勇心里头拧巴了一下,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这个家,到底谁是谁爹? 他把钱拢了拢,嘆了口气:“行,明天我去还。” 走到门口,周大勇又停住了,回过头,脸一板。 “说好了啊,这电脑只能用来学习,不能打游戏。” “不打不打,”周正举手保证,“我只用来学习。” 周大勇將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明天復读班开学,我跟你班主任说好了,你明天去报导。” 周正愣了一下。 復读班。 他想到自己半小时做完满分卷子的实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我去。” 第12章 高四部 2002年,8月10號,平阳二中。 周正站在学校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二中这学校吧,说出去其实挺没排面的。 私立,收分不高,学费不低,硬体一般般,搁全省连前五十都排不进去。 但它每年都能蹦出几个清北。 靠的就是高四的復读生。 煤省这地方,家长对復读这事儿有执念。 孩子第一年没考好?復读。考好了没报好?復读。考上了但不是985?復读。反正就是不信邪,总觉得再来一年一定能翻身。 煤省的好多学校就是抓住了这个心理,专门搞了个“高四部”。 今年二中更夸张,高四直接开了三个班。 周正看著校门口那块“热烈祝贺我校xxx同学被清华大学录取”的横幅,心想这横幅怕是从暑假掛到现在,风吹日晒的,边角都捲起来了也不换。 他又看了一眼操场旁边那栋正在装修的教学楼,脚手架还没拆,里头叮叮噹噹响。 周正嘖了一声。 我说呢,怎么一毕业就盖新楼,原来是老传统了。 他上高一的时候,学校翻新了食堂。 他上高二的时候,学校修了篮球场。 现在他又回来了,学校开始盖新教学楼了。 主打一个精准避开。 “行了,你回去吧。”周正,冲他爸摆了摆手。 “你確定不用我送你进去?” “我又不是没上过学。” “你上次高考——” “行了行了,”周正老脸一红,推著他爸往回走,“你再站这儿,一会儿让人看见我復读还要家长送,我面子往哪搁。” 周大勇被推著走了两步,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你好好学,別再给老子丟人了。” “是是是,你快走吧。” 他走了几步,犹豫了一下,不放心的又补了一句:“跟老师同学好好说话,別嘴贱。” “……” 周正假装没听见。 他背著书包,轻车熟路地上了教学楼三楼。 周正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班主任。 王明德,四十多岁,地中海髮型已经初具规模,戴著一副银框眼镜,正低头在教案本上写写画画。 周正咧嘴一笑,敲了敲门框:“王老师。” 王明德抬起头,看见是周正,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啊,是周正来了啊。”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正在备教案女老师笔尖顿了顿,喝茶看报的那个男老师把报纸往下拉了拉,露出两只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周正身上。 周正心里嘆了口气。 高考缺考这事儿,比他想的影响还要大。 也不怪老师们反应大。 二中虽然是私立,但老师的奖金跟本科上线率掛鉤的。 他那一届,王明德带的班本来上线率能排年级第二,结果因为他缺考两门,直接掉到第四。 王明德今年来带復读班,跟这事儿多少有点关係。 “王老师,”周正走过去,態度摆得很端正,“我来报到了。” 王明德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行,来了就好。”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推过来,“填一下高考成绩——” 说到“高考成绩”的时候,他嘴角抽了一下。 周正也嘴角抽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秒,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他听见角落里有个女老师压著嗓子问旁边的人:“这就是那个缺考的?” “嘘——” 周正:“……” 填好表格之后,王明德看了一眼,嘴角又抽了一下。 “行了,”他把表收回去,“咱们教室在三班,一楼最东边那个教室,復读班的规矩跟应届不一样,半个月放一天假,早晚自习正常,別迟到。” “行。” “还有,”王明德抬起头,盯著他,“你缺考行为,在学校里已经出名了,今年你要是再给我整什么么蛾子——” “不会不会,”周正赶紧摆手,“我今年肯定好好学。” 王明德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去吧,別迟到了。” 周正接过课程表,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周正。” “嗯?” “你跟同学也好好相处,你那个嘴——”王明德斟酌了一下措辞,“別老跟人抬槓,別把人家说得下不来台。” 周正:“……” 我在你们老师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周正来到教室门口往里扫了一眼。 教室不大,摆了四十来张课桌,后头黑板上头掛了个倒计时牌,写著“距高考还有302天”。 这会儿已经来了七八个人,稀稀拉拉地坐著,互相之间都不怎么说话。 周正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 他刚坐下,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就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 “嘖。” 眼镜男又转过去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正听见。 “今年復读班什么人都收,高考缺考的都能来,咱们这学校的门槛是越来越低了。” 旁边那人眼神怪异的看了看他,隨后尷尬地笑了笑,没接话。 周正靠在椅背上,心说这谁啊,嘴这么欠。 他仔细看了一眼。 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跟啤酒瓶底似的,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 周正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李志远。 这人比他高三届,在二中是个传奇人物。 不是因为他成绩多好,是因为他復读了三年,今年是第四年读高三了,跟他同届的考研的考研,工作的工作。 但他家里条件不错,爹妈也支持,就这么一年一年耗著。 李志远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周正隨意扔在桌上的书包,又看了看他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顿时不爽。 自己復读三年,天天悬樑刺股,这小子高考缺考,看起来还吊儿郎当,凭什么跟自己一起復读? 他嗤笑一声:“高考都能缺考的人,你坐在这儿不觉得占用復读的名额吗?” 周正没说话。 老爸和老师才刚刚叮嘱过,不能嘴贱。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头看向窗外。 李志远见他不吭声,以为他理亏,来劲了:“我说错了吗?咱们復读班名额本来就紧张……” 周正嘆了口气。 唉。 忍不了了。 “你復读三年了,是因为没有喜欢的学校吗?还是不会填志愿?” 教室里当即就安静下来。 李志远愣了一下,骄傲的不行:“我可是要靠清北的人!” “哦,”周正看了他一眼,“那你这三年,每年差多少?” 李志远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周正靠在椅背上,掰著手指头数:“第一年离本科线差五十,第二年差八十,第三年差一百二,按照这个速度,你今年,差不多就能摸到专科的门槛了,加油,我看好你。” “你——” 李志远脸涨得通红。 周正补了一句:“哦对了,分数线每年还涨几分,算下来你实际退步更多。” 说完他拍了拍李志远的肩膀:“你很棒棒哦。” 第13章 那孩子压力大,你让著他点 人齐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教室里四十来號人,坐得满满当当。 班主任王明德站在讲台上,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说完,侧身让出一个穿碎花衬衫的中年女人。 “这是你们数学老师,赵老师。” 赵老师四十出头,短髮,手里抱著一沓卷子,走路带风。 她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搁,“砰”的一声,推了推眼镜,没有半句废话。 “摸底考试,两节课时间,做完交卷。” 教室里一片哀嚎。 “嚎什么?”赵老师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你们都是復读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哀嚎变成了窃窃私语。 卷子传到周正手里的时候,他扫了一眼。 函数、数列、三角函数、解析几何……题型很標准,难度中等偏下,就是测试基础用的。 他转了转笔,略作思忖:得控分。 作为一个高三没怎么上过课的混子来说,如果考出满分的话,怎么听都觉得荒唐。 正想著,李志远突然转过头来,看见周正盯著卷子发呆,以为他不会做,嘴角一咧。 “我就知道你不会做,趁早回家算了,別考个个位数,那就太丟人了。” 周正眉头一皱。 你话咋这么多呢? 他没搭理,低头开始做题。 李志远见他不吭声,以为戳中痛处了,嗤笑一声转回去。 两节课后,赵老师喊了一声“收卷”,教室里一片稀里哗啦的响声。 李志远看著周正卷子上密密麻麻的,愣了一下,隨即又撇了撇嘴:“写那么多有什么用?写错了还不是白写。” 周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遗憾的咂了咂嘴。 怎么就没继承老爸大耳刮子抽人的爱好呢? 看著李志远那张脸,心想,一大耳刮子抽上去的感觉一定很美好吧。 算了,有点不礼貌。 …… 中午吃完饭回来,王明德进了教室,他清了清嗓子:“我说一下这学期的安排。” “早自习六点半开始,七点二十结束,然后上课,上午四节,午休半小时,下午四节,晚上两节晚自习作其他课程安排,九点半放学。” 六点半开始? 九点半结束? 周正咽了口唾沫。 他脑子里飞速换算了一下:早上六点半到晚上九点半,去掉吃饭和午休,一天至少要学十二三个小时。 这个学习强度…… 山河四省的学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同学,一个个面无表情,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作息。 周正靠在椅背上,心里嘆了口气。 得重新规划时间了。 他本来打算利用白天在学校的时间,把私服的技术细节全部敲定,晚上回去写代码,现在看来,白天能挤出来的时间不多。 现在看的话,一天下来,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小时出头。 他翻出一张纸,开始列清单。 伺服器配置、带宽、域名、版本参数……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 作业系统用windows 2000 server,这个他熟。 域名得註册一个…… 想到域名,周正笔尖顿了顿,征途这个游戏好像还得过一两年才出来,巨人网络这会儿还没成立呢。 他嘴角一翘,在纸上写下:。 先抢注了再说,反正到时候不做私服了,也能卖一笔钱。 版本参数要改,经验倍率、爆率、刷怪频率…… 八月底之前,得把测试服搭起来,跑一遍,修bug,调参数。 九月源码一泄露,直接上线。 时间紧得要命。 他看了一眼课程表,又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突然觉得復读这事儿有点耽误他赚钱了。 …… 办公室里,赵老师正在批改卷子,嘴里偶尔念叨两句。 “张晓东,121。” “王丽,113。” “刘凯,120。” 她批到一张卷子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 李志远,118。 赵老师嘆了口气。 这孩子,復读三年,分数一年比一年低,高考还能考一百二十多,现在最基础的摸底直接掉到一百一十八。 她摇了摇头,继续往下批。 下一张卷子,名字写著:周正。 赵老师愣了一下。 周正?就是那个缺考的? 她扫了一眼卷面,字跡工整,步骤清晰。 她一道一道地看,越看越惊讶。 步骤规范,思路清晰,该拿的分全拿了。 最后一道大题只写到一半,但关键步骤都在,扣了部分分。 像是故意停在那里。 120分,比很多认真復读的学生都高。 赵老师推了推眼镜,心里嘀咕:这孩子,高三一年没上课,底子居然没丟?而且这卷面,不像是荒废过的人写的。 她下意识翻了一下前面的卷子,確认没有批错。 这时候王明德端著一杯茶走进来,看见赵老师对著一张卷子发愣,凑过来看了一眼。 “周正的?”他眼睛瞪大了一点,“多少?” “120。” 王明德把茶杯放下,拿过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沉默了几秒,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最后憋出一句: “这孩子,底子还是不错的。” 赵老师点了点头:“前两年底子打得扎实,虽然高三荒废了,但基础没丟,这一年要是好好抓,冲一百四没问题。” 下午第一节课,赵老师抱著卷子走进教室。 她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让人把卷子发下去,她的目光在李志远和周正之间停了一下。 “李志远,”赵老师推了推眼镜,“118分,你高三復读第四年了,这个成绩,你自己心里有数。” 李志远脸涨得通红,低著头没吭声。 赵老师又看向周正,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周正,你高三一年没上课,能考120这个分数,说明你底子不错,这一年好好学,冲140分不是问题。”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几个同学扭头看了看周正,眼神复杂。 一个荒废一年的,考了120。 他们规规矩矩上完高三的,也就一百出头。 李志远猛地抬起头,转头看到周正的成绩:120。 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他復读三年,天天起早贪黑,竟然比一个高三荒废,高考缺考的混子还低 2分。 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了。 自己这几年到底干了个啥? 周正看到自己的成绩刚好比他高两分,乐了。 “復读三年,连个混子都没考过?”他咂了咂嘴,“你这三年,到底学了啥?” …… 一天就在摸底考试和讲卷子中结束了。 放学的时候,周正收拾书包准备走,王明德从教室门口探出头来:“周正,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明德坐下来,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成绩单,指了指上面周正的各科分数。 “我看了你的成绩,”王明德拿著一张成绩单,“数学120,语文106,英语98,理综182,总分506。” 他抬起头,盯著周正:“你高三一年没咋上课,能考这个分,说明你底子没丟,今年你要是好好学,不犯浑,重点是有希望的。” 周正点了点头。 王明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犹豫了一下,嘆了口气:“还有,你跟李志远一个班,別老跟他槓,那孩子復读三年了,心理压力大,你让著他点。” 周正心说,是他先找茬的好吗? 但他嘴上还是应了一句:“我儘量……” 王明德看了他一眼,显然不太信,但也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 第14章 先搭建空壳(求收藏,求追读) “周叔,我真的吃不下了……” 刘洋一脸痛苦地看著桌上那盘黑乎乎的东西,分辨不出原材料是什么,只能隱约看出曾经是某种肉类。 周大勇满脸不悦,把盘子往刘洋面前又推了推:“你这孩子,等周正回来,还要说我招待不周呢。” 刘洋当场崩溃。 这叫招待不周? 你招待得太不周了。 他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表情诚恳得不像话:“叔,等周正回来让他吃点吧。” 周大勇断然拒绝:“那不行,他现在正是学习的时候,万一吃坏肚子咋办?” 刘洋:? 这一刻,他忽然就明白了—— 周正那嘴欠腹黑的毛病,是隨根儿了啊。 正说著,门锁响了。 周正背著书包推门进来。 刘洋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眼眶一热,差点没哭出来。 “你总算回来了!”他从椅子上弹起来,“你再不回来,我得死在你爸手下!” 周正把书包放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盘不明物体,嘴角抽了一下:“咋的了?” “你爸做饭太难吃了!”刘洋声泪俱下,控诉的声音都在发抖,“整整三个小时啊!让我吃各种他做的东西!你爸是拿我做实验啊!” 今天早上周正特意去了趟他家,让他买个东西,他下午六点多就来了。 周大勇热情地留他吃晚饭, 然后…… 就成了实验品。 闻言,周正乐了。 他可是知道老爸做饭有多难吃。 周大勇尷尬地拍了拍刘洋的脑袋:“这孩子,咋说话呢。” 周正没接这茬,直接问刘洋:“我让你买的东西呢?” 刘洋从沙发上拿起一个塑胶袋,里头装了两张光碟。 一张是windows 2000 server,一张是sql server 2000。 標籤上手写著一行字:“破解版,免序列號”。 “行,靠谱。”周正接过光碟,拍了拍刘洋的肩膀,“走,去臥室。” 打开电脑后,周正没有急著装系统,而是先打开dev-c++,新建文件,开始敲登录器的代码。 这是他放学绕路去网吧,特意拷贝到 u盘里装过来的。 2002年这软体还不普及,得去网吧才行。 刘洋蹲在旁边,看著屏幕上一行行陌生的代码飞速出现,一脸懵逼:“这玩意儿你也会?” “写个登录器而已,又不是造火箭。”周正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著。 趁著敲代码的间隙,周正打开书包,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代码逻辑和埠配置——这是他在今天各个课间加上午休时间攒出来的。 “这啥?”刘洋凑过来。 “登录器的设计思路。”周正指著纸上的几个模块,“客户端需要绕过盛大的验证伺服器,直接连咱们的私服ip,最简单的办法是修改hosts文件,把传奇的域名指向咱们的伺服器。” 刘洋盯著那张纸看了五秒钟,然后抬起头:“呃……不懂。” “就是做个登陆器,一键自动修改,顺便还能加个皮肤,显得咱们私服专业。” “哦,早说啊。” 周正翻了个白眼,没再解释,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舞。 刘洋蹲在旁边,看著屏幕上一行行陌生的代码飞速出现,忍不住问:“你真把代码全记住了?” “废话,不然怎么写?” “咱俩一起长大的,”刘洋挠了挠头,“你咋这么牛逼。” 周正没搭理他,手指没停。 他写的是一个轻量级的登录器程序,核心功能只有三个:修改hosts、启动传奇、內置註册页面。 代码量不大,但他写得非常仔细—— 2002年的玩家年龄普遍不大,登录器必须足够傻瓜,一键搞定所有操作。 写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在纸上画了个草图。 “刘洋,你觉得登录器界面长什么样比较好?” 刘洋凑过来看了看,想了想:“弄个屠龙刀的图?再配上火焰特效?贼拉风那种。” “太土了。”周正摇了摇头,“简约一点,深色背景,银色字体,左边放个游戏logo,右边是公告栏。” “那你会做图吗?” “不会。”周正顿了顿,“所以要找个会做图的美工。” 两人正说著,门被轻轻推开了。 周大勇躡手躡脚地端著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往桌上一放,然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电脑屏幕—— 满屏的英文字母。 他语重心长地说:“不要光学英语嘛,其他科也要跟得上。” 说完,背著手出去了。 刘洋压低声音:“你爸现在对你態度也变太好了吧?” “因为我不仅能挣钱,还好好学习。在我家,能占一样,就是大爷。” 刘洋深感赞同的点点头。 周正一边敲代码一边隨口问了一句:“对了,你昨天把钱拿回去后,家庭地位有没有变化?” 说起这个,刘洋来劲儿了,腰板都直了,口气大得不行:“我现在家庭地位可是第二。” “第三是谁?” “我家大黑。” 大黑是他家的一条德牧。 周正乐了,手指差点敲错键。 两个多小时后,dev-c++的编译窗口弹出来,一串绿色的信息滚过。 0 errors, 0 warnings。 “成了。” 周正靠在椅背上,把生成的exe文件拖到桌面上备份。 刘洋瞪大了眼睛:“这就成了?这才两个多小时吧?” “登录器本来就简单。”周正双击exe文件,一个灰扑扑的窗口弹了出来,“你看看,现在这个界面是不是很丑?” 深灰色的背景,白色宋体字,上面只有两行文字和一个按钮。 “確实丑。”刘洋老实说。 “回头找美工做个皮肤,”周正关掉登录器,“先把伺服器搭起来,再美化界面。” 说完,他重启电脑,把windows 2000 server的安装盘塞进光碟机。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进入bios,把启动顺序调成光碟机优先。 蓝底白字的安装界面出现,进度条开始慢慢爬。 “这个得装一个小时,”周正伸了个懒腰,“正好想想服务端怎么配置。” 刘洋看著屏幕上那些陌生的英文界面,一脸懵逼:“装个系统也要这么久?” “伺服器系统,比windows 98复杂多了。”周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琢磨服务端的参数配置。 一个小时后,安装进度条跑完,电脑自动重启。 屏幕上出现熟悉的登录界面,周正输入管理员密码,进入桌面。 他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sql server 2000的安装盘塞进光碟机,双击setup.exe。 刘洋看著满屏幕的英文界面,已经开始头晕了:“这又啥?” “资料库。”周正说,“传奇的所有玩家数据:帐號、等级、装备、金幣,全存在这里面。” 他一步步配置:实例名、身份验证模式、排序规则…… 刘洋看得一愣一愣的:“你到底什么时候学的这种东西?” “在你看片儿的时候。” 刘洋:? 周正敲下最后一个回车,安装程序开始复製文件。 “这个也得装半小时,”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让它自己跑著吧。” 刘洋指著屏幕问:“那原始码呢?你不是说还没泄露吗?” “先搭壳子,”周正说,“资料库、登录器、网站,这些现在就能做,等源码一到,编译出服务端,直接掛上去,三天之內开服。” 刘洋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了。 “那咱们怎么赚钱?” 第15章 全是骚操作 “我跟你讲,这玩意儿比卖掛暴利太多了!” 周正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咧开,脑子里全是上一世那些游戏厂商的骚操作。 什么首充,累充,拉新…… 隨便拎出来一个,对现在这帮玩传奇的玩家来说都是降维打击。 他一想到那些套路带给玩家的衝击,他的嘴都歪了。 刘洋看他那表情,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到底有多赚钱啊?卖点卡?” 周正不屑地撇撇嘴。 “卖点卡?那太低级了。” “那咋挣?” “咱们免费玩。” “啊?”刘洋以为自己听错了:“免费?免费怎么挣钱?” 周正伸出食指,晃了晃。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记住一句话:免费就能玩,氪金就变强,你想要变强?那就掏钱。” 刘洋眨巴眨巴眼,还是没太明白。 周正也不急,从桌上抽了张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咱们开服第一个礼拜,搞个活动——首充礼包。” 刘洋凑过脑袋,一脸茫然。 “你只要充值十块钱,送裁决之杖。” 刘洋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臥槽!首充就送裁决?在官服可是卖一千二一把!” “不是永久的,”周正摆摆手,“七天,七天之后,你想用,要么续充,要么再花一百块买永久。” 刘洋:“还能这样?” “这叫鉤子,先让他尝到甜头,体验一把大佬的癮,等他上头了,后面自然会乖乖掏钱。” 刘洋沉默了三秒,咧了咧嘴:“……这操作好骚啊。” 周正嗤笑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更狠的还在后面。 累计充值满100元:送…… 累计充值满300元:送…… 累计充值满500元:送…… 累计充值满1000元:全服喊话权限(永久)+伺服器冠名权 刘洋盯著那几行字,他小小的游戏观,再一次被强烈震撼! “满一千送全服喊话?那排面拉满了啊!” “对。而且登录器上会写——『本服由玩家【xxx】冠名赞助』。”周正靠在椅背上,“你想想,一个土豪花一千块,名字掛在登录器上,几万人进服都能看见,到时候他的心情別提有多爽歪歪了!” “一千块就买个名字掛上去,真有人愿意?” “你不懂土豪的心理。”周正嗤了一声,“他们在官服花几千块买一把裁决都不眨眼,一千块就能当全服最靚的仔,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抢著充?” 刘洋沉默了三秒,然后一拍大腿:“操!那咱们开服前三天,光这几个土豪就能冲好几万!” “不止。” 周正在纸上又写下一行字。 拉人头返利。 每邀请一个好友註册並充值,返充值金额的20%元宝。 好友再邀请,返10%。 “这又是什么?”刘洋已经看傻了。 “裂变。”周正说,“你拉一个人进来,他充值你拿提成,他再拉人,你还拿。你想想,那些在网吧有点號召力的人,会不会拼命帮咱们拉人?” 刘洋咽了口唾沫。 他本以为周正能写出代码明明已经很骚了,可他现在弄得这些玩法一个比一个骚。 而且,他看周正脸上缓缓露出的笑容,觉得周正脑子里又冒出一个更骚的想法。 果不其然,周正咳了咳。 “听好了,最骚的要来了。” “到时候我把你的帐號打造成全服第一,你就专门找那些土豪pk。” “为啥?” “他们打不过你,自然就会充值。” 刘洋愣了一下:“那我要是把他打跑了呢?” “所以你不能一开始就碾压。”周正嘴一歪,“先给他一种『我差点就能贏』的假象,让他觉得不是自己技术不行,而是装备差了一点。然后他就会去充值。等他充完,你让他贏一次,等他飘了,我再在后台给你调装备调属性,你再上去虐他。” 刘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歪日,还能这么玩?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画面—— 一个土豪被他虐了,不服气,充钱买装备,回来找他报仇,又被虐,再充钱…… 这不就是给周正当韭菜割吗? 还有送的那些福利,自己听著都心动,这私服一开,用不了几天,官服的玩家不得全跑过来? 然后刘洋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人。 红姐。 她花了三十万买断外掛代码,以为捡了个大便宜。 可一个月后,私服一开,官服玩家全跑了,她那外掛卖给谁去? 三十万,买了个寂寞。 刘洋越想越觉得,周正这货太他妈阴了。 “行了,”周正看了眼时间,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上课。” 他站起来,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明天你去电脑城,按这个清单买设备,我这台电脑带不动私服,得重新配一台。” 刘洋接过来扫了一眼…… 他一个都看不懂。 “还有,”周正说,“顺便租个房子,当伺服器机房用,別在居民楼,找个那种办公楼的单间,通风好,要能通网的。” “租多久?” “先租半年。” 刘洋把清单揣进兜里,点了点头。 …… 同一时间,另一条街上。 陈红坐在网吧办公室里,手里夹著一根烟,面前摊著一沓帐本。 她夹著烟,一行一行往下看。 这几天赤月霜风的铺货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全市大大小小的渠道商都在抢著拿货。 她弹了弹菸灰,嘴角微微上扬。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回本,剩下的全是利润。 门被推开了,一个剃著板寸头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手里拿著个文件夹。 “念。” 男人翻开文件夹:“赤月霜风上架三天,周卡卖了四百二十套,月卡一百八十套,总销售额……四万二千六。” 红姐弹了弹菸灰,没说话。 “扣除给渠道商的返点,咱们净赚两万出头。”男人顿了顿,“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回本,剩下的就是纯赚。” 红姐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男人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仔细研究过了,这个掛的技术底子很硬,市面上根本没有竞品。盛大那边短期內也封不了,生命周期至少在半年以上。” 他说完,笑了笑:“那两个小孩儿要是知道咱们这么快就回本了,估计得发疯吧?毕竟他们才卖了三十万,咱们半年能赚小两百万。” 红姐没接话。 她靠在椅背上,慢慢吐了口烟。 她轻笑一声:“学生终究是学生。” 男人附和著点头:“就是,三十万就把代码卖了,不知道后面能赚多少。” 红姐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表格。 但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那个叫周正的小子,从头到尾,表情都没变过。 十万不眨眼,二十万不激动,三十万也就是“行”。 不像个学生,反应太平淡了。 他好像是很篤定这个掛就只值三十万。 这时陈红心里生出一丝忧虑,如果一个月后成本收不回来呢? 她把烟掐灭,沉默了片刻:“让下面的人加快铺货,趁著没有竞品,把市场吃透。” “明白。” 男人转身出去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红姐盯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第16章 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晚自习,数学。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卷子的哗啦声。 电风扇在天花板上吱呀吱呀地转,吹下来的风都是热的,混著四十多號人的汗味,整个教室跟蒸笼似的。 周正胳膊肘撑在桌上,面前摊著一张数学卷子,手里转著笔,眼神空洞地盯著前头某个方向。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二十分钟了。 脑子里在想一件事:要不要去找班主任谈谈,减少点在校时间。 开学半个月了。 早上六点半到校,白天上课,晚上九点半放学,然后直奔刘洋租的那个机房,搞私服搞到凌晨一两点,回家洗把脸睡四五个小时,再爬起来上学。 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 有好几次,他都在课上睡著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 正想换个姿势,前排传来一阵“咔咔”的咬笔帽声,李志远咬著笔帽,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 周正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李志远的目光。 那哥们儿正对著一道数学题抓耳挠腮,他咬著笔帽,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表情时而困惑,时而狰狞,跟走火入魔了似的。 他抬头想喘口气,结果正好看见周正在看他。 李志远愣了一下,然后脸一沉。 “你瞅啥?” 周正还没来得及思考,嘴已经先动了。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语气自动带上了凶狠的表情包:“瞅你咋滴?”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他妈是条件反射? 空气安静了一秒。 李志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默默转了回去。 周正愣了一下,心说:这就完了? 按李志远的脾气,不得再懟两句? 看来这道数学题给他整自闭了。 周正打了个哈欠,又趴回桌上,继续琢磨该怎么跟班主任说。 他正琢磨著,余光又飘到了李志远身上。 这哥们儿已经彻底疯了,他盯著那道题,眼神里带著杀意,恨不得把衝到卷子里与它大战三百回合。 嘴里还不断念念有词:“设……设……设你妈了个……” 然后李志远做了一个让周正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把卷子拿起来,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 卷吧卷吧,塞到嘴里了,狠狠咀嚼了两下。 周正嘴角抽了一下。 啥题啊?都快把哥们儿整疯了。 他对自己刚才的行为生出一丟丟愧疚,这孩子復读三年,分数一年比一年低,现在连题都开始吃了。 作为同学,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示一下关怀。 他拍了拍李志远的肩膀。 李志远猛地转过头,把卷子从嘴里拿出来,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不耐烦:“你又咋了!” “什么题啊?我帮你看看。” “用你管!”李志远把卷子攥在手里,“一个混子,还管上我了?” 周正:“……” “我跟你说,对待数学题,你得换个角度看,那样最起码对你是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 周正指了指他的卷子,语气郑重其事。 “爸妈会离开你,兄弟会背叛你,老婆会绿你。” 李志远眨巴眨巴眼,没反应过来。 “可数学不会。” “为啥?” 周正咧嘴一笑:“因为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李志远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了憋屈。 他怒喝一声:“滚!” 要不是周正在学校有余威尚在,李志远高低得和他碰一碰。 这人太贱了吧! 周正还想再说两句,教室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周正,王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得,报应来得真快。 周正站起来,路过李志远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他桌上那张被嚼过的卷子。 一道数列题,难度中等偏上。 “这题你设an+1和an的关係,两边取倒数,再裂项相消。”他隨口说了一句,然后走出了教室。 李志远盯著卷子看了三秒,然后低头算了算。 设……取倒数……裂项…… 他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正的背影,面色复杂。 难道他真的会? …… 三分钟后,周正被王明德叫到了办公室。 王明德盯著他,脸拉得跟驴似的。 “听说你最近上课老睡觉?” 周正心说消息够快的,他没否认,点了点头:“晚上睡得晚。” “干什么去了?” “学习。” 王明德看了他一眼,那表情明显不信。 “周正,我跟你讲,你底子是不错,摸底考了五百多分,但那是基础题,復读班是要衝高考的,你现在这个状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时候——” “王老师,”周正打断他,“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王明德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想每天只在学校待五个小时,早晚自习都不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正在批改作业的赵老师笔尖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王明德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把茶杯放下,深吸一口气。 “周正,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我没犯病,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王明德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一个復读生,跟我说只上五个小时的课?你是觉得自己已经稳上清北了还是怎么著?” “不是——” “今年高考缺考两门,现在又给我整这齣,”王明德越说越来气,“你以为你是校长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周正等他说完,才开口:“王老师,今年的理科重点本科线不是五百四吗?” 王明德一愣:“是又怎么样?” “要是我能考到六百分以上,你就放我走。”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赵老师皱了皱眉,放下笔走过来。 “周正,你是不是不知道六百分什么概念?全省排名大概在前百分之十到十五,你摸底才五百零六,六百分相当於提高將近一百分。”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老师知道你底子不错,但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 王明德直接被气笑了。 “你再说一遍?” “六百分,我考到六百分以上,你让我自己安排时间,早晚自习我不上,保证不拖班级后腿。” 王明德一拍桌子。 “你是不是把老子当傻子?” 周正苦笑。 他在来办公室的路上就想好了这个计划。 这样下去不行,得把时间错开一下,不然两头都捞不到好。 他决定不再藏拙了。 “我可以给你们证明一下。” 王明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现在,就在这儿,你隨便找一套高考模擬卷,我当著你的面做,要是做不下来,我以后老老实实上课,绝无二话。”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王明德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拉开抽屉,翻出一套卷子拍在桌上。 “这是去年全省统一模擬考的数学卷,难度比高考高一个档次。”他把卷子推过来,“两个半小时的题量,放学之前做完,你要是能考到一百三以上,我考虑考虑,但丑话说在前头,就算数学考到了,其他科也得跟上,否则免谈。” 第17章 全对?! 周正接过卷子,扫了一眼。 题型很全,难度比摸底考试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尤其是最后一道。 不过对他来说也就是有点难度而已。 选择题前几道还算正常,集合、复数、向量,都是基础题,送分的。 从第五道开始,难度就上来了,函数图像变换,参数方程,还夹了一道排列组合。 周正心里嘖了一声。 王明德端著茶杯,瞥了他一眼:“怎么样?如果觉得难就算了,以后老老实实上课。” 周正没吭声,拿起笔就开始干。 第一题,选b。 第二题,选c。 第三题,选a。 …… 笔尖在卷子上刷刷刷地划过去,基本是扫一眼题目,脑子里出答案,手跟上,平均十来秒一道。 王明德本来已经端起茶杯准备喝茶了,看见这速度,直接皱起眉头。 这小子不会是破罐子破摔,隨便乱蒙吧? 他放下茶杯,凑过来看了一眼。 第一道选,对的。 第二道,对的。 第三道,向量平行,a选项…… 王明德嘴角抽了一下。 也对。 他站直身子,端著茶杯又喝了一口,心想:选择题嘛,题型都是偏向基础的,再看看。 选择题一共十二道,周正做完的时候,看了下时间—— 不到十分钟。 中间那道排列组合稍微卡了一下,不是不会,是计算量有点大,多花了点时间,不过整体还算顺。 王明德站在旁边,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卷子。 他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开始翻腾了:这小子选择题全对? 难道他真的有这个实力? 然后周正翻到填空题。 填空题比选择题还简单点,至少不用被选项干扰。 就在周正下笔如飞的时候,赵老师和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陆续凑了过来。 几个人站在周正身后,有的抱著胳膊,有的端著水杯,目光都落在那张卷子上。 倒不是觉得这小子能考多好,就是好奇。 缺考哥的名声在外,突然跑来跟班主任叫板,说要考六百分,还要当场做卷子,这一下就引起了他们看热闹的心思。 周正翻到解答题。 第一道三角函数,正弦定理一套,余弦定理一套,三下五除二写完了。 第二道立体几何,画个草图,建个坐標系,向量一顿操作,步骤工工整整。 身后的老师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点意思。 赵老师低头看了一眼手錶,从他开始做解答题到现在,也就十来分钟。 速度不慢,而且步骤清晰。 四十分钟过去,周正已经干到了倒数第二道。 解析几何,椭圆和直线联立,求弦长,再求个最值,计算量不小,但他写得很快,列方程、代入、化简、出结果,一气呵成。 赵老师站在他左后方,看著卷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步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有问题,是太快了。 这些题虽然不算特別难,但每道都有一定的计算量,正常学生做到这儿,至少得一个多小时。 这小子四十分钟就快干完了? 周正写完倒数第二道的最后一个答案,翻到最后一页。 压轴题。 已知函数f(x)=x3-3x2+2x+1,g(x)=lnx-x+1。 三问。 赵老师凑近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她低声对王明德说了一句:“这道题是竞赛改编的,第三问的运算量很大,正常学生至少半小时,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师,也得做七八分钟。” 王明德喝了口茶,也压低声音:“我就是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厉害,考六百分?说大话谁不会。今天不把他的囂张气焰打下去,明天他就敢给你蹬鼻子上脸。” 周正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盯著最后一道压轴题,看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提笔。 思路是清晰的。 第一问求导找单调区间和极值,第二问证明不等式恆成立,第三问利用第二问的结论做代换。唯一的麻烦是运算量超大,尤其是第三问,稍不留神就写岔了。 第一问,求导,解根,判断正负,写单调区间和极值,五步写完。 第二问,求导找最大值,得g(1)=0,所以g(x)≤0恆成立—— 五分钟搞定。 然后是最麻烦的第三问。 王明德站在周正身后,茶杯端在手里。 他的目光落在周正的笔尖上,看著那行行工整的步骤在卷面上铺开,每一笔都像踩在他心口上。 他本来是想打压这小子的气焰的。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比周正还紧张。 周正笔尖顿了一下,脑子里已经把整个证明流程过了一遍。 由第二问的结论,令t=a3,推出lna≤(a3-1)/3,同理lnb≤(b3-1)/3,两式相加得ln(ab)≤0,所以ab≤1。 然后用立方和公式代入a3+b3=2,经过一系列代数变形和放缩,最终推出a+b≤2。 等號成立若且唯若a=b=1。 他写的时候,赵老师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不是因为他写错了,而是因为太快了。 她的思路已经有点跟不上他的步骤了。 旁边教英语的李老师凑过来瞄了一眼,小声问化学的张老师:“你看懂了吗?” 老张摇摇头:“我就看懂了前两问,第三问那堆放缩……算了,不看了。” 五分钟后,周正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发酸的手腕。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他抬头看向王明德:“王老师,我做完了。” 王明德看了看时间。 一套两个半小时题量的卷子,让这小子一个半小时就干完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赵老师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卷子拿了过去,掏出笔开始批改。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围了过来,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盯著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卷子。 能做復读班老师的,实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刚才周正做题的时候,他们时不时瞄上一两眼,心里已经有数。 这小子確实有点东西。 但用一半小时做完两个半小时的题量,他们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赵老师一道一道地看,红笔在卷子上刷刷地打勾。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张老师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选择填空全对?这正確率有点离谱啊。” 解答题,步骤规范,答案正確。 翻到最后一页,压轴题。 赵老师没急著下笔,从头到尾把周正的证明过程看了一遍。 每一步都对。 逻辑链条完整,没有任何跳步。 赵老师沉默了几秒。 教语文的老周等不及了,伸著脖子问:“最后一道对了没?” 赵老师没吭声,还在看。 王明德端著茶杯站在旁边,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揪起来了。 选择题全对,填空题全对,解答题前边几道也全对,现在就差最后一道了…… 他喉咙动了一下,握杯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赵老师把红笔放下,抬起头,深深看了周正一眼。 “全对。” 第18章 登陆器做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全对?真的假的?” “我看看我看看——” 几个老师同时凑过来,六七个脑袋挤在一起,盯著那张卷子。 王明德反应最快,一把从赵老师手里把卷子夺过来,对照答案,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愣是没找到一个能扣分的地方。 150分。 满分。 “好,好,好。” 王明德把卷子放下,有一种老子捡到宝的感觉,他嘴角都咧到了耳根,“一百五,满分,你小子——”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桌上周正的档案,上面“高考缺考两门”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著周正,表情开始不对劲了。 周正看到老王慢慢发黑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老王这是什么毛病? 刚才还开心的不行,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呢? 难道他要出尔反尔呢? 王明德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卷子往桌上一拍,指著周正的鼻子就开骂了。 “你狗日的,你有这个实力,你缺考干啥?啊?”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震耳欲聋。 “你要是正常考,说不定现在录取通知书都他妈下来了!你倒好,缺考两门!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周正被骂得一愣一愣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王明德根本不给他机会。 旁边的赵老师想劝一句,张了张嘴,又觉得王明德说的有道理。 她也瞪了周正一眼。 心说,你有这实力早干嘛去了? 看来是挨打挨的少! 其他几个老师面面相覷,但是他们都觉得王明德骂的没毛病。 周正咧了咧嘴,他还以为老王要赖帐呢。 说实话,这事儿確实是他理亏。 別管什么重生不重生的,在老王眼里,他就是那个高考前一天通宵打传奇的傻逼。 现在突然考了个满分,搁谁谁不气? 周正组织了一下语言,表情诚恳得不像话:“王老师,我是在高考后痛定思痛,决定復读之后在家学习了一段时间,这才有了现在的成果,你信吗?” 王明德盯著他看了两秒。 “我信个屁。” 他冷笑一声,“你爸早就跟我说了,说要不是他拿皮带抽你,你连復读都不来,你在家学习?你学习个屁!” 周正:“……” 王明德越想越气,指著卷子又骂了一句:“你说你是不是欠抽?你要是早这么学,我用得著在这儿跟你费劲?” “是是是,我欠抽。”周正赶紧认怂,“那王老师,我那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就是每天只在学校待五个小时那个……” 王明德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看了看桌上那张满分卷子,又看了看周正那张期待的脸,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门口:“滚,明天再跟你算帐。” 周正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跑。 “等一下。” 开口的不是王明德,是英语老师李秀梅。 她四十多岁,烫著捲髮,戴一副金丝眼镜,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的,这会儿看周正的眼神火热。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套卷子,拍了拍,笑眯眯地看著周正:“周正啊,既然你说是在家自学的成果,数学都能考满分,那英语应该也不差吧?我这儿有一套去年的模擬卷,你做做?” 周正嘴角抽了一下。 “李老师,今天太晚了——” “不晚不晚,才九点多。”李秀梅把卷子往桌上一拍,“来来来,坐下坐下。” 周正还没接话,化学老师老张也凑过来了。 “对对对,我这儿也有一套,你现在试试?” 其他科的老师也起了同样的心思。 王明德本来还在气头上,看见这场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板起脸,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他指了指周正:“明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到办公室,把这几位老师的卷子都做了,要是结果不行的话,就不要怨老师不能满足你的要求了。” …… 周正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明德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盯著桌上那张满分卷子,突然“嘿嘿”笑了两声。 赵老师瞥了他一眼:“你笑什么?刚才不是还骂得挺凶?” “我在算分。” 王明德放下茶杯,拿起那张卷子,翻来覆去的看。 “这小子数学能考满分,如果其他科也有这水平,哪怕差一点,总分也能衝上六百五!” 赵老师皱了皱眉:“你先別那么乐观。万一其他科不行呢?他摸底考试英语才九十八,理综一百八十二,离六百五差得远。” 王明德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 也是。 万一其他科的成绩不行,说什么今年都要把他抓起来。 今年能不能出个清北的苗子,就看这一把了。 ……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 他刚走出校门,路灯下有个人影嗖地躥过来。 “你可算出来了!” 周正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刘洋。 “你咋在这儿?”周正愣了一下,“不是让你在机房等吗?” “等不及了!”刘洋接过他的书包,声音兴奋的不行,“图画好了!我觉得这一版就是你要的效果!” “快让我看看!” 周正一把抢过信封,迫不及待地抽出了里面的图纸。 登录器的界面设计拖了快一周了,前几版要么太花哨,要么太土,怎么都达不到他要的那种简约但高级的感觉。 他借著路灯的光看过去。 深灰色的渐变背景,银色的金属质感边框,左上角“传奇征途”四个字用了立体烫金字体,边缘带著淡淡的火焰光效,和他脑子里想像的那个画面,几乎一模一样。 周正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操,就是这个。” 盛大的官方登录器还是灰扑扑的windows原生窗口,连个皮肤都没有。 周正不敢想像,这玩意儿要是放出去,得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震感! 刘洋凑过来,指著第一张图:“那画工说,火焰效果列印出来看不太清,但电脑上效果好得很,他还说你要是不满意,明天还会有一版。” “满意满意,”周正高兴的点了点头,“走,回机房。” …… 两人来到一栋栋老旧的办公楼,周正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 “图呢?传过来了吗?” “传了,qq里,三张图。”刘洋指了指桌面,“早就下好了。” 周正打开dev-c++,新建工程。 他之前写的登录器代码是纯命令行风格的。 灰窗口,几个按钮,功能齐全,就是丑。 现在要把这些设计图嵌进去,得用windows api加载位图,做双缓衝绘製,还要处理按钮的贴图切换。 工程量不小,但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架构。 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敲。 刘洋蹲在旁边,也不说话,就看著屏幕上那一行行代码飞速出现。 一个多小时过去,周正敲完最后一行代码,编译。 0 errors,0 warnings。 他把生成的exe文件拖到桌面上,双击。 深灰色的渐变背景,银色金属边框,左上角“传奇征途”四个字带著淡淡的火焰光效,三个按钮开始游戏、註册帐號、退出,整齐排列。 滑鼠移上去会微微亮一下。 周正盯著屏幕,长长吐了口气。 刘洋凑过来看了半天,直接瞪大了眼睛:“臥槽,这登录器比盛大官方的还他妈帅。” “这玩意儿拿出去,官服那些玩家不得疯了啊……” 第19章 宣传私服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 周正到办公室的时候,几位老师已经严阵以待了。 六个人,整整齐齐。 周正站在门口,看著这阵仗,乐了。 “笑什么笑?”王明德板著脸,指了指面前的椅子,“你先別呲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今天上午你把这几科的卷子都做了,我们几个给你批。” 王明德指了指最里面的空桌子, “卷子都给你摆好了,一门接一门,中间休息十分钟,你自己看著办。” 周正走过去坐下,面前厚厚一沓卷子,语文、英语、理综,按顺序码得整整齐齐。 他扫了一眼最上面那张语文卷子,咧了咧嘴。 得,开干吧。 语文这东西,没什么捷径。 阅读理解、古文翻译、基础知识,全是硬功夫。 周正虽然是个理科生,但做了那么多年mcn主管,文案功底还是有的。 再加上记忆buff把高中语文的那些答题套路全翻出来了,作起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最头疼的是作文。 题目是《论坚持》。 周正盯著看了十秒钟,脑子里开始回想重生前写过的那些推广文案、品牌故事、主播话术,八百个套路往外冒。 他选了个最稳的写法:开头排比,中间举例,结尾升华。 洋洋洒洒八百字,引经据典。 写完之后他自己读了一遍,感觉还行,不算惊艷,但肯定不跑题。 两个小时过去,他终於把语文卷子撂下,长出一口气。 旁边老周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抢过去,掏出笔就开始批。 英语比语文简单。 2002年的高考英语,难度跟后世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阅读理解的文章基本都是短篇,生词不多,语法题也是套路化的。 他刷刷刷地做,听力部分没有,直接笔试,完形填空、阅读理解、改错、作文,一路平推。 一个小时后,英语卷子交上去。 李秀梅接过卷子,戴上眼镜,开始批。 理综是三科合卷,物理、化学、生物,题量最大。 等他做完理综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王明德站在旁边,一张一张地收卷子,然后跟几个老师凑在一起批。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红笔划纸的沙沙声。 周正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看著那几个脑袋挤在一起,偶尔传来一两句嘀咕。 “这题他居然做对了?” “这个步骤比我想的还规范……” “咦?这个作文写的有意思。” 周正心说,你们倒是快点啊,我早饭还没吃呢。 大概过了半小时,王明德终於抬起头。 他手里捏著一张纸,上面是几个老师匯总出来的分数。 “多少分?”赵老师凑过来。 王明德咽了口唾沫,把纸翻过来给大家看。 语文:128 英语:108(没算听力) 数学:150 理综:259 总分:645。 办公室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大家看向周正的眼神火热无比。 英语老师李秀梅突然一拍大腿:“这还没算听力呢!加上听力,英语能再多二十多分!” “对,”王明德反应过来,“如果算上听力,英语至少能到一百二十五以上,那就是六百六左右!” “稳了稳了。”他嘴里不停的念叨,“清北稳了……” 说著王明德直接抄起桌上的座机就给校长打过去,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不到五分钟,校长就跑来了。 姓孙,五十多岁,肚子微挺,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喘著粗气。 “我看看,真的假的!” 王明德把成绩单往他面前一递。 王明德把成绩单往他面前一递:“这小子摸底考试藏拙了,数学只考了120,实际是满分水平,其他科也差不多。” 孙校长接过来,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周正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你就是那个缺考的?” 周正嘴角抽了一下:“是我。” 孙校长盯著他看了两秒,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拍著王明德的肩膀,“老王啊,你这是给我挖到宝了啊!” 王明德嘿嘿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孙校长又看了看成绩单,嘴里念叨:“六百四十五,加上听力六百五十五,这才刚復读,再学一年,冲个六百八也不是没可能啊!甚至……” “校长,”王明德收了笑,清了清嗓子,“不过这小子有个条件……” 孙校长大手一挥:“什么条件,只要不把学校拆了,我都答应他。” 王明德把周正“每天只在学校待五个小时”的要求说了一遍。 孙校长的笑容慢慢收了,眉头皱起来。 “五个小时?早晚自习都不上?” 周正点了点头。 孙校长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你打算上哪五小时?” “上午三节,下午两节,”周正说,“数学、英语、理综这些主课必须上。” 孙校长想了想,又问:“你爸知道吗?” “最好不要让他知道。” “行,”孙校长终於点头,“但我丑话说前头,月考模考低於六百五,这权利自动作废。” 周正眼睛一亮:“成交。” 孙校长指了指成绩单:“別高兴太早,六百五,少一分都不行。” “没问题。”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周正去食堂扒拉了两口饭,回到教室,刚好赶上下午第一节课。 英语课。 周正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他收拾了一下书包,站起来。 “李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四十多號人齐刷刷扭头看他。 李秀梅正在黑板上写例句,闻言转过身来,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好的好的,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周正背著书包,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室。 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臥槽,他这就走了?” “这才几点啊?” “他干啥去?不念了?” 李志远坐在座位上,看著周正消失的门口,冷哼一声。 “哼,我就知道坚持不了一两天,装模作样学了两天,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闻言,李秀梅看了看周正的背影,说道:“李志远,你是不是觉得周正逃课了?” “人家可不是逃课”她推了推眼镜,“,人家是跟学校谈好了条件,每天只上五个小时的课,剩下的时间自己安排。” 教室里一片譁然。 “凭什么啊?” “五个小时?还能这样?” 李秀梅拍了拍桌子,等安静下来,才慢悠悠地说:“凭什么?凭人家上午在我们几个老师面前,语数英理综四套卷子,考了六百四十五分,数学昨天晚上更是考了满分。” “645?!” “臥槽!” “真的假的?” 听到这个成绩,学生们不淡定了。 “有这个实力还復什么读啊?” “你忘了,他是缺考的……” 听到周正考了645,李志远直接懵逼了。 他復读三年,最高的一次模擬考也才五百出头。 人家混了一年,隨手一考就是六百四十五。 李秀梅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李志远,我不要求你能考645,你能考到600以上,你也可以和他一样。” 李志远低头看著桌子上的卷子,沉默良久。 难道自己真的不是学习的料? …… 周正出了校门,拦了辆蹦蹦,直奔机房。 “你咋这个点儿来了?” 刘洋看了看时间,然后一拍大腿, “操,你是不是逃学了?我就知道!復读多没意思,咱哥俩有这时间干私服多好,一年赚他几百万!” “逃个屁。”周正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我跟学校谈了个条件。” “啥条件?” “以后每天只上五个小时的课,剩下的时间自己安排。” “先不说这个,咱们这几天就要开始预热了。” “预热?预什么热?” “宣传私服啊。”周正喝了口水,“你以为开服那天往那一杵,人就自己来了?” “那咋宣传?”刘洋搬了个凳子凑过来。 “先去各大传奇论坛发帖,”周正说,“標题要够炸裂——官服一千二的裁决,这里首充十块就送。” 刘洋眼睛一亮:“这標题,我看了都想点!” “然后你把你qq上那些群全利用起来,拉一个人咱们给返点,你不是认识那么多卖掛的吗?让他们也帮著推,给他们分成。” “那开服当天呢?” “搞个冲级比赛,前三名送永久屠龙,再给前一百名註册的发內部號,直接送等级装备,让他们开局就爽。” 刘洋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有吗?” “够了,这些够他们疯的了。” 刘洋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操作,头皮发麻。 他已经想像得到到时候玩家有多疯狂了。 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咱为啥不找红姐?她的渠道那么广,让她帮著推一下,不比咱们自己一个个拉人快多了?” 周正摇了摇头:“现在去找她,她正忙著卖外掛数钱呢,能信咱们?再说了,上赶不是买卖,得等她发现自己卖不动了,自然会来找咱们。” “她能主动来找咱?” “等著瞧吧。”周正嘴角一翘,“快了,最多半个月,她就该坐不住了。” 第20章 念书再好,不如铲子挥得好 李志远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 他刚进家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夹杂著他爸中气十足的嚎叫。 “哈哈哈,这群菜逼,跟老子抢?老子可是买了赤月霜风掛,这攻速,谁能比得过老子!” 李志远:“……” 又是那个破外掛,也不知道谁写的,让他爸跟疯了似的。 他爸,李建国,四十五岁,早年在晋北挖煤,赶上了好时候,自己弄了个小矿,每年不说赚多少,反正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人一有钱,就开始找乐子。 李建国的乐子就是传奇。 从去年开始玩,一发不可收拾,等级请代练掛,外掛买最贵的,在伺服器里横著走,自称“建国王”。 李志远换了鞋,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脸拉得跟驴似的,径直往自己屋里走。 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周正那张脸。 六百四十五分。 数学满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得喘不过气。 客厅里又传来一阵嚎叫:“麻痹戒指!老子终於爆了!从今以后,老子就是沙巴克的王!” 李志远猛地坐起来,忍无可忍,推开门吼了一嗓子:“爸!你能不能小点声?吵死了!” 李建国转过头,四十多岁的人了,头顶已经开始反光,他光著膀子,脸上还贴著两片黄瓜。 “咋了儿子?”他把黄瓜片摘下来,擦了把脸,“谁惹你了?” 李志远没搭理他,转身又要回屋。 “哎哎哎,你等等。”李建国站起来,趿拉著拖鞋走过来,“你今天不对劲啊,平常回来就钻书房学到半夜,今天咋跟吃了枪药似的?失恋了?” “我没恋爱。” “考试考砸了?” 李志远没吭声。 李建国一看他这表情,懂了。 他嘿嘿一笑,拍了拍儿子肩膀:“考砸了怕啥?你爸我当年小学都没毕业,现在不照样人五人六的?走,跟爸打两把传奇,解解压。” “我不会。” “学啊!你脑子这么好使,肯定比我强。你看我,四十五了,照样当沙巴克老大——” “爸。”李志远打断他,声音闷闷的,“难道我真的不是学习的料?” 李建国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眼眶甚至有点泛红,甚至有点感动。 他一把抓住李志远的手,声音都哽咽了:“儿子,是谁让你想通的?我得去谢谢人家!” 李志远:“……” 他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李建国听完,沉默了片刻,他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 “儿子,有没有可能,你真的就不是学习的料?” 李志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確实没法反驳。 李建国趁热打铁,拉著他坐到沙发上,开始掰手指头。 “你看啊,你復读三年,第一年差五十,第二年差八十,第三年差一百二,照这个趋势,今年再考,差一百五打不住。” “你闭嘴吧。”李志远脸都黑了。 李建国没闭嘴,反而越说越来劲。 “你再看看那个周什么——” “周正。” “对,周正,人家缺考两门,復读一个月,隨手一考六百四十五。这说明啥?说明人家脑子天生就是念书的料,你呢,天生就不是。” 李志远攥紧了拳头。 李建国根本没注意到儿子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你早该听我的,跟我去矿上,两铲子下去,就是他周正的一辈子,你信不信?” “我不去。”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李建国一拍大腿,“你爸我小学没毕业,现在手底下管著百十来號大学生,他们念了那么多年书,还不是给我打工?当然,我也得靠他们帮我算帐、谈合同,但你是老板的料,不用亲自去学那些。” 李志远没吭声。 李建国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现在煤价多少吗?一吨,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就记住一句话,念书再好,不如铲子挥得好……” “爸,我还是想再试一次。” “行,你再试一年。”他嘆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过丑话说前头,今年要是还不行,就跟老子下矿。” …… 两天后的,城南“e网情深”网吧。 两个女孩儿坐在角落里,面前屏幕蓝幽幽的光映在脸上。 一个扎著马尾,一个留著齐耳短髮。 “小雨,你看咱们学校的论坛上能提供的兼职挺多的呀,”短髮女孩指著屏幕,凑过来,“你看这个:急招打字员!千字三十块,在家就能做,日结!不过就是要得交两百块钱的押金。” 小雨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那些都是假的,交了钱就没消息了,学校群里已经有人说过了。” “那这个呢?图书馆招临时工,周结,时薪八块。” “钱虽然有点少,但可以考虑,看看还有没有別的。” 小雨一边说,一边往下翻帖子。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我跟你说,你这网吧,一天才多少流水?五百?一千?” “差不多吧,上网两块钱一小时,一天也就一百来个小时,刨去电费房租,剩不下多少。” “那如果我告诉你,有个办法,能让你一个月多赚两三千,还不占你多少时间,你干不干?” “两三千?有这好事儿自己咋不干?滚滚滚!” “我唬你干啥?你听好了啊。” 那个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传奇玩吧?” “玩啊,我四十二级法师。” “那你知不知道,最近要出一个新的私服?” “私服?啥是私服?” “就是私人架的伺服器,跟盛大官方的不一样,经验高,爆率高,首充十块就送裁决。” “十块送裁决?你扯呢吧?” “你听我说完,你帮我们在网吧里推这个私服,来一个人註册,我给你返两块,他要是充值,再返你充值额的百分之十。” “啥意思?” “就是说,你动动嘴皮子,跟你网吧里的人说一声『兄弟,有个新服贼好玩,註册就送东西』,他要是去了,你啥也不用干,两块到手,他要是充了十块钱,你再拿一块,一百个人,你算算多少?” 那边沉默了两秒。 “不对……一个人註册两块,一百个人两百块,充值再返……” “別算了,我告诉你,你网吧一天百来號人,你只要推出去三分之一,一个月光註册返点就两千多,充值返点另算。” “操……那岂不是顶我半个网吧的利润了?” “你开网吧是主业,这个就是顺手的事,而且我跟你说,开服前三天还有冲级比赛,前三名送永久屠龙,你把这事儿跟你网吧里那些玩传奇的一说,他们自己就抢著去了。” 小雨终於转过头。 吧檯那边站著两个人,背对著她。 一个瘦高个,穿著黑色t恤,边说话,边比划著名手势,旁边还有一个稍微矮一点的,抱著胳膊靠在柜檯上,时不时插两句嘴。 网吧老板听的眼睛都直了。 小雨看著那个瘦高个的背影,总觉得有点眼熟。 旁边短髮女孩戳了戳她:“你看啥呢?” “那个人……”小雨指了指吧檯,“我好像在哪见过。” “谁啊?” “不知道,背影挺熟的。” 那边又传来几句话。 “对了,你们这个私服,安全不?不会被封號吧?” “私服不用盛大帐號,不存在封號,你自己架个伺服器,盛大管不著。” 这时候,瘦高个侧了一下身,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上。 小雨看见了他的侧脸。 愣了一下。 “周正?” 瘦高个叼著烟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来。 请假 我剪了头髮,女朋友就生气了,在线等,怎么哄? 明天中午更新, 抱歉。 第21章 白月光 如果说什么人是在几十年后回想起来仍然觉得意难平,那无疑是年少时的白月光。 高马尾,细框黑边眼镜,眼睛圆而亮,笑起来两侧有个浅浅的梨涡,皮肤白净,身形清瘦,站在网吧昏暗的灯光下,让周正一时间都有些恍神。 陈雨,他同班同学,也是他藏了整个青春的暗恋。 那会儿他家境一般,再加上家里那点糟心事,敏感又自卑,缩在自己的壳子里不敢露头。 尤其是他妈给他留下的阴影,几乎贯穿了他大半辈子,让他在三十岁之前,对女人都是下意识地敬而远之,甚至带著点说不清的恐惧。 所以那份藏在心底的欢喜,他从头到尾都没敢宣之於口。 等后来他赚了钱,心態慢慢舒展,那点恐惧才渐渐消散。 可那时候,陈雨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周正?”陈雨走上前,梨涡若隱若现,“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陈雨?”他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吧?”陈雨走过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復读了吗?这个点儿应该在学校上课吧?” “我跟学校请了假。” “请假上网吧?”陈雨歪了歪头,“你可真行,你们復读班倒才开学半个月吧?” 周正噎了一下。 这丫头,嘴还是这么利。 跟记忆里一模一样,上学那会儿她就这样,看著文文静静的,一张嘴能把你懟到墙根儿。 旁边那个短髮女生拽了拽陈雨的袖子,小声说:“小雨,你认识他啊?长得还挺帅的嘛。” “嗯,我们班的。”陈雨介绍了一下,“这是周正,这是林晓。” 林晓看了周正一眼,又看了看他旁边的刘洋,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凑到陈雨耳边说了句什么。 陈雨点了点头 周正没听清,但大概能猜到——无非就是“他就是那个缺考的?”之类的。 旁边刘洋还在跟网吧老板滔滔不绝地讲推广返点的事,唾沫星子横飞。 林晓听了几句,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拽了拽陈雨的袖子,压低声音:“小雨,他们说的那个返点,好像挺赚钱的……反正暑假閒著也是閒著,要不咱也试试?” 陈雨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正,又看了看网吧老板那副心动的样子。 “行,问问看。” 她转向周正:“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私服,还给人返钱?我和闺蜜在找兼职,我们俩能行吗?” 周正愣了一下。 她还需要做兼职? 没记错的话,她家条件不差的,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零几年就开上了桑塔纳,上学那会儿她穿的用的都不便宜,怎么还需要出来找兼职? 陈雨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翻了个白眼:“那是我爸妈的钱,又不是我的,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总不能一直伸手跟他们要吧?” 旁边的林晓也点头:“就是,我们都十八了,该独立了。” “行倒是行,”周正没纠结这个问题,只当两人是体验生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没有底薪,按人头算钱。” “就是帮著在网吧、还有同学朋友之间宣传我们的私服,有人通过你们说的方式註册、充值,你们就拿提成,註册一个有一块钱返利,充值一百,你们能提十块,上不封顶。” 周正顿了顿,“网吧老板那边我们给两块,因为他们是固定场所,你们是流动推广,標准不一样。” 陈雨皱了皱眉:“为什么网吧老板註册返两块,我们只有一块?这不公平吧?我们也是帮你们推广啊。” 周正断然拒绝:“我也是要控制成本的!” 白月光归白月光,生意归生意。 陈雨有点意外地看著他,眼神有点古怪:“周正,你以前就嘴欠,现在怎么连做生意的脑子都有了?” “……”周正沉默了一下,“人都是会变的。” 陈雨盯著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转头跟林晓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晓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陈雨的眼睛突然亮了。 “周正,”陈雨转过身,语气里带著点试探,“你说渠道重点是网吧?” “对,网吧里的人最精准,十个有九个传奇玩家。” 林晓嘴快,直接蹦出来一句:“那可太行了!她姑姑就是开……” “她姑姑?” “没什么。”陈雨打断她,又看向周正,梨涡浅浅一现,“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別骗我们。” 他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行。” 这时候刘洋也跟老板谈好了,走过来拍了拍周正的肩膀:“成了,老板说先试试。” 周正点点头,从兜里掏出u盘,走到吧檯前。 “老板,就这个文件,你把它快捷方式放每台电脑桌面,玩家点开就能註册进服,后续我要是更了新版,我再跑一趟给你拷过来。” 老板接过u盘,插上电脑,打开文件夹里那个登录器。 双击打开。 深灰色的渐变背景,银色金属边框,“传奇征途”四个字带著淡淡的火焰光效,三个按钮整整齐齐。 老板直接惊呆了。 “歪日!” 他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电脑上那个灰扑扑的官方登录器,再看看这个,来回对比了两次,嘴里蹦出一句:“操,这他妈才叫登录器啊。” “官方的那个跟这一比,跟屎似的。” “我们这是请专业美工设计的,光设计费就花了大几百。”刘洋在旁边嘿嘿笑:“这登录器,放出去就是降维打击,你根本不用担心没人玩的问题。” 老板越看越满意,拍了拍显示器:“行,我今晚就把所有桌面都换上,你们那个返点,说话算话啊。” “放心,每天结算。” 周正又从包里掏出一沓宣传单和一个u盘,递给陈雨和林晓:“你们要是能谈好网吧,直接按老板刚才的操作给他们装就行,开学之前,至少能把你俩的一学费赚出来。” “一年的学费?” 林晓深吸一口气。 她爸在厂里上班,一个月工资两千出头,扣完五险到手也就一千五六,以年学费三千多块,差不多是她爸两个月的工资。 周正竟然说能让她一个月赚三千? 她一把拽住陈雨的胳膊,声音都变了:“快快快,先去你姑姑那家试试!” 陈雨被她拽了个趔趄,皱了皱眉,但还没说话就被拖出去了。 “林晓,你慢点。” “慢什么慢?三千块啊!”林晓眼睛放光,“如果多干点,就够我大学一年的生活费了!” 陈雨没她那么上头,边走边琢磨。 她心里算了笔帐,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林晓,”她停住脚步,“你不觉得太多了吗?一个兼职,一个月挣三千,哪有这种好事?” 林晓愣了一下,迟疑了几秒。 但很快又摆了摆手:“试试唄,如果是假的,反正咱们也没什么损失,你看那个网吧老板都信了,人家做生意的,总比咱们精吧?” 陈雨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 最多就是白跑一趟,又不会掉块肉。 而且周正那个人吧…… 一张嘴能把人气个半死,但今天见著,说话做事都有板有眼的,不像是骗子,而且网吧老板都信了,总不会两个人合伙骗她吧? “也是。”她点了点头,“走,去找我姑姑。” 两人走出去几步,林晓突然问道:“对了,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姑姑开了好几家网吧?” 陈雨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傻呀,要是让周正知道我姑姑有好几家网吧,他肯定觉得这是大客户,说不定会把返点压得更低,还是先瞒著,等谈好了再说。” 林晓恍然大悟:“还是你鬼。” 第22章 你这是印点卡,还是印钱? 陈雨拉著林晓,七拐八拐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虚掩著,里头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带著点兴奋。 “……赤月霜风这半个月,光咱们直营的四家网吧,周卡卖了三千两百多张,月卡一千一百多张,刨去给渠道商的返点,净赚10万多。” 陈雨脚步顿了一下。 林晓也竖起耳朵,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门口凑了凑。 “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周多,买断的三十万就回本了,剩下的全是利润。”男人的声音顿了顿,“红姐,咱们要不要趁著现在没有竞品,把价格提一提?反正玩家也没得选。” 沉默了两秒。 一个女声响起,慢悠悠的:“不急,市场还没稳定,价格一动,下面的渠道商该有意见了。” “明白。” 林晓赶紧凑到门缝上瞄了一眼,又缩回来,凑到陈雨耳边,压低声音咋舌:“我去,你姑姑不仅会赚钱,而且长的也那么好看!” 陈雨嘴角微微翘了翘,语气里带著骄傲:“那当然,我姑姑本来就厉害。” 正说著,门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寸头男走了出来,看到陈雨,立马堆起笑:“哟,小雨来啦?红姐在里边呢,刚还念叨你这阵子怎么没来。” “强哥。”陈雨笑著点了点头,拉著林晓就往屋里走。 陈红靠在办公桌后,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髮隨意挽著,手里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眉眼间透著成熟女人的从容。 看见陈雨进来,她眼睛一亮,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站起来张开双臂。 “呀,我们家的第一个大学生,今天怎么有空来姑姑这里啦?” 陈雨跑过去,一把抱住她,脸埋在姑姑肩膀上蹭了蹭:“想你啦。” 陈红白了她一眼,从桌上拿起钱包,抽出一沓钱:“你这个嘴呀,是不是缺钱花了?” 一旁的林晓看到这一幕,眼含羡慕。 那一沓钱目测少说也有两千块了,如果这个私服真的能赚到钱的话...... 她看了看宣传册上周正的qq號,暗暗记在了心里。 陈雨跺了跺脚,脸涨得微红:“我一来你就给我钱,好像我不会赚钱似的!我这次来找你,是想在你的网吧宣传一些东西,到时候还能给你网吧增加收入呢。” “哦?”陈红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还能给我增加收入?” “保密。”陈雨神秘一笑,梨涡浅浅一现,“反正能给你的网吧增加一些收入,到时候你可得给我俩发工资。” 陈红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宠溺又无奈:“行,我家小雨知道挣钱了,说吧,想怎么宣传?” “一个游戏推广,”陈雨特意卖了个关子,“等谈好了再跟你细说,反正不占地方,也不影响你生意。” 陈红皱眉,伸手想捏她的脸:“什么游戏?別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陈雨后退半步躲开,认真地说:“姑姑,等我弄好了再告诉你,现在说了你肯定不当回事。” …… 另一边。 周正和刘洋从“e网情深”出来之后,又跑了几家网吧,甚至还跑到了县里。 还特意绕开了陈红的地盘。 城南、城西、火车站旁边……只要是门口写著“网吧”两个字的,俩人全钻进去。 套路都一样:进门先找老板,掏出u盘,打开登录器,展示一下那个深灰色渐变金属边框的界面。 在老板们一声声的“歪日”中,谈好了合作。 等回到机房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刘洋一屁股坐在破沙发上,揉著跑了一下午的腿:“咱们今天跑了八家,明天我再去跑几家,差不多就等开服了吧?” 周正摇摇头:“还差最关键的一样东西,点卡。” “点卡?”刘洋愣了一下,“啥点卡?咱们不是免费的吗?” “不是充时间,是充咱们服里的元宝。” 周正拉过椅子坐下,打开电脑, “咱们服免费玩,赚钱全靠道具充值,玩家想拿首充、买永久裁决、冲累充奖励,就得用点卡换元宝。” 刘洋来劲了,搓搓手:“手写?” “手写个屁,明天找几个复印店,印成刮刮卡。” 周正点开自己写的卡號生成工具。 一个简单的控制台程序,输入面额和数量,就能批量生成不重复的卡號密码。 “我先在后台生成一批卡號和密码,分10块、30块、50块、100块四个面额,印在卡上,玩家买了就能用,刮刮涂层太麻烦,等以后量大了再搞。” 他顿了顿,敲了敲键盘:“一张10块的点卡,咱们批量採购,印刷成本才5分钱。批发给网吧老板8块,他卖10块,净赚2块,咱们赚8块。两头都划算。” 闻言,刘洋直接沉默了。 5分钱卖8块?! 160倍利润?! 你这是印点卡呢? 你乾脆印钱得了! 操!!! 这简直就是暴利行业啊! 他突然想到电视剧里那些卖粉的毒贩,那些玩意儿的利润都没有这个大。 关键这个还是他妈是合法的。 这上哪儿说理去! 真想给自己那个在厂里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一千五的老爸说一声:別干了,跟我正哥来干吧,他这儿印钱呢! “不然私服咋暴利?” 周正看出他的震惊,咧嘴一笑。 “明天一早你就去复印店,按我这个表格印,先印一千张,10块的多印点,主打首充,剩下的面额少印点,专门伺候土豪。” 他说著,把生成好的卡號密码导出成表格,存在u盘里:“明天印完卡,咱们再跑一趟各个网吧,把点卡和登录器一起给老板,玩家想买直接找吧檯买,不用咱们操心。” “行,明天我一早就去印!”刘洋拍著胸脯保证,“保证印得漂漂亮亮的,绝不出错!” 点卡一到位,宣传、渠道、充值闭环就全齐了。 周正靠在椅背上,捏著眉心:快到时间了,离九月还有不到一周,源码一泄露,私服就能上线。 到时候,不光陈红坐不住,整个县城的传奇玩家,都得往他的服里钻。 第23章 锋芒毕露李志远 今天是月考。 周正难得起了个大早,到学校的时候,食堂都吃完早饭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慢悠悠往教学楼晃。 这段时间周正简直狂得没边,按点上够五小时课,拎起书包就走,雷打不动。 班里不少心思浮动的学生天天眼巴巴看著,羡慕得不行,私下里都嘀咕凭什么。 王明德越想越窝火,甚至有点后悔当初鬆口。 他还特意旁敲侧击打听了,这小子一离开学校就扎进网吧,压根没在家学习。 但没办法,白纸黑字谈好的条件,校长亲口拍板,他只能忍著。 周正刚走到教学楼门口,迎面撞上王明德。 王明德端著茶杯,脸拉得跟驴似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没忘记跟学校的约定吧?” “没没没,”周正赶紧摆手,“保证不下六百五。” “你知道就好。” 王明德瞪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別给我丟人。” “放心放心。” 周正鬆了口气,溜进教室。 刚坐下,前排的李志远就转过头来。 看向他的目光中,竟然隱隱有些挑衅的味道。 周正皱了皱眉。 嗯? 他上下打量了李志远一遍。 这小子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老李,你做了什么?”周正惊讶,“进教室就察觉到你不对劲儿,你周身的气势,竟然给我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被你看出来了?我还以为藏得够好了。” 李志远嘴角一翘,那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骄傲四分得意五分漫不经心。 “也没什么,就是这半个月,我爸看我整天闷闷不乐,花大价钱从省城请了清北的家教,天天盯著我恶补,这次月考,我肯定超过你。” 嘰里呱啦说啥呢? 周正皱眉,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李志远头顶,终於发现哪儿不对劲了。 嗯? 头髮少了。 周正站起来看了一眼。 头顶那块儿跟被老鼠啃过似的,露出一小块儿白花花的头皮。 “你头悬樑了?”周正嘴角抽了一下。 李志远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头顶,脸腾地红了。 “你管我!” 周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別灰心,虽然暂时看不出来你有没有变强,但是你至少禿了啊。” “滚啊!” 月考考了一天。 周正没再控分,该写写,该算算,,考完最后一门理综,他估了估,六百八上下,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反正已经跟学校谈好了条件,没必要藏著掖著。 考试结束后,看到了李志远。 这小子也看到了他。 周正刚想打招呼问他考的怎么样。 李志远脚步一溜,直接跑了。 速度之快,让周正咂嘴:“看来这小子真的变强了。” 刚出校门就看到陈雨和林晓在校门外等他。 两人看到周正出来,兴奋地朝他挥手。 周正走过去。 “我先说!”林晓抢著开口,“我一个人推了九十三个註册!!还有十几个说要充值,可惜现在还不能充。” 陈雨翻了个白眼:“你小点声。” 然后两人嘰嘰喳喳地討论起来。 “我推了七十八个,二十七个人要充值,”陈雨掰著手指头算,“林晓九十三个,加起来一百七十一个,一个一块钱,那就是一百七十一块。” 林晓眼睛放光:“这才两天!要是干满一个月,不得两千多?” 周正听完,诧异。 他本来以为这俩女生就是玩玩,没想到真干出了成绩。 “你俩这两天跑了多少家网吧?” “就跑了一家,先把一家吃透了”林晓说,“主要还是靠同学和论坛发的帖子,我在好几个传奇论坛都发了,虽然被刪了几个,但留住的帖子瀏览量挺高的。”” 周正点了点头,心里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开服前能攒两三千註册用户,够了。 “行,你俩继续搞,充值系统下周就开,到时候提成另算。” 林晓一拍巴掌:“那可太好了!我那几个朋友都等著充呢,说十块钱送裁决太划算了。” 陈雨看了周正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周正,你这个私服,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比如被盛大告什么的?” 周正想了想,说了句大实话:“法无禁止即可为。” 晚上,林晓坐在电脑前,看著那会儿周正给她结的帐,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是个赚钱的机会,等9月15號后开学后,也能在学校里宣传。 於是她加了周正的qq,想申请个工作机会。 可搜出来的结果,让她沉默了。 她確认了好几遍,確认自己没有输错。 qq名字显示:把伞塞进討厌人的屁股里旋转撑开 …… 同一时间,东海市某栋居民楼里。 盛大官方的一个策划张帆,按照往常惯例,睡觉之前必刷一波论坛,看看玩家又整了什么新花样,给后续更新找点灵感。 刚翻没一会儿,一个標题映入眼帘——《九月份全新传奇私服即將上线,福利拉满》。 底下评论还挺多,有玩家调侃官方能不能学学人家,也有不少人当个乐子,觉得就是哪个传奇发烧友瞎折腾著玩的。 “传奇私服?” 张帆不屑地笑了笑。 开什么玩笑,传奇客户端几十万行代码,岂是隨便谁想偷就能偷、想做就能做的?无非是些外行蹭热度吹牛罢了。 他奔著看热闹的心思点进去,然后就看到那个登录界面。 深灰色渐变背景,银色金属边框,“传奇征途”四个字带著淡淡的火焰光效。 张帆愣了一下,忍不住轻咦了一声。 嚯,做得还挺像回事,界面设计得比官方现在的登录器好看太多了,质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他没当回事,只觉得是个有点审美功底的发烧友瞎做的图。 他顺手把图片下载保存,心想:也好,那我就借花献佛了,等下次更新让技术人员把这个界面扒下来直接用。 他又扫了一眼论坛,顺手將这个帖子刪掉后,就没再当回事。 第24章 终於出现 第二天一早,王明德夹著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次的月考成绩比他预料的还要好一些。 他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这次月考,咱们高四部整体发挥不错,尤其是咱们班!”王明德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拍,“进步非常大。” “我先念几个进步的。” “张晓东,579。” “王丽,586。” “刘凯,592。” 每念一个,底下就一阵小声议论,这几个都是班里平时排名靠前的,分数倒也正常。 然后顿了顿,將视线落在了李志远身上。 “李志远,598。”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惊讶声响起。 “臥槽,老李考这么高?” “598?他上次才五百出头吧?” 李志远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控制不住了快咧到了后脑勺。 王明德看著他露出欣慰的笑容:“李志远,这次进步很大,如果后续继续以这样的状態,今年就是你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年。” 李志远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王明德点了点头:“来,给大家分享一下,你是怎么提升这么快的?诀窍是什么?” 李志远摸了摸自己的头,环顾四周,享受著同学们羡慕的目光。 心里劲儿劲儿的。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一直重复。”他顿了顿,故作深沉,“学习没有捷径,只有死磕。” 听著李志远这富有哲理的话,周正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看了看他的脑袋,陷入沉思。 难道变禿真的是变强的代价? 王明德也点了点头:“嗯,很有道理,看来你顿悟了呀。” 李志远坐下来,转过头,看到周正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更爽了。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那小表情傲娇得不行。 “老师现在都还没有念你的名字,你的成绩肯定会排在后边,你也不要灰心,毕竟你的底子还在,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可以让你来我家跟著清北的学长学习。” 周正还没来得及说话,讲台上王明德又开口了。 “接下来,让我们恭喜高四部的第一名——”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扫了一圈教室。 “周正同学,689分。” 李志远:??? 教室里炸了。 “多少?689?” “我操,这他妈是人考的?” “他不是每天只上五个小时吗?” 王明德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周正同学这次考得很好,但月考只是小考,高考才是真战场,不要飘。” 然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正一眼。 这小子,还真让他做到了。 李志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转过头去,表情发狠,摸了摸自己的头,喃喃自语:“看来得上强度了啊……” 周正拍了拍他肩膀:“老李,你现在离清北只差一个光头了。” “滚啊!”李志远恼羞成怒,“那叫努力,你懂不懂啊!” …… 放学后,周正没去刘洋那儿,直接去了手机店。 他进门直奔柜檯,指著那款诺基亚 7650:“老板,拿两台。” 一台给老爸,一台自己用。 老板一看是大生意,立马热情招呼:“小伙子有眼光,这可是最新款的塞班智能机,带摄像头的!” 周正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黑色机身,滑盖设计,屏幕上方的摄像头像个小圆眼睛。 “多少钱?” “5300。” 周正眼皮都没眨,掏钱,开票,走人。 出了店门,他拆开包装,把玩了一下。 这玩意儿拿在手里就是最靚的仔,但跟几十年后的智能机比,也就是用来砸核桃比较突出一点。 最骚的是,这破手机居然还能通过简讯收发qq消息。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 几年后的iphone,十几年后的4g、5g,短视频、行动支付。 那些玩意儿,现在说出去谁信? 未来的机会,太多了。 但得先把眼前这一仗打完。 隨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拐进旁边的银行,取了一万块钱现金,用於给家里还债。 …… 周正到家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 他爸坐在客厅正中间,脸黑的不行,手里那条皮带对摺著,搁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 他下午听见別人说,自己的宝贝儿子这两天每天下午两三点准时出现在网吧。 他本来还不信。 知道去网吧问了网管后才知道是真的。 而且还是常客。 这给他气的啊! 看见周正进门,周大勇没说话,只是把皮带握紧了,慢慢站起来。 周正眼皮一跳。 难道自己在学校只待五个小时的事儿被发现了? “爸,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妈了个腿。” 咻的一声,皮带破空而来。 周正侧身一闪,皮带抽在门框上,啪的一声脆响。 “臥槽!你听我说完!”周正绕著茶几蛇皮走位,“我月考689!” 周大勇的皮带顿在半空中。 “多少?” “689!” 周大勇盯著他看了两秒,冷笑一声:“你狗日的,越说越离谱,老子还以为你改邪归正了,没想到是变本加厉!” 皮带又扬起来了。 周正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往茶几上一拍:“我给你买了手机!不信你给老师打电话!” 周大勇愣了一下,拿起手机仔细端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嘟囔:“这玩意儿得不少钱吧?” “你先打电话问成绩!”周正催促。 他心里也有些期待,期待老爸得知自己的成绩会是个什么反应。 你狗儿子考了689。 屌不屌? 周大勇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笨拙地按著键盘,拨通了王明德的电话。 “喂,王老师啊,我是周正他爸……对对对,我想问一下,他这次月考考了多少?” 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什么。 周大勇的表情从紧张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不敢相信,从不敢相信变成嘴角慢慢往上翘。 “689?真的?……好好好,谢谢王老师,改天请你吃饭!” 掛了电话,周大勇盯著手机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操!我儿子考了689!” 周正鬆了口气,往沙发上一瘫:“现在信了吧?” “哈哈哈哈哈!” 周大勇状若癲狂。 “689……689……这他妈是清北的分数啊。” 周正嘴一歪:“儿子屌不屌?” 周大勇被呛了一下,满脸不悦,心说你小子跟老子说话也太糙了吧。 不过,確实屌啊! “还有更屌的!” 周正接著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往茶几上一拍。 周大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著那沓钱,又抬头看了看周正,陷入沉思。 “这又是哪来的?” “之前卖程序不是赚了点钱吗?后来又陆续卖了一些。” 周正说得轻描淡写。 周大勇:“……” 看著狗儿子学习不仅变好,而且赚钱一次比一次猛,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太离谱了。 周正让他爸自己消化去,溜进臥室,先眯一会儿。 等会儿有要紧的事情。 晚上十二点,他准时坐在电脑前,不停地刷新那个传说中会泄露源码的论坛。 f5,f5,f5。 怎么还没有?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时间——9月2號。 没记错啊,就是今天。 正刷著,qq突然响了。 一个好友申请,备註写著:“林晓,我是陈雨朋友。” 周正点了通过。 林晓的头像立刻闪起来。 “你 qq名字也太离谱了吧!” “有事儿?” “你那儿还缺人手吗?我想跟你干。” “不需要了,推广的事你跟陈雨继续做就行。” “不是推广,是別的。你那个私服,等开服以后肯定有很多玩家问问题吧?你得有个客服吧?” 周正手指顿了一下。 有道理啊。 他之前光想著技术、推广、充值,还真没想过客服这回事。 林晓又发了一条:“我暑假没事干,开学以后也能抽时间,你一个月给我开点工资就行,不用多。” 周正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一个月五百,干不干?” “乾乾乾乾干!” “那我明天开始?” “行,等开服了我教你。” 关掉和林晓的对话框,周正继续刷新论坛。 f5。 没有。 f5。 没有。 f5。 新帖子弹出来一条。 標题是全英文的,但周正一眼就认出了那几个关键词。 legend of mir 2 - source code leaked 那个他盼了无数天的传奇原始码泄露帖,赫然出现在了论坛顶端。 他要的东西出现了 周正深吸一口气,点进去,帖子附件分成了十几个压缩包,他一个一个点下载。 看著进度条像蜗牛一样往前爬,周正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今晚怕是得通宵了。 ps:码字正酣,忽闻隔壁酣战,遂趴墙偷听。 第25章 私服!老子tm来辣! 凌晨四点。 周正盯著屏幕上那个龟速爬行的进度条,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87%、88%、89%…… 四个小时了,就他妈下了这么点。 “操。“ 网速只有几十kb不说,还他妈经常掉线。 现在这网速,比他上辈子前列腺钙化时的尿尿还慢,滴滴答答的。 90%…… 点根儿烟,烟雾繚绕中,脑子里已经开始过流程了:解压、配资料库、改ip…… 这些步骤他闭著眼睛都能走完,但问题是网速不配合。 91%…… 他打了个哈欠,把烟叼嘴里,双手合十朝天花板拜了拜,“信男周正,愿用李志远十年单身换这破网別掉线。“ 反正远哥復读三年也没谈过恋爱,不差这十年。 两个小时后。 叮。 下载完成。 周正一个激灵,直接清醒。 十几个压缩包,加起来不到一百兆,放2026年也就个app的零头,搁2002年硬是下了一整夜。 他盯著那堆文件,心说:这他妈就是印钞机啊! 他逐个解压。 server服务端、client客户端、地图资源、怪物模型、物品资料库……传奇能跑起来的全部家底,整整齐齐码在文件夹里。 周正搓了搓手。 上辈子为了魔改私服,这些玩意儿他翻过多少遍?闭著眼睛都能背出来,现在—— 该组装印钞机了。 他把文件塞进u盘,拔腿往机房跑。 到机房的时候,刘洋还没来,周正把u盘插上,双击服务端文件夹,深吸一口气。 开工。 dbc2000先跑起来,建库、导数据、配爆率,每一行参数都不能错—— 元宝体系1:10,十块钱一百个元宝。永久裁决定价两百,也就是两顿饭钱,让玩家觉得“臥槽好便宜“。 周正咧嘴,实际上成本是零。 首充十块送裁决? 鉤子,纯鉤子。 冲级赛贏屠龙? 吊著那些肝帝往死里玩。 经验倍数50倍,爽又不至於三天毕业;爆率开十倍,小怪爆沃玛,让玩家以为自己是欧皇。 註册返点对应的后台標记,谁拉的註册,后台自动记一笔,方便结算。 每一行参数都是他上辈子摸得滚瓜烂熟的东西,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噼里啪啦的,几乎不用思考。 “齐活!” 他敲下回车,往椅背上一靠,点了根烟。 黑色命令行窗口开始滚动,一行行绿色字符往上蹦。 周正盯著屏幕,烟都忘了抽。 “別崩別崩別崩……祖宗保佑……给我远哥再加五年单身!“ 第一行加载成功。 第二行加载成功。 地图资源加载成功。 怪物资料库加载成功。 物品资料库加载成功。 所有模块全部绿灯。 周正长长吐了口烟,烟雾在显示器前散开。 现在就剩最关键的一步! 把客户端绑死在自己的伺服器上。 周正打开客户端里的网络配置文件,把这台机子的公网 ip、埠號一字不差填进去。 从此以后,玩家点开这个登录器,就只会连他这间小机房的伺服器,跟盛大再没半点关係。 他打开登录器,输入帐號密码,登录。 屏幕一闪。 角色创建界面出来了。 战士、法师、道士,三个角色整整齐齐站在比奇城门口,背景那片灰濛濛的天,跟他上辈子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周正盯著屏幕,菸灰掉键盘上都没察觉。 成了。 他嘴角一咧:“私服,老子tm来辣!“ 天光大亮。 阳光从窗帘缝儿里挤进来,门被一脚踹开。 刘洋抱著一摞点卡踉踉蹌蹌进来,脸涨得通红:“成了!一千张!你看看这质量!” 周正扫了一眼…… 算了。 这货肯定是被印刷店老板坑了。 不过他也没计较,能用就行,隨后指了指屏幕:“先別管你那破纸,来看看这个。“ 刘洋凑过来,盯著登录界面,眼睛越瞪越大。 “臥槽……真成了?“ ““嗯。“ “那还等啥?“ 刘洋一把抓住他胳膊:“开服!现在就开!老子要当全服第一!“ 周正扒拉开他的手:“急什么?先內测,找找bug。” 刘洋一听自己先玩,眼睛更亮了:“那还等啥?赶紧的!给我建个號!” 周正翻了翻后台,伺服器跑了半小时,没报错,內存占用稳定,cpu也没冒烟。 “行,你建吧。” 刘洋一屁股坐下,迫不及待创建角色—— 进入游戏。 屏幕一黑,比奇城出现在眼前。刘洋操纵著光膀子小人跑了两步,流畅,不卡。 然后抡起木剑冲向稻草人。 一刀。 两刀。 稻草人倒地。 地上哗啦爆出来一堆东西——金幣、小红药、还有一个青铜头盔。 刘洋愣了一秒。 “臥槽!爆率真他妈高!第一只稻草人就爆了头盔!” 周正靠在椅背上:“十倍爆率,你打只鸡都能爆鸡肉。” 刘洋没理他,已经杀疯了。 稻草人、多鉤猫、钉耙猫,见一个砍一个,地上金幣装备铺了一层。 他一边捡一边念叨:“金幣……小红药……魔法药……我操,又一件轻型盔甲!” 周正看了看时间。 三分钟,七级,十分钟,十四级,二十分钟,十九级。 刘洋的嘴就没合上过:“这他妈才叫传奇!官服那个是便秘,打一只怪升一级,爽!“ 周正心说,五十倍经验,能不爽吗? 四十分钟,刘洋二十五级,换了重盔甲,站在盟重土城门口,看著来来往往刷新的怪物,陷入沉思。 然后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周正。 “给我整把裁决玩玩。” “你才二十五级,拿个鸡儿裁决,等级不够。” “那你给我调等级啊,你是gm你怕啥?” 周正想了想,也是。 他打开gm后台,把刘洋的等级拉到三十五。 又敲了一行代码,一把裁决之杖出现在刘洋的背包里。 刘洋点开装备栏,看著那把乌黑色的棒子,手都在抖。 “攻击0-30,幸运+3,强度+1……臥槽臥槽臥槽!” 他装备上裁决,跑到城外,对著一只野猪就是一烈火。 一刀。 野猪死了。 爆了一地。 刘洋仰天长啸:“从今天起,老子就是沙巴克的王!” “你先测著,我眯一会儿。”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东海市,盛大网络总部。 张帆坐在工位上,盯著电脑屏幕,手心冒汗。 传奇原始码在欧洲泄露了。 技术部门开了整整一上午会,討论怎么应对,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张图片。 深灰色渐变、银色金属边框、“传奇征途“四个字带著火焰光效的登录器截图。 他之前还想著“借花献佛“,让技术部扒下来给官方用。 现在想想,冷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淌。 万一公司追究,问他从哪看到的,他说“一个私服宣传帖“,那不就等於承认自己看过却没上报? 他点开文件夹,盯著那张图片,又关了。 又点开,又关了。 最后咬咬牙,刪掉,还不放心,去回收站清空了一遍。 就当没这回事。 私服?哪儿有私服? 那不就是某个玩家闹著玩的ps图吗? 第26章 天时地利人和 周正猛地睁眼。 机房的天花板,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刺眼的阳光。 他眨了眨眼睛,脑子还在回味刚才那个梦。 盛大ceo陈桥,一米八几的汉子,被他嚇得贴著落地窗直哆嗦,脸上写满了抗拒:“你不要过来啊!“ 而自己吐著长舌头,哈喇子流一胸口,整个人跟毒液附体似的,一步一步往前蹭:“兄弟,你的代码……好香啊!“ 然后那哥们儿就翻白眼了。 “操。“周正揉了把脸坐起来,“什么狗jb梦。“ 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代码確实好香啊。 “你醒了?“刘洋眼睛还焊在屏幕上,“我玩了一下午,真上头啊!这爆率,回头那些玩家不得把你供起来!“ 周正看了眼窗外,太阳都快偏西了:“几点了?“ “三点四十。” 睡了快九个小时。 他扭头一看,刘洋那战士“爷傲奈我何“已经换上了战神盔甲,手里裁决抡得虎虎生风,脚下踩著一地金光。 “行了,別玩了,”周正拍了拍他肩膀,“干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打开电脑。 “你联繫陈雨和林晓,让她们把玩家群炒起来,公告往死里转发。“ 周正点开qq,十几条未读消息弹出来。 “我去问问那帮网吧老板,登录器到底装没装,別他妈光收钱不办事。“ “得嘞。“ 周正扫了眼陈雨和林晓的消息,基本都是“群里快炸了““什么时候开服“之类的。 他先点开刚建起来的几个qq群。 这玩意儿刚上线没两天,功能简陋得要命,上限人数也少,群里还有一堆他妈发黄图的。 好在林晓手脚麻利,已经拉了好几个群,全是等著进服的玩家,消息刷得飞快。 “开服时间定了吗?“ “首充十块真送裁决?“ “gm在不在?出来说句话啊!“ 周正叼著烟,敲了段公告,复製粘贴: 【传奇征途,9月5號早上八点准时开服!首充十块送裁决,十倍爆率五十倍经验,冲级赛送屠龙!註册通道已开放,登录器在群文件下载!】 发完,群里瞬间炸了。 “臥槽gm活了!“ “五號早上八点?定闹钟!“ “有没有组队冲级的?缺个道士!“ 周正看著屏幕上一串感嘆號,心里毫无波澜。 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又点开几个传奇论坛,开始琢磨怎么发帖。 “誒,刘洋,“他突然乐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啥?“ 周正敲下一行標题: 【震惊!野猪洞深夜传来诡异惨叫,祖玛寺庙財物离奇失窃!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真相竟是——传奇私服丧心病狂,首充送裁决,屠龙免费拿!】 刘洋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直抽:“这……这標题是不是不太正经?正经人谁点这个啊?“ “懂个屁,“周正咧嘴一笑,“这叫標题党,你信不信,这標题放出去,点击率比盛大官方活动还高十倍?“ “为啥?“ “因为人的本质是吃瓜,也就是凑热闹。“ 周正把帖子內容编辑好,截图、开服时间、註册地址,一条龙安排。 “你看啊,玩家一看诡异惨叫,以为是bug曝光;再看財物失窃,以为是装备复製;最后一看是私服gg,骂骂咧咧点进去——结果发现真他妈能领裁决,这不就真香了?“ “再说了,哪个正经人开私服啊!” 发完刷新,底下已经有人回復了: “真的假的?十块送裁决?“ “这登录器界面比官服帅一万倍啊操!“ “gm牛逼!已加群!“ 周正嘴角一翘,成了。 他又点开网吧老板的qq列表,挨个发消息。 “李哥,登录器装了吗?“ “装了装了,所有桌面都有,就等你们开服数钱了。“ “王老板,你那边的机器……“ “放心,昨天就搞定了!“ 確认完八家网吧全部到位,周正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渠道铺好了,宣传打出去了,现在就等开服。 刘洋那边也忙活完了,转过头来:“陈雨说她们那边的几个群都炸了,好几百號人等著,还有人问能不能提前开服。“ “不行,说好了五號就五號。“ “为啥?现在开不也一样?“ “不一样。“周正弹了弹菸灰,“这叫飢饿营销,吊著他们心痒痒几天,到时候开服直接爆满。你现在开了,大家玩一会儿觉得也就那样,热度就散了。“ 刘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大塑胶袋,里头是一摞摞点卡。 “一千张,按你说已经分好组了。“ 周正拿起来看了看,印刷质量確实不咋地,顏色偏黄,字体边缘还有点糊。 “凑合能用,“他把点卡扔回去,“下次换一家印,这老板手艺不行,跟用脚踩的似的。“ “那现在干啥?“ “压力测试。“ 周正站起来,走到旁边几台旧电脑前,挨个按下电源键。 “光靠这几台不够,得模擬真实负载。“ 他重新坐下,打开qq找到陈雨两人。 “组织一下你们群的人,现在登录测试客户端,帮我压一压伺服器,每人送一千元宝当辛苦费。“ 两人秒回:“真的?我这就去喊!“ 周正又联繫了那八家网吧,请他们每家派两三个人帮忙。 不到十分钟,陈雨发来消息:“凑了八十多个人,都进游戏了,接下来怎么做?“ “所有人去盟重土城,跑动、打怪、放技能,隨便折腾,往死里卡。“ 周正打开伺服器后台,cpu、內存、带宽几个窗口排开。 八十多个角色在屏幕上乱窜,土城药店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cpu从5%跳到30%,又跳到60%,最后稳定在75%左右。 刘洋在旁边看得紧张:“这……这不会炸了吧?“ “慌什么。“ 话音刚落,cpu突然飆到95%,一个红点闪了一下。 “嗯?“ 周正皱了皱眉,翻了翻日誌。 刷怪数量异常,某张地图的怪物刷新是正常值的五倍,导致伺服器瞬间计算量爆炸。 “操,这儿有个bug。“ 刘洋凑过来,脸都白了:“严重不?开服前能修好吗?“ 周正没说话,打开配置文件,找到那张地图的刷新参数,把数值调回正常,敲下回车。 “好了。“ “就这?“ “就这。“周正靠在椅背上,“改个参数的事儿,多简单。“ 刘洋:“……“ 周正又盯著监控看了二十分钟,cpu稳定在40%-50%,再没出现波动。 测试群里,陈雨发来消息:“大家都说不卡,比官服还流畅,gm牛逼!“ 周正打字:“辛苦了,每人一千元宝,开服当天自动到帐。“ 群里一片欢呼。 周正关掉窗口,机房里只剩空调嗡嗡的声音。 “压力测试通过,“他点了根烟,“这台伺服器撑两百人没问题,到时候要是人太多,我再临时加配置。“ 刘洋伸了个懒腰:“那是不是就等开服了?“ “对。“ 周正坐直身子,把烟掐灭,看了眼时间。 “5號早上八点,准时开服。“ 刘洋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真能成吗?我是说,万一没人来怎么办?“ “知道为啥我选9月5號吗?“ “为啥?“ “因为9月1號开学,5號正好是周六,学生们刚放出来,兜里揣著生活费,网吧爆满,传奇玩家全在找新服。“ 周正眼里闪著光, “这叫天时,咱们有最好的登录器,最爽的体验,这叫地利,陈雨林晓她们拉了几百號人等著,这叫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周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脸上豪横的不行,“你告诉我,怎么输?“ 第27章 炸了 9月7日,早上七点半。 周正和刘洋蹲在机房,俩人都盯著屏幕,谁也没说话。 伺服器后台一遍遍刷新,qq群消息刷得跟瀑布似的,全是玩家在催,周正目光落在排队人数上,眼皮跳了一下。 400+ “臥槽,这么多人?“ 他揉了把脸,心说:还是小瞧了这个时代。 2002年,娱乐贫瘠得跟沙漠似的,网吧里除了传奇就是cs,官服又肝又氪,突然冒出来个“十块当爷“的私服,这帮玩家跟饿狼见著肉似的。 “伺服器扛得住不?“刘洋凑过来,盯著cpu那一栏,目前5%。 “现在还行,“周正点了根烟,“等人一涌进来就不好说了。“ “那咋办?“ “凉拌。真炸了就修,修完了再炸,炸著炸著就习惯了。“ 刘洋:“……你这心態是跟谁学的?“ “跟你妈学的。她打你打多了我就悟了,反正跑不掉,不如躺平挨。“ 刘洋:? 七点五十,后台排队跳到600+。 周正手机突然响了,陈雨。 “餵?“ “周正,“陈雨声音带著刚睡醒的鼻音,“我算了一下,如果今天在线能破一千,我提成能拿多少?“ 周正愣了一下,心说这姑娘大清早就算帐? “一个人头一块,充值再提十个点,你自己算。“ “我算了,” 陈雨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如果在线一千,註册至少两千,按人均充值二十算,总额四万,註册返利两千,充值提成四千,我能拿……六千?” “差不多。“ “那如果在线两千呢?“ “翻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正,“陈雨声音突然清醒了,“你伺服器要是炸了,我跟你没完。“ 周正:? 掛完电话的他盯著手机,直嘬牙花子。 以前觉得她高不可攀,现在发现这丫头算帐咋这么精? 跟財迷似的。 八点整。 周正敲下回车键。 开服。 后台数据瞬间炸了—— 1分钟內,註册破200,在线破150,cpu从5%飆到60%,风扇嗡嗡响得跟拖拉机。 世界频道刷屏: “进了进了!“ “臥槽好流畅!“ “这登录器真他妈帅啊!“ 周正没空看聊天,眼睛死盯著面板:cpu 60%,稳定了。內存40%,还行。带宽跑满。 “有人充钱了!“刘洋从椅子上弹起来,“十块!真的有人充了!“ “坐下,“周正眼皮都没抬,“这才第一笔,你激动个屁。“ 话是这么说,他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城南,e网情深网吧。 小李,高二学生,在角落坐了半小时,盯著“首充10元送裁决“的按钮,手指抖了半天。 10块钱,两顿早饭钱。但裁决啊……这可是官服卖一千二的裁决。 如今10块钱就能得到! 他一咬牙,点了。 支付成功。背包里多了一把乌黑色的棒子,攻击0-30。 小李装备上,跑到城外对著稻草人一刀。稻草人直接躺了。 他愣了一秒,直接爽到飞起,激动得嗷嗷叫:“臥槽!“ 旁边几个人探头:“咋了?“ “一刀!就一刀!“小李手都在抖,“你们看!这他妈才是传奇!“ 他衝到钉耙猫堆里,烈火一开,一刀一个,地上金幣装备铺了一层。 网吧里围过来一圈人。 “啥服啊?“ “传奇征途,十块送裁决,真的假的?“ “真的!我刚充的!“小李把屏幕转过去,“你看这爆率!“ 十分钟后,网吧里多了三台下载登录器的机器。 还有个人更离谱,玩了十分钟,直接下线切回qq,在正版帮会群里发: “兄弟们快来!有个私服十块送裁决,比官服爽一百倍!” 然后被群主踢了。 9点到11点。 口碑炸了。 qq群消息刷得飞快,周正看不过来。林晓负责回消息,手指头敲得冒烟。 “又满了!三群满了!“ “建四群。“ “四群也满了!“ “建五群。“ 论坛那边,一个帖子被顶到首页:《良心私服,十块当爷》 底下跟帖: “真的,我刚充了三十,现在全服前十” “兄弟们快来,再不来要排队了” “gm呢?出来受我一拜!” 刘洋刷著刷著,突然转头:“给我弄个大號,我要进去装逼。“ “不行。“ “为啥?“ “先让大佬起来,“周正盯著屏幕,“让他们爽够了,觉得自己牛逼了,你再出来虐他们,他们才会充更多。“ 刘洋咽了口唾沫:“周正,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少拍马屁,去泡两碗面,饿了。“ 中午十二点。 周正扒拉著泡麵,眼睛没离开屏幕。 刘洋端著面碗,嘴里含含糊糊:“註册八百多,在线一千出头,充值……我操,一万八了?“ “嗯。“ “这才四个小时!“ “下午才是高峰,“周正吸溜著麵条,“那些上班的也都下班了。“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周老板!点卡卖完了!我这儿一百张全没了!赶紧补货!“ 城南网吧李老板。 掛了还没三秒,又响了。 “周总啊,我这儿也卖光了!能不能再加两百张?好多玩家来了买不著,拍桌子骂娘呢!“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操,这帮人疯了。“ 周正把手机夹耳朵和肩膀中间,一边加急生成点卡。 “你跟老板们说,点卡下午三点前送到,让他们先稳住,就说伺服器被挤爆了,补货在路上。“ 掛了电话,他抬头看伺服器面板。 cpu 80%、90%、95%……然后直接拉满,100%。內存爆红。玩家疯狂掉线。 qq群炸了: “进不去了!“ “一上线就掉!“ “gm搞什么飞机!我刚爆了把炼狱!“ “退钱!“ 林晓慌了,连发好几条消息:“周正!群里全在骂!怎么办?“ 周正打字:“別慌,实话实说,人数太多伺服器炸了,已经在修了。“ “可是好多人要充值,买不到点卡……“ 周正略作思忖。 “你新开个qq號,专门收q幣。1q幣换10元宝,玩家充q幣,你手动给他们发帐號密码。“ 林晓秒回:“好!“ 周正手指飞快敲配置文件,最大在线人数,从1000强行锁到600,把后登录的全挡外面。 然后第二步:发福利。 后台批量发补偿,所有在线的、排队的,每人送50元宝加限时一小时多倍经验。 公告一发,群里瞬间变脸: “gm,我刚才说话太大声了!“ “排队也送?良心啊!“ “兄弟们稳住,伺服器马上好!“ 骂声变欢呼,反而因为“挤爆=太火“,更多人开始蹲守。 周正看了眼cpu,还是满的。 “我去趟电信局。“他抓起外套。 “干嘛?“ “租一条企业专线,再加条备用线路做双线负载。” 下午三点。 周正从电信局回来,adsl从2m提到6m,还加了条备用线。 重新配置负载均衡,敲下回车。 cpu从100%降到50%,內存绿了。 群里公告:“伺服器已升级,今晚攻沙不卡顿。“ 玩家刷屏:“gm牛逼!““这效率比盛大强一万倍!“ 论坛新热帖:《这私服gm是真干事的,卡了立马修,不像盛大只会发公告》 刘洋在旁边统计,嘴就没合上过:“註册两千三,在线一千八,充值……破三万了!“ 周正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手机又响了,陈雨。 “周正,“她声音带著压不住的兴奋,“我刚算了一下,按现在这速度,我今天能拿六千多提成。“ “嗯。“ “你嗯什么嗯?“陈雨急了,“我认真的!六千多呢!“ “我知道,“周正盯著屏幕,手指没停,“我在改配置,等会儿给你回——“ 另一边的陈雨听著手机的忙音,一脸茫然,然后在打过去,又被掛断。 “这周正,忙得连句话都不让说完?” 她本想再打,想了想,还是发了条简讯:“忙完回我。” 晚上八点。 在线峰值突破两千二,註册总数破四千,充值总额四万五。 冲级赛排行榜,第一名已经42级,铁定是个肝帝加氪金战士,不吃不喝打了一整天。 前十名都在死磕,为了那把永久屠龙,眼珠子都红了。 伺服器冠名权竞爭更激烈。 几个大佬为了“本服由玩家xxx冠名赞助“那行字,嗷嗷砸钱。 最显眼的id叫“建国王“。 充值记录一条接一条,从一百到五百到一千,眼睛都不眨。 “本人建国王,今日充值五千,势必拿下冠名权!” “还有谁?出来一战!” 刘洋凑过来:“这谁啊?这么有钱?“ 周正翻了下后台:“不知道,反正是个土豪。“ “你说他图啥?就为了名字掛登录器上?“ “你不懂,“周正点了根烟,“这叫虚荣心。官服里他充五万也就个中等偏上,这儿充五千就是全服最靚的仔,性价比多高。“ 刘洋盯著这个id思索三秒。 决定了,就是他了! “周正,“他兴奋的嗷嗷喊,“晚上你让我进去,我就找这建国王pk,先让他贏两把,等他飘了,你再给我调装备,我虐死他。“ “急什么?等他们觉得自己无敌了再说,现在进去,他们还没上头呢。” 深夜十一点。 周正靠在椅背上,盯著最终数据,长长吐了口气。 “充值总额五万八,刨去给推广的返点和印刷成本,净利润大概四万五。” 一天四万五。 刘洋瘫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就两个字:“臥槽……臥槽……“ “你能换个词不?“ “我他妈脑子不够用了,“刘洋捂著脑袋,“一天四万五,这比抢钱来的都快啊!“ 周正站起来伸懒腰,骨头咔咔响。 “这才哪儿到哪儿。“ “啊?“ “明天是周日,“周正看了眼日历,“单双休的学生也放假,网吧爆满,数据至少翻三倍。“ 刘洋嘴巴张得能塞鸡蛋:“那……那得多少?“ 周正嘴角一翘,“保守估计十五万吧。“ 要知道,这一行,第一批入场的一年挣几千万都不稀奇。 第28章 李建国爽麻了 9月8日,凌晨一点半。 陈雨趴在书桌上,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面前摊著一张a4纸,密密麻麻记著id和数字,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最终数字跳出来—— 637.5。 陈雨盯著那串数字,胸口起伏。 一天,六百多。 她爸在建材市场跟人谈生意,一天也就赚个一千出头,还得搭进去一顿酒钱,回家吐得跟孙子似的。 她就动动手指头,在qq上发发消息,六百多就到手了? 陈雨深吸一口气,立马点开林晓的qq。 “睡了没!!!“ 三秒后,林晓头像亮了:“没!!!我刚想问你呢!你挣了多少?” “六百三十七块五。” “我比你多一点点,七百多。” 陈雨:“……你怎么比我多?” “我那群里有几个土豪,充了好几百。“林晓发了个得意的表情,“你那边充值不行?“ “也还行。“ 陈雨盯著计算器,照这个速度,开学前能赚五六千? “给姑姑打个电话!”陈雨嘴角翘起来,“她上周还说我瞎折腾,我得告诉她,她侄女现在日入斗金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餵?“陈红的声音带著疲惫,背景音嘈杂,好像在什么饭局上,“小雨啊,这么晚了有事?“ “姑姑,今天网吧是不是人变多啦?” 陈雨边走边说语气里带著点小炫耀,但她儘量压著,显得只是隨便问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周末嘛,正常。“陈红声音心不在焉,“小雨,我这边还有事,先掛了啊。“ “哎姑姑,我——” 陈雨举著手机,话卡在半截,她本来想说“我今天赚了六百多“,但陈红根本没给她机会。 她把电话放下,盯著话机看了两秒,瘪了瘪嘴。 什么嘛。 以前姑姑最疼她,现在连句话都不让说完。 陈雨正准备关电脑,qq突然闪了一下。 陌生人发来好友申请,备註:“想代理你们点卡。“ 一个陌生人发来好友申请,备註写著:“想代理你们点卡。” 她愣了一下,点了通过。 “深南大道“:“你好,我是深城那边的,看你推广做得不错,想拿点卡货源,量大,能给我多少返点?“ 陈雨坐起来,眼睛亮了。 这也是个生意啊。 她手指飞快打字:“你要多少量?“ “先拿五千块的货,后续看情况。“ 五千块!那就是五百张点卡,按10%返点,她又能拿五百! “你稍等,我问一下,明天给你答覆。” 关掉对话框,陈雨激动得手指都在抖。 代理模式铺到外地,那不是几千块的事,是几万、几十万!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不管了,直接打过去。 响了好几声才接。 “餵?” 周正声音沙哑,背景音是键盘噼里啪啦的,还在机房。 陈雨组织了一下语言:“周正,明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雨,“周正语气带著不可思议,“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吗?“ “啊?“ “私服的上升期!竞爭对手还没反应过来的窗口期!每分钟都有人在註册、在充值、在变成我们的韭菜——“ 他深吸一口气, “你跟我说明天中午吃饭?“ 啪。 电话掛了。 陈雨举著手机,目瞪口呆。 “我就是想跟你谈赚钱的事啊!混蛋!“ …… 9月8日下午。 “十五万了。” 周正“嗯”了一声,继续改配置文件。 “十五万啊!”刘洋从沙发上弹起来,“这才第二天!昨天四万五,今天十五万,翻了特么三倍多!” “周末正常。“周正眼皮都没抬,“明天周一就回落了,估计也就七八万。“ “七八万也叫就?“刘洋搓著手,“咱们这一个月不得——“ “先別算帐。”周正打断他,“看公告。” 伺服器公告刚刷新: 【恭喜玩家“建国王”以累计充值18888元获得本服冠名权!即日起,登录器將显示“本服由玩家【建国王】冠名赞助”!】 世界频道瞬间炸了。 “建国王牛逼!” “老板大气!” “土豪求包养!” 某个房间內,李建国光著膀子坐在电脑前,嘴里叼著烟,看著满屏的“建国王牛逼”,感觉一股电流从头皮躥到脚底板,爽得他每一根汗毛都在颤抖。 太他妈爽了! 沙巴克城主,全服第一战士,现在连伺服器都姓李了。 他猛吸一口烟,仰天长嘆:“这才叫人生啊!”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腰带松垮地掛著,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光。 他拿起手机,给工地上的工头打了个电话:“餵?老张啊,给我卡里再打两万过来,急用……对,买设备……別管了,打过来!“ 掛掉电话,他坐回电脑前,操纵著“建国王“在土城安全区站著,看著周围玩家投来敬仰的目光,那种虚荣心膨胀到极致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还有谁?!“ 他在世界频道打字:“还有谁不服?出来跟我碰一碰!“ 刘洋看著屏幕上那囂张的发言,瞬间不爽了。 你跟谁俩呢? “周正,这货太装了,我受不了了。”他转过头,“是不是该我上场了?” 周正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可以了。但不要贏他。” “明白你的意思。” 刘洋嘴角一咧,登上自己的號“爷傲奈我何”,直接在世界频道开喷:“建国王?就这?充了两万块就觉得自己无敌了?装你妈呢?敢出来单挑吗?” 李建国正爽著,看到有人挑衅,怒骂:“小子,你找死!“ 两人在竞技场门口对峙。 一圈玩家围观。 战斗开始。 刘洋操纵著角色,刀刀烈火,招招致命,打得李建国只剩一丝血皮,李建国手忙脚乱地磕药,手都在抖。 就在刘洋最后一刀要落下时—— 刘洋突然“手滑“了一下,技能放空了。 李建国抓住机会,一刀烈火反杀。 【建国王】获胜! 世界频道一片惋惜:“可惜!“ “差一点!“ “爷傲奈我何行不行啊?“ 刘洋打字:“操!网卡了!你等著,老子去充钱,回来乾死你!“ 李建国靠在椅背上,抹了一把汗。 好险。 就差一点。 他沉吟两秒,决定继续充钱! 刚才那一战,让他意识到这个伺服器里还有能威胁到自己的人。 不行,得更强。 得充更多。 半小时后。 周正看著后台,嘴角翘了一下。 到帐,一万。 建国王充值记录更新:累计两万八。 刘洋在旁边看著,咽了口唾沫:“周正,你说……咱们是不是太缺德了?“ “缺什么德,“周正笑得嘴都快歪了,“这叫各取所需,他买到了快乐,我们赚到了钱,双贏。“ “那他现在快乐吗?“ “快乐疯了。“周正指著屏幕,“你看他发的——“ 李建国在世界频道刷屏:“还有谁?!爷傲奈我何呢?出来!再输一次,老子给你充元宝!“ 我卡文了! 刪了写 写了刪 整个人都麻了! 第29章 我儿子拿麻袋装钱 周一下午,机房。 伺服器后台一片绿,cpu稳定在40%上下,內存占用不到一半,带宽跑得顺顺噹噹,没有炸服的风险。 “稳了?” “稳了。” “那……走?” “走!” 刘洋早就迫不及待了,直接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个麻袋。 周正愣了一下:“你拿麻袋做什么?” 刘洋嘿嘿一笑,把麻袋抖开,往肩上一甩:“当然是装钱啊。” 周正差点没绷住。 “你他妈用麻袋装钱?”他比了一个厚度,“十几万也就这么厚一沓,用书包就足够了。” “书包?不行不行不行!” 刘洋直接拒绝,他眼睛放光,拍了拍肩上的麻袋。 “我这辈子见过最多的一次现金就是你上次给我的那三千块钱,这次可是十几万啊!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嘛!大哥收帐,麻袋一甩,钱往里哗啦一倒,那动静,那排面——” 周正还想说什么,被刘洋一把拽住胳膊:“快走快走,我都快等不及了!” 在去网吧的路上,刘洋走在前头,麻袋在他肩膀上一甩一甩的,好不快乐。 走著走著,这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嘿嘿的笑了起来。 “你又咋了!” “你说,”刘洋转过头,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我爸要是知道……” 说到一半,他自己又嘿嘿笑起来,连连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啊哈哈哈哈——” 周正看著自己这个死党,哪儿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 刘洋今晚回家,双手叉腰,整个人吊得不行,冲他爸来一句:“爸,我今天拿麻袋装钱了。” 然后刘卫东的表情,估计跟见了鬼似的。 確实,那感觉不是一般的爽。 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之前兜里比脸还乾净,上网吧都得从早饭钱里抠,现在一天赚的比老爸一年还多。 而且接下来的每一天,都直接能把家里的生活品质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甚至周正还脑补到, 刘卫东和朋友相处时的场景。 朋友::我儿子上大学了,你儿子呢? 刘卫东一脸严肃的表示:唉,我儿子就不行了,他只会每天用麻袋装钱。 朋友:我儿子在大学交女朋友了。 刘卫东:我儿子拿麻袋装钱。 朋友:我儿子拿到了奖学金。 刘卫东:我儿子拿麻袋装钱。 朋友:走了,不玩了,你这人真没意思! 那画面,光是想想都会觉得爽飞了! 两人到了“e网情深”网吧门口。 刘洋把麻袋从肩上拿下来,拎在手里,深吸一口气,大摆走到吧檯前,把麻袋往檯面上一搁:“李哥,点卡卖了多少?” “全没了!” 李老板从抽屉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两沓钱,一边数,嘴角一边往上咧,跟荷花开了似的。 “我跟你们说,你这玩意儿比官服好卖多了,两天就顶我半个月的利润……” 他数著数著,嘴角彻底压不住了,抬起头看周正,眼神跟看亲爹似的。 “周老板,你简直就是我的財神爷啊!” 周正笑了笑:“李哥客气了,互惠互利。” …… 陆续收完七家网吧的帐,林晓负责的q幣也以八五折甩给了二道贩子。 周正给陈雨和林晓打了电话,让她们来机房。 四个人围坐在电脑前,刘洋把麻袋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全是百元大钞。 林晓直接愣住了,伸手捏了捏自己大腿:“我的天,这么多现金!“ 陈雨比林晓淡定一点,但也就一点。 她盯著那堆钱,面无表情,心里翻江倒海。 两天,十七万多。 “周正,“她开口,“深城有人加我qq,要代理点卡,先拿五千块的货。“ 周正正在点菸,手指顿了一下:“五千?“ “对,他说量大还能加,问我返点多少。“ “不急。“ 陈雨愣了:“不急?“ “先稳定一周,“周正靠在椅背上,“等在线稳在两三千,日流水十万往上,你再去谈。那时候是他求你,返点咱们说多少就多少。“ 陈雨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但她更惊讶的是周正的淡定。 换做是她,有人主动要五千块的货,她早就一口答应了,生怕对方反悔。 可周正不仅不急,还知道等一等能获得更大的好处。 这人以前在班里也就那样,嘴欠,爱逃课,成绩垫底。 怎么一个月不见,跟换了个人似的? …… 周正给他们分完帐后,刘洋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 他站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 “秀英同志,我要点菜!” “爸,我妈呢?” 客厅里安安静静。 他妈王秀英不在,只有他爸刘卫东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攥著遥控器,脚搁在茶几上。 刘卫东斜愣了他一眼:“去你姥姥家待一段时间,儿子,都敢直呼你妈的名字了,你最近有点飘啊……臥槽!” 只见刘洋伸手从麻袋里掏出三万块钱,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这又是多少?!” “三万。”刘洋把钱往茶几上一拍,往沙发上一瘫,翘起二郎腿,“爸,你儿子牛不牛逼?” 刘卫东盯著那三沓钱,上下打量了儿子一遍。 这才多久? 不到一个月? 又往家里拿了三万块钱? “又是周正带著你赚的?” “那可不。” 刘洋嘴一歪,巴拉巴拉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遍,怎么扛著麻袋去网吧收帐,怎么一家一家跑,怎么把钱倒出来堆了小半张桌子。 刘卫东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眉头紧锁,盯著茶几上那三沓钱,又看了看儿子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然后,他一脸严肃地开口了。 “你还叫周正?” 刘洋愣了一下:“咋了?” 刘卫东痛心疾首,一拍大腿:“这是你义父啊!” 刘洋:“……” “你听爸说,” 刘卫东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人家带你赚了多少钱了?第一次两万,这次又三万,这才一个月!搁古代,这就是再造之恩!你得叫义父!你把他叫到家里来,不,老爸亲自去请,得请人家喝酒!” 他沉默了三秒,蹦出一句:“那我要叫周正义父,你是不是也得叫义爷?” 刘卫东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活该你考不上大学,你他妈连辈分都能搞岔劈!” 第30章 他一个十八岁的小男生,总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吧? 陈红盯著帐本,眉头紧蹙。 网吧流水涨了一倍,可赤月霜风销量却跌了七成。 一进一出,帐面上看著热闹,实际利润比之前少了不少。 “真邪门,到底发生什么了呢?” 她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盯著天花板。 市面上没竞品,盛大也没封掛,总不能是玩家良心发现不玩掛了吧? 旁边,陈雨窝在沙发里翻杂誌,高马尾垂在肩上,嘴角时不时往上翘一下,跟偷著腥的猫似的。 陈红瞥了她一眼:“捡钱了?” “没、没有。” 陈雨把杂誌举高,挡住半张脸,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雀跃。 陈红盯著侄女看了两秒。 这丫头从小跟她亲,最近却鬼鬼祟祟的,天天往网吧跑,来了也不说话,就坐在电脑前傻笑。 不过你还还別说,我这侄女生得是真好看。 皮肤白净,睫毛一眨一眨的,连翻杂誌的手指都透著一股子青春的味道。 陈红盯著看了两秒,心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就这样吧? 陈雨翻著翻著,感觉到姑姑的目光,抬头笑了笑:“姑姑,你看啥呢?” “看你长得好看不行?” 陈雨脸微微一红,又低下头翻杂誌,嘴角却翘了起来。 她心里其实也在偷看姑姑。 三十岁的女人,一身深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髮隨意挽著,夹烟的手指修长白皙,往那儿一坐,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独有的从容。 陈雨心想:姑姑怎么会生得这么好看?连皱眉的样子都好看。 自己三十岁的时候,也能这么好看吗? “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陈雨赶紧把杂誌举高,挡住脸。 陈红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门被敲了两下,强子探进半个脑袋。 “陈总,查到了。” “进。” 强子看了眼陈雨,欲言又止。 陈红弹了弹菸灰:“没事,说就行。” “有人在搞私服,自己搭伺服器,经验爆率全调高,首充十块送裁决。”强子顿了顿,“外掛有的功能,人家私服里全內置了,还免费。” 陈红眉头拧成疙瘩:“谁做的?” “谁做的?” “问了几个网吧老板,嘴严得很,不肯说。”强子挠挠头,“不过……小雨这段时间一直在网吧宣传那个私服,听说挣了不少,她肯定知道。” 沙发上,陈雨翻页的手突然顿住。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又飞快压下去。 陈红余光瞥见侄女那副劲儿劲儿的小表情,心里咯噔一声。 “行了,你先出去。” 强子带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红站起来,走到陈雨面前,一把抽走她手里的杂誌。 陈雨抬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姑姑,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陈红附身捏住她的小脸,左右晃了晃,“那个私服,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疼疼疼——”陈雨齜牙咧嘴,“我说我说!你先放手!” 陈雨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 “姑姑,我跟你说,这两天我光靠宣传这个私服,就赚了六百多!” 她眼睛放光,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小得意, “就动动手指头,在qq上发发消息,六百多!我同学林晓比我还能挣,七百多!” “六百多?”陈红上下打量了陈雨一眼,“你爸知道吗?他一个月才挣多少?” “他不知道,”陈雨吐了吐舌头,“等开学的时候再告诉他,嚇他一跳。” “所以,”陈红眯起眼,“谁做的?” “我同学,叫周正。” 陈红整个人僵住了。 “周正?” “对啊,就是周正,” 陈雨没注意到姑姑的表情,自顾自地说, “以前我们班的,嘴特別欠那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復读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做起生意来,一套一套的,我跟著他学了不少东西呢。” 陈红脑子里嗡嗡的。 周正。 那个卖她外掛的小子。 “一个月之后我就不做外掛了。” 原来她早就知道,一个月后外掛就是一坨废纸。 难怪他能那么淡定。 原来坑在这儿等著她呢! “姑姑?姑姑?”陈雨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认识他?” 陈红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小狐狸……几句话就让姑姑为他多花了二十万。” 陈雨瞪大了眼:“二十万?!” 陈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买断、谈判、三十万、他说的“一个月”…… 陈雨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陈红靠在椅背上,又点了根烟,“姑姑这三十万,算是打了水漂了。” 陈雨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周正那张淡定的脸,又看了看姑姑眼角的疲惫,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姑姑。 “姑姑,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们这回事儿,不然我肯定提前告诉你。” 陈红摆摆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陈雨转念一想,想替姑姑挽回损失。 “姑姑,其实这个私服真的很赚钱!昨天我亲眼看到的,他们两天就赚了十七万多!而且已经有外地的老板要代理了,一开口就是五千块的货!要不你试试代理?说不定能把损失赚回来!” “夺少?!“陈红失声,“十七万?!“ 这么猛?! 她脑子里快速的换算了一下,两天就赚了十七万多! 就算刨去成本,一个月也至少一百多万! 那一年的话…… 这哪是私服,分明就是印钞机啊。 “那个外地老板,”陈雨越说越来劲,“主动找上门的,说要拿五千块的货,周正说不急,先稳定一周,等日流水上十万了再谈,那时候就是他说了算了。” “姑姑,”陈雨眼睛里全是光,“要不你把代理拿下来?你手里那么多网吧,渠道比我们强多了,你要是做,肯定比我们赚得多!” 陈红没说话,盯著菸头出神。 代理。 她没干,非要买断。 现在想想,那小子从一开始就把路都铺好了。 你买断,行,三十万拿走。 你不买断,也行,二十万代理,大家一起赚钱。 人家把选择权给你了,你自己选错了,怨不得別人。 “姑姑,”陈雨又凑过来,“你乾脆把代理拿下来唄?你有渠道,他有產品,这不是双贏吗?” 陈红弹了弹菸灰,没吭声。 等等。 周正和侄女是同学,陈雨现在跟著他干,还挣了钱,说明关係不差。 要是让小雨出面……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陈雨。 十八岁的小姑娘,高马尾,皮肤白净,眼睛亮得像星星,往那儿一站,青春洋溢。 再加上自己…… 陈红低头看了看自己,三十岁的女人,身材还没走样,往那儿一坐,多少男人眼珠子黏在她身上挪不开。 一个成熟女人,加一个青春少女。 两个美女往那儿一坐,他一个十八岁的小男生,总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吧? 陈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烟掐灭。 “小雨。“ “嗯?“ “那个周正,“她语气慢悠悠的,“平时喜欢什么?玩游戏?还是……別的?“ 陈雨愣了一下:“姑姑,你问这个干嘛?“ “隨便问问。“ 陈红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第31章 讲良心的人能挣几个钱? 离谱。 太他妈离谱了。 周大勇盯著茶几上那堆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几万。 就那么被儿子摞在茶几上。 本以为这个狗儿子前段时间每天赚个万八千的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那只是开胃菜,今天直接给他整了桌满汉全席。 这狗儿子,到底在外头干了什么? “爸……” “你先闭嘴,让老子缓缓。” 周正看著老爸那副样子,咧了咧嘴。 也不能怪他。 在2002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一千出头,公务员好点,两千撑死了,任谁家孩子突然说自己两天挣了別人十年的工资,当爹的都得这样。 其实他本来不打算说的,但是现在时间紧张,他无法分身乏术,必须找一个可靠的人来执行他接下来的计划! “爸,你先听我说,我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惊喜。” “惊喜?” 周大勇直接就毛了,他手指颤巍巍的指著面前的这些钱说 “惊嚇还差不多!你狗日的,老实告诉老子,你做的这玩意儿真的不犯法?” 周正沉默了一下,决定告诉老爸实话。 因为已经开始做了,且规模会越来越大,纸终究包不住火,要么从別人嘴里听说,要么亲眼看到。 与其被动暴露,不如主动坦白。 “爸,暂时不犯法。” “又是暂时?!你上次说暂时,这次还暂时?到底几个暂时?你能不能换个词?每次一听到『暂时』这俩字,老子就想抽你!” 周大勇血压噌地往上躥,皮带眨眼间出现在手上,动作之熟练,让周正为之惊嘆。 周正眼皮跳了跳,嘆了口气:“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暂时不犯法是因为,目前法律还没有明文规定,但是——” “但是?!” 周大勇的心又悬起来了。 “三四个月之后盛大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他们就会以侵犯智慧財產权的名义提起诉讼,可三四个月之后咱们就不干了,这个缓衝期怎么也让咱家赚够几百万了。” “几,几百万!” 周大勇嘴角抽了一下,皮带差点没握住。 “你確定人家不会找你后帐?” “不会。” 周正咧嘴一笑,往沙发上一靠。 “为啥?你就这么肯定?” 周大勇不明白儿子哪来的底气,他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復读生,怎么敢这么篤定。 “因为到时候,全国各地的私服会在这个时间段內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盛大自己都忙不过来,哪顾得上我这种小作坊?” 三四个月正好是法律的真空期。 到时候自己套现离场,把私服一卖,盛大即使想告,也会因为取证困难、定性困难放弃。 而那些不断冒出的私服,就够他们头疼的了,根本告不过来。 所以,这就是他的底气。 周大勇听完,面色复杂。 他盯著儿子看了好几秒,面色复杂。 自己老实了一辈子,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奸诈的玩意儿? 难道是隨他妈了? 不过周大勇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一提他妈,这小子准炸。 “行,”他把皮带扔回沙发上,“你说不犯法就不犯法,老子也搞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但你刚说没时间让我惊喜了,啥意思?” “这才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正事儿。” 周正坐直了身子,表情难得严肃起来。 “爸,这件事您一定要帮我。” 周大勇看他那神色,不像是开玩笑:“你说。” “你帮我打听一下,最近咱们这边有没有倒闭的煤矿,或者急著转让的。” “煤矿?” “煤矿?“周大勇一愣,“怎么又扯上煤矿了?“ “煤炭明年会大规模涨价。“周正揉了揉脸,“我要在涨价前收购两个中小型煤矿,但我白天忙学业,晚上忙私服,实在抽不出时间。“ “你咋知道会涨价?“ “呃……” 周正卡住了。 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明年夏天全国电荒,煤价一天一个价,煤老板们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辈子说啥也要体验一下当煤老板是个什么滋味儿。 “因为我研究过了,”周正脸不红心不跳,“具体咋回事我也跟您解释不清楚,您只管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周大勇先是脸色一板:“臭小子,咋跟你老子说话呢!” 不过他隨后就笑了。 “行,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的本事老爸也看到了,老爸能做的就是不拖你后腿。” 他站起来,把钱拢了拢,往屋里搬。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大概啥价位的?我往哪个方向找?” “中小型的,三五百万能拿下来的那种,最好找那些爱赌博的煤老板,他们急於现金,一定会低价出手。” 周大勇瞪大眼睛:“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儿子,咱们做人得讲良心——“ “爸,“周正打断他,目光直视著他爸的眼睛,“您当年跟我妈也讲良心,可咱爷俩这么多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周大勇僵住了。 半晌,他嘆了口气,看著儿子那双眼睛,不像十八岁,更像饱经风霜的三十八岁。 “好……我去打听。“ 周正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他知道,这句话戳到老爸的痛处了。 但没办法。 讲良心的人能挣几个钱? 没良心的人,才能越赚越多。 刚把烟点著,手机就响了。 陈雨。 “啥事儿?”周正接起来。 “周正,明天中午有空吗?我姑姑想请你吃个饭。” “你姑姑?”周正愣了一下,“你姑姑是谁?” “你先別管是谁,”陈雨语气里带著点神秘,还有点藏不住的小得意,“总之她想跟你谈个代理。” 谈代理? 周正嘴角一翘。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行,明天见。” 掛了电话,他盯著手机屏幕,嘖了一声。 陈雨的姑姑?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不会这么巧吧? 同一时间,另一条街上。 陈红站在穿衣镜前,把第三件衬衫换下来,又拿起一件深色的。 “姑姑,你换几件了?”陈雨窝在沙发上,翻著白眼。 “你懂什么。” 陈红系上最上面一颗扣子,对著镜子抿了抿嘴唇。 深色显庄重,但又不能太死板。 袖子挽到小臂,既干练又不失女人味。 她侧了侧身,看了看腰线,又看了看领口。 “姑姑,你就是去吃个饭,又不是去相亲。”陈雨托著腮,一脸无奈。 陈红笑笑没有说话。 明天,她要把那三十万,连本带利拿回来。 顺便,让那个小狐狸知道,薑还是老的辣。 第32章 装傻充愣 饭店包厢里,陈红对著镜子扫了一眼。 酒红色缎面衬衫,领口微敞,锁骨若隱若现。黑色高腰西裤,细跟低跟鞋,头髮挽个半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不凌厉,有韵味。 她嘴角微微勾起,任凭周正再精明,终究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面对成熟女人,总得放鬆警惕。 等他卸下防备,再谈代理、谈收购,远低於市场价把私服拿过来,也不是没可能。 “姑姑。“陈雨站起来,上下打量她,“咱们有必要穿成这样吗?“ “小雨你记住,“陈红抿了抿嘴唇,“女人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镜子里侄女那张青春洋溢的脸上。 “尤其是像咱们这样漂亮的女人。“ 陈雨脸微微一红。 “时间差不多了,“陈红看了眼手錶,“你下去接他。“ “我下去?“陈雨愣了一下,“咱们是来找他合作的,不下去接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尊重?“ “我下去,就相当於自降身价了。“陈红轻笑,伸手理了理陈雨的衣领,“让你这么好看的侄女下楼接他,既给了面子,又能掌握主动权。一举两得。“ “这样啊。” 陈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出门。 陈红站在窗前,看著楼下。 没一会儿,一个瘦高个年轻人出现在视野里,背个书包,头髮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放学。 她心里更有底了。 周正刚到饭店门口,就看见陈雨站在那儿等他。 高马尾,白色短袖,浅蓝色牛仔裤,帆布鞋,一如记忆里高中时期的那个模样。 周正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嘖了一声:“陈雨,你站这儿当门神呢?” 陈雨瞪了他一眼:“你才门神。” “不过,”周正摸了摸下巴,“你今天確实有点怪。” “哪里怪?” “怪好看的。” 从未听过如此直白表达的陈雨愣了一秒,然后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还未等她说什么,周正已经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 “你姑姑呢?不是要谈代理吗?怎么就让你自己下来了?” 陈雨还没从刚才那句“怪好看”里缓过来,声音有点飘:“她……在楼上等著你。” “等著我?” 周正插著兜,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她不是要跟我谈合作吗?谈合作,连门都不出?” “啊?” 陈雨张了张嘴。 姑姑没教过她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觉得,姑姑那套主动权理论,在周正这儿可能不太好使。 看到陈雨愣住, 两世为人的周正直接就猜透里这里边的弯弯绕绕。 楼上那位姑姑,八成是想端个架子,让他上去仰视她。 谈判嘛,谁先低头谁输。 不过这丫头是无辜的,没必要让她难做。 “走吧,上去吧。” 周正拍了拍陈雨肩膀,率先迈步。 包厢门推开,周正就看见对面那个女人笑吟吟地看著他。 操 还真的是她! 他面不改色,若无其事的打量了一圈包厢,喃喃自语:“我肯定是走错了。” 然后在她两人惊愕的目光中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红刚刚还幻想著这臭小子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 惊讶?紧张?还是被愧疚。 没想到竟然直接拍屁股走人了。 她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雨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追出去,在走廊里一把拽住周正的袖子。 “你没走错!她就是我姑姑!” 周正停住脚步,转过头,脸上掛著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哦,是嘛,没想到你姑姑还挺好看。” 陈雨鬆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包厢里,陈红已经重新调整好表情,笑容得体,坐姿端庄。 周正走进来之后,径直走到她面前。 还不等她开口,他一把就握住她的手,上下晃了晃,还顺便摸了摸。 “哎呀,红姐!我没想到你就是陈雨的姑姑!”周正笑得跟捡了钱似的,“怎么样?那个外掛让你赚得盆满钵满了吧?” 周正变脸般的热情让陈红整个人僵了半秒。 不对啊!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先寒暄,再试探,再慢慢切入正题。 “確实赚了点,” 陈红尷尬一笑,不留痕跡地把手抽回来,暗骂一声:小流氓。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 嘴上说著感谢,心里已经把周正骂了八百回。 赚得盆满钵满? 也就刚回本而已! 这臭小子是故意的吧? 周正拉开椅子坐下,书包往旁边一甩,跟回自己家似的。 “红姐客气了,咱都是老熟人了,不用整那些虚的。” 陈红脸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但还是维持著。 老熟人?你坑了我三十万,管这叫老熟人? 陈红深吸一口气:“先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聊。” “好啊,我都等不及了。” 菜上来了。 周正拿起筷子就开始扒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话都说不清楚。 他是真饿了。 学校食堂那玩意儿,吃了跟没吃一样。老爸做的饭,吃了不如不吃。 这两天在机房吃泡麵吃得看见那个桶都想吐。 这一桌子菜,在他眼里跟满汉全席没区別。 陈红看著他那吃相,筷子都没怎么动,心里那叫一个复杂。 这小子到底是真的饿了,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自己精心打扮,完全没排上用场。 她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开口:“周正,那个私服……是你做的?” 周正嘴里塞了一整块红烧肉,含含糊糊地点点头,又扒了一口米饭。 陈红等了半天,等他咽下去。 结果他又夹了一筷子。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绕弯子了。 “我想买你那个私服。” 周正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擦了擦嘴,靠回椅背上,看著陈红,给了她一个你闹呢的眼神。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头。 陈红心里一喜。 一百万? 这小子虽然坑了她三十万,但开价还算有分寸。 “一千万。” 陈雨正在喝饮料,差点呛著。 她看了看姑姑铁青的脸,又看了看周正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在桌下踢了周正一脚,压低声音:“你疯了?” 陈红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她想过周正会狮子大开口,但不是这么个开口啊! “周正啊,”陈红深吸一口气,“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知道一千万是多少吗?” “知道啊!” 然后周正竟然一脸认真的给陈红科普起来。 “一千万就是10万张百元面额的,而一张的重量大概是1.15克,一千万的话就是115000克,115公斤,230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