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仙族:我有百倍採气瓶》 第1章 初至 “韩师弟,这一共是五十块灵石,宗门贡献五十点······以及一道【小正微气】,你清点好。” “唔~,竟然是这灵气!这【小正微气】到底是难采的,有道欲采此【小正微气】,需赖中和秘法,上摇下催,妙与肩齐,取其正清之意,兼显微气象,一月得缕,三十乃成。” “你虽然如今道途断绝,修为难进······但此物价值不菲,卖掉也是好的。” 小微山,诸务峰內。 一位发须微微生白的中年修士坐在堂前,將一个储物袋递给韩介流,摇头晃脑地说了几句,有些可惜地嘆气道。 韩介流接过袋子,只是轻轻用神识扫了扫,便点头道。 “谢过刘师兄。” 刘周行听罢点点头,眼神复杂,看著面前这个与自己还算熟悉的面孔,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唉,韩老弟你无需谢我,应该另谢他人才是。” “你我相识多年,我知道你是心慕仙道的性子,但这修仙大道上意外却是料不定的,谁知道会发生这档事,让你道途断绝,唉······” 韩介流生得清秀白净,面色客气,浅蓝衣袍上微微有水汽在浮动。 听到刘师兄的话,默默將储物袋收起,温和的脸上没有什么波动,也是轻轻道。 “刘师兄,修行先修心性,我既然愿意从家族中到宗门来,自然知道修仙大道绝非易途,要与天爭,这些情况也都料想过,道途断绝也是寻常事了,至少没丟掉性命······” 刘周行没再说什么,只是他身为宗中诸务峰的老人,知道这些没了修为进步可能的弟子会被怎么对待,又嘆道。 “哎,你这决定也好,既然如今道途已经断绝,倒不如离了宗门回家族去,也能做个安乐长老······”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而是看向不远处写著宗门任务的布告处。 既然宗门培养了你,在你身上付出了资源,那自然是要靠別的手段收回来。 那便是把你当做傀儡般去执行任务。 这一点,在那几位与自己同时入门、如今已经道途断绝的弟子身上已经得到了应验。 “也是你救的那位是正青峰上那位师叔的弟子,才给你补偿了一道【小正微气】,放在其他峰上,恐怕连灵石都不见得能给。” 刘周行看了看左右,小声传音告诫道,又將一道纹画著山形图案的离宗令交予韩介流。 “其他没了突破希望的弟子要离宗可是难上加难,多是被各种阻碍,留在宗中执行任务,你能申请到,想必也是那正青峰在背后运作的结果。” “只是注意要在早些內离开,晚了只恐生出什么事端。” 韩介流將刘周行的话都记在心中,接过令牌微微行礼道。 “谢过刘师兄,如果师兄將来出宗,还请来我族中坐坐。” 刘周行摇头呵笑道。 “那是自然,你我关係何必多说这些,有空我自会去拜访,到时候可不会跟你客气。” 说是邀约,但韩介流所在的韩家远在小微山的千里之外,两人心中都知道,再见面的机会也是渺茫了。 韩介流也没再多说,拱拱手,出门架起法器,飞离了诸务峰。 ······ 百丈空中,润风吹面。 韩介流黑髮飘扬著,一路上没遇见什么师兄弟,架物的速度不快不慢。 直到他飞过一片灵湖,穿过蒙蒙的水雾之气,回到作为弟子居所的采芜峰上。 进了洞府,韩介流脸上的表情方才放鬆下来,长舒一口气。 原本那双温和的眼睛也变了辞色,显得平静无比,只是默默地看著眼前洞府內的一切,像是一个陌生的居客。 只听他忽然有些无奈的嘆气道。 “原身的这性格还真是难维持,乐於助人,与每个人都这么和善,怪不得会因为救人而折了自己道途······” 是的,按照惯例,韩介流並非本界之人,而是因为前世一场意外而附身到这具同名同姓的身体之上。 一个月前,原主因为不久前执行宗门任务时,为了救下同门师妹而导致重伤,不久便一命呜呼,使得韩介流得以取代了这个身份。 如今虽然救治过来,但代价是灵窍破碎,修为也因此无法再有寸进,连维持日常的灵气运转都有些困难。 而韩介流穿越而来,经过一个月的適应,已经逐渐熟悉了这具修仙者的身体。 於是缓缓用神识內视,检查起身体的状况。 体內,一点如灯豆大的灵窍已经萎靡不振,散发著微微的淡蓝灵氛。 如同一个漏气的气囊般,每次调转一分法力,便会泄去半分同等的灵气。 “看来又温养了一个月,还是一点好转都没有。” 韩介流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不甘心的神色,失望地收回了神识。 “没想到好不容易穿越到修真界,却是天崩开局,一具无法修炼的身体······原身没事逞什么英雄啊。”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原身没有这样做而丧命,或许自己都不会有穿越的机会。” 韩介流前世也是一位成就了事业的人物,懂得怎么调节自己情绪,很快放平心態,不再抱怨,分析起眼前的处境来。 他在穿越之后,继承了原身不少记忆碎片,对这方世界已经初步了解了。 可以说,除开灵窍破碎外,自己如今处境已经好过这世界上的无数普通散修了。 这世间的修仙境界分为胎息、炼气、筑基、紫府等等,至於在往上的原身便不知道了。 修仙者要採气,筑基,开闢紫府,才能在修仙大道上逐步前进。 原身的起点並不低,出身在临江郡中的一个炼气仙族韩家,从小便探出灵窍资质是家中同辈的翘楚,被送往家族供奉的势力,也是临江郡中唯一的筑基仙门---小微山修行。 自小在族中修炼,三年前就已经跨过胎息,吞服一道【苇间清息】,突破炼气境界。 如今炼气二层,在同年拜入宗门的师兄弟中也算迅速。 毕竟炼气乃是修仙道路上的一道大槛,不少修士终老也是蹉跎在胎息后期境界。 说到採气炼气,又是一个大学问。 寻常修士天地灵气如要自己採集,少说要花上数年时间。 原身当年肩负著为家族在宗门中开拓人脉,寻找靠山的目標,靠著家族每年寄来的些许灵石和俸禄任务积累,选择买下这较便宜,价值五十枚灵石的【苇间清息】。 虽然这【苇间清息】只是一道同【小清灵气】般,在修仙界中最常见的天地灵气之一,胜在相对便宜,契合韩介流所修的水德道统。 於是很快晋升了炼气境,成为了內门弟子,拜了东合峰的化筠道人为师。 只是如今因为那件事情修为已滯,身怀暗伤,甚至这一个月,东合峰上没有一道书信传来,自己似乎已经被那化筠道人放弃。 “到底是利己残酷的修仙界道理,那老道放弃自己也正常······” 自己与那化筠道人不过是送礼奉师的关係,三年来不过见过几次,算不上峰內嫡系,更说不上什么亲传。 只为了让韩家能在郡中有个名义上的靠山,不至於被人拿捏。 “嗯·····如今就算修为难进,自己好歹有了个炼气前期的修为,在这修仙界不算底层,也是那些小族散修需要恭敬的前辈了。 “至於接下来的路,先回家族,之后便走一步看一步吧,修仙界之大,灵窍未必没有恢復的办法······就算不行,或许还有其他的修炼道路。” 韩介流初来此界不过一个月,对一切想的还算乐观。 打定主意后,准备明日便去典经阁中將宗门贡献点花费完,就离开小微山。 “就像刘周行说的那样,这宗门自己是待不得了,留下来只会被驱使至老,还是快些离开的好。” 一切计划妥当,韩介流向宗门的几位好友发送了自己將要离开的传信,於是不再理会。 盘坐在石床上,开始静静调息起刚刚架物所消耗的灵气来。 第2章 清点 第二日清早,天光刚刚穿过雾气,照落在小微山的地界。 韩介流神色淡淡,已经睁开双眼,结束了调息的状態。 只见他轻轻伸手,引出一道灵气击向旁的石壁,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他看著那道白痕,心中又是一沉,默默忖度道。 果然,灵窍破碎给自己带来坏处不止一处。 除开不能修炼外,因为灵窍“漏气”,如今里面所能存有的灵气量只有自己正常状態的三分之二。 而且用一分少一分,不能依靠日常身体內的周天循环补充,每次使用完灵气都要耗费不少时间恢復。 不够充足的灵气,也就导致术法的威力弱了几分。 “我现在的实力,应该和刚刚踏入炼气时的自己差不多,加上我修炼的《聿经三川诀》不擅攻伐,以后要明哲保身,少与人斗法才是。” 韩介流无论今生还是前世都是谨慎的性子,做事一步三虑,从来不会行险。 既然自己现在的实力在炼气境中都是垫底,那此后便不会涉足高於胎息境界的事情。 “胎息便打凡人,炼气再打胎息······境界间差距如鸿沟,这样行事总是不会翻车的。” “不行不行,这是修仙界,未到筑基境界还是少出手的为好。” 韩介流摇摇头否定刚刚的想法,站起身,拍了拍腰间的两个储物袋。 顿时一蓝一白两个储物袋飞到面前,在空中轻轻摇曳著。 其中白色的储物袋是昨日刘周行交予的,蓝色的则是自己一贯使用的。 “正青峰倒是阔绰,除了救下七峰嫡系,由宗门赏赐的五十点宗门贡献点令牌外,还额外有五十枚灵石和一道【小正微气】,也许是对我救人导致道途断绝的补偿吧。” 韩介流默默看著这白色储物袋中的东西。 小微山中主要分为七峰,几乎每一峰上都有一位筑基境界的师祖坐镇。 而达到炼气七层的后期便能称做师叔,为各峰长老、授师,像自己的便宜师傅化筠道人一样。 自己救下的那位师妹便是正青峰上一位剑修师叔的亲传弟子,地位很高。 “据说那位师叔不仅修剑道,而且修为已经早早到达炼气九层,大有筑基的可能,原身冒险要救这师妹,可能也是为了为家族搭上这条线吧······” 韩介流继承记忆,知道原身对韩家的情感很深,几乎事事都考虑著家族。 自从炼气后,在宗中除修炼外,几乎都在为了家族而经营。 这也让他有些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能在如此残酷自私的修仙界培养出这样的族人。 “只是可惜,搭上了自身的道途······” 韩介流前世向来独来独往,从小没了父母,自然理解不了这种做法。 “罢了,反正马上归家,既然继你肉身,承你因果,若是我將来道途有续,修有余力,自然会照庇整个家族。” 韩介流不再去想,轻轻勾动,將白色储物袋中的东西取出。 “五十灵石。” 灵石堆落一地,这沉甸甸的触感让韩介流忍不住摸了又摸。 要知道原身突破炼气三年,加上俸禄、任务和家族资助,所攒下的灵石不过八十多枚。 如今一见便是五十枚,而这灵石还不算其中最贵重的。 韩介流拿起那道【小正微气】,微白的灵气在瓶中轻轻翻涌著,平和轻缓。 原身早年也听闻过【小正微气】的名號,这灵气是小微山最著名,也是独家的天地灵气之一。 其性十分平和,中正异常,几乎所有道途的修士都可以吸收吞服,而且有巩固根基的作用。 寻常一道就要卖上一百二十枚灵石的高价,往往还有市无价,没想到正青峰捨得把这种宝物给予自己。 “难道这师妹是那位师叔的子女,还是什么別的关係······” 韩介流想不到什么缘由,只能这样猜测。 原身记忆碎片不算模糊,来到宗门之后都有,只是一个月前救下师妹那段不甚清楚。 韩介流原本只以为是灵窍破碎和原身短暂死亡带来的后遗症,如今却想到更深的可能。 “只是补偿我好像並不能解释,毕竟修仙者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自己知道,宗门各峰之间也並非其乐融融,自然有各种派系、家族林立,爭夺宗门资源。 正青峰的那位师叔既然有突破筑基的可能,或许这次针对师妹的意外,正是其余某峰的试探。 韩介流心中胆寒,料想到这种可能。 而自己师傅化筠道人沉默的態度,似乎更印证了这个观点,自己可能真是捲入到了什么派系斗爭中了。 韩介流脸色阴沉,暗嘆了原身一句。 “真是糊涂······宗门生变,將有动輒,竟然在这时候出头。” 不过如今再说也是无益,这修仙界的清算可是比前世的什么公司、官场厉害得多,动輒就是杀身灭族,自己只能更加谨慎了。 韩介流將东西全部收入蓝色储物袋中,用神念探查进去。 里面正是原身多年的积累,杂物不论,加上五十枚新的,共有一百三十六枚灵石,还有不少功法典籍,正是为家族兑换的。 韩介流隨手翻了翻,一共六本胎息功法,两本炼气功法,各个品类都有,更有一些如《外漠徵实形胜录》《行东途现》若干的修仙百艺、地理要闻书籍。 而其中韩介流最在意的还是袋中的那两件法器。 他拍拍腰间,把其余东西收起,单独召出两件法器。 因为原身很少出宗门,也没什么斗法的需要,所以法器配置很简单,只是一柄飞剑和一团黑云。 飞剑很普通,炼气期下品,唤做“飞清剑”,没有什么属性,胜在轻巧灵动,擅於驱使。 而这团黑云却是有些来头,炼气期下品,唤作“鬱结风”。 原是一位炼器高手出品,要是注入不错的天地灵气,可以达到中品,甚至上品的程度,只是可惜最后被阴鬱之气干扰,跌落了品级。 遁速虽然比同级別的法器快不少,但是驱驶过久容易导致灵气滯涩,而且也会影响修士心情,韩介流是在一个交易会上花四十块灵石买下的。 原身寻常也是用飞剑代步,很少使用这“鬱结风”。 “说到底还是穷呀,没有修士最重要的防御法器,如今多了这五十块灵石,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韩介流低头思索道。 离宗在即,如今提升自己实力才是关键,免得出去受人袭杀还没有还手之力。 “还是先去趟宗门的交易市场和典籍阁吧。” 韩介流想定,打开了洞府禁制,架起飞清剑腾飞而去。 第3章 鳞游异气 韩介流飞在大湖之上,目光轻轻扫过下方的湖岸。 此时正值初春,草色兴发,诸木抽枝,空中添了几场新雨,湿漉漉的。 自己修的是水系功法,对此很敏感,能感觉今年冬春交际的时间格外久。 韩介流摇摇头,没太在意。 “我马上离宗,这灵机酝酿许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与我也没关係了。” 韩介流停滯的神念注意像是到了什么,忽然引动灵气,伸向底下的湖中。 湖面被微微分开一道近丈的空隙,隨著韩介流抬手,一条浑身散发著灵韵的赤红鲤鱼被拖了出来,似有什么手臂將它无形的捏在空中,左右蹦躂著。 “灵鱼?” 韩介流有些疑惑,照理说,小微山有专门负责饲育灵鱼的地方,不会跑到这种地方。 虽然这湖中含有一定灵气,但长出想眼前有这么浓厚灵韵的灵鱼,应该也是不可能的。 韩介流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笑。 “徐道友不必藏了。” 话音刚刚传出,韩介流手中的灵鱼顿时僵住了身体,零零落落地化作一滩灵气消散,流到底下的湖里。 水面分波而开,一位白衣青年从中显露而出,衣袍却没有沾上一丝水。 如鱼蛟状的水流托举在脚下將他扶起,朝著韩介流佩服地笑道。 “介流兄还是厉害,一眼便分辨认出是我的手段。” 韩介流摇摇头。 “我初看也分辨未出,只是熟悉修晏你这道【鳞游异气】才想到什么,於是诈你一诈。” 徐修晏听闻如此原因也是没想到,失笑道。 “韩兄怎变得如此狡猾······罢了,我是收到你传信才前来一见的。” 这徐修晏是原身在宗门少数的好友之一,同为炼气家族后辈,比自己晚上一年入宗,却也是突破了炼气。 他似乎想起了韩介流如今的情况,嘆了口气道。 “韩兄的事情我听闻了,修仙无常,我等小族之人没有什么靠山,只能拿命相搏,爭取一分机缘,我对韩兄举动也是理解,只是可惜了······” 他没再说什么,而是拿出一个几条赤色小鱼,被封锁了灵机躺著小盒中。 “听说韩兄要回家族了,无以相赠,便將这红鳞鱼的鱼种带去吧,能增气血,利採补,养的多了还能有机会诞生出道【鳞游异气】来。” 他只怕韩介流拒绝,顿了顿道。 “放心韩兄,这鱼种是我自己培育的,和宗门没关係······治家不比在宗门修炼,要维持家族,灵石是万万不能少的,养这灵鱼若不吃也能多份收入,韩兄今后若是开枝散叶,还得好好用上这鳞鱼才行。” 说到这,韩介流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接过鱼种,轻轻谢道。 “修晏有心了,我韩家与你徐家同在一郡,今我回族,若是徐家遇事我也定会勉力一帮。” “有韩兄这话我便放心了。” 徐修晏也是笑著拱拱手,两人细说几句事宜后,韩介流劝诫道。 “宗门似乎將有变故,这些日子你也最好待在那鳞鱼阁中不出来,那地方怎么说也不至於被波及到。” 徐修晏联想著最近的宗內情况,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也是有了些许异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韩兄提醒。” 说罢,他便匆匆告了別,韩介流也將鱼种收起,继续往小微山交易市场所在的交续峰飞去。 ······ 交续峰上,韩介流提前收了飞剑,来到市场中。 宗门在这不设机构,只有弟子们自发组建的摊位和店铺。 韩介流刚刚落地,便有一位胎息境界的弟子迎了上来。 “师兄可有什么需求。” 韩介流看了这位热情的师弟一眼,问道。 “可有卖法器的地方。” “有的有的,师兄可是要炼气级別的法器,这边请。” 那位弟子见要买法器,匆匆將韩介流引至一间店铺门口。 “师兄,这间物衍堂是交续峰上市场上的老店了,既有宗门炼器阁出品的精良法器,也有其他弟子託卖的其他法器,品类齐全,价格公道。” 韩介流点点头,走了进去。 “哈哈,韩师弟,在下吴道,物衍堂掌柜,今天来要看些什么法器。” 一位同为炼气初期,已经一副中年模样的掌柜走了出来,朝韩介流微笑道。 韩介流第一次来,虽然诧异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姓的,但想到这在宗门开设了许久的店铺,应是有些过人手段的,於是没多问道。 “我需要一件炼气下品的防御法器。” 听到要防御法器,掌柜又热情了几分,从身后飞快摆出三件法器。 “韩师弟,这防御法器会比寻常法器贵上几分,你仔细挑著。” “我拿出的几件都是与师弟你所修道途属性相近或是无属性的法器,若是还有什么特殊需求你便说。” 掌柜首先指向一柄蓝黑色的小盾。 “此物名叫漆水盾,由炼气前期的漆甲龟壳和铁石打造而来,打入灵气驱使方能使用,对灵气消耗较大,但硬度惊人,尤擅御木,售价七十枚灵石。” 听到灵气消耗较大这一点,韩介流就已经將它排除。 见韩介流没动作,掌柜继续介绍道。 “这第二件唤作白纹软甲,乃是宗门炼器阁所產的法器,由炼气灵鱼的腹皮製成,刀剑难入,遇锐消力,寻常穿戴就能防御不少胎息级別的伤害,打入灵气激发灵纹,则能相当普通防御法器。” “而第三件则是一套奇异的法器,名叫躡水御阵,是一位精通炼器的大师寄卖在我这东西,由炼气法器交驭盘为基底,上面刻画了三座胎息阵法,分別是躡水阵、敛息阵和腾气阵,如同一个隨身携带的阵法,只要打入灵石便可以展开御敌,兼有躡水、敛息、加速的功效。” “这法器功效繁多,平日不用时也能用作充当护卫阵法,只是由於这法器是那位大师的尝试之作,有个缺点,不能用灵气驱动,只能打入灵石或其他灵性宝物。” 韩介流听著第三件法器的介绍,心中也是动了动。 “不能用灵气,只能用灵石驱动,倒是適合我如今的处境。” 於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吴师兄,这两件法器分別作价几何。” 第4章 《诸水並润浸性法》 “白纹软甲需八十灵石,而躡水御阵则需要一百二十枚灵石。” 吴道笑眯眯地回答道。 韩介流皱起眉头。 “吴师兄,这躡水御阵作为炼气初期法器,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吴道摇摇头解释道。 “师弟,你要知道这种阵图法器很是稀少,而且寻常的阵法也要这个价了。” “吴师兄,要是炼气阵法这个价还好说,可上面只是三座胎息阵法,而且还只能用灵石驱动,你应该知道,我们刚刚炼气初期的修士能有多少灵石用作这上面消耗。” 韩介流缓缓讲价道。 “一百一十枚灵石怎如何。” 吴道沉默了片刻,有些无奈笑笑道。 “罢了罢了,韩师弟既然要离宗,也算师兄临行一片好意,师弟若要真心想要,一百一十灵石便拿去。”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这吴道是清楚自己身份的,知道自己將要离宗。 “知道我灵窍有损,存灵气量不多,怪不得他会拿出这躡水御阵来,看来价格还是报高了······” 不过能买下这法器,韩介流还是满意的,清点出一百一十枚灵石来。 接过躡水御阵检查了一番,收入储物袋中,拱拱手。 “吴师兄,我便走了。” 婉拒了吴道留下来喝杯茶的邀请,韩介流架剑飞离,朝著典籍阁而去,只留下身后一句渺远的传音。 “师弟回了仙族,若有什么法器需要,还要记得师兄啊,有优惠在的······” ······ 典籍阁和交续峰边的地界,很明显多了不少弟子。 韩介流压低身形,默默隱在人群里,用神识检查著储物袋。 “买完防御法器,只剩二十六枚灵石了,本想再买些符籙傍身,应该是不太够了。” 原身以前也是备有一些符籙的,只不过在那次救师妹的任务中用了不少,只剩下一些没多大用处的胎息境界符籙。 正想著,韩介流已经到了典籍阁所在的峰下。 这次没有飞行,而是选择一步步的拾阶而上。 这处区域已经接近小微山主峰,只有炼气后期以上的长老和师祖们才能在此飞行。 验过身份,韩介流走入数层的典籍阁中,脑中很是清明。 既然自己將要离开宗门,那所修功法的炼气部分內容先要全部兑换了,至於之后的筑基···那便不是自己该考虑的了。 “剩下的便再换些术法,或是对家族有用的东西。” 小微山立宗数百年,由一紫府老祖开创,其中不少收藏都是外界族修、散修难望难及的东西。 哪怕只是只是一种灵药的培育方法,也可能是使一个修仙小族崛起的基础。 ······ 片刻后,韩介流走出典籍阁,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眉毛微蹙。 他最不想遇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寻找其他修炼途径的这条路······似乎真是断了。 韩介流轻轻自语道。 “原来如今这吞炼一道灵气,铸就道基的修炼方法,算是最简单的道路了。” 自己先是花费三十点贡献兑换了完整版的《聿经三川诀》,粗略地看了看,缺少了通往筑基、凝就仙基的那一步。 毕竟这属於宗门的不传之秘,没有成为亲传弟子,发下神魂誓言,是不可能被授予的。 隨后花费十点兑换了两门炼气期的术法,《中峡欲截剑法》和《瀚水凝光》,最后的贡献点都用作其他方面,寻找另外的修炼方式。 “除开当今靠灵窍的修仙法外,不论不记载的邪魔外道之术,此外便只剩【体修】和【服气养性道】了。” “体修的修炼方式是古修士从妖物身上学来的,打熬筋脉,淬炼体肤,要耗费大量草药和灵物锻炼躯体,花费极大,也成效惊人。” “服气养性道则是古修士们修炼的方式,也是之前修仙大世时的唯一道路,依靠不断吞服与自己道途相关的灵气,从而与天地交感,主动的修出性命来,让神通自己来寻你,而非去铸就神通。” 韩介流从储物袋拿出一本有些陈旧的玉简,上面飘扬气溢的写著几个大字。 《诸水並润浸性法》 而这玉简的扉处,写著一段字,看起来已经有些岁月。 “本座济留子有言,我道效古,故循服气养性法,求天下诸灵水浸身成性,而当今修界,灵机几衰,坎已失正,合有补损,故灵水难寻,漌做他散,不復行采之世,本座虽成真修,却知道已无前,特留此诫与后来人。” 根据这段文字看来,这位名號济留子的前辈也曾想过修【服气养性道】,修行这《诸水並润浸性法》。 只可惜突破后停留在刚刚筑基的境界,无法再进,於是写下这段文字告诫后来人。 “如今的仙道求速,毕竟修士与人与天相爭,慢一步可能就命丧他手,自然不可能慢悠悠的採气吞服。” “而且如今灵机不似当年繁荣,灵物也不同仙古那般多了,这恐怕也是【服气养性道】没落下去的原因。” 韩介流看著手中的这册玉简。 服气养性道没落,不然凭这名字,这玉简在当年或许是什么仙宗大派的传承功法,如今却是自己花费两点贡献值就能兑换的了。 韩介流將玉简收起,忖度道。 “如今看来,体修耗费极大是选择不了,而服气养性道要吞服灵气,家族定然承担不起,如果全靠自己採集,耗费时间,成效也慢,確是没有什么好方法。” “至於寻找修补灵窍的方法,似乎需要紫府级別的存在出手才可以······” 韩介流摇摇头,在离开山脚后,往自己的弟子洞府赶去。 “算了,这修仙讲究性命,或许这原身性命本就是道途不续的,与天爭不得。” “服气养性道虽然讲究天赋,需要大量灵气,却也是如今唯一的选项了,留作自己的保底选择吧。” “都行不通,大不了自己归去便治理韩家,培育出厉害的子弟来,自身的伟力靠不得,还有家族的力量······” 无数想法从脑中快速略过,韩介流漆黑的眼中平静异常。 有种前世好久未见,叫做不甘的情绪从胸腹中涌现而出,激发著自己的血性。 “既然予我重来一世,自然不能就此草草结束,定要立下一番功业才行······” 第5章 忽来雨 高天中的微寒风吹散了脑中的余热。 韩介流恢復了平静的神態,来到采芜峰前。 韩介流没修什么灵目之术,却凭著神识感应到,自己的洞府门口现在似乎正有人站著。 他远远驻了飞剑,望向那道人影,隱约可以看出是道倬约的身形。 那人似乎同样是炼气初期的修为,也感应到前来的韩介流,轻轻抬手招了招。 凭著记忆,韩介流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是那位原身救下的师妹。” 果然,隨著一枚玉环法器的迫近,坐在上方的漂亮师妹显露在韩介流面前。 那位师叔的亲传弟子---薛依晴。 此时正微微咬唇,有些感激又复杂地看著自己。 “韩师兄······” 她注意到这师兄的行为举止虽然都和过往无异,但性格似乎还是变了一些。 特別是对自己的態度,只当这是因为那次变故的缘故,有些欲言又止地望著韩介流。 韩介流面上默默不动,心中却是已经警惕起来。 此时正值处变之际,自己虽然不知道宗门內幕是什么情况,但现在决不能再和这师妹久处了。 虽然这师妹著实漂亮,但现在美色於自己也没用,於是拱袖轻轻问道。 “薛师妹来此何事。” 薛依晴知道韩介流因为救她断了道途,又见如此神情。 只以为韩介流还心有怨气,柔婉的面色又软了几分,低声道。 “韩师兄救命之恩,我本该早些来看,只是师兄养伤月来闭门不见,我一直找不到机会,直到今天得知师兄出门前往交续峰,才在此守著。” 没等韩介流说话,她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咬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 “我知道是因救我误了师兄道途,如是家族允许,我定会以身相许答谢师兄,只是我一身修为是家族给的。 我道心不坚,做不到废了修为来见师兄,只恐也为师兄带来麻烦,只是听闻师兄要走,我便来再见师兄一次。” 说罢,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东西。 “师兄,我没什么他长,唯会画些符籙,这几张符籙和书你且收下,让我聊作安心。” “这书叫做《涉符纪要》,是我在外得到的一份符籙传承,只有师兄你我见过,韩师兄就算充作家族传承也可,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这十几张炼气级別的符籙是我这些日子画的,各类攻伐防御探查的初期符籙,两张敛息符和两张炼气中期的神行符,还请师兄收下。” 韩介流收了飞剑,架风站著。 见眼前的薛师妹咋咋呼呼说了这么多,也是一脸惊讶。 照原身的记忆来看,与这师妹三年相处来,见她说过的所有话都没有如今的一半多。 看来她对自己受伤绝道这点,还真是十分过意不去。 其实说起来,韩介流亲身继承了全部记忆,还是能感觉出原身可能对这师妹是有些爱慕的,要不然也不会拼死去救。 “只可惜现在的人是我······” 韩介流面色古怪,想起来前世一些不好漫画的情节,与此时好像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他隨即正了面容,凭著前世经验,知道该怎么將这情谊最大化利用。 於是不做推辞,收下薛依晴递来的东西,和声轻轻劝道。 “薛师妹不必如此,我等小族修士突破炼气已经不易,不过是前中后期的区別,谈何冀望筑基。” “若是没有此事,我或许一辈子都没法再回家族。” “如今以我愚钝资质换取师妹前程也算是好买卖,薛师妹以后可要好好修炼,连带著我道途的份额······” 薛依晴比韩介流还要小几岁,方才双九年级,放在前世还是高中生,没出过宗门。 听到这话初是安了些心,而这最后一句话几乎让她禁不住情,要“哇呜”一声哭出来。 她盈目汪汪地望著韩介流,似乎在做什么思想斗爭。 最后还是从怀中拿出一个青色玉佩,声音呜呜咽咽的。 青色玉佩看著並非什么凡物制的,上面写著一个“薛”字。 “我···我有愧韩师兄,师兄今后若是有事,可以凭著玉佩上正青峰一次。” 薛依晴,薛······ 据自己所知,那位炼气后期的剑修师叔似乎也姓薛吧,怪不得。 “薛师妹,那位薛师叔和你是什么关係······” “我自小父母早丧,而师叔无后,所以皆由这位家中叔父照养。” 薛依晴轻轻回答道。 这与父女有什么区別···好人情,甚至可能是未来筑基真修的人情! 韩介流心中也是动了动,赶忙再安慰薛师妹一番。 片刻后,薛依晴终於平静下来,与韩介流交换了传信地址,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 临行前轻轻叮嘱道。 “韩师兄,此番出门还请小心。” 韩介流知道她可能意有所指,於是点点头应诺下来。 亲身再驾风將薛依晴送离了采芜峰。 回到洞府,韩介流將那玉佩拿出来放在手中。 玉佩冰凉无比,没有什么特殊的功效,但韩介流握著就是感到心安。 自己不过小微山的一个內门弟子,如今更是不过离了宗的小小族修。 这道人情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 但好歹如今拿到这玉佩,也算有了道凭证。 要知道这整个临江郡几乎都在小微山的掌控下,只要那位师叔结成神通,成就筑基。 自己甚至韩家只要不是与某个筑基大修结成死仇,都能靠这玉佩免过一次大难。 韩介流收起玉佩,看向洞外。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淋淋沥沥地落下,如绵如续,带来令自己道性和鸣的水德之气。 抬眼望去,采芜峰及能所见处,只剩满目的空濛之色。 那些覆在高处、还未化尽的积雪,隨著细雨融融无声地落在地上化去。 时至年初,遍山趁著春意横长的草木却没有因雨弯折,反倒得了滋润愈发鲜艷。 连那极显顏色的桃枝都兀然生了几朵,迎著雨点轻轻摇著。 “这雨···怎么忽然下的这么大。” 韩介流注意到连洞府的石隙间都渗生出一些雨渍,心感疑惑,用灵气勾引出一丝雨水来。 那春雨初触手是冰冷之感,但隨即而来的却是一阵温热。 韩介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看向自己的衣袖。 那件小微山浅蓝色的制式衣袍,不知何时已经被雨水浸的湿透。 “什么时候的事······” 贴身的衣物发生变化,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就好像这雨水是无端出现的一般。 而看这衣袍被浸湿的程度,已经许久了。 韩介流心中不免一阵生寒,看向四周。 “是何时?与薛师妹交谈时,还是······在之前的什么时候就已经中招了。” 韩介流不敢多思索,忽然僵在原地,一种可怕的可能性出现在他脑海中。 这种改调气候、变化一地灵机,还能使人不察觉的手段,恐怕只有筑基大修能做到了。 第6章 离宗不成 没等自己再思考,停在手中的那雨滴已经缓缓消散而去。 韩介流原本清明的眼中,竟然生出一丝空濛混沌的色彩,如同笼罩著整个小微山的雨色一般,像是有什么心术干扰了思绪。 只一瞬间,再清明过来,韩介流已经平静下来,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望著洞府外轻轻道。 “好大的雨啊···我竟然趁著今天去处理事宜,真是没寻对时候。” 说罢他端坐下来。 一向以谨慎处事而称的自己,没再去思考早上到底有没有下雨,也没去想过自己一个合水道途的修士为什么会被雨淋湿了衣袍。 仿佛一切都是无比寻常的事情而已,只是从储物袋中拿出新衣,换罢之后就著府外的雨声,默默修炼了起来。 ······ 第二日一早,韩介流已经收束了东西,离开洞府。 昨夜的雨已然停了,经过这番冲洗,春意又在山上明显了几分。 如若这气象再持续久些,或许在采芜峰上,也能趁著这机会採到几丝【青荣返气】来。 不过,这些是与自己无关了。 韩介流摇摇头踏露而升,往诸务峰归还了弟子洞府的禁制,又与刘周行聊了几句,遂径直驭物朝山门方向去了。 “原身在这小微山中待了也是有一十四载的年岁了。” 韩介流看著脚下的风景,心情隨意地想道,將原身生平在脑中略略过了一次,免得归族因此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原身父母都是凡人,因为一场意外而双双离世。 韩介流自小在村中生活,从进入蒙学发现灵窍后,韩氏灵山上派人下来接引,於是开始修炼。 韩氏家族位於孟潭山脉西侧,是个炼气小族,族中灵窍子不多,只有几位炼气修士,所以每个都会带上族中灵山---建竹山上培养。 山下人口不多,下摄三镇十一村,皆归韩家掌管,也是韩家凡人与其它诸姓的聚居地。 原身胎息便崭露头角,天赋不错,为同族一代中翘楚,十六岁突破胎息中期,几乎是必成炼气的资质。 又因为无父无母,所以受到族中各宗脉的拉拢,后来还是已经炼气五层的族长韩谨为敲定下来,亲自收徒培养,並耗费了祖上留下的一份人情,將原身送往了小微山。 原身还记得前往小微山的前一晚,族长拍著肩膀,对自己轻轻叮嘱道。 “我韩氏崛起不易,始於农户,是恭和太祖寻到了一位炼气修士传承,才得以踏上仙路,如今歷经五世,子父相继,不敢有怠,才有了如今的局面,与此地另外的袁王两家並称仙族。” “此番送你入宗,再欲回来便难了,还望流儿你要小心谨慎才好……” 在原身记忆里,对家族的回忆还是很美好的,不然也不会入宗炼气后还时时牵掛著,以致为此行险。 凭著当初二十五岁炼气,甚至有机会衝击炼气后期的资质,韩介流大可以一表忠心,彻底地拜入某峰之下,与家族切割。 轻一挥袖,飞剑渐渐慢了下来,见快到了山门,韩介流提前取出离宗令,压低速度靠了过去。 让他有些皱眉的是,原本常年只有两位炼气初期看守的山门处,如今却是多了几人,都是炼气中期亲传弟子的修为,甚至还有一位紫衣长须的某峰长老坐镇在上,正闭目养神著。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偏偏是在这时候。” 韩介流心生不妙之感,寻了个见过面、知道名姓的师兄,上前拱手道。 “周师兄,这山门处是什么情况。” 那周师兄的脾性自己知道,还算和善,他看了一眼韩介流手中的离宗令,知道他想问什么,於是摇摇头笑道。 “韩师弟来的真不是时候,宗门昨天刚刚封闭了山门,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昨天,还真是不巧······ 韩介流微微想了想,拿出两枚灵石,轻轻从袖中递了过去,小声道。 “师兄,可否让师弟知晓此举是为何。” 周师兄犹豫了一瞬,不动声色地望了望正在养神的长老,轻轻拢袖將两枚灵石收了进去,顿时亲近了不少。 “师弟既然好奇,那师兄我便说些也无事。” “宗门前几日运转起了护宗阵法---雾落微山大阵,那时候就传出一些消息,说是宗中有位炼气圆满的高修长老准备凝就道基,突破筑基,我昨天修行完便忽然接到任务,让我隨张长老来看守山门,不过几天时间就有五点贡献度。” 原来是有长老要突破,宗门为营造安全环境,特意封闭了山门。 “早知道昨天便直接走了,怪不得刘周行当时那么说,原来是暗中提点自己······” 韩介流看向宗门远处的边界,果然有一个巨大的阵法被催动,无数水烟飘扬,雾气遮蔽了视野。 刘周行作为诸务峰管事,宗门任务都是由那发出的,他自然可以嗅到一些蛛丝马跡,只是不能明言而已。 而像自己这种没有背景,连师傅都已经放弃的边缘弟子,根本知晓不了这种信息,只能靠自己观察。 韩介流转头对周师兄笑笑道。 “多谢师兄告知。” 周信泉摆摆手,指向山门边的一道山壁。 “哪里哪里······师弟取著离宗令,想必洞府已经交还宗门了吧,可以在那里择一处作为洞府短暂居住。” 韩介流顺著周信泉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片山崖,上面已经零星的凿出两处洞口,想必也是其它等待出宗的修士。 自己只怕夜长梦多,又错过山门通行的时间,定是选择在这就近住下,於是拱拱手道。 “师兄看守劳顿,注意身体。” “嗯嗯,师弟这几日也注意莫要运行功法,以免与突破的意象衝突。” 虽然不知道突破的是哪位长老,但选在这冬春交际之时,想必也【乙木】这般喜生发的道途,与自己倒称不上相悖。 韩介流架起剑飞向石壁,寻了一个僻静处,便拿灵气附著剑开始挖掘石头。 好在下方就是溪谷,不至於治自己一个“高空掷物”的罪名。 隨著碎石不断落下,韩介流很快挖出一个能容下一人的空间,將四壁削得平整,盘坐在內。 即使在宗门也不能完全放弃警惕,韩介流拿出刚买的躡水御阵,有些心疼地打入灵石,护住整个石穴。 “灵石不多,要省著些用了······不过看这效能,倒是比弟子洞府的好些。” 韩介流做完一切后不再理会外界,取出典籍阁中兑换的那本《诸水並润浸性法》,静静感悟起来。 第7章 濯枝春 “原来这古法的修行,就是吞服各种適合自己道途的天地灵机,在身中养出一个性来······” 韩介流放下手中的玉简,露出有些明悟的神色来。 小微山的山门封了一个月,自己也就在这里住了一个月,闭关修炼。 平时的日子,不是在阅读这晦涩的玉简,就是参悟那两道换取的术法,唯一被吵醒的时候,是一位炼气初期的弟子来询问能不能將这洞窟租给他。 “封门这么久···那位长老也该突破了吧。” 韩介流伸伸懒腰走出洞窟,抬眼望去,整个石壁已经被打出了十几道洞窟,密密麻麻。 小微山的山门封了一个月,自然难倒了不少想要外出的弟子,许多人的选择就和自己一样,在这石壁上暂住一会,以至於这偌大的石壁都快被掏空了。 “怪不得那人来与自己商討租借的事情,原来是没位置了。” 韩介流摇摇头,收起躡水御阵。 几缕水汽隨即凝结在袖中,化作一道细细的水光打向自己开闢的洞窟。 水光看似细微却威力不俗,將整个洞窟內部绞的粉碎。 “这瀚水凝光的威力不错。” 韩介流点头讚嘆了一句。 刚刚施展的这道法术,自然就是自己从典籍阁换取的术法---《瀚水凝光》。 原身也是修过水系法术的,对此类法术一通百通,所以修习掌握的很快。 “水汽利用的效率太低,熟练度也还不行,还是要多练习才行。” 韩介流简单分析了一下刚刚的招式。 这道瀚水凝光意在引动水汽,在水源越丰富的地方威力越强,例如大江大河,泽海湖泊之地。 如今这小微山虽然雾气瀰漫,水性活跃,但瀚水凝光重在一个“瀚”字,能发挥出的威力恐怕只有十之五六。 在確认洞府已经没有自己气息后,韩介流目光平静,加持著轻身术踏空而立。 倒不是自己不愿意將洞府留与他人,只是修仙界手段诡异,只是残留一缕气息都有可能被人寻到。 自己还记得薛师妹当时的叮嘱,自然是要谨慎些为好。 细腻湿润的风吹在身上,韩介流低下头,扫视四野。 山门中与自己闭关前没什么变化,只是草木生的更茂盛了,整个宗门可见之处儘是满眼淡绿,兼杂著点点桃色,微微沁香。 韩介流默默观察道。 “水木明瑟,交互含清。在天为润气潜落之意,將作季雨,在地则为诸木生发之象,利用生繁,遂有群生。” “看来那位长老修行的木德道统是没跑了,看这越来越大的气势,想必马上就要开始了。” 韩介流修的是合水道统,与木德大有牵连,对这天地间的灵氛有所感应,辨明了出来。 水木之间,互有裨益,他也是因此提前出关,想要一睹突破时的场景。 “突破筑基的场景可是不常见啊,小微山已经近三十年没有修士突破了,如此动静,少不得有什么天地意象······” 韩介流望向天地灵气最密集的南边,自言自语道。 有言一成筑基,寿近三百。 如今宗门中的几位老祖都是许久前成道的,很少出现在宗门中,原身十四年都未曾见过一次,更別说观礼突破筑基的过程了。 连整个临江郡上一次有记载的晋升筑基,都是在十几年前。 自己如今虽然灵窍破碎,但还是志在仙道。 这次那位长老突破筑基、凝就神通的过程,无论成与不成,都得前来看上一看。 韩介流看了看左右的地势,想寻个合適的地方,却发现还是唤作---入微山的山门处最清楚。 於是又架了剑,往山门方向而去。 到了山门前,发现已经有不少修士到了,都抱著与韩介流一样的想法前来观礼。 韩介流神识一动,寻到周师兄,上前拱了拱手,周信泉放下正在清点的名册,笑笑道。 “师弟也是察觉到了,前来观礼的吧。” “正是。” 韩介流应了应。 “来的恰巧,这种宗中难得一遇的事情,师弟自然是不能错过,还好是在离宗前。” 周信泉炼气中期的修为,察觉的东西比自己还要多些,轻轻道。 “建木生发,正顺天时,宗中炼气后期又修木德的长老不少,实在不知道突破的是哪位。” 两人不再討论,坐下后,下方陆陆续续有弟子飞来。 而那位一直端坐在上,闭目养神的紫袍长老也睁开了双眼。 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看向南边,隨后取出一个缠纹小铃振了振,令人神魂震动,清绝的声音带著威势传遍了整个入微山。 “诸弟子肃静,谨记此时勿要用金,勿作生伤,向南观礼。” 紫袍老者的话音刚刚落下,韩介流便察觉到天空中零零落落的落下雨来,隱隱有雷声在作。 自己来到山门欲出宗之时恰是春冬交接,如今一月过去,正值惊蛰。 天上云气杂著雾在翻涌,里面雷疾电现,欲走龙蛇。 这雨水似乎有著沁人心扉的作用,落在身上温和无比,令人心绪无比舒坦。 对这雨,韩介流有种亲切的感觉,没有阻挡,任凭雨水落在身上。 但雨水刚刚触手,韩介流隨即生出一种熟悉又奇怪的情绪。 忽然间,他像是回忆起什么,猛然运起灵气,將雨水全部驱散,面色惊骇。 “一个月前的那场雨······” 与此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若不是这么多人在此,韩介流有素来谨慎的习惯,时时刻刻保持著神识的警惕,不然又会再次中招。 “这就是那位长老的能力吗,凭藉雨,不经意间改变人思想的心术神通,好可怕······” 韩介流心中震动。 当时自己在采芜峰上时毫无抵抗之力,如今在远处却是好不容易察觉到了,说明这神通的影响范围有限,越远效用越弱。 不过就算宗中离这最近的峰,也有数千米的距离了。 “筑基大修恐怖如斯······” 韩介流心中对筑基期修士的认识又多了几分,再抬头,却发现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天地间生意盎然的灵气顿时如潮般涌动,向南而去。 底下群山中,数不清的桃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发高长,盖过他枝。 漫山都是新芽遍布,举目只剩浅色的桃粉,韩介流脚下,春绿色的山顿时成了桃山,无数绽粉的桃花飞在空中。 “成了,竟然是那位······” 入微山上,那位紫袍长老最先反应过来,看著南方有些不可思议道。 此时,天地间的灵气终於平缓了下来,一道身影从南边缓缓飘起,伴隨著惊人的气息。 那位一袭白衣的长老腾空而升,表情温和而淡漠,用不大却能传遍整个宗门的声音道。 “正青峰薛尹白,今日成就【乙木】神通---【濯枝春】,遍告宗內,以励后修。” 第8章 引变 山上的眾修还停留在震撼中,那紫袍长老顿了顿,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微微躬身向著南方的正青峰道。 “恭贺老祖结成神通,愿老祖仙寿永享,道途恆青。” 观礼的眾人这才反应过来,也恭恭敬敬地齐声道。 “恭贺老祖结成神通,愿老祖仙寿永享,道途恆青。” 韩介流混在人群中微微躬身,心中却是一种別样的震撼。 “竟然是这位师叔······” 刚刚筑基的这位白衣修士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正青峰剑修、薛依晴的叔父---薛尹白。 没想到他不过五十余的年纪,竟然已经凝就了神通。 “这天赋还真是夸张,这么快就筑基成功了······薛依晴、薛尹白,难怪自己当初做宗门任务时会遇到那种事。” 见到薛尹白筑基成功,韩介流心中的困惑一下通了,全部串联到一起。 宗中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各家各峰都有自己的思量,如今七峰除了主峰---气微峰有两个筑基,洞泉峰没有筑基外,其余五峰都只有一位峰主。 筑基突破的时间皆是以年来计,薛尹白忽然消失的消息必然瞒不住其他筑基修士。 宗中资源就这么多,你正青峰要忽然多出一位筑基,自然会影响利益分配。 所以应该就有某峰筑基示意从薛依晴下手,试探一下薛尹白的状態,只是被原身打搅了。 “没想到是撞进这么一个上修博弈中了,原身还真是倒霉,怪不得薛家给予的奖励这么丰厚。” 意识到这,韩介流又想起薛依晴的话,心神一警看向四周。 薛尹白如今突破成功,成为宗门新的老祖,什么试探都只能罢休了。 而自己这个一定程度上搅了他们计划的螻蚁就说不好了,说不定会遭到那一峰的报復······甚至那人可能就在身后准备出宗的人群里。 想到这,韩介流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晦,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退了两步。 那张炼气中期的神行符也被提前捏在袖中,正隨时等待著山门开放的时刻。 ······ 小微山,正青峰上。 隨著薛尹白筑基成功,运转的雾落微山大阵也慢慢消退下去,三道人影正悬在高空,赫然就是宗中的几位筑基老祖。 一位身披常服,举手投足间都有显形清炁飘飞的和睦老者首先微微笑道。 “薛道友,恭喜你族上又出了一位同道,如此时候,真是我小微山之幸啊。” 老者隨后望著下方不知其数的桃林,感嘆道。 “这般宏伟的异象,怕是比起我等当年还要厉害些,我记得尹白至今方才不过五十多吧,如此天赋年纪,只怕是连紫府都能窥上一窥。” 他身边青袍抚须的老者无奈摆手,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佯作心疼道。 “常宗主谬讚,这孩子提前闭关也不与我等说一声,只是可惜了我这一峰碧绿,指不定要改名作桃花峰了。” 另一位装扮明丽,模样颯爽的女修则是轻轻笑笑,翻手取出一物来。 “薛峰主,这木德道途的筑基灵物【流支木】是洞泉峰韩家托我带来的贺礼,还请代为转交给尹白道友,在下还要往寻焦山中去一趟,便不久留了。” “黎道友慢走······” 青袍老者接过灵物,轻轻握在手上。 隨著赤甲女修离去,薛德鳩和常明乎等候了一会,便见得一袭白衣浮到面前。 来人气息温润,黑髮低垂,那双眼睛如同浸在春水里了一般,望之便会生出好感,却又有如幽潭的平静,正是刚刚证得神通的薛尹白。 他身上还留著桃香,向两位筑基行了礼。 “常老祖,大父。” “尹白小友,既然成了神通,那便以道友相称了。”常明乎和顏道。 薛尹白没有推脱,这本就修仙界达者为先的规矩,应了下来。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向著常明乎又拱拱手道。 “宗主,我有一事相求。” 常明乎看著他平静的眼眸,顿时沉默下来,知晓了薛尹白想说之事。 他作为小微山的宗主,经掌百年,自然知道宗中各家各峰的矛盾。 小微山七峰中,主峰---气微峰素来是以师徒道统传递的,调和各峰,执掌全宗,也是核心所在。 正青峰薛家、煅焰峰黎家和如今已经没了筑基坐镇的洞泉峰韩家,都是门派初建立时,跟隨那位开宗的紫府真人立下的。 此后几峰或是宗中弟子筑基后开闢的,或是招揽了在外结成神通的散修,至今虽然已经数百年,变了不知几番,但与初始三家的矛盾却是越来越深。 而说到底还是如今的小微山失去紫府坐镇,德不配位,所控制的范围越来越小,当初掌控的三郡,如今也只剩下一个最偏僻的临江郡。 修炼资源紧缺导致了矛盾加剧,如今门中便是隱约分为了几个派系。 薛黎韩三家、其余三峰和向来在外的主峰。 这次薛尹白没有通告宗中,选择暗自突破的原因,也是在这上面。 常明乎明白薛尹白凝就的是心术神通,凡是筑基之下修士的念头都瞒不过他,刚刚出关只需神念一扫,便已然知晓了是哪位筑基阻挠的他,对其晚辈出的手。 向自己相求的事,也大抵是与此有关的。 但常明乎作为宗主,自然也不能让门中筑基动輒相伐,嘆了口气道。 “尹白师弟,这件事是那位贺峰主不对,为正门规,我会將他罚往成祭峰镇守数年,也会补偿筑基灵物予你······” “依晴贤侄的伤到底是被一位內门弟子挡下,没有什么影响,你想必也知道,如今宗门正值非常时期,还是望诸峰间不要生出狭隙为好。” 薛尹白眼中春水涟涟,腰间的长剑却鸣了鸣,被掩袖之下的手轻轻按了回去。 他面容平淡,没有动色,只是道。 “宗主,我答应不用剑。” 常明乎望著眼前气质出尘的薛尹白,知道这剑修心意向来通直,求曲不得。 心术神通,又是战力超凡的剑修,这薛尹白恐怕就是小微山下一代宗门砥柱。 主峰若是没有好苗子筑基,今后恐怕都要依仗其,自然得罪不得。 常明乎看向一旁的薛德鳩,想让他这位老友再劝劝。 却发现这老头佯作没听见,只是把玩著手中的【流支木】,只能嘆气道。 “尹白小友,只得神魂切磋,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峰上弟子。” 薛尹白没说什么,点点头,只是伸手隨意折了一桃细枝,轻轻踱步,在湿风飘扬的桃雨中没了身影。 第9章 袭杀 入微山上已经过去多时,诸弟子还停留刚刚突破的意象中,纷纷討论。 “真没想到是这位长老突破,这位薛长老如今似乎也才五十余岁而已,竟然已经突破筑基了。” “什么薛长老,现在要称老祖!如今薛老祖可是有望紫府的人物,我小微山將兴呀。” “桀桀~正青峰如今势大,看来宗门中將有大变,真是我吕某人將兴之机啊······” 身边各种声音络绎不绝,韩介流默默听在耳中,没有说话。 其实除了这位薛老祖的宗族亲属外,诸弟子中,恐怕就是自己这位平平无奇的小修得利最大了。 毕竟自己可是手握玉佩,有著一道薛家“人情”在的。 “上次还在遐想呢,没料到如今这位薛师叔真成筑基老祖了······怪不得当时薛师妹犹豫了许久才给出这道玉佩,想必她是知道这內情的。” 筑基老祖和炼气长老的人情可不是能同一而语的。 韩介流回想著那天的场景,看向上方的紫衣长老。 那位紫衣长老面上看不出喜怒,沉默了片刻,又振了振铃鐺,喧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听著他道。 “老祖神通已成,封山结束,宗门大阵也已打开,要离宗的弟子径向此处交予离宗令,便可离开。” 说罢他不再理会,取出一柄灵梭,留著流光径直向著宗內飞去。 修行者耳目皆聪,即使不用灵气传音,这么远也能听的明切。 韩介流早就提前准备好了,將离宗令交到周信泉的手中,客气道。 “师兄还请验看,是否可以走了。” 周信泉收了灵石,动作自然快,冲韩介流笑笑道。 “那是当然,师弟请行。” 请行,那自然要行,自己还要快些离开,谁知道这身后的人群中有没有派来报復自己的修士······ 韩介流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使用神行符,而是先加持了两道胎息境界的轻身符。 飞出宗门,韩介流立刻压低身形,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黑色罩衣遮掩了面目。 原身虽然是宗门修士,却也看过修仙界有名的《散修纪要》,想著什么时候可能用上,储物袋中常备这些东西。 毕竟遇到劫修,可不会管你是不是什么宗门修士。 韩介流面色平静,没有直接朝著孟潭山而去,而是朝著东边遁去。 临江郡的舆图自己这些天已经记得明白,小微山的东边是一片大山泽野,物產丰富,唤作大窣原。 大窣原其里极深,横跨数郡,大妖横行,连孟潭山都只是其延伸而出的一条支脉而已,对此地方连门中筑基都会避让几分。 但其外围一片却是很清楚,只有一些炼气期的妖洞、兽巢,似乎是与周边宗门达成了什么交易,专门作为弟子猎取妖材的场所。 “据舆图所记,大窣原靠近小微山的方向有个沼泽,水性活跃,其中修为最高的妖物也不过炼气中期,倒是適合掩去自己的气息。” 正打量著舆图,韩介流神识忽然一动,向后探去,察觉到了什么。 隨后一张炼气初期的探灵符在手中燃起,正是薛依晴交予自己的诸张符籙之一。 从小微山山门方向,一道不俗的修士气息正在快速靠近,正是自己这个方向。 “是前往大窣原的,还是感知到了自己……” 出了宗门,修仙界的残酷就立刻摆在了面上,什么劫杀谋杀都是寻常事。 要活命,只有以实力为尊。 而在这地方出现的必然不可能是什么散修,只有小微山的修士······ 薛依晴的叮嘱自己还没忘,韩介流不敢轻视,谨慎地调转了方向,决定绕路一番再前往大窣原。 却发现隨著自己转换方向,那道气息也同时变了方向,加速赶来。 见到此景,韩介流眼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確认了来人的目的。 “果然是来寻我的。” 韩介流当即收起飞清剑,避免灵气过多消耗。 既然现在自己都能观察到对方,那对方自然也能察觉自己。 而看这来人的气息,大概是炼气中期的修士,神识还要强於自己。 这世界的修炼体系很严酷,修士就算小境界之间的差距也是天差地別。 正常情况下,一个寻常的炼气中期修士便能对付数位炼气初期,许是只有无比惊艷绝伦的天才才能做到越阶挑战。 韩介流完全没想过抵抗,原身一贯不善斗法,就算来人是位炼气初期自己也不会轻视,立刻从储物袋中打出鬱结风在脚下。 而身后的那修士眼见韩介流似乎发现自己,於是也不再遮掩气息,拿出一艘小舟,双手轻负,踏立其上,全速朝著韩介流追去。 正值春初,韩介流底下的遁风將沿途细草吹得歪斜,速度很快。 两道气息穿行在野外,那灵舟与全速运行的鬱结风速度差不多,使得两人一直保持著相同的距离。 刚刚经过数里,韩介流毕竟灵窍破碎,留存的灵气不多,不能久持这样的状態。 见甩不掉来人,於是速度慢了下来,衝著身后喊道,同时將一叠符籙暗暗握在袖中。 “这位师兄是何人?想必也是外出执行宗门任务吧,不知为何要一直跟隨著师弟······” 一道人影在远处显露出来,韩介流终於看清了他的面容,心中一震。 还真是看得起自己,竟然派出这样的人物······ 来人一身赤红灵袍,面容带笑,饶有兴致地望著韩介流。 此人原身记忆里记得,是煅焰峰一位有名的亲传弟子,叫做周宣。 修行的《明吞焰衍决》很是厉害,前些日子刚刚突破炼气中期不久,便在宗门比试中取得不错的成绩。 “韩师弟何必慌张,赶路这么快,小心灵气匱乏。” 周宣不急不躁地开口,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左右,又道。 “我只是看见师弟的飞行法器很奇特,忍不住追上来看看而已。” 这话就算三岁小儿也信不得,还真是拙劣,想必眼前这周宣是看不起自己啊。 韩介流心中无喜无怒,飞速思考著应对的策略,一边默默回復灵气一边搬出了正青峰作威慑。 “周师兄莫要说笑,荒郊野岭,师兄一直尾隨在下,欲行之事不言而喻······” “恐怕师兄的目的与师弟所想的略有一同,可师弟与那正青峰如今有些渊源,还请师兄不要自误的好。” 听闻这话,周宣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似乎想起了刚刚薛尹白筑基成功的场景,但隨后马上恢復了平静。 “韩师弟,这种地方,就算薛尹白老祖来也探查不出什么,师弟实力不济,在外遇到劫修失事了而已,与师兄我有何干係。” 他摇摇头道。 “我与师弟本无冤无仇,好让师弟死个明白,不过是有人许了我好处,收钱办事而已,还请师弟莫要废话,能免受些折磨······” 第10章 心术作斩 “看来言语是说不通了。” 这周宣知道自己灵窍破碎,既没有著急动手,也没有遮挡面容,想必是十分自信不会失手。 韩介流嘆了口气,心中计算著剩余的灵气还有多少。 自己当然也知道此番不可能轻易了了,刚刚说的废话不过拖延时间罢了,只为引动袖中的符籙。 “这人是煅焰峰的亲传弟子,其峰用火,善炼物,法器最多,他身上的法器极有可能便是炼气中期法器。” “加之其【火德】道途与我【合水】相剋,就算有这几张符籙,正面相斗也没有丝毫胜算,只能殊死一搏,趁机脱身了。” 暗暗想定,韩介流眼神凝重,看著正向自己袭来的周宣。 於是將诸多符籙一同引动,混杂著一物尽数打出,隨后疾身向后退去。 “敕。” 一时间数道金光、锐木、水气铺在面前,尽数向赤衣男子而去。 看著迎面飞来的八道炼气初期符籙,周宣也是有些未料到眼前的这个炼气初期弟子家底如此丰厚,有这般大手笔。 要知道,宗门市场上,一道普通炼气初期的攻伐符籙便要五块灵石往上,威力越大的只会越贵。 眼前的场景,便相当於四五十块灵石向自己砸来。 “族修出身的內门弟子怎会有这么多的灵石,难道还是位符师······” “不,据说这韩师弟是救下了薛家那位师妹,才与正青峰攀上关係,如此看来,说不定从他身上能另有收穫。” 面对这么多符籙,周宣虽然自信,却也不敢托大。 他心中隨意料想著,手上未閒著,掐出两道法决。 “腹移中焰术。” “诸火变化。” 他微微张口,吐出一缕火气来,在空中抖动著。 隨后火气迅速化作一个灵盾模样,横在身前,消磨了前几道符籙的威力。 而周宣似乎刚刚突破不久,对法术掌握的还不熟练,没有尽数挡住全部符籙。 还有两道水光带著余势,朝著他身体袭去。 周宣没有动作,对此毫不在意。 身上那件赤色灵袍亮了亮,硬生生承受下来,只是黯淡了几分。 “韩师弟还有什么手段,尽数使出来吧,莫说师兄欺负你。” 周宣化解了攻势,微微呵笑道。 他一挥手,驱散符籙打出的烟雾,正欲再看韩介流的方位。 却见那八道符籙消散炸出的烟气里显露出一物来,让他脸色骤然一变。 只见一个阵图法器破空而来,其中被强行放入了十余块灵石,里面灵气滚动流转,赫然已经超过了其能承受的极限,离自己只有尺距之遥。 这法器上竟然贴了一张敛息符,加上这阵法似乎本身就有隱藏气息的功能,才让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周宣看清了面前的东西,立刻瞳孔一紧,面色难看道。 “好生阴险的手段······竟然隱藏气息,让法器自爆。” 作为煅焰峰的弟子,周宣对法器也略有通晓,知其特性。 寻常炼气法器本是自爆不了的,但这种刻画了阵法的阵图法器就不一样了。 其本质上是多重阵法的组合,利用阵盘调节,十分脆弱易乱,自然有容纳灵气的限度,超过就会令阵法衝突。 而今眼前这个品级不俗的炼气阵图中更是一次性放入了十几枚灵石,爆炸的威力几乎相当炼气中期的全力一击。 眼看阵图已经到了面前,周宣来不及再用什么手段,只得將那灵舟挡在身前,灵气全部激发而出抵挡。 “轰~” 远处,隨著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使著神行符飞遁的韩介流转过头,不免一阵心疼。 “可惜这法器在自己手中还没真正使过一次,只能用在这种用途上了。” 韩介流知道自己不过炼气初期的修为,寻常手段根本不可能伤到这人,只能用这道价值一百三十余块灵石的“烟花”,来帮助脱身了。 “法器到底是身外之物,还好性命是保全下来了。” 韩介流向后看了一眼,没有吝嗇。 虽然周宣没有追来,但还是將两张神行符在手中交替使用,很快遁去十余里。 韩介流身子一低,寻了个方向,向著浩渺的大窣原潜了进去,在无数的枝叶交杂中消失了身影。 身后,烟尘散去。 周宣浑身是伤地落在地上,面前那艇灵舟已经彻底毁去,连身上那件炼气中期的赤色灵袍都破损不堪。 他一脸恨恨地望著韩介流消失的方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道焰气和丹药一併吞服而下,面色才好转了一些。 “真是好手段······” 周宣心知自己现在的状態已经不能去追韩介流,更何况那大窣原不知其里其深,妖物无数,要想寻一个人真如水中捞月一般。 只是这次没能成功截杀韩介流,自己恐怕连宗门都回不得了。 “那小子还留著薛家的人情,我就算应了命回去投奔贺峰主,定也会被他推出去顶罪。” “这宗门是不能回了,只是奇怪我本非骄狂的性子,今日怎会如此莽撞行事······” 周宣意识到不对劲,话音落下,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 “心术神通,言及即生······薛老祖!” 他回想起刚刚宗门中与神通一併落下的那场雨,这从心中莫名生出的几个字,让他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也散去,胆寒不已。 筑基伟力竟然如斯,连这里都能影响到······ 周宣瞬间连逃跑的心思都消失了,无尽的恐惧涌上心间,朝著小微山的方向一脸惊恐地拜了下去。 “老祖饶命,弟子糊涂险些酿成大错,袭杀同门,还请老祖宽恕,老祖宽恕······” 而周围一片寂静,没有声音回答他,他不敢停下,直到额上流出血来,拜到一半的身子忽然僵在原地。 似乎有道轻轻嘆息在何处响起,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周宣动作凝在空中。 就像哪处有柄不见不现的术剑降下,隔过了肉身,轻轻將神魂斩去了一般,让他骤然丟了魂魄和性命。 空旷的四野没有一道人影,只有几声兴奋的鸦叫响起,纷纷盘旋下来开始啄食起这具还有余热的尸体。 ······ 第11章 潜修 而此时的韩介流完全不知道身后周宣的遭遇,头也不回地逃遁著。 直到进了大窣原外围的林中,又飞了一天一夜,他才收起鬱结风,隱藏起自己的神识。 “这地方他想必是不能追来了。” 韩介流心中微微鬆了口气,静静调息起来。 看向左右,才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下方水泽零布,上有叶荫高庇。 虽说如今只是春初,但在这沼泽潮湿的气候中却仍显闷热,甚至能看到不少毒虫蚁兽攀附在各种枝藤上。 “那节候论一书中说的还真不错,真修仙界果然是各安灵机,百里不同天······” 原身也是惜命之人,入了小微山后很少出宗,见闻多是典籍上得来的。 但韩介流如今没有心思思考这些,他放出神识,轻轻环顾了一下四周,只发现了几只胎息境界的妖兽。 野外不像修仙宗门中,灵气匱乏,爭端亦多,可能为了一两块灵石便会勾斗起来。 多数踏上修行大道的妖物或是散修,都只有胎息境界,炼气境界已是不易,有开闢一方仙族的资格了。 “为求安全,还是找个地方先隱藏一段时间,再回族中也不迟。” 韩介流在心中挑拣了一番,寻著刚刚发现的一道胎息妖物气息而去,来到一处地穴前。 自己开闢洞府太过麻烦,倒不如直接占据现成的妖物洞穴。 妖兽一旦达到胎息后期的境界,也会诞生出灵智,这地穴中是一只胎息后期的蛇兽所据,韩介流怕它提前跑了,掐了个简单的敛息术才去。 那沉睡的蛇兽察觉到韩介流的气息,恐惧地嘶吼声刚刚响起,一道瀚水凝光已经悄然而至,打碎了它的七寸。 蛇兽身长近丈的庞大躯体一下瘫软下来,软绵绵的骨血流了一地,瞬间没了声息。 韩介流將蛇兽的尸体收入储物袋中,使出一道净水的法术將污浊的洞穴打扫了一遍,遮掩好洞口,就中盘坐了下来。 “就在此地潜修吧,周遭多是沼泽,水根繁多,其性不跃,倒也和我【合水】道统適应。” “避过风头,待一段时间后平静下来,再作回去之计······” 韩介流没再多虑,静静引动水气,运行起《聿经三川诀》来。 ······ 三个月后的此地,腐叶满地,已经封积了数层淤土的洞穴口终於被破开。 一道衣衫浅白的人影从中显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面色平静,正是藏匿许久的韩介流。 虽然不知道周宣有没有追来,但自己还是谨慎地待了近百日才出来,不给一点机会。 “修行谨慎为先,看样子应该是没事了。” 韩介流神识放出,拿眼看了看四周,缓缓道。 却发现林中草木愈加茂盛,蚊虫小兽遍布而生,稍不留神就会踩死几只,显然是已经入了夏。 “刚刚入夏,时当诸水涸际,我又久居土下,地气旺而制流,怪不得临近出关的那几日修炼不顺。” 这些日子韩介流已经略略参悟懂了些许玉简的內容,尝试著吸纳吞服起获得的那道【小正微气】,停滯已久的修为终於有了鬆动。 自己发现,修行服气养性道似乎与原来的道途並不衝突,同样要铸就神通,只是增进修为的方式由变了。 可以看得出如今这条修仙界最常见的道路,似乎也是在古法基础上演变的。 而据《诸水並润浸性法》中记载,修士若想凝就道基,最好吸纳各种【水德】道统的灵气、灵水,若是没有,无属性的普通中和灵气也可以作为下位替代,增进修为。 照自己几月吸收的进度来看,这一整道【小正微气】吸收完,差不多可以突破炼气三层。 “突破一阶就要耗费一道灵气,简直是在烧灵石啊,怕是只有什么仙宗嫡系才修的起吧······况且还比寻常修士更注重修炼所需的灵氛,一旦处於不合的情况便难以修炼。” 韩介流有些无奈,细数著这服气养性道的缺点,也难怪其会被如今的修士放弃。 修士的修炼与天地灵机,周围灵氛关联很大,很是有考究,顺则助力,逆则相伐。 適合的灵机能够很好帮助修士巩固突破,要不然薛家那位老祖也不会选择在春冬交替之时凝就【乙木】神通。 而这服气养性一道要求更高,突破条件更苛刻,修行难度也自然会上升。 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其根基更深厚,虚无縹緲的“道行”更高,在未来的修行中更有优势。 “灵气匱乏,我连成就筑基都是奢望,这优点也是聊胜於无罢了,指不上什么作用。” 韩介流有些惆悵,忽然注意不远处的一颗古木下,生出了一株灵草来。 那灵草从湿苔上长出,通体油绿,上下等细,很是小巧,紧紧贴依著古木。 韩介流认得,这灵草叫做“俭生草”,有牵引木系灵气运行的功效,多用於修士炼丹。 因为位置生僻,刚刚长成不久,只是胎息中期的品级,所以才没被人摘走或是被妖物吞去。 韩介流若有所思,顺手將其摘下。 虽然这灵草对自己並无什么用,但好歹也是价值半块灵石,更重要的是,这林中既然能诞出灵物,说明某处一定灵气浓郁,说不定还能採到些天地灵气。 韩介流可没忘了自己如今灵窍破损,只有依靠服气养性这么一条路了。 “修炼服气养性道对灵气的需求极大,临江郡炼气世家不少,单是孟谭山侧毗邻我韩氏的就有两家,能固定產出灵气的地方应当皆被人占了。” “此地若是能採到什么稀有价高、或是符合我道统的水性灵气,那也算值当······我刚刚失了躡水阵盘,所剩的灵石也没几块,身家可能比起一些胎息修士都不如,且先去看看吧。” 韩介流取出飞清剑,神识探著灵气匯集的方向,向著南边而去,眼神动了动。 “倒是与孟谭山方向一致,省了我些路途。” 第12章 小黑瓶 韩介流停停歇歇飞行了半日,穿行数十里,面前幽密的林间终於显了空隙。 一踏出眼前便豁然开朗,夜光下一座宽阔的湖谷露在眼前,异常广大。 岸边芦草丛生,点植著不少喜性潮湿的树木,只有远处一条不长的流瀑缓缓落下。 这湖谷因为下宽上窄,易入难出,累年在其中积累的灵气量已然不少。 韩介流感受著此间灵气浓郁异常,眼前一亮,有些意外道。 “好地方······地处偏僻,却是个显有人至的宝地,虽然这灵气不是湖谷生的,只是积年累计,用一分少一分,但也够采出两三道灵气了。” 正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天道不亡向道人。 若是采了这几道,加上袋中那道没用完的【小正微气】,也够自己修行一段时间,突破到炼气中期了。 韩介流看著湖谷中的气象,辨认著能采之气的种类。 “豁谷收束,沉湖浮壤,是谓【下豁含气】,是水土之象。” 韩介流完全不挑剔,虽然不是纯粹的水道灵气,但对如今的自己也是极好的修行资粮了。 “只是这【下豁含气】逢水而落,遇土即腾,其气沉浮,最好是用金性之物收纳。” 韩介流翻找著储物袋,最后从中偏僻的角落拿出一个古朴小瓶,通体漆黑,是由某种看不出品类的金属製成的。 一段有些遥远而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让他忽而记起来这东西的来歷。 原来原身自小心性成熟,虽是父母早丧的孤儿,却也能想办法靠著遗產独自照料自己,在还未探查出灵窍时,一直在韩氏治下的一座小村中生活。 一次偶然在村口溪边捉鱼时,拾得这个神秘小瓶,觉得它奇特异常,便一直待在身边。 后来灵窍显露上了建竹山,踏入胎息境界成了仙修,依然探查不出这小黑瓶有什么作用,只当其是什么特殊材质的蕴物瓶,收在储物袋中不再去管。 韩介流如今再次握著这个小瓶,仍然感觉其十分神秘,但观察了半天还是摇摇头道。 “这小瓶左右不可能有什么催生灵植、开闢空间的功效,这等机缘还轮不到自己,不然原身早发现了,大抵只是材质有些特殊而已···先收取灵气吧。” 韩介流打出引气术,调和著湖上谷下漂浮的灵气。 採气的过程很漫长,修士需慢慢牵引灵气,再以特殊的手段炼化成缕,最后才能成气而服。 好在自己在宗中时掌握了不少採气法,其中就包括这【下豁含气】。 韩介流回忆著內容,將浮在空中的灵气牵引著打入瓶中。 却惊愕地发现隨著第一丝灵气进入,这沉寂许久的神秘黑瓶忽然猛地动了动,像是遇到了什么刺激一般。 “涑~” 隨著一声轻响,那黑瓶竟然脱离了自己掌控,浮在空中,开始主动吸纳起周围的灵气来。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咦······” 一旁的韩介流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神异的一幕,有些难以置信。 “莫非这瓶子还真有什么特殊功效?” 这情节自己好像在哪看过,前世的小说诚不欺我,果然意外得来的东西都不简单······ 韩介流看著上方微微颤动的神秘黑瓶。 事发突然,饶是自己修养过许久的心性也平静不下来,一时思绪不断,於是按捺激动,將神识探入李瓶中。 发现吸入瓶中一丝丝水土交合的灵气在里面凝结的很快,从游离的灵气变为【下豁含气】,原先需要数日的过程,在这其中只需一个小时。 “几乎是平常百倍的速度,还不需要使用者耗费心神。” 看著瓶中的场景,韩介流愣了愣。 这速度也就说明,一道寻常需要耗费数年採集的灵气,这瓶子只需要几日就能得到! “好神奇的瓶子···还恰和自己如今的境遇相配,这服气养性道最缺的就是灵气和时间,而这黑瓶则恰恰弥补这一缺点。” 意识到这神秘黑瓶的能力后,韩介流面上表情闪烁,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这並非我转世带来的什么金手指,而是原身的偶然所得,是一件能够加快採气效率的宝物。” “这修仙界还真是奇妙,如此神奇的宝物在原身储物袋中十几年未动,如果不是被自己机缘巧合发现功效,或许就只能像之前那样一直沉寂下去。” 有如此逆天的功效,这神秘黑瓶必然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古修士修行服气养性道的至宝。 韩介流一脸的不真切,被这个忽如其来的宝物震的恍惚了片刻。 但他到底是穿越者,对此很快適应,心中莫名一安。 “也算等到属於自己的机缘了。” 韩介流看了看四周,马上用灵气將黑瓶封住气息,收了回来,恢復了平常的神情,默默忖度道。 “这宝物功效逆天,暴露不得,若是泄露必然引来杀身之祸,要小心谨慎才好······且取名叫做小黑瓶吧。” 韩介流没有再立刻祭出小黑瓶採集灵气,而是不放心地放开神识,彻彻底底地將整个湖谷检查了一遍。 湖中只有几条得益於浓郁灵气,刚刚达到胎息初期的灵鱼,其余並无他物。 韩介流想到了徐修晏赠予自己的红鳞鱼种,记起家中好像没有能养鱼的地方,於是將几只鱼种皆投入到了湖中。 “这湖谷地势很好,数十年便能积累一次如今这般的灵气量,收割一次,加上能够养鱼的灵湖,倒是以后可以派族中子弟过来经营一番。” 不过此地距离孟潭山还是有些距离,没有炼气境界怕是很难达到。 韩介流只是隨意留了个布置,飞到湖岸的一个不显眼处,隱匿了身形,继续研究起那小黑瓶来。 他发现,这小黑瓶內部似乎很大,足够储蓄容纳不少灵气,神识只能浅浅进入。 而当下能发掘的作用,似乎便只有加快採气和储存各类灵气。 “要多寻找能採气的地方,毕竟就算是修仙界,也没有凭空造物的手段。” 韩介流明白了自己今后的目標,只要多寻找能採气的地方,自己便不愁没灵气用了。 於是重新祭起小黑瓶,採集起灵气来。 第13章 让渡归族 五日后的清早,韩介流看著一道真真切切悬浮在小黑瓶中的【下豁含气】,终於放下心来。 “是真的。” 在这道【下豁含气】还未彻底凝就成功的几天里,韩介流一直提心弔胆,生怕是那位大能修士给自己开的玩笑,如今看来总算是落袋为安了。 韩介流难得的心情舒畅,露出笑意。 没有取出那道灵气,而將它储在了黑瓶之中,望向湖面。 如今在采了一道【下豁含气】后,湖谷间的灵气程度顿时稀薄了许多,但还有足够再收取一道多的存量。 “再采一道后还有些余量,加上灵气不断匯入,湖中的灵鱼应是死不了。” 韩介流掐算了一番,正欲再继续采道灵气便离开此地,回往家族,却忽然感应到两道气息从林间接近过来。 “两个胎息修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虽然疑惑,却也敛住了气息,静静观察著。 只见一老一少两名修士从林中穿出,老者白髮蓄鬚,已是胎息后期的境界,但年岁已高,看样子是没有突破炼气的可能了,而那少年不过十余岁,却已经达到胎息中期,几乎与自己当年的天赋差不多。 那老道指著面前的湖谷,抚须微笑道。 “怎么样霄儿,师傅没骗你吧,这地方灵机充郁,足够采出一道【下豁含气】来了。” “虽然与你修的《径山驊黄经》不合,但拿去坊市也能卖个七八十块灵石了,加上我们师徒俩的储蓄,换一道別的灵气绰绰有余。” 但这老道隨即皱了皱眉,感受著什么。 “我去年观山走穴许久才发现这地方,怎么感觉灵气倒是比我上次来还稀薄了些,可是哪边泄了······罢了,也还够采出一道。” “这地方偏僻,少有人能发现,你我这几年便在此住下,等你突破后期,我採到气再说。” 那清秀少年眼神明亮,微微点头,很是愿意地答应下来。 “听师傅的。” 远处的韩介流將一切收在耳中,明白了经过。 原来这地方也並非是自己先发现的,这老道比他还要快上许久知道,也是带著徒弟来此採气,却没想到自己身怀小黑瓶,已经提前采了一道。 “要不要爭下这道【下豁含气】呢,灵气量毕竟有限,小黑瓶这么快的採气速度瞒不了同处湖谷的他们,容易暴露···还是全都杀了,独占此地······” 韩介流眼神幽寂下来,静静看著远处正在准备搭结木庐的师徒两人。 自己作为炼气,要杀两个胎息也是容易,还能夺到一些灵石补充乾瘪的储物袋。 但他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是自己小黑瓶在握,將来灵气想必是不会缺的,没必要因此增加暴露的风险。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是纵观整个修仙界,这种师徒二人的组合都是最阴的。 那老道能凭著胎息后期的境界活这么多年,说不定就有什么底牌在身上。 而且能找到这种地方来,那少年看著气度不凡,可能还是什么天道眷顾、命数加身的人物。 在不確定的情况下,韩介流永远不会主动出手。 “罢了,算你们走运,这道灵气我便舍了予你······” 韩介流行事很是果断,既然决定不採,也没理由再留与此地,一挥袖子,於是遮掩了气息,架著风从湖上高高飞去了。 而待韩介流走后片刻,那老道忽然感应到什么,抬起了头,有些惊疑地望向韩介流离去的方向,隨后露出了似是明悟的神色。 而少年刚刚放下一堆木材,看见师傅如此脸色,也是疑问道。 “师傅如何?” 那老道摇了摇头,微微笑道。 “无事无事,只是遇到了一个聪明人而已。” 见少年站在原地,对自己的话装作似懂非懂的样子,他顿时没好气地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恨铁不成钢道。 “还不快些,我还从没教过你这么蠢笨的弟子,晚上前没搭好,你我就等著被蚊虫叮咬个爽吧。” ······ 三日后,韩介流终於风尘僕僕地出现在了大窣原之外。 歷经多日,自己总算是离开大窣原,回归人修的地界了,期间甚至不小心惹到一只炼气三层的妖兽,费了好大功夫才逃了出来。 “摘你个炼气级別的白华果也要大动干戈,追上一天,若是这畜生还敢追出来,倒要让它看看什么叫做家族协力······” 韩介流回头看了一眼,打出飞清剑,径直向南边飞去。 自己在大窣原中也是一直寻著方向走的,出来后的此地已属孟潭山的范围,是在一条古道边上,唤做交舆道。 这条道上凡人车马不多,或是害怕边上孟潭山中窜出的妖兽,只是一些有修士坐镇的车队才敢经过。 “这附近的格局倒是与自己走时一般没变,还认得方向。” 韩介流向下拿神识观察,心中自语道。 道上正有一户布著“袁”氏大旗的车队前进著,运载著两车货物,几位凡人带甲武者跨马在前,两名胎息初期的修士坐镇其中,正蜿蜒地驶向古道远方的垒君城。 这孟潭山往西的一片也算得临江郡中一个灵机充裕的地方,地势十分独特,皆是一片丘陵小山。 孟潭山向东隔绝了大窣原,作为分隔的屏障,西边是一片大湖,唤做广鱸湖,无边无际,烟波浩渺,再往北便是临江郡与大窣原的关口处,矗立著一座由某个修仙大族掌控的古城---垒君城。 而这其间东高西阔、方圆数十里的地方,便是三家的疆域,地图上称名叫缓南岭,上面生著五道较大的灵山。 其中高望袁家实力最强,占著高望山和游仪山,也把持著交舆道的商业往来,几乎占了半个缓南岭,治下凡人也是最多。 广鱸湖南岸为南湖王家,最贴近大窣原的区域则是建竹韩家的地界。 而广鱸湖东岸则不属於三家势力,是二十年前一位炼气中期的散修来到此地,便留下开闢了坊市,作为此地各散修的聚集地,同时也林布著许多胎息小族。 第14章 缓南之势 韩介流回忆著此地的仙族格局,没多在交舆道边停留,径直往建竹山去了。 缓南岭诸山临近大湖,空中倒也多是水润之气,自己的《聿经三川诀》还算能施展,不至於运气滯涩。 虽说如今自己修炼《诸水並润浸性法》,而原来功法的修为也没有废除,反倒是向著服气养性道发生著奇特的变化。 “莫非这《聿经三川诀》也是什么传承来的古法,才会这么般配······” 韩介流没有多想,边架风飞行边思考。 许是那诸水並润的服气法来头大,广有包含,所以並不排斥其他的水系功法。 反正以自己如今的见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问题还是等到將来再烦神吧。 而底下道上的几个散修行商,注意到头顶上飞过的陌生炼气气息,皆是艷羡地抬起头,只听其中一个佝僂著背的老头喃喃道。 “陌生气息···不知是哪家又添了一位炼气,好年轻的面孔。” ······ 缓南岭,韩家,建竹山。 三镇十一村零布在其脚下零布,山腰之上布了阵法,隱隱有云雾腾绕。 此山是韩家灵山,等閒凡人就算是韩姓族人也很少有能入內的,只有怀有灵窍者才能居住其上。 建竹山下的结壶口,两名韩氏族兵正把守这由山石堆成的关隘。 两人虽然並非修士,但也是凡人武者中不俗的厉害人物,不然也不会被派往此地看守。 其中一个腰间缠了帛条,年轻模样的武者望著山下,面上有些不满道。 “张大哥,你我说是来求仙问道,结果却被告知要个什么劳子灵窍···现在归乡无门,只得给这世家当狗守门,你甘心吗?” 另一个宽眉大眼的男人双手粗糙,握著手中的制式长枪。 到他话一脸惊怒,看了看左右,小声诫骂道。 “低声些,休要乱说,仙长们耳眼千里,被他们听去你还想要命吗。” “这世上当狗就容易?能给这仙人守门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分,那上仙手中隨便漏点东西下来都是大机缘,你可忘了年前那颗黄芽草?” 年轻武者没说话,他也记得那两株仙人隨手赐下的草药,研磨成汤后喝下后,凭空为他涨了近二十年的內劲功力。 这东西要放在世俗江湖上,会掀起怎么样的腥风血雨,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到底是卖身託命换来的,哪有当年时候自在······” 他心中暗自嘀咕,却也不敢再说出来。 见此那被称做张大哥的老武者也缓了面色,好言道。 “胡老弟你还年轻,这韩家治下百姓万余,你看有几个成仙?” “可见那灵窍也是千百中存一的东西,寻常人求不得,而我辛苦带你来这岂会害了你,你生的一副好皮囊,也有一身武功,若是能与韩家血脉的凡人结为亲族,那也算攀上仙枝了,將来说不定还能生出有灵窍的子孙······” 老武者苦心的话还没说完,却兀然见到面前多了一道身影。 来人凭虚而下,气风方散,已经无声无息来到了山门前。 一袭简单的净白衣衫,正抬眼默默打量这许久未见的建竹山。 “这位仙师······” 老武者看著悄无声息出现在面前的韩介流,立刻辨明出了他的身份,恭敬道。 韩介流自从获得小黑瓶后,行事更加谨慎了,回族也没有提前传信,而是直接到了山下。 “我是韩氏族人,久居在外,且为我开门吧。” 老武者看著韩介流神情自若的模样,却因从未见过而不敢確定,硬著头皮道。 “仙长没有令牌,或是没有提前与负责阵法的仙师沟通过,在下还需確认一番······” “不必了。” 阵中传出一道惊喜的声音,一个少女几步从中窜出来,有些难以置信地望著韩介流。 “韩介流长老?你不是在小微山宗中吗。” “挽小姐······” 老武者在这看守几年山门,虽然没见过韩介流,但也知道这是韩家的家事,听不得。 在听到韩立挽恭敬称其为长老后,一脸震惊,连忙带著年轻武者退了下去。 “后辈子弟?韩立挽···你却是认得我。” 韩介流离家的早,却也知道按照家中族谱,“持”“介”字辈之后便是“立”字辈,立刻明白了眼前少女的姓名,有些疑惑道。 “介流长老是我族之骄,二十五岁炼气,在小微山广结同道,拜师学法,岂有不认识的道理。” 少女暗暗拿眼偷看著韩介流,一边崇拜道。 原来我在族中这么出名,倒是省了回来相认的功夫······ 韩介流心中不免感嘆。 离了宗门后才发现,这炼气修为已经是外边的巔峰了。 “韩介流长老,还请入阵再敘,我去告知谨为族长。” 韩立挽引著韩介流入了阵法,告歉一声,急匆匆地离开了。 韩介流轻轻在青石台阶上徐行,默默观察。 阵法內除开遍山的灵竹外,其余气象倒是与外边无异,而韩家的支柱產业,也就是这胎息灵植---青建竹。 “十四年了,家中用的却还是这道炼气下品的行迷雾阵,看来在缓南岭的处境也不怎么好啊。” 韩介流引来几丝雾气观察一番,又很快將其打散了。 缓南岭中,王家袁家都是传承百年的仙族,自家不过几代。 王家能经营广鱸湖,又与坊市离得近,袁家势大,把持著交舆道,而自家只能靠著这灵竹和孟潭山来赚取灵石,相较不过也正常。 根原身记忆,原先的此地也是三家,不过並非袁王韩,而是庄袁王三家。 但大爭之世,不进则死。 二十年前,庄家没了炼气修士后马上衰落下去,所幸韩家自恭和老祖后,每代皆有炼气修士突破坐镇,才得以代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三家之一。 “以现在局势看,普通的炼气初期还是远远不够的,如今三家皆是有著炼气中期坐镇在族,才能稳住地位······甚至听说袁家有位修士已经突破炼气六层,离后期不远了。” 炼气后期与中期就不是同一概念的了,突破后期的修士就算放在小微山中都是长老级別的人物,手握实权。 要是真让那袁家成功,恐怕缓南岭將有一场大变。 自己回了宗族,与其自然利益绑定,荣辱与共,凡事都要以家族为重。 韩介流结合著一路上得知的消息思考道,皱起眉头,有了些许紧迫感。 第15章 族职 隨著韩立挽离去不久,一道神识从山上扫下,隨即略带惊讶的传音出现在韩介流耳中。 “流儿何时入內的,怎么不告知,速上主峰来。” 韩介流知道这是如今韩氏仙族的族长,也是族中修为最高者---韩谨为的声音。 “是。” 韩介流於是轻声应了下来,架著飞清剑上去了。 建竹山顶是一间小院,是恭和老祖时期就建成的,也是各时候族长的居所,青瓦白墙,甚是清丽,后面便是祠堂。 不同於山下的逢节行宴的大祠堂,此处祠堂很少有人能进,存放著韩氏族谱真本和家族底蕴在。 韩介流踏进院中,注意到除韩谨为外,还有两道气息在,皆是炼气初期。 韩谨为首先走出房间,一身青衣,温润平和,倒像个中年儒士。 只对韩介流轻轻一扫,便满含喜色,拍拍韩介流的肩道。 “三十岁的炼气两层,不错不错,我韩家的宗中骄子终於回来了。” 韩谨为身后另外的两人也显了出来,与韩介流各自见礼。 “叔伯。” 其中一人韩介流认得,中年面孔,是韩家“持”字辈,名叫韩持庭,也是早年突破炼气,修家中的《筑青灵元功》,炼气二层,是【乙木】一道。 “侄儿客气。” 韩持庭也是家中一条支脉之主,因为韩介流年少显露的天赋亲近过,所以还算熟悉,微微点头笑道。 至於另一位则与韩介流年岁相仿,身披长衣,正轻轻注视著韩介流,最后只轻轻唤道。 “介流兄,好久不见······” 韩介流记忆忽然翻涌,记起了眼前这似乎刚刚初入炼气境界不久修士的名姓。 眼前这人与自己同辈,辈分为“介”,小上一岁,名韩介羽,是上任族长一脉当代的独子。 上任韩氏族长为抵御山中兽潮而死,受人崇敬,留下此遗孤。 又因为从小发现灵窍,因数两相加持下,被家族重点培养。 如果不是自己横空出世,天赋力压族中一代,或许这送去小微山的资格就是此人的了。 但韩介羽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没什么敌意,只是有些复杂,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似乎也在好奇自己为何忽然归族。 而站在一旁的韩持庭,也注意到此时的情况,眼中轻轻扫过,没说什么,只是向韩谨为拱拱手告离道。 “族长,往孟潭山的那支巡猎队几日没了音讯,我且去看看。” “持庭,山里最近妖物活跃,你去告知派往定山堂的韩持斤,让他与你一併去。” “持斤虽只是杂气,你们两人却也安全些。” 韩谨为细致叮嘱了几句,又想到了什么,皱著眉从怀中取出一道符籙。 “还是將这【彻地锐金符】带去吧,是我那日往广鱸东岸集市买下的,能爆发出一位【金德】炼气三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近来袁家那位袁应湍突破了炼气六层,风头正盛,袁家许是会派人入山为他收集灵资,碰上还要快些退离,莫要相爭。” 韩持庭应下,收起符籙,架起一柄木製灵剑低低飞去了。 韩介流从两人言语中明白了些许韩家当今的处境,默默思考。 “这袁应湍想必就是那位炼气六层的修士,他要是成功突破后期,对整个缓南诸家恐怕都是劫难。” “袁家不是什么良善的傢伙,以其脾性,一旦得势,必然会以虎进狼取之势扫荡四围。” “上宗很少插手麾下家族爭端,我虽有薛家人情在,能短暂保全家族,但若是袁家堵住结壶口下与交舆道的道路,再差人佯作劫修入山作乱,恐怕韩家也撑不了太久······” 虽然自己如今进退有余,凭著人情再去回宗投向正青峰也可以。 但神秘小黑瓶在手,只有在隱藏在家族中才能最好发挥其作用,也不会暴露引来杀机。 这韩家是必定要保下,作为自己修仙大业的伊始。 “南岸的王家也必然不会坐视这种情况发生,我快些突破到中期,加上族长韩谨为炼气五层的修为,倒是能联合王家向袁家逼上一逼。” 还没等打定个主意,那韩谨为转过头,对著韩介流带疑轻声道。 “流儿许久未见,那小微山规矩不少,鲜有听闻入宗还能离开的弟子,你如今为何归家来了,也未提前传信告知。” 相较於韩介羽的好奇,他治家多年,阅歷老深,想的更多,甚至有些不安。 只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不然这晚辈也不至於不发个传音就忽然回来。 韩介流看出族长的沉疑之色,倒是没说自己灵窍断绝的事情,小黑瓶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只是將薛家与宗內矛盾的事情,简细讲了一遍,说明自己是得了薛家人情,又被宗中其他派系陷害才归族而来的。 “稟明族长,便是如此······” 韩介流拱拱手,取出那薛家玉佩佐证。 听罢又验看了一番,韩谨为眉眼顿时缓和了下来,露出欣慰的喜意。 “可是小微山那刚出了位筑基老祖的正青峰?好极好极,遇到这档事情,你能藉机离宗也是对的。” “上宗一峰人情,於下便是一道免死金牌,流儿有此际遇,实在难得。” “就算那袁应湍成了后期,凭这道人情,我韩家也能避祸保身,存续下去再寻机会。” 时隔多年,再出筑基,薛尹白突破的消息几乎广布全郡,小微山的新晋剑修老祖,自己想不知道都难。 只是韩谨为也没想到能这样与自己韩家扯上关係,自然喜而过望。 只是韩谨为很快恢復了平静的神態,从怀中取出一道令牌和青竹色的灵袍来。 “咳咳······介流虽然久离族中,但既然归来,无论凭功劳,还是就凭著修为都足以任族中长老。” “介羽数月前也突破炼气,如今我韩家形式飘摇,外有环敌,正需赖你『介』字辈勉力。” “家中如今炼气修士五人,各有其职,分如经营竹林的灵竹堂,坐镇东口的定山堂,肃正族规的祭训堂······流儿此归,唯新设一道长老堂职,向著孟潭山经营。” 第16章 详知 家族便是这样,血浓於水,天生贴合。 就算离家许久、自己並非原身本人,但这具身体里流淌的血脉也觉得回到这里亲近无比,很自然的就融回了族中,对此安排也不感觉突兀。 韩介流接过令牌与长老服饰,表情没什么变化。 对这职务分配自己倒是没意见,比起坐镇、巡查的职务,韩谨为给自己分配的位置倒是清閒不少,也有更多的时间供修炼探索。 而自己如今更想知道的是,韩家目前的实力到底如何,能不能在缓南站稳脚跟。 韩介流將两物收起,向著韩谨为问道。 “族长,我久离宗族,对家中事务了解甚少,我韩家如今修士情况,相较於缓南岭其他两家如何。” 韩谨为点点头讚许道。 “流儿既然归族,这些也自当了解。” 他隨即看向韩介流与韩介羽二人。 “我韩家如今正统炼气修士算上你一共五位,『谨』字辈唯我一人,『持』字辈二人,『介』字辈便是你与介羽两人。” “另外包括我韩姓杂气修士六人,外姓杂气三人,胎息境界修士百余,三镇十一村凡人万计。” 他顿了顿道。 “而袁王两家正气修士都在十人以上,杂气、胎息不论,体量几乎皆是我韩家的两倍。” “炼气中期修为以上则是王家三位,袁家六位,我韩家如今中期只有我一人,需要时刻坐镇山中,防备袁家动向。” 韩介流看过缓南岭的地图知道。 袁家其势最大,如同一条长蛇形状,沿著两山一道,从南至北分隔了缓南岭,使得王家在西,韩家在东。 自家与王家一直隱隱有守望相助之势,却都不得向袁家地界扩张,只得约定无论哪家受袭,另一家都要支援。 但袁家当代族长狡有雄材,有意扩张,加上袁应湍的出现,使得袁家的实力已经要压过两家的总和。 於此来看,缓南变局、家族未来走向只在胁息之间。 了解完这一切,韩介流发现家族局势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 如今唯一的破局点,恐怕就是自己成就中期,靠著出身宗门,强於普通族修的战力牵制袁家两位炼气中期,使得缓南岭的格局重归平衡。 而韩谨为自然也知道当今格局,但他並不欲直接面对袁家,所以才会派自己向东经营,往孟潭山方向寻找出路。 韩介流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在脑中思索。 集体与个人利益绑定,荣辱与共,这是自己前世就早早明白的道理,若是没有家族支援灵石,自己在宗中也难以这么快突破炼气,自然是交相反哺的关係。 他接著问道。 “那族长,家中如今灵石,一年能有多少收入?” “算上猎杀妖兽,采割灵竹······一年灵石產出在两百左右,但与阵法维持、家族俸禄,上宗供奉等等相抵,一年剩余结存只有百来之数。” 看著韩介流要揭了族中的底裤,韩谨为表情默默,有些无奈道。 好穷······这百来灵石可是一个炼气家族一年的產出。 韩介流到底是在宗门待惯了,不了解外边小族的辛酸,心中蹦出两个字来。 怪不得宗门修士与普通散修的差距这么大,一个同境界的宗门修士,对付两三个散修也是容易。 功法另说,敢情在小家族中,炼气修士连法器都不一定配的齐。 思考片刻,韩介流轻拍储物袋,从中將在典籍阁兑换的几本功法,和那道薛师妹交於自己的画符传承---《涉符记要》取出。 “族长,我归族前在宗门兑换了一些可以外传的功法和书籍,一共六本胎息功法,两本炼气功法,各个品类都有,可以补齐一些家族道统传承。” “另外还有一道画符传承,我族擅產灵竹,符纸有备,可以令子弟学习符籙之道,另设一道画符堂与灵竹堂合併,放往东岸坊市售卖,增加家族收入。” 韩介流语气如常,只如敘述普通事情一般。 而韩谨为看著手中的两本炼气功法和画符传承,却是心神一震。 连带著一旁的韩介羽也是一副震惊神色。 韩家如今能到炼气的功法不过三道,能直达炼气后期,也只有家中最主流,也是自己所修的《筑青灵元功》。 这道功法是韩恭和老祖从那位坐化修士身上得到的,作为韩家立家之本,传承至今。 而韩介流拿出的两道两本炼气功法,任意一本皆是这个级別的。 特別是那本《峰竹取芒经》,上面还记载著打造炼气期竹製灵剑的法门,是少见的木德剑修之法。 韩谨为翻看一阵,不禁嘆息道。 “上宗底蕴如斯,漏指成赐,介流此举,实在是有大功於家族啊······” 功法尚且如此,更別说那价值数百灵石的符籙传承了。 韩谨为不是不识货的人,他曾经去坊市看过,只是胎息品级的符籙传承都要百余灵石,更別说眼下这本炼气境界的画符传承,怕是把韩家买了才能买得起。 但谨慎似乎是韩家一贯的特性,韩谨为轻挥手,袖下底青飘扬,马上眉眼一紧问道。 “这传承可有他人知道?” “未曾,此传承是正青峰赐下的,特意秉明可以传承向家族。” 韩介流隱去与师妹的关係,如是答道。 “如此便好,只是虽握有薛家人情在,但我辈修真之流尚且是实力为尊,我韩家实力不济,连给其当閒棋的资格都没有,也引不来什么上修注子,这道人情放到如今,也就只是一次性的应急之物罢了。” 韩谨为到底是一族之长,思虑颇多,向韩介流娓娓道来一段往事。 “百年前,最初我韩家並非崛起於缓南岭上,而是恭和老祖当年以一介散修之身,突破炼气,进展飞快,甚至突破到了炼气后期境界。” “老祖开立家族,凭藉天赋高卓与姓氏一致,拜到当时的洞泉峰韩家之下。” “那时的洞泉韩家同样有著两位筑基坐镇,力压小微山各峰,风光无限,可谓上宗之最,我韩家也连带著光,繁盛一时。” “只是其那位新晋不久的筑基在一次任务中竟然意外陨落,连凶手都没有找到,峰上的另一位筑基年岁已老,加上因为这忽如其来的消息打击过大,没多久就坐化了。” “此后洞泉峰被诸峰打压,一蹶不振,直至今天也再没有修成一名筑基。” “我韩家为之牵连,失了靠山,惨造剿杀,连恭和老祖都重伤跌落了境界,只得举族跑到缓南岭来。” 第17章 比试 韩谨为看了看韩介流的表情,默默道。 “也是因此之事,恭和老祖才会立下---恭修须谨,持介立玄的族训,来作为诸辈之名。” “血泪往事在前,所以说上意难料,风云即变,我家如今已然经不起顛簸,还是莫要与上宗扯起什么关係的为好。” “此人情不用可作藕丝之连,挽危一时,投名则恐繫舟之覆,洒痛於竹。” 韩介流也是第一次听闻这往事,轻轻頷首,重新审视起这道人情的意义。 人老成精,兽大成妖,能成就修为者,自然没有愚笨的。 修仙界人皆百岁,自己就是两世阅歷也比不上眼前族长的一半,自是不会小看其他人。 韩谨为有心培养族中后辈,见韩介流似有明悟的神色,点点头,將几本书籍竹简收起。 “你此番回族带来的变故甚大,我还需再为家中构画谋计一番。” “剩下的具体事宜,便由介羽为领引,细致告知交付於介流长老。” 而此时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韩介羽却忽然上前一步,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轻声道。 “族长,我欲与介流兄比试一番,以知道宗修与族修有何差距。” 韩谨为听闻这话,转过身,脸上没显什么辞色,只是沉默。 而一旁的韩介流也听的明切,也抬起头,望著韩介羽。 或是因为想起当年被夺了入宗资格的少年心性作怪,或是身为上任族长之子,发誓要为首带领宗族的傲气使然。 又或是刚刚突破炼气,真想知道自己与宗门修士的差距在哪里。 总之韩介羽的这句话,把自己架了起来,也把韩介流架了起来。 韩介流心中有些无奈想道。 “这韩介羽初见自己没有什么为难的意思,只是眼神复杂,想来也是温和的性子。” “韩家族风很好,训诫也严,少有同族倾轧的事情,说出此话,大抵真是他那一点不服输的性子在作怪。” “毕竟没经歷过挫折,又刚刚突破炼气,心存得意,韩家少有与外爭斗,此人长在家里,不曾外出,日夜修炼,单纯些也是正常······” 韩谨为没说什么,而是看向韩介流,想看看他的意见。 “介流,你看如何。” 韩介流拱拱手,含笑道。 “族弟相请,莫敢推辞,我刚刚从宗中归来,也应展示一番所学,好教今后知道虚实。” “此番送你入宗,当真是不枉人情,学有所成了,撑得起我韩家今后之业。” 韩谨为喟嘆一声,幽幽道。 “至於介羽,处事心性实在有缺,也应该派往外面歷练一番了。” 听到此话,韩介羽同样袖口收紧,面上添了几分羞愧,知道刚刚行为不妥。 见此韩谨为没再多说,而是摆摆手,轻轻笑道。 “也罢,介流回来,我自然也存了考校之意。” “正好让他压低修为与你比试一番,杀杀突破而生的骄气,好教你这深居家族庇下的小子明白,什么叫修外有修。” 这建竹山顶另有阵法在,只是炼气初期的修为,破不了阵法。 韩介流將修为压至刚刚突破的时期,轻轻伸手道。 “羽弟请。” 见此韩介羽也肃了神色,不想其他,感激地看了韩介流一眼,心中亲近几分,话道。 “流兄小心。” 他从储物袋中打出一道月状白色法环,竟是炼气中品的法器,掐了个法决,飞向韩介流。 “疾。” 韩介羽修的是韩家另一道炼气功法,属【蓄金】一道,唤作《宜秋宜藏功》。 功法隱而见利,最擅伐木性之物,也是上任族长所修的功法,可惜只有能修到炼气中期的部分。 此功法族中修的人不多,在灵竹堂那倒是常见,適合砍伐木竹。 “这中品法器想必也其父留下的,使得勉强。” 韩介流看著眼前的银白法器,不急不慢地打出飞清剑,挡了下来。 功法之间有品级之分,除开法器,法术外,这便是宗门修士与其他修士最大的区別。 就如自己的那《聿经三川诀》,位列四品,能够修到筑基境界。 而韩家中的多是像《宜秋宜藏功》这样二三品的功法,炼气后期便是顶天,自然在精妙上比不过宗门內传。 而且【合水】道统修士,吞吐如江如海,其內灵力储量高於其他道统。 所以虽然法器品级比不过,韩介流还是应对的很轻鬆。 庭院前,银环与飞剑相互碰击,两人默契地都没有使用术法,以法器来定胜负。 但韩介羽到底只是刚刚晋升炼气,灵气不多,使著一件中期法器並不容易。 不到一刻,已经流下汗来,银环也在空中摇摇晃晃。 而韩介流却是吐息自然,默默想道。 “如果外边修士皆是这般水平,刚刚灵窍破碎时的自己把修为压制到同一境界,恐怕也能应对。” “但这韩介羽没有斗法经验,又是刚刚突破炼气,应是代表不了族修寻常的水平。” 韩介流虽然想著,手中却也不閒。 刚刚习得的《中峡欲截剑法》锋芒四溢,飞清剑其势又快了几分,把银环法器径直打落在地上。 “族弟承认了。” 韩介流微微一笑,將银环法器牵引而去,交於韩介羽。 “谢过族兄指导,我已心知与介流兄的差距,流兄心胸宽广,方才是我多有冒犯了······” 韩介羽法力消耗的多,调息一阵才稳定下来,歉意道。 “同辈之间自是互有切磋,称不上什么指导,我於小微山学法多年,自是有些所得。” “只是这中期法器对羽弟如今实在消耗过大,若无丹药灵物支撑,怕是难以长久维持斗法······” 韩介流毕竟早入炼气几年,又听多了宗门讲法,眼光独到不少。 隨后又指出了韩介羽功法和灵气运转上的几个缺点。 令后者面汗淋淋,虚心记下后,向韩谨为和韩介流各自行了一礼,便忙不迭飞去了。 隨著韩介羽离开,建竹山顶又只剩下韩谨为与韩介流二人。 韩谨为使了个清净术扫尽刚刚的痕跡,轻轻嘆气道。 “介流,你也休怪介羽,其祖父与我是兄弟,为族中抵难身死的早,与你当年境遇一般。” “当年入宗的资格被你拿去,让一惯超於同辈的他难免有些不忿,这些年又少有外出锻炼,心思单纯,做出些呆傻事也是能原谅。” “经此一事,其想来也会醒悟,我韩家『持』字辈天赋不足,恐怕连个炼气中期都出不了,进取无力,守成亦难。” “韩家今后当赖汝等『介』字辈,还需兄弟相亲,莫作疏离啊。” 第18章 炼气三层 韩谨为下治一大修仙家族,自然看的通透。 其为一家之主,同辈多已凋零,又处於家族危变之局中。 他思虑忧心俱在胸腹中,许多话说得又说不得,此番言论,实在是出自肺腑了。 韩介流也明白他的担虑,拱拱手道。 “族长所言俱是,我既为韩氏子弟,必会勉力团结宗族,和调各脉,尽一己之任。” 看来韩谨为是真把自己当成下一任族长培养了,可有神秘小黑瓶在,自己筑基境界或许都能窥上一窥,却是意不在此。 韩谨为摇摇头。 “我知道你心系仙道,对道途有所望展,不欲掌管族事,此人我另有安排。” “二十余岁炼气,以你的资质,炼气后期也是有机会,若是家族有日倾覆,你也大可以走脱,效恭和老祖之旧事,存续我韩家血脉。” 韩谨为没再说什么,振袖收起几道功法。 “这几日你便先在建竹山住下,这灵脉容下四五个炼气修士还是足够的,待族中安排落定,再行易变。” “长老之职只是虚掛,我会派上几个族中小辈替你任职,你只管快些修炼,突破中期,若是有閒指导一番便可。” “劳烦族长······” 韩谨为点点头,身形消失在眼前。 韩介流低头称谢,下了山顶扫视四周,隨意在建竹山的一处无人屋子中住下。 除开山顶的祠堂,这山上各处灵机皆是浓度一般,比宗中采芜峰差上几分,却也够修炼。 刚刚发现灵窍入山的灵窍子,和胎息修士在山腰处或是山下,聚集而居,设立族学,方便教导。 而家中几位炼气修士也是皆有其务,不常在山內。 像“持”字辈的几位叔伯,一为定山堂的镇守长老,一为祭训堂的掌祭长老,以及几位杂气修士也在外。 这些修士自知没有再突破的希望,便懒意修炼,將心思放在族事上了。 “却是不错的家族,风规颇佳,前守后继,可以好好扶持一番,作为我道途上的助力······” “小黑瓶在手,多的不敢说,为家中培养几位炼气还是容易的,毕竟散修、族修最大的困惑不是修为瓶颈,而是没钱。” 想到这里,韩介流倒是记起自己忘了问韩谨为周围能採气的位置。 “族中应是有与功法《筑青灵元功》配套的採气点,但是我贸然去容易暴露,而且该气使用的方式应该已经很成熟了,要用来培养族中后辈。” “罢了,如今的缓南岭不太平,採气的事情还是將修为提升到炼气三层再考虑吧。” 另外,法器也该换了,同阶斗法这飞清剑是远远指望不上的,还有缺少的遁术法门······ 自己除了功法和术法外,其实还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宗门修士。 “一灵石难倒修仙者啊······” 韩介流只嘆自己掛开的太小,这小黑瓶没有什么吞吐灵石的能力,摇摇头,取出【小正微气】来,开始静静修炼。 ······ 三个月后,节候已然入了秋,给整个青绿的建竹山添了一抹肃色。 建竹山山腰,一处被填平的石台上。 几只鳩鸟在石台边缘惊了又落,反反覆覆,最后啄罢羽毛,扑翼而飞去了。 而空旷的青台上站著七八个身具灵窍,皆是刚刚步入修仙大道的韩家小辈。 皆是十来岁的年级,身穿印有『建竹』字样的衣袍,正兴奋的顾视左右,討论不绝。 “我们这次去东鱸坊市是哪位长老带队,希望能厉害一些。” “似乎是一位新晋的家族长老······” 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女刚刚张口道,马上有人接过话头。 “新晋长老?不会是那位『月轮秋』韩介羽长老吧,他可是刚刚突破不久,出任灵竹堂新堂主,还手握一件炼气中品法器呢。” “我听父亲说,他还是上任族长之后,想必就是那位了。”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眉眼深邃,腰配纹玉的少年。 他刚刚说完,旁边的几个孩子都是敬怕地点头,眼中透著艷羡。 这少年可是掌祭长老当今一脉的子弟,其父乃是胎息巔峰,祖父更是堂堂炼气大修、家族长老。 他说来的话,想必是不会错的。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另位长老,我见过······” 这少女赫然就是当时在阵法前接引韩介流的那名少女,她想到了什么,轻声道。 “哈哈哈哈,韩立挽你別犯傻了,哪还有其他的新晋长老,霄兄都说了是羽长老。” 一位待在韩立霄身边的孩子立刻得意嘲笑道。 韩立挽梗了梗脖子,却也没再说什么,咬咬唇把话咽在嘴边,只在心中想道。 “你们只管等著瞧,我可是亲眼见过那位从宗中回来的流长老。” ······ 远处的韩介流架风而行,黑髮在满天秋气中不断飘飞著,心中思绪畅快。 自己闭关三个月,加上当初在大窣原修炼的三个月,终於把那道【小正微气】给彻底吞服,境界也突破停滯许久的炼气二层,达到三层。 “看来服气养性道虽然耗费大,但確是可行的道路,甚至我破碎的灵窍都被这吸收的【小正微气】温养填补了一些。” “如今也是只差一步就能到中期了。” 在確认这点后,韩介流心中也是安定了不少。 以往时候的自己突破一个小境界需要两年多的时间,且不论瓶颈,而这次只用了半年时间。 当然这也与自己灵窍破碎前就已经在炼气二层浸润多时有关。 而自己在刚刚出关的第三天,就接到韩谨为的传音。 “孟潭山妖物异动,巡猎队死了两个胎息修士,或是有炼气大妖出现,定山堂调离不开,灵竹堂採气也在关键时候,带族中子弟前往坊市歷练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韩介流默默看著手中的传音符。 “让我往山中杀妖倒是容易,带队歷练却是第一次。” 好在韩谨为也没有真让自己一个人前去,而是派了另一位杂气修士与自己一同。 韩介流停了下来,脚下的竹林动了动,是灵竹堂的方向。 隨后,一位面显衰態的中年修士从中出现,架器飞到韩介流身边,缓声道。 “介流长老,在下灵竹堂韩持芦,此番受族长命与介流长老一同带队。” “芦叔伯客气,还请並行。” 两人客气寒暄几句便一同架著风,往石台而去了。 第19章 带队歷练 两人並架而行,缓缓驭风。 韩家的大阵行迷雾阵虽然在外看来雾气迷茫,但在內却没什么影响,顶多被水汽沾湿些衣襟。 毕竟这道阵法只是炼气下品的品级,取雾气蒙蒙之意,有遮蔽神识的功效,只能阻挡一些胎息境界和杂气修为的修士,寻常炼气修士只要花费片刻便能破解。 而建竹韩家真正重要的阵法还是位於峰顶那道,由恭和老祖当年布下的炼气中品法阵---“筑青盍气阵。” 其阵能够催发木性,聚合灵气,顺水固土,利化青芒,也是韩家真正的底牌所在。 韩介流放慢步伐,与叔伯韩持芦閒聊著此行事宜,只听他呵笑回忆道。 “介流此番归家,我却是一点也不知道,族长也没有告诉我等,不日前还在疑惑除介羽突破外,为何我族长老一职又多出一人······” 韩介流苦笑两声,也是无奈道。 “芦叔伯说笑,我也是迫不得已,那上宗中派系有別,大人相制,各有其辖,我难以从中周旋,索性便归族了。” “至於族长未说,恐怕是有他別的思量在。” 韩持芦听罢和声道。 “你能归来,对族中已是莫大的喜事,又任了新设的经隅堂长老一职,能向孟潭以南开拓,支赖族之一柱。” “我韩家炼气不多,我等杂气修士虽说占了炼气的名號,却也只比那胎息后期修士好上一些,族中將来若是想与袁王两家抗衡,西抵东扩,还需再出一位炼气中期的人物。” 如韩持芦所言,所谓杂气,实际上並算不上是真正的炼气修士。 正常修士突破炼气的过程,便是修为圆满,寻得一道符合自己道途的灵气採集吞服,才能成功。 而杂气多是一些无望突破炼气、或是道途断绝的胎息修士而成,只要达到胎息后期后,便可以直接吞服,突破容易,失败也不会危及性命。 所采的也並非天地灵气,而是更易產生,譬如【洞中枯阴】【见尘落气】等的杂气。 这些杂气没有什么固定的採气点,只要是些灵气浓郁,符合条件的地方,便可以採集。 这也是韩介流敢自信確定,自己至少能为韩家培养几个杂气的原因。 但相对的,杂气修士除了能架风驭气外,实力比起正气修士远远不及,几个才能相当一个。 而且一旦以此法突破炼气,根基虚浮,也再无修为更进、突破筑基的可能。 韩介流微不可察点点头,转过话头道。 “芦叔伯,我初次担务,此去东鱸坊市可有什么规矩。” 韩持芦慢了下来,又笑笑道。 “规矩自然是有的,但那是对那些散修小族,我们既列缓南三家之一,自然没什么限制,只是要注意不要在坊市中动手便可。” “那位开闢了这处坊市的西岭散人,二十年前就已经达到炼气中期,如今修为怕是已经更加精深了。” 韩介流倒是忘了,虽然自家韩氏自称势弱,但那也是与另外两大仙族相比。 对於普通的散修、胎息家族,却也是巨无霸般的存在。 两人远远就望见了石台,只见韩持芦感嘆道。 “此届『立』字辈的灵窍子多起来了,单单这里的就有七人,算上外姓和周边地域发掘出来的,足有十几之多,堪称歷年之最啊。” 而韩介流则是注意到了韩立挽,认出了是引自己入阵的那个少女,又看到了她被人嘲笑的一幕。 於是心思略动,朝韩持芦微微頷首后,先一步到了石台上。 一阵湿润水风拂过台面,立刻扫去了秋天的肃厉气象,令人耳目一清。 虚步点地,威势协形,声响未到,人已先至。 炼气修士的动作自然不是几个刚刚步入胎息境界孩子能察觉的。 直到发现环境异样,几个孩子才意识到了什么,恭敬抬头,看到了身前那道面色平静,蓝衣大袖的身影。 韩介流虽然从未出现在家中,但正如韩立挽所言,他的形象事跡在族中很是出名。 无有父母荫蔽,天赋力压一辈,上宗拜道学法······再加上一些出眾的相貌。 几乎成为了所有族中小辈的心中楷模,所以第一时间便被认了出来。 “是他······是那位入了上宗的流叔父!” “真的是那位,他竟然已经回族了。” “韩立挽还真没说错,真有其他的长老在,族长怎么没说······” ······ 惊讶、震撼兼杂喜意的討论一时交织起来,又很快停下。 由韩立霄带头,少年少女们都弯下腰身,无比兴奋,眾多声音化作一道整齐而稚嫩的贺声。 “拜见长老,恭迎流长老归族,愿长老仙道昌盛,壮我宗族。” 嗯~舒服了,这就是自己要回家族的原因之一。 “人前显圣的感觉谁不爱······” 韩介流心中一阵舒坦,面色却是依旧平静,笑笑道。 “莫要多礼,我前不久便早早回了家族任职长老,只是还未及公布而已。” “今日便作为此次歷练的负责长老,带领你们前往坊市。” 太好了。 听到这话,这些小辈皆是目露喜色,蠢蠢欲动地想问些什么。 见此,韩立挽狠狠拿眼剜了刚刚嘲笑她的少年一眼,令后者赔笑连连,隨后斗胆发声道。 “韩介流长老······” 韩介流点点头,拿神识扫过韩立挽,轻轻含笑道。 “是立挽啊,那日阵法前我还记得你。” 韩介流一眼便认出了她修行的道统,是自己同是水德,属【敛水】一道。 而这韩家似乎並没有能修行到炼气期的水德功法,於是问道。 “你既然由族中蒙学教导,自然知道修行前路的重要性,何故修行这一水德法门。” 韩立挽轻轻答道。 “稟叔伯,我先祖乃是外姓修士,后来因为家族破灭,逃难於此改姓入了韩家。” “其带有一卷炼气传承功法,唤作《涟阴生寒功》,只得由天生体阴,且女修之辈方能修炼,因此才没被收入家族的法阁中,而是伺机传授。” 韩介流確实也感觉到韩立挽身上有淡淡阴气,於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球,缓声道。 “你既修水德,与我便是有缘,此物是我胎息时期法器,唤作蕴水珠。” “待在身上能温养气息,助修水法,还能存放一池之水,方便隨时取用。” 第20章 入市 这胎息期的法器是自己曾经所用,如今用不上便隨手送了。 “谢过叔父。” 韩立挽惊喜过望,接过蕴水珠,连忙退回人群中。 其他孩子看到此景,皆是一脸艷羡。 毕竟不是什么宗门修士,刚刚修仙之路伊始的他们,连拿出一块灵石都是奢望。 “诸位皆是要好生修炼,哪位能首先突破胎息中期,我同样有法器奖励予其。” 韩介流微微笑道。 虽然此举是在激励族中后辈,但自己同样是有考虑在的。 此处的孩子皆是韩家嫡系或支脉,是下一代的根基。 將来自己不想掌族事,又要扶持韩家,便需要一个代为行事的亲信。 而从眼前的人中挑出一个便是最好的选择。 “暂定是这位韩立挽,与我道途接近,可以指导修炼,但她身份有些特殊,爬到韩家的核心有些困难。” “但若是成了炼气,那便完全不一样了······” 而此时后来的韩持芦落在石台上,轻轻咳了咳。 “拜见芦堂事。” 外出一般都由两位长辈带领,以防止遇袭难以向家族求援的情况。 几位弟子马上反应过来,纷纷恭身道。 “介流长老一来,却是把我完全忘了。” 韩持芦无奈自嘲两声道,隨即正了脸色教诫道。 “韩介流长老放弃上宗身份,甘愿回到宗族,尽长老之任。 不仅修为高深,还关切后辈,你们要好生谨记,以此为榜样才是。” 底下灵窍子们点头如啄米。 韩持芦没再说什么废话,从储物袋中打出一个小舟。 此舟名为迅青舟,是利用山后灵竹,削木成段,铭刻上法纹。 又请来炼器师歷经数个月,才打造而成的法器,也是族中少有的代步法器,价值颇高。 韩介流本来还在冥思苦想如何用“鬱结风”把人运到坊市,看到此物才放心下来。 不然以“鬱结风”的副作用,恐怕有一半的弟子要鬱鬱寡欢许久。 “介流,此物消耗较大,我一人灵气不济,还需你我交换打入法力驱使。” 韩介流点点头接过迅青舟。 首先打入法器將其变大,载上了诸弟子,向著广鱸湖以东的方向而去了。 ······ 数日光景,迅青舟缓缓而行,已经到了坊市之外。 缓南岭虽说只是临江郡中的一处湖山之罅陆,却也无比宽广,韩介流与韩持芦交替驾驭著迅青舟,也用了数日时间才到达。 多年前,韩氏代庄后,迫於恭和老祖一人压服袁王二家的威势。 三家之间曾经立下过“共治之誓”,约定不能相互出手。 如今虽然时过境迁,三家各有心思。 但却依旧没有哪家敢在明面上有动作,冒大不韙。 而迅青舟上韩家的標识很明显,一路上也没受到什么为难。 “介流,前面便是东鱸坊市了。” 隨著韩持芦的提醒,韩介流睁开双眼。 运转神识向外探去,果然看到了一座屹立在湖边的坊市群。 那坊市靠著湖岸,其上一座依水而流转的阵法缓缓运行,与湖中的一座灵山紧密相连。 韩介流轻挥袖,將几位后辈托举落地,由韩持芦收起灵舟。 抬眼望向高处阵法,默默辨认道。 “是炼气中期的大阵---依脉应坎阵,需托山水地势而建,成阵条件有些苛刻。” “若是山未倾水不竭,阵法甚至能比得上一些炼气后期阵法,如此看来,那西岭散人怕是阵法造诣不低啊。” 没等韩介流细看,那坊市中已经显露出一道人影,朝著自己等人的方向而来。 那人白衣负手,微笑含笑,对著韩家几人拱拱手道。 “贵族总归来了,我算算也快到了贵族来我坊市的日子了,於是特意在此迎接。” “有劳李管事。” 韩持芦一边热情回答道,一边暗里传音韩介流道。 “这是那位西岭散人三名弟子之一,名叫李明锦,炼气初期境界,负责东鱸坊市的运行。” “其人心面有別,颇为狡诈,意图难测,相处还需小心。” 韩介流点点头。 那李明锦依旧含笑,转而向韩介流道。 “这位道友看著眼生,可是贵族新晋的长老。” 此间修士,畏威不畏德,搬出背景威慑好过一切。 韩介流轻轻回道。 “在下昔日学法於上宗,方回宗族不久。” 缓南岭,乃至整个临江郡也只有一个上宗。 那便是此地几百年一贯的主人---小微山。 听到这回答,李明锦有些阴柔的面孔凝住,显然是怔了片刻。 若是秉著小微山身份外出,就是寻常炼气初期,像自己师傅西岭散人这样的散修,都要尊敬几分。 而若是遵循宗门公务行事,手持仙詔。 怕是炼气后期都要伏身恭听,持礼诣闕。 而眼前这位气息不俗的修士,看起来年岁不大,显然是成就炼气很早。 如此天赋,说是上宗弟子出身,自然合理。 李明锦不疑有他,面色一恭,语气热切了不少。 “敢问长老姓名。” “在下韩介流。” “原是曾拜上宗的韩介流长老,此地不是详聊的地方,还请速进坊市。” 李明锦眨了眨眼睛,打开法阵入口。 如今眼前这人虽然离宗,但毕竟曾经身处小微山,人脉背景积累必然是有的。 天赋不错,又是三家之一的长老,打好关係很是重要。 “谢过李管事。” 前恭而后更恭,令人生笑耳。 韩介流心中一阵暗笑,引著子弟入了坊市。 入內才发现自己等人,与其他入此坊市的散修不是一道入口。 李明锦道。 “另一处散修需排队出入,我东鱸坊市立於缓南,自然依仗三家,行方便也是应当。” 李明锦知道韩家两位是应族命而来,有护送弟子歷练的任务。 於是不再多说,向韩介流递上一个令牌。 “我东鱸坊市分为两部分,在外的地方唤作畔湖市,其间多是胎息灵物。 而持此令牌过了桥,便是湖山市,我家师傅亦是坐镇在那,有不少来往修士交换灵物,甚至有时,广鱸湖北岸的银潾周家都会派人来此买卖。” “韩长老若是感兴趣,可凭此令牌入交流会一看。” 第21章 往事 韩介流接过令牌。 “李管事既然如此说,我有閒自然会去一看。” “那便好,韩兄弟若是在坊市中遇到什么事情,与我传音便可。” “莫称什么管事,你我修为相仿,年岁不远,以兄弟相称即可。” 李明锦也不过比自己大上些许的年纪,不知不觉间已经拉近了关係,如此笑笑说是。 言罢也不再多说,留下传音符印记,施施然拱手走了。 等李明锦走远后,韩持芦则是抚袖笑道。 “流长老今日可是为我韩家长脸了,我昔日来此,这李明锦可远没有这么热情。” 韩介流也笑笑应道。 “也是托著上宗的威风,並非是看在我韩家面上。” 但隨即韩介流话锋一转道。 “芦叔伯,来此坊市除了带队歷练外,族长可还有什么交代。” “自然是有的。” 韩持芦点点头,拿出一只储物袋。 韩介流將神识探入。 这储物袋內部空间很大,应是家族战略级的物品,用来运输货物。 韩介流一眼扫过,里面多是一些普通的妖兽尸体,胎息竹材,都是韩家附近常见之物。 而在储物袋的最內部,躺著两道青中带金,挺直修长的大竹,赫然是炼气级別的灵物。 “胎息妖兽尸体十一只,胎息灵物---青建竹三十余根,胎息草药八株,炼气草药一株,炼气灵物---青金竹两道。” 韩持芦在灵竹堂从族事,成了杂气后就很少修炼,经常来往坊市,对此业务十分熟络。 只是他发现这次清点,和以往有很大不同,皱眉低声道。 “用建竹所制的,以往卖给匯风阁的符纸没了,连青金竹都只有两道,少了好些东西。” 而听到此话,一旁的韩介流心中却是很清楚原因。 家中得了自己带回的那本符籙传承,准备要新设符堂。 又知晓了《峰竹取芒经》上面记载的打造炼气竹剑之法。 这些以往没甚大用的符纸和青金竹都成了极其重要的资源,自然不可能再拿去贱卖。 韩持芦没有纠结,而是细细算了算,对著韩介流道。 “族长嘱咐要趁此次入市之机,將这批灵物尽数变卖,以填补族中帐上,购买那道【序秋清气】的亏空。” “虽说少了些东西,但加上多猎得的这几只妖兽尸体,还是能卖上个五十灵石左右,足够相当灵气的花费了。” 这道【序秋清气】便是韩介羽突破炼气所用的灵气。 寻常族人若是要突破炼气,要么是照採气之法自己去采,要么就是向族中借款,提前预支。 但韩介羽是上任族长之后,其老人家为族中抵难而死,有大功劳在,自然不能拿常理来论。 为此赐下一道天地灵气也是正常。 可让韩介流不解的是,这道《宜秋宜藏功》配套的【序秋清气】,自家传承多年,是有採气法。 记得自己年少时入阁翻阅,还看过一次。 “身处大湖之高,或是山林之深处,待到月白秋深,风物蓄藏,四下清切时,五日便可採得一缕,而秋末之时最佳,一日可抵十日之功。” 按此步骤,往孟潭山內,歷经三秋便可採得一道。 三年便可省下五十灵石,为何不自己去采? 韩持芦看出了韩介流的疑惑,默默沉声道。 “你想的没错,这道【序秋清气】家中本是可以采的。” “但三年前,那孟潭山中的妖物忽然皆躁动了起来,似乎是有炼气级別的妖物出现了,还不是普通的炼气妖物。” “寻常炼气进入都有些危险,更莫说杂气。” “家中炼气不过几位,不敢冒险,於是只好加固了定山堂的防线,收遣人手,耗费些灵石,採买了这道【序秋清气】。” 原来如此。 韩介流想起刚刚回族,於韩持庭口中听到的消息,立马联繫了起来。 只见韩持芦想到了什么,摇摇头,有些忧心道。 “照族歷记载,这孟潭山兽潮大约五十年才会出现一次,如今离上次兽潮过去不过二十余年,却是又隱隱有了跡象。” “上次兽潮令家中折损了一位炼气中期,三位炼气初期,险些倾覆。” “好在当今的族长韩谨为突破炼气中期,才一时稳住了局面。” “只是这次······” 韩持芦是经歷过上次孟潭山兽潮的人,至今还心有余悸,思之生痛。 昔日的韩家有一位炼气中期,六名炼气初期坐镇,杂气也有十几位,实力还要强於如今的韩家。 那时他与韩介流年岁相仿,刚刚突破了胎息后期,意气风发,甚至有希望突破炼气。 但就在一个雨夜,许是一群在大窣原中呆不下去,被赶出妖洞的狼妖群经过了孟潭山。 它们饥渴已久,於是將目標放在了韩家上,驱使著山中的妖物衝击韩家山下。 那夜雨很大,孟潭山上腥气瀰漫,湿重的雨水却盖过了妖物的气息。 当时的韩家没有设置定山堂,只当是普通的妖物袭击事件,派了两个杂气前往处理。 直到两位外姓杂气没了讯息,山上才意识到不对劲,急忙调遣族兵。 而发现兽潮时,外围的阵法已破,几只胎息境界的狼兽已经衝到村庄里。 一只炼气中期的老妖狼大嚎而后,隨后而来的大批妖物,宣告了这个血夜的开始。 那夜的结果十分惨痛。 虽然斩杀了那只妖狼,但韩家同样损失惨重,青黄难接,损失了四位炼气修士。 要不是韩谨为强行突破成功,稳住局面,或许韩家就要葬送在那个时候了。 而韩持芦也是在那时受了暗伤,没有了再突破炼气的可能。 “罢了,如今我家对孟潭一侧防备森严,设有堂口,就算再有兽潮出现,想必也能应对下来。” 韩持芦不愿再去想这往事,摇摇头,向韩介流道。 “介流,照著惯例,我带著族中子弟前往我们韩氏在此地的產业---青竹阁中观摩一番。” “余下几日皆有安排,你以往是宗中修士,方回缓南不久,却是有许多不熟悉的地方。” “横竖无事,便无需与我等一道,在坊市里熟悉熟悉此地的修仙风土才好。” 韩持芦这话倒是与自己想法一致。 “那带队歷练的事情就劳烦芦叔伯了。” 韩介流应下告辞,清点了一阵储物袋中的物品,决定去坊市逛上一番。 顺便看看那交换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22章 作售 “二十四块灵石,三件胎息法器,一具胎息后期蛇妖的尸体,一株俭生草,一颗白华果,以及一道【下豁含气】。” 路上,韩介流细数了自己还能拿出来的资產,顿时有了些窘迫之色。 “【下豁含气】还要用作为吞服资粮,卖不得,不算这灵气,我全部身家一起也只有五六十灵石之数。” “这还逛什么坊市啊,靠修为威慑,强买强卖吗······” 凭这点灵石。 换个新法器是没指望了,而自己也没指望在此寻到什么好遁术。 畔湖市中除了三家的店铺和两家大字號外,其余多是一些胎息级別的灵物。 不少修士在沿街摆摊,毕竟胎息境界修士才是这方式中的大头。 韩介流微微想了想,决定先去將身上的杂物换成灵石,走进一家“群资堂”中。 自己没有刻意遮掩修为,一进门,炼气修士的气息一览无余。 “乎~,前辈还请缓步,待我家掌柜上前。” 修仙界实力为尊,什么资格便是什么待遇。 门口伺候的小廝恭敬招呼一声,立马退下。 后帘轻掀,换上胎息后期的掌柜迎了上来。 “在下张获衫,群资堂掌柜,这位前辈怎么称呼。” 张掌柜对眼前的韩介流打量的飞快。 他对缓南三家的炼气修士都认得。 此人不是三家之人,陌生面孔,许是哪地哪家的修士路过这坊市。 “称呼免了,称我姓氏为韩便可。” 韩介流隨意道。 竟然韩姓?是韩家新晋的那位炼气? 並非,此人气息已然深厚,绝非初入炼气。 还是韩家请来应对孟潭山妖兽的客卿?亦或可能是上宗洞泉峰中的来人······ 这群资堂的字號在临江郡也算广布,由一位神秘修士建立,郡中各大坊市都有其身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其业务零零总总。 不仅回收灵物,辨別物件,还经营著售卖消息的生意。 掌柜结合著最近消息,却还是猜不到来人身份。 而韩介流却无意猜测这掌柜在想什么,取出白华果推了过去。 “张掌柜,这白华果如何作价。” 张获衫也不再猜测,接过接过灵果细细打量。 “是炼气灵物白华果,黄荆白底,周环裂华,能炼製几味清性除浊的丹药, 此物品相倒是不错,只是年份早了些,离入炉还差些火候······” 怪不得那妖物守著不吃,让自己得了巧夺走,原来是年份未到。 韩介流虽然熟读些风物典籍,仙家杂闻,知晓许多东西,却也毕竟不是什么专业的灵植家。 只能看这掌柜的神色,判断其对此灵果的评价不似作偽。 张获衫继续道。 “若是年份足够,如此品相卖上二十灵石也是容易,如今年份缺了,怕是要少些。” 韩介流不打算討价还价,取出俭生草。 “算上此物可足够二十灵石?” 张获衫接过这灵草,点点头。 “若是寻常胎息中品的灵草自然不行,但白华果与俭生草一併,木气的盈性丹中主辅两药都是齐了。” 张获衫拿出一个匣子,小心翼翼將白华果放入,隨后命小廝点出二十颗灵石来。 “前辈请数好。” 韩介流见这店铺交易迅速,也不愿再去寻个专门交易妖兽尸体的地方。 於是將储物袋中那具蛇妖尸体也取了出来。 “妖兽尸体可是也收?” 虽然多看几家店可能卖价更高,但自己不喜麻烦,所以还是早早脱手便好。 “当然。” 张获衫见还能达成笔交易,自然笑意融融,检查起兽尸情况。 ······ 片刻后,韩介流面色如常,出了群资堂。 那蛇兽的尸体没处理好,因为只是打入灵气凝止了生机,肉身已经被浪费。 只有皮鳞筋骨还能回收,只卖了十三块灵石。 “唉,空囊与乏袋,到处潜悲辛······” “说到如今处境,皆是要怪那周宣,让我耗费了近两百灵石才走脱袭杀。” 韩介流回想起了当初从小微山狼狈逃离的场景,面色一寒,又是暗暗无奈。 “小微山循古法立制,门规森严,既然失手了,他想必也不敢再回宗门。” “为大人的一句空口承诺,而落为一介散修,有什么意思呢······” “但此仇已然结下,可別让我突破后再见到他。” 自己素来是淡然的性子,但在记仇一事上,绝对有“五行並下”的风姿。 只是如今实力不济,要权且忍让,蛰而后报而已。 周宣,宗中那峰······未来自是有慢慢清算之时。 韩介流收起心绪,翻手取出李明锦给的那道令牌,模样倒是精致古朴。 自己如今身怀五十七枚灵石,左右无事,余下的便只有那个湖山市的交换会看看了。 “说不定能捡漏些东西······” 抱著这种心思,韩介流一舒袖袍,准备架风而去,却感到一股阻力压下。 却听见后面的群资堂里传出一道幽幽的提醒。 “前辈,这坊市中禁止飞行。” 韩介流面色一僵,动作微滯。 “这规矩芦叔伯倒是没告知过我,不过也是合理······ 该说不说,这张掌柜也是清閒,竟然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关注著我举动。” 韩介流嘴角抽抽,没有回头,佯装没听见。 身为上修,这人是万万不能丟的。 自己原先准备掐驭气术的手在袖中一遮,立马变成了匿身的术法,隱去身形走了。 ······ 湖山市前,韩介流的身形显露而出。 那专供炼气修士交换的坊市建在湖中灵山上,中有湖水阻隔,秋波起伏。 此地有阵法压制,架不了风,似乎必须由什么船只运送而去。 韩介流来到此处,却没见到什么人影。 他微微探查了一瞬,便知晓了其中原理,將灵气注入手中的令牌打出。 令牌上图案正是与依脉应坎阵是一致,应是启阵的关键。 果然令牌震动一阵,那光幕破开,一条小船从对岸驶来。 一个白髮渔翁在上轻声道。 “前辈可是得了令牌,来参加交换会的,请上此船。” 韩介流点点头,上了渔船,由著老翁划著名小櫓,缓缓盪向湖中灵山。 第23章 本书告示 新书刚刚发,收到了不少书友的意见,我觉得其中不少是对的,也会適用部分。 关於本书的修炼体系,原本是照紫府金丹道做了一定修改,並对服气养性道拓展。 以这两者作为新旧两法,铺设的世界观。 背景是在新旧道论之爭后的修仙界。 我本来想將五法移到筑基上,延长主角在筑基停留的时间,製造爽点。 並引出金手指来由,和主角被勾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但想到此间事上,前人之述备矣,如果写不出什么革新性的东西,只会落得下乘。 所以对胎息,炼气,筑基,紫府的紫府金丹便不多修改,只在服气养性道上拓展。 而说到服气养性法的境界。 我写了古法修性,重道行,境界什么的反而是不重要,我觉得不必要刻意加些羽客,饮餐霞等的境界。 没有详细背书,完整来由,这些境界也不会融洽。 与紫府金丹道境界一致,只要读者明白就可以。 而且也不能说是服气养性道与紫府金丹道一致。 服气养性道是后者的前身,炼气,筑基,紫府的说法由来已久。 必然是后者从前者借鑑,莲花似六郎,而非六郎似莲花。 一者炼气,一者吞服。 道基有古法道基,也会有新法道基,神通也是如此。 至於紫府也会有不同变化的变化,后面会慢慢敘述。 我本想在后续內容中慢慢铺出,但怕一些读者看不懂,或失去了耐心,便简简说明一番。 本书不止玄鉴体系,这种风格的其他小说体系都有涉及。 作者是有些文化积累的,也知道点进这本书的大家喜欢看些什么。 今后也会继续努力,希望大家支持。 第24章 气性论 韩介流上了岸,那小船退去,並无人接引。 岛上灵气充裕,比外边坊市高出不止一节,连带著周围的水芦蓬丛都异常茂盛。 韩介流刚刚踏入,便听见坊市前有两个修士在爭论。 似乎是有什么交易上的爭端。 只见两人驾风而落。 一个相貌有几分憨厚,声音凿凿的男修道。 “徐道友,你真是不厚道,卖我的这道【平泽淤气】是有缺的,中间土阴之气过重,已经压过水性了。” 他对面的是一位美艷女修则是笑笑,吐声道。 “贺道友莫急,我卖你灵气之时自是说了,这【平泽淤气】要从广鱸湖底来掘采,上水下土,水滥承溃,湿腐於潜,所采之气多是有些杂质的。” “十道中只有三四是没污染正气,一旦採气完毕,封了瓶顶,谁也辨別不了。” “若是非在水底,这番水土之象,那采的也就不是【平泽淤气】,而是【下豁含气】了,哪能卖你这样的价格。” 听了这解释,那贺姓男修皱眉,有些不甘心道。 “可这灵气如此混杂,该如何用?这正气与那杂气也没什么区別了。” 女修娇声呵笑道。 “这交易我却是与你先说好的,各有胜负。” “道友既然二十灵石就能买到一道灵气,自然是有赌的成分,成与不成都是天意。” “但这次我们说好了,谅在你是第一次的客人。” “此气既然不行,那我便將灵石退予你。” 说罢,徐泆易竟然真打出二十枚灵石,笑意晏晏递去。 “这······徐道友倒是与传言中不虚,如此守信。” 那贺姓男修一怔,似乎也是没想到这事情这么简单。 接过灵石才鬆了口气,飞快交还了瓶中那道清中杂浊的灵气。 他完事也不久留,似是占了什么大便宜,即刻离去了。 而一旁的韩介流看著眼前这一幕,却是表情古怪。 这种套路自己前世见多了,自然能看出是计划好的套路。 两人在坊市前演这戏,来吸引路过修士赌上一把。 付二十灵石,成了便是价值不俗的一道天地灵气,输了便也可以找她退货。 但除了这“贺”道友,其他人能够第二次找到她的概率,恐怕是微乎其微。 原来修仙界也有这种杀猪盘呀······ “这么会我一来就遇到这档事,不会是那李明锦介绍的吧。” 韩介流想起那笑面虎般的人物,暗暗心想道,退了两步。 而那徐泆易也注意到了韩介流。 或许是早就注意到了,转而微微笑道,缓缓款步而来。 “这位道友看著面生,应是第一次来这湖山市吧。” “正是。” 韩介流本不想理会,但却因为此事与灵气有关,又是適合自己的水德灵气,所以起了些许兴趣。 据自己所知,这【平泽淤气】与自己袋子的那道【下豁含气】也有所关联。 所谓採气,乃是要先採天地之灵机,道途之华粹。 缄於蓄物,方內后纳。 但这採气毕竟是需要有著专业手法,也需要特定的环境。 一个步骤失误,手法偏离,或是环境出现变化。 就会导致採气失败,变成其他下位替代的气。 例如《高阳行采叩数论》中记载。 “梧东有浮璞仙山,昔日为滎白门所据,其山间有气白浮,时在涧为玉状,泄地则为清流,其质真纯。” “可於其將化未化之时,每日傍晚采之,十五日一缕,三年即成,上品如润脂,不可以泥瓦相触,唤作【上凝方流玉真气】。” “若不慎为土德所污,则品行稍减,唤作【於下筑庭覆白气】,两者所成道基不同,需谨慎择之。” 照著典籍所敘,【上凝方流玉真气】若是失误,便会变成【於下筑庭覆白气】。 而其他灵气也是如此,各有易变。 这【平泽淤气】与【下豁含气】处境相似。 皆是水土上下的环境,不过一者是在山谷之地,另一者则是湖底泽下。 前者含散持实,流滋土厚,便有开阔意象。 而后者水滥承溃,湿腐於潜,落了下乘,一不小心就会被杂质侵染,变了意味。 “那道友可知道其中规矩?” 徐泆易笑意不减,如数家珍介绍道。 “此地是西岭散人从东鱸坊市刚刚建立,就设立出的独特坊市,专供往来炼气修士交换灵物。” “需要得到令牌才得进入,里面没有什么店铺,而是让修士间相互交易。” “其中每隔三年,都会开展一次交易会。” 韩介流细细听著,记下其中內容。 而徐泆易见铺垫的差不多了,於是眨眨眼睛,吐气如兰道。 “道友怎么称呼。” “在下韩立立。” 韩介流不著声色道。 “刚刚关於那灵气的事情,韩道友想必也看到了吧。” “妾身这里还有几瓶【平泽淤气】,道友可想来赌上一把。” 徐泆易也不说什么废话,笑笑直言道。 韩介流心中心思流转。 却是意外的没有拒绝,顺势应了下来。 “既然徐道友说了,那便取一份吧。” 听了这话,倒是徐泆易有些惊讶。 她见人不少,几乎第一眼就能辨出其性格。 眼前这人行举谨慎,一看便是如狼狐般狡诈的性子,她並不抱有什么希望。 “那妾身就谢过道友了。” 徐泆易隨即想到了什么,以为韩介流是看上了她別的地方,拋了个媚眼道。 “道友且记,这瓶中水土未定,浮腾在变,还需要七天后才能打开……” “不然必然会被杂质污染。” 七天后才能打开,是要过了无理由退货期吗…… 韩介流心中默默,没有说话。 那时候恐怕连这女修的影子也找不到了。 徐泆易卖出一道灵气,倒是心情愉悦,轻声道。 “道友初来乍到,需不需要妾身为你引路一番。” “不必了徐道友,在下喜静,却是自己逛逛就好。” 韩介流只怕这两人除了卖灵气,还有什么仙人跳的业务。 再加上自己本来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略一拱手,便称恙而去,入了坊市。 只留下没预料到事情发展的徐泆易,独自呆在原地。 第25章 悲告 韩介流入了坊市,未行几步,却迎面见到一个白衣人。 那人微微含笑,显然是在此等了许久,正是西岭散人的弟子之一---李明锦。 “韩道友,你果然来了。” 他略一低眼,看向韩介流手中的灵气,顿时哑然失笑道。 “韩道友手中这瓶【平泽淤气】······可是在坊市之外,遇到一位女修了。” “正是。” 听到韩介流回答,那李明锦摇了摇头,將缘由说来道。 “那韩道友却是被骗了,那对爭吵的两人可是一对夫妇。” “这两人在此地可是无人不知,专靠这兜售杂质灵气欺骗新来的修士。” “说是手里十道灵气中,有三四道是没污染的正气,却从未见人开出来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是信了她,便是花数倍的价格买了一道杂气。” “昔日也有上当受骗的修士,想去找二人寻个说法。” “可那夫妇修的是【清炁】,身轻若飘,还习有一门合施遁术,唤作《忽云水》,可以短暂爆发出炼气中期的速度。” “加上她们只对炼气初期修士做局,所以在这骗局中····至今没人追回过灵石。” 韩介流听完这话,发现与自己想的却是差不多。 在坊市前爭吵的两人,果然是一伙的,还是夫妻。 “幸好没有与那女修再接近,不然可是有正宗的仙人跳等著自己。” 李明锦见韩介流不说话,直以为他是心中懊悔,暗暗心想。 “这韩介流虽说是上宗出来的,但久在宗內,到底是心思单薄了,不晓得散修中的事情。” 但李明锦面上立刻笑笑,建议道。 “韩兄弟,我身为此间坊市掌事,话语还是有些分量,不如帮韩兄去与二人说说,追回这灵石?” 韩介流故作思索,显得內心有些交战,然后默默吐气道。 “罢了,我不諳这坊市交易的道理,既然吃了此堑,也算是添了心性。” “便不劳掌事再去追寻了。” 嘴上虽然如此,但韩介流心中却是另一幅想法。 这李明锦既然在此等候许久,那坊市前的地方自然也能看到,知道有骗局候著自己。 如今等到事情落定再站出,未必没有存了施个小恩,留下人情的意思。 “小恩小惠作系,这种人偏是最不好相处的·····” “二十灵石作漂,这种上宗子弟实在是不懂下修艰苦······” 两人心中都冒了不同心思,各自感嘆道。 於是没什么能说的话,韩介流隨意客气几句,告了別独自往坊市內去了。 这专供炼气修士进入的坊市中,明显比外边清净了不少,人也少了许多。 大多数人都看不清模样,匿名在此交易。 韩介流也入乡隨俗,拿出黑色罩衣遮掩了面目。 “买了这【平泽淤气】,还剩三十七枚灵石。” 韩介流清点罢,轻轻摩挲著储物袋。 自己不是和灵石有仇的性子,刚刚得些便要花了。 至於买下那道【平泽淤气】,也是有许多思量在的。 “小黑瓶······” 他轻轻瞥见袋底的那个神秘黑瓶,心中顿时一动。 自己在当初在湖谷之后採得【下豁含气】后,就没再使用过这个小黑瓶。 一是因为如今的自己修为不足,见识浅短。 对这瓶子目前所知的效用有限,只能將其作为提升採气效率的工具,能用到的地方不多。 二是这方世界存著一种唤作“性命”的东西,其所谓高虚空濛,难以言说。 也就是修行服气养性道要求、以及那些高位格修士们一直要寻的东西。 所谓的“性”虚无縹緲,凝在具物上便是“命”,使其被性牵引至目的。 这东西通常散落天地,各为妙化,或是有时也能被天意所作,合在人身,诞而降世。 以至於世间总会有些异於常俗,惊世骇俗的人出现,被称为“命数子”。 由著“性命”的不同,他们自然贴合亲善某些道途,因此在修行上也能一日千里,尽毕修业,道功卓妙。 服气养性道中古修士的目的,也便是效仿如此,採纳天地灵机,修成后天的“性命”。 但“性命”这东西极其稀少,又生的隱秘,天生难以被察觉。 以致那些大人时不时便会顾眼於下,寻找这天地间的命数子。 或是夺了命数去捏,做出几道棋子替自己行事。 或是乾脆在这命数子上下注,为自己带来更长远的利益。 而韩介流只怕有什么大人偏偏生了兴致,著眼此地,发现了自己的异样,於是並不隨意拿出。 “这小黑瓶有加速採气的能力,而且从此而出的灵气品质,比寻常採气法更佳。” “说不定其还能有什么精纯灵气,剔除杂质的作用。” “这道【平泽淤气】只是沾了杂质,之后且將打入试试,验证一番我的猜想。” 韩介流轻轻暗想道。 自己只是当时忽然想到这种可能性,所以才决定买下。 这道【平泽淤气】只需二十灵石,正適合作为实验品用。 “今后欲赚取灵石,如果只是单纯的凭藉小黑瓶能力採气售卖。” “时间一久,终究是容易露出端倪,被人探查出来。” “但若是有了这剔除杂质的功效,今后赚取灵石的路多一条···也会隱秘许多。” “只是这黑瓶神秘异常,来歷不明,被原身捡到,若也是什么大人的手笔······” 结合刚刚的发现,想到这层,韩介流骤然有些毛骨悚然,顿了片刻。 “应该不是,这黑瓶对服气养性道的修士绝对是至宝,功效如此神奇,恐怕就连什么传说中的仙君真人都做不到。” “用得好,甚至能够有机会重振古法,怎么会轻易予我······” 韩介流不觉得原身是什么值得被上修注意的人物。 不然也不会因祸而死,轮到自己穿越。 他强自不去再想,平缓了面上顏色。 “若要讲到牵连,恐怕还是与其他有关,譬如穿越一事······” 韩介流想想停停,也没见的什么能引起自己兴趣的物件。 见似乎已经没有再留在这交换会的必要了,於是动身离了坊市。 门口那位徐姓女修早早没了踪影,韩介流隨老翁过了河,却在湖畔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只见韩持芦不知何时已经等待在这,面上满是难言的痛苦之色。 韩介流还没开口去问,就提前预感了不妙,心中一沉。 “叔父···可是有什么事情。” 见韩介流来问,韩持芦眼中悲哀更甚。 他双鬢抖得厉害,恨恨张口,一字一顿吐出几个音来。 “家中传信,孟潭山有变,炼气中期妖兽出现。” “东口的定山堂告破,持均长老重伤,其他三位杂气二死一伤,族长持恭和老祖遗剑去了,至今下落不明!” 第26章 高望城 “孟潭山兽潮……” 方才入坊市前,韩持芦才与自己相谈此事。 如今竟然真的发生了,一语成讖。 “偏偏是在这时候。” 听到这消息,饶是韩介流的性子,也是心神一震。 自己等人刚刚外出,家中可就遭了灾祸,岂不是太过巧合。 但他没有怀疑事情真假,毕竟韩持芦如此作態,必定已经验证了传信的真实性。 韩持芦递过一张信纸,上面笔跡连乱,显然是草草写就的。 正是韩介羽发来的求援信,与韩持芦刚刚所说一点无异。 韩介流看罢,沉默片刻。 如今,定山堂的持均长老重伤,新晋不久的韩介羽尚且法术生疏。 对付一只同境界的妖兽都恐怕吃力,也难堪一任。 韩谨为持剑去了,与那只炼气中期的妖物斗杀,死生难知。 家中正气修士,唯有一个韩持庭还能够苦苦勉力支撑,已是风雨飘摇的局面。 “芦叔伯,你且继续带著诸子弟在坊市中歷练。” “这几日勿要离开,我且回家中一趟。” “若是五日之后没有收到我的传音,便舍了什么坊市基业、回家的念头,带著后辈往王家的方向去。” 家规有条例,若遇危急之事,没有规定应法。 便交由修为最高者判决,家中也是如此,外出歷练的队伍也是如此,所以韩持芦才会找上自己。 韩介流如今是族中长老,能断凡事,很快决定下来,於是道。 听了这话,韩持芦初一怔,但马上反应过来,心中满是苦涩的意味。 他久在家中经事,怎么会不懂韩介流的意思,只是点点头,忧心道。 “介流你且小心,若是兽潮势大,还需要暂避······” 韩介流点点头,又想了想道。 “若家中真是大局已覆,叔伯还需想办法避去那袁家的视线,以防其有赶尽杀绝的想法。” “到那时候,如进退无路,可靠那李明锦帮助脱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其狡诈阴险,却也好利喜谋,若我无事,其欲交好於我,想必会权衡料算一番。” 说罢,韩介流看了看天时,已是近晚的时候。 天边昏黄一色,隱隱有霞光露出。 他不再多言,向韩持芦告別一声,寻到坊市的出口。 催起鬱结风,辨著方向,架风而去了。 ······· 缓南岭下,交舆道旁,佇立著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 正是那高望袁家建造的凡俗城池---高望城。 袁家疆域最大,下辖凡人也是最多,其间无论仙凡,很是繁荣。 又因为这城池据在这条调通南北,连通下方东谷郡和垒君城的交舆道上。 枕其险就其食,所以车马商贾往来不断,自然富庶的惊人。 高望府城中,主政堂。 此时正是晚上,主政堂中却依旧亮著火光。 一名双目狭细的中年人正静坐其上,题写著文书。 堂帘被无声分开,引得案头的烛火一阵晃动,人影摇曳。 一位少年走进堂中,行了礼恭敬道。 “父亲。” 待到堂中侍卫的府兵纷纷避下,袁承露那双如鴟吻般的眼睛才微微张开,放下笔温声道。 “疏儿许久未见,你可是下山来了。” “回稟父亲,正是如此。” “此番下山,是主脉命我与承厚长老,去往建竹山外围打探一番兽潮的虚实。” 观少年的气息,已经是刚刚结成炼气不久,年纪比起韩介羽还要小上些许。 少年似乎突破炼气后並未下过山,於是神色有些萌动,似乎有期待之色。 听到这话,袁承露语气平静,继续道。 “你下山这件事,承虎伯父可曾知道。” 袁兴疏兴奋的面色顿时矮了半截,霎时间没了声音,低低道。 “未曾。” 袁承露对这结果没有意外,轻轻嘆了口气,看向自己此子。 “明日先去將这事告诉伯父,让他再做决定,其中关係不小,最好是能驳去这任务。” “如今你所需做的无有其他,只需要儘快修炼,突破炼气中期便可。” “是。” 见父亲如此说了,袁兴疏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应下。 “突破炼气以来这三年,你我也是许久没见了。” “你且来堂前,寻个地方坐下。” 听到父亲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那少年吐了口气,神色终於轻鬆了不少。 拜了一拜,移步而前,在袁承露桌前坐下。 “你修家中的四品功法《戊根丙照经》,这道【得滋延土】可是伯父为你找的?” 袁承露认出了气息,轻问道。 “父亲明见,正是伯父予我的。” 袁兴疏点点头,显露些气息,好教父能亲看的更明白。 “嗯,这【得滋延土】是极珍贵的,合適你道,等閒没有百块灵石拿不到。” “我身无灵窍,自知修炼无门,所以与下治家,打理族事。” “过往我脉兴衰全在承虎一人,好在他爭气,修成炼气中期,能安稳一时。” “你天资不错,也能修成中期,继承其衣钵,也是我脉將来希望。” “我凡人之身,寿元不及,今后难以事事过问,以后若有不解之理,难办之事,皆要先与伯父商討,其定然是不会害你的。” 袁承露看著座前身披法袍,恭恭敬敬的袁若宣,轻声嘱咐道。 自己此子身具灵窍,当年被族中主家发现后,早早归到家中灵山---高望山上隨人修行。 在世俗间见的识的少了,心思未免有些太过直白单薄,对家中脉系间的爭斗也是浑然不知。 “劳父亲言,孩儿记下了。” 袁兴疏抬起头,似是回想起一些传闻,忽然眉头轻凝问道。 “父亲,我听闻那韩家有位炼气修士从那上宗回来了,如今正任族职长老,这可是对我家之计有影响?” 听到这话,袁承露有些难测的神色在眼中浮起,打转一阵。 隨著他摇摇头,看向堂边的案台。 烛火在他眼中把那莫名的情绪烧去了,化作点点黑漆落在他的笔墨下。 袁承露一手抓起笔,写下些什么,轻轻道。 “虽说上宗功法术法乃至器物,皆非我等偏居缓南岭的小族可比,哪怕境界相当,底蕴也是天壤之別。” “但其毕竟境界只是炼气初期,我袁家多位中期修士在,大境界的差距在那,不是能轻易跨越的。” “且我家视图皆在南地诸镇,以及广鱸湖边,那韩家是隱忍待发的性子,並不主动招惹我们,又何必多去理会。” “待到大计成了,他家自然只有俯首来降,纳贡称下的路。” 第27章 与虎割席 袁承露似乎有意提点一番,提笔写下几个字来,接著轻轻道。 “更何况对韩家,族中可也是一直有所动作的。” 袁兴疏虽然年少入道,刚刚修成炼气境界,但族中的许多隱秘並不知道。 可结合刚刚的话,马上明白过来,骤声道。 “这场兽潮的引起······可是我袁家有修士出手了。” 袁承露不做置否,只是笑笑道。 “他韩家族歷记载著,孟潭山中兽潮五十年一次,往往一年不多,也一年不少,不可谓不巧合。” “如若上面没有什么大人在刻意操控,这世间哪有如此逢巧的事情。” “难道孟潭山中的妖兽都是待他家族休养生息一阵,就去不怕死地衝击一次?” 听到这,袁兴疏明白了不少,喃喃道。 “原来这孟潭山的兽潮皆是我家的手笔。” 听到这话,袁承露摇摇头道。 “却也不全是,孟潭山连接大窣原,其间妖物往来自然多。” “我袁家修【土德】【巫祝】道,只不过每过些日子,便暗暗差人去原中与孟潭山的交接地,使著能翻覆地脉和凭巫作咒的术法,將妖物驱赶一次。” “这些妖物往著孟潭山去了,一旦生出个炼气中期的妖兽,嫌灵机不足供养自己,向著他韩家衝击,就会诞出一次兽潮。” 听到如此,少年消了疑惑,露出喜意道。 “怪不得我家要纵著那韩家,原来是早已有了製法,並不怕其壮大。” “没了这韩家,一旦兽潮侵袭,我袁家在交舆道上的產业可要有损伤了,还要格外派遣修士把守。” 自家虽然只是族中小宗。 但伯父已经炼气中期,且战力强横,常年镇守於缓南岭北方的关隘处。 父亲虽然只是凡人,但持筹握算,为高望府主,主理袁家世俗事务,一贯为家中谋划布局。 两相结合下,高望山上除主家那脉外,便是自家宗支最受推崇、地位最高。 所以缓南岭的各种秘闻要事,自己皆是能从父亲这听闻到。 袁承露透过府窗,目光不知望向何处。 “曾经庄家在时,我家也是这般做法,引著兽潮去犯,只不过动作隱秘些许。” “庄家修【解炁】,那《与虎割席经》功法也与我家巫道传承有关,同出一脉,十分能相互感应。” “当年起发现时,还和我家做过一场,但最后也无可奈何,被我家代代的打压下去,直到最后连传承都没了。” 袁兴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可父亲,这韩家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点发现也没有。” 袁承露似乎遥遥想起了什么事情,轻笑两声。 “昔日韩家代替庄家时,我袁家曾经派修士前去,帮助其打上建竹山。” “但他们不知道,我袁家就是为了这目的,那名炼气先祖趁著混乱,直直往庄家祠堂而去,烧了族歷和记录,叫他们再也不能看到这段记载。” “韩家那恭和老祖虽然剑术高超,修为高超,將我两家横的一时抬不起头。” “但他一死,后续再无什么天才的家主出世,韩家也被我袁家牢牢压制了。” 说到这,他嘆了口气。 “只可惜当时,那位先祖並未能寻到那本《与虎割席经》,让我家少了补全传承《倀鬼攒煞法》的机会。” 听到这跨越百年的阴谋,袁兴疏哑然无语,心中不免一阵胆寒,许久才轻轻感慨一句。 “原来其间有这么多思量,好生复杂······” 袁承露见他似乎有所感悟,点点头望向堂外,又道。 “昔日那上宗的洞泉峰多么威风,如今连筑基都出不了一个,仰著另外两峰鼻息度日。” “庄家巫道传承奇妙异常,韩家昔日有老祖压服一代,王家也出过惊世绝俗的后辈。” “但为什么只有我袁家笑到了最后?皆是缘在一个藏字。” 袁承露缓缓展开刚刚的写下的字,只有四个,袁兴疏忙忙去看。 【韜锋俟时】 “韜锋俟时······” 袁兴疏默默重复了一遍,咀嚼著话中的意思。 袁承露放下笔。 “如今这世道,若是没背景,想高飞的都被人捉杀了,而站错队也唯有一个死字。” “只有不上不下,默默积累,藏势於內才是安身之道。” “上宗各峰不欲再有筑基出世,分一杯羹,垒君城的那位达到炼气后期已经多久了?还不是至今未敢突破。” “无非是要藏身避嫌、忍时待机,依著上宗的意思行事罢了。” “要么与虎割席,独自藏身,要么就作其手下的倀鬼,附势受驱。” “我袁家一无天赋高绝之子,二无靠山背倚,能做的也只有默默潜伏,以候天明而已。” 此话说罢,两人都是默认无语,各自想到些什么。 堂前竟然一时安静了下去。 过了片刻,倒是袁承露先出声了,轻轻问道。 “你此番与长老去,只怕不仅仅是探查那建竹山外围那么简单。” “可是寻著倀鬼攒煞法中的法子,要趁此兽潮,从韩家领地采割出一道养煞丹的血气出来。” 听到这最后一句,袁兴疏脸上闪过一阵惊惶,眉眼低垂,赶忙俯身道。 “父亲······” 袁兴疏知道父亲虽然不能修炼,但毕竟执掌一仙族,对修仙一道十分了解。 又喜看诸书,博闻强记,家中功法皆能知晓,也通法理。 自然知道採血气做养煞丹的方子,能助炼气中期修士突破后期。 而看到袁兴疏如此神色,袁承露心中猜想已经印证了大半,缓缓道。 “不怪你未告诉我,这是主家的意思,违抗不得。” “家中大计为重,要暗中採集血气,凭这养煞丹来助应湍老祖突破后期。” 见父亲一眼看出,袁兴疏脸上汗淋,只得承认下来。 “正是如此,应湍老祖亲自召了我见,將这炼气中品法器---颅血瓶交予我手,布了这一任务。” 见此,袁承露眉头紧了紧,沉吟片刻说道。 “上宗是循古法的,最厌用凡人採血气的行为,此去还需小心,不要暴露。” “也切莫要与韩家修士相斗,一旦被发现,立刻退回便是,切不可因为突破了炼气便盲目自大,斗法逞勇。” “你下山一趟不易,且下去吧,明日莫要忘了来拜母亲······” 见父亲多是循循诫告,袁兴疏心中微微鬆了口气,尽数应下,轻轻一拜退了出去。 堂中很快恢復了平静,烛火还在微微颤动,只余袁承露一人。 “此子天性纯良,实不类我家一脉,倒不至於为主家妒恨。” 袁承露轻轻自语了一声,沉默半晌,將刚刚题写好的文书重新拿来,皱皱眉又修改了一番。 “既知主脉那边著急,在即有变,我家便暂时退让一些,等到突破后期再行事。” “时艰时难,如今大不可操之过急······” 第28章 剑道 韩介流独自架风的速度,比驱使迅青舟还要快上一些。 他几乎是没什么歇息,花费三日,兼行兼飞,总算近了韩家地界,望见了远处的建竹山。 虽然自己从前世穿越而来,价值观早已定型,行事性格也素来是淡然隨性的。 但穿越毕竟是继承了原身一切,包括这具身体里,天生对家族的亲近之意。 回到韩家后,见到这代代相继,血脉相亲的家族氛围,也是心思有悟,体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两相叠加下,韩介流转变了心態,也是希望韩家能够继续兴盛发展。 所以在听闻家中遇难的消息后,韩介流没有选择直接拔腿就跑。 而是决定行长老应行之事,冒险归族、准备来安定局面。 韩介流收起鬱结风,空气中瀰漫著血气,虽然很淡,但还是被他嗅了出来。 韩介流站在空中,看著底下被兽潮糟蹋,杂乱一片的灵田。 以及底下如蚁般挪动,搬运著在兽潮中遇难者尸体的凡人,面色並不好看。 “族歷记载五十年一次的兽潮,如今才过二十年。” “我家方才有了兴起之象,添了我与介羽两名炼气,就忽然又遭了兽潮······怎么会如此蹊蹺。” 心中胡思乱想罢,韩介流落了下去,拾起地上的一穗灵稻。 自家除开山上灵竹的產业外,还在东口和结壶道下布著不少灵田,供诸多胎息修士耕种。 种植这灵稻的胎息修士多是之前庄家的附庸,重新投在韩家之下,或是流落而来、寻求庇护的散修,以交纳田租为生。 其中定山堂所在的东口灵田最多,是开拓山林圈出来的沃田,占到家中灵田比例的一半。 但东口也因为接近孟潭山,所以被破坏的最严重。 田中灵植狼藉一地,引得空中的鸟雀纷纷下来啄食。 “被兽潮搅了一次,今年种植的灵稻怕是只能十存三四,俸禄上还要另想办法了。” 韩介流拋下那一穗灵稻,学著治家之主的思维,估算起灵田的损失。 这灵稻数量是临江郡各家族交纳上宗供俸,其中的必要指標之一,每五年就要去垒君城上进行一次。 “乎~” 就在韩介流落下不久后,炼气境界的气息已经被人察觉到了。 远处的凡人村镇里,一个修士遥遥飞来,等到看清了韩介流的面孔,才恭敬道。 “是韩介流长老归来了,在下奉持庭长老之命,镇守在此。” 来者唤作韩射貂,身披兽袍,壮硕高大,眼中透著精光。 此人原是山中一个猎户,因为发现灵窍而被踏入仙途。 修炼进展挺快,成了胎息后期,后来吞服了一道杂气而成就了如今的修为。 因为掌管族兵多年,立下功劳,被韩家赐了姓,在家中也是有些地位,所以知晓韩介流从宗中回来的消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嗯,你且和我讲述一下兽潮的经过。” 听到韩介流这话。 韩射貂拱拱手,看著东面的大山,语气沉重道。 “前几日家中忽然遭了兽灾,使得定山堂告破,持均长老受伤,几只妖物闯了进来。” “持庭与介羽长老首先赶去定山堂,救回了持均长老。” “我与家中其余几位杂气修士,当时正在镇上,与两只炼气初期的大虫对峙,险象环生。” “好在家主出关,提锋而前,一道长阔的剑气喷涌而出,便教那为首的中期妖物吃痛连连,转身欲逃。” “韩家主隨手两道剑气除了底下的大虫,便拿剑追了出去,要斩去那妖物,至今还没归族。” 听闻此话,韩介流却是有些惊讶,又问道。 “你可是看的不错?確定是剑气。” 韩射貂拱拱手点头道。 “是,长老,我虽然修为低微,眼界薄浅,但也知道族长手上那锋利逼人,锐气难当的剑招,只有可能是剑气。” 这方天地的剑道境界只有四境。 分別是剑气、剑元、剑势、剑意。 这剑道境界与修士修为无关,只有在剑道上作出领悟,方能更进一步。 只要意境到了,悟性一通,有些炼气修士甚至都可以出剑元来。 而不通此道,即使成了筑基、紫府,可能连剑气都不知其意。 古剑修也有诗道。 凭形要与腹中金,锋性需从意上取。 “这么说,莫非韩谨为已经修出剑气来了?” 韩介流心中冒出些困惑。 他在宗门中见过能练出剑气的修士,意象很深。 此类剑修,战力非凡,几乎能称得上同阶无敌。 曾经那位刚刚师兄踏入炼气中期,便將在炼气六层浸润许久的对手数剑击败。 当时正青峰的薛尹白也是如此。 因为剑修的战力过强,一旦成道,几乎能將整个宗门的格局变革,才被他峰百般阻挠,不欲其突破筑基。 韩介流虽然使著飞清剑,但也只是因为剑类法器用的顺手,能作御,能斗法,对剑道没怎么研究过。 连那本从典籍阁中兑换的《中峡欲截剑法》,如今也只是粗粗习得,不甚理解。 韩介流很快摇头,否认道。 “应当不是,家中唯一的那本剑诀---《小庐通青剑诀》我见过,並不精妙。” “若是韩谨为能以此修到剑气,凭他炼气五层的修为和才情,只要袁应湍没突破炼气后期,应当是缓南岭另外两家怕我韩家才是。” 他顿了顿,隨即想到韩介羽那封告援信的內容。 “信中提到了恭和老祖的遗剑,那道剑气可是与这相关?是那恭和老祖为后人留下的底牌······” 家中立族至今,出过许多炼气中期修士,一些积累还是有的。 韩介流回到韩家后,很快便闭关修炼,为了突破炼气三层,並没有与韩谨为聊过这些家中底蕴。 如今多想也是无异,还是要等到韩谨为回来才知道。 “家中几位炼气如今都在何处?” 韩介流向韩射貂问道。 “稟长老,持均长老还在养伤,持庭长老坐镇在建竹山顶的阵法中,运著阵法巡视周围。” “而韩介羽长老已经下到村镇中,正在清点损失,组织重建。” 韩介流点点头很快离去,决定先往山上一趟,见一见韩持庭。 第29章 坐山 韩介流上了山,发现山中的雾里迷阵已经消失了,神识开阔了不少。 或许是那阵法本就品级不高,一来二去被兽潮衝击了几次,已经彻底失效。 而韩介流发现,同时建竹山中的修士也少了许多,想来应当都是派往下山,处理兽潮的余波了。 虽然这次兽潮已经结束,炼气中期的大妖被韩谨为逼退了。 其他的炼气妖物也要么被杀,要么逃走。 但底下总归会有些漏网之鱼,潜伏村镇,需要派人清剿。 而这也是这些胎息修士,除家族供给外,少有能获取灵石的方法了,自然积极无比。 而將神识覆盖整个建竹山,轻轻环视后。 韩介流才发现,自己似乎还未將这建竹山彻底看过一次,於是缓缓打量一番。 偏南的祭训堂中,没什么人值守。 那位重伤的定山堂长老---韩持均正安置在此,此时面若纸白,昏迷不醒。 看其伤口较长,是深浅不一的三道痕跡。 韩介流猜测那妖物应似是狼虎般的模样,韩持均是被一道覆盖胸腹的爪击贯穿的。 而他身上也没有什么术法的气息,也能判断是忽然被那妖物偷袭重伤,而非斗过一番败下阵来。 从桌上服过的丹药和当前气息来看,这位叔父的性命应该是吊住了。 韩介流修的是【合水】,而非【济水】这样擅疗愈的道统,对此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默默观察道。 “伤势很重,又多在胸腹位置,险之又险要破了灵窍,像我当初一般。” “如此看来,就算这叔父恢復过来,恐怕也要跌落些修为,难以再进了。” 韩介流转过视角,又看向灵竹堂。 比起祭训堂中几乎所有修士都离开下山维护族序,灵竹堂中人还是没变,似乎与世无爭。 只有零散的几个胎息修士在饲培灵竹,製作符纸。 而家中的法阁也位於此地,由一名胎息老者看护,韩介流曾经来法阁这看过一次,所以没有再关注。 小微山规定,弟子能传授与家族的功法不能超过三品。 所以自己当时从典籍阁中兑换,都是以下的功法。 法阁里面能到达炼气境界的功法,算上后添【霄木】道统的《峰竹取芒经》和【清炁】的《寧息养性功》,一共也只有五本。 除了那本从庄家继承、【巫祝】道的《与虎割席经》有些意思外,其余的韩介流都没看过。 “嗯,家中功法还是太少了,无论適合的道途如何,家中的子弟能修炼的功法也就那几本。” “若要家族安稳壮大,以后还是要找机会收录一些不同道途的功法,免得以后斗起法来,被人轻易的针对了。” 韩介流忽然感应到什么,灵机被牵引,看向灵竹堂的后方,是个小院。 不同於堂前皆是胎息境界的灵植,这里皆是炼气级的灵资,算是韩家的核心所在,每年都能为家中带来百来块灵石的收益。 几十株青金竹被种在一侧,新老不一,各有长势。 另一侧,则是一株叶茂枝繁的灵树,十分庞大,所占的地盘几乎堪比整个青金竹林。 上面结出几个果实,摇摇晃晃,皆是一副皮作淡黄,状若硕金的模样。 果实与被风吹动的枝叶相触,轻碰之下,竟有金石清音的颤动声。 韩介流认不出来品种,只看出这也是炼气级別的灵树,观察片刻,移开目光。 “青金竹和不知名灵树,皆是与【木德】【金德】相关的,倒是很合我家道途。” “我家修仙之始,皆自恭和老祖出,传下的道途也皆与其相关,一道的传承倒是齐全,却过於集中,倒说不上是好是坏······” 整个建竹山遍在眼底,清清楚楚。 韩介流见没什么可看的了,於是收回神识,踏步往前,上了峰顶。 韩介流刚刚到达峰顶小院前,那“筑青盍气阵”已经开了道口子,为自己留出条路来。 显然是韩持庭执掌阵法,已经早早发现自己上了山。 韩介流顺著路走入阵法,见韩持庭端坐在一道泛绿的阵盘中,手持一道小阵旗。 周身靛青飞绕,其身前一道晦涩不定的青芒浮起,散发著威势,正静静吞吐著。 他藉助阵法,正扫视韩家境內,观察还有没有什么炼气级別的妖物残留。 韩介流目光凝在那道青芒上。 这道青芒显然是“筑青盍气阵”的效果,能够打入灵力催发,有著堪比普通炼气修士一击的威力。 凡是阵法所及处,这道青芒皆能打到。 “庭叔父。” 韩介流回过神,先拱拱手道。 韩持庭见韩介流来了,散去身前的青芒,终於微微舒了口气,显然维持著这东西对他也很吃力。 他看向韩介流,想了想,有些惊讶。 “介流,不过三日你便回来了,可是一点也没歇息?” “我接到介羽的传信便立刻往回赶了,因为有一炼气品级的飞行法器,能催云代步,所以速度快些。” 听了韩介流解释,韩持庭点点头,又问道。 “这次族中子弟歷练可还顺利,你此番归族,可有將他们安置在坊市中。” “自是妥当了,有芦叔伯在那照料。” 听罢,韩持庭放了些心,眉间的愁色却依旧未减,嘆了口气道。 “侄儿你在信中和来的路上想必也见闻了许多,家中遭了兽潮,损失了不少修士和灵產。” “连三堂之一的定山堂都险些彻底覆灭,持均长老重伤,死了两道杂气和八名胎息,几乎是我韩家能用修士的三分之一。” “而当日族长刚刚破关,有了之前兽潮的经验,知道想要震撼兽潮,必须斩了妖首,威慑山中其他妖物,避免兽潮扩大。” “於是取著老祖遗剑,激发其中剑气,要杀那只大妖立威。” “谁料那妖物狡猾,感到威胁转身便走,族长架风而追,如今在孟潭山未归。” 韩持庭顿了顿,又道。 “家中如今只剩我与介羽两人支守,我需在峰上执掌法阵,山下便交予介羽巡守。” “凭著这道阵法衍化的厉害青芒,倒也能勉强维持。” 韩介流静静听完,却是捕捉到了一个想要的消息,忽然轻声问道。 “庭叔父,那老祖遗剑、激发剑气,可是什么意思?” 第30章 见祠 韩持庭听闻这话却是愣了愣,隨即想到什么。 “倒是忘了,你归族多日,却是没来家中祠堂拜过。” “不过也难怪族长未提,毕竟过些日子便是十年一次的族中大祭,许是想著让你一併祭了。” “这些家中底蕴素来在院后存放著,由族长镇守,你且先隨我来吧。” 韩持庭已经將山下彻彻底底地巡视过几次,见並无什么动静。 於是打出法诀,止了阵盘,带著韩介流去了院后的祠堂。 里面不大,窗明几净,看得出有经常人洒扫。 祠堂前方供著几个牌位和画像,正是歷代的族长。 下面有著一道案台,竟然是拿青金竹製的,长香裊裊,炉罐中的菸灰还未结块。 案台上摆著一个剑架,上面供悬的灵剑已经被拿去,只剩平整的绒垫。 韩持庭入堂拜了拜,韩介流同样行礼,抬起头。 韩持庭面朝族谱。 “我韩家底蕴不深,照著---恭修须谨,持介立玄,守心正性,承道延绵的族辈延续下去,至今不过七代。” “唯一的一道镇族之宝,便是韩恭和老祖留下的隨身法器。” 韩介流看向那道剑架,听韩持庭继续道。 “恭和老祖当年才情卓绝,阵法、修行等等上皆有建树,而其中最突出的,还是剑术。” “老祖兴起於微末,方才如你年纪,仅凭著一道《小庐通青剑诀》,无人指点,竟然修成剑气,从此炼气境界再无敌手。” “东阳穀中杀敌扬名,並斩炼气中期三人,得洞泉韩家青睞,招揽麾下,一时风光无限。” “后逢上宗变事,牵连謫此,修为跌落,依旧能凭一己镇压两家。” 那道供奉法剑之地,因为受了家族近百年供奉,也已经生出了一些神妙之处。 韩介流能感觉隱隱间,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香火气,在暗暗绕著此剑縈动著。 韩持庭拿手摸摸剑架,面露抚慰之色。 “而这把我族的镇族之宝,炼气后期品级的法剑---上庐青,便是当年恭和老祖境界跌落前炼製,作为隨身法器的存在。” “老祖在上面存了三道剑气,皆威力凛然,锋利无匹,用完即损。” “谨为族长此次便是激发了最后一道剑气,才將那妖物这么快逼退。” 韩持庭忽然想起了上次兽潮,家中蒙难的场景,嘆了口气道。 “但同样的,我家遗宝皆自恭和老祖传,筑青盍气阵和这柄上庐青,都必须是修行了《筑青灵元功》的修士才能催动。” “而上庐青的条件更加苛刻,要求使用者必须拥有一定剑道领悟。” “族长剑道上有造诣,已经有所领悟,近了剑气境界,所以能执掌此物。” “而上任那位族长韩谨秋修的是【蓄金】一道,用不了那老祖遗剑,又事发突然,才会在兽潮中丧身。” 韩介流听到这话,也是不语,静静思考。 看来每代韩家,都要培养一个修行《筑青灵元功》,且有些许剑道修为的家主,才能將恭和老祖的遗產物尽其用。 此代“介”字辈中,自己修【合水】道统,韩介羽继承父业,修【蓄金】一道,都不能行。 而其余人天赋不高,没有几个达到胎息后期的。 唯有一个名叫韩介卯的,如今到了胎息后期,但修行的是【奉司】一道。 【奉司】一道来源古法,掌仪称下,染在巫中,家中功法《膝下望檐法》是自庄家习得,只有胎息部分。 在寻到后续或者代替功法前,此人最多也只能修成杂气了。 “看来还需从『立』字辈中寻找。” 自己只想在幕后默默修行,不声不响修成筑基,先在此方地域有些安身之本。 所以只怕家中青黄不接,要推出自己顶事,还要寻出有另外擎柱之能的族人,来执掌韩氏。 韩介流忽然问道。 “庭叔父,家中炼气传承有三,那【解炁】一道的《与虎割席经》却是为何很少有人修习。” 韩持庭轻摆手。 “这《与虎割席经》虽说是【行炁】十二道统之一的【解炁】,但其功法似乎源自於【巫祝】一道,紧密相关。” “其中多是教你飞籙血遁,临险走脱的法术,也多需要用到巫蛊耗材,缓南此物稀少,所以也就没什么人修了。” 两人对家中功法研討一阵,各有收穫。 而此时峰顶院门打开,韩介羽走了进来,身后押著一个散发纹身,邪蛮模样,正在昏迷中的怪人。 韩介流与韩持庭也注意到了,从后祠堂中走了出来。 “庭叔伯,流兄······” 韩介羽见韩介流回来了,也是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先拱拱手道。 “我在下巡查村镇,一个农户声称发现了这么一个蛮人,正昏迷在他家大缸中。” “看样子是刚刚来此不久,若不是兽潮掀翻了他家院子,还一时发现不了。” “看模样似是从大窣原中来的,不知为何出现在我家地界,於是抓了封口带上山来,问问来歷。” “原上的蛮人?” 韩持庭皱起眉毛,打入灵气,检查了一番这蛮人的筋脉。 发现其不过胎息后期,一身修为也是虚浮混乱,恐怕连些厉害的胎息中期也敌不过。 他隨即想了想道。 “我小时候听先祖讲过,大窣原中有蛮人存在的。” “其多崇【巫祝】【浊炁】一道,多群居,好生祭,喜骨玉,与周遭郡中的势力关係皆不佳。” “但因为其道中相当於筑基的持祭不少,甚至还有更上面的大巫存在,加之其多在原中不出,所以两方也无什么纠缠,安稳分地而居。” “可其族中巫山在东合郡之侧,近我临江的地方鲜有蛮族,平日也从未见过,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此,又恰和兽潮同时而来。” “且问了便知道。” 韩介羽没犹豫,打出灵力,去了那蛮人嘴上的封禁。 又拿出法器在他头上轻轻敲打,叫他马上从被俘的昏蒙中醒了过来。 那蛮人眼神一张,待看清眼前的人和周围处境,便知道自己栽在何处。 他在族中听过那些上巫讲述原外中人的手段,搜魂炼魄,拿人作丹,无所不作。 心思绝望下,便也不再挣扎,张口骂道。 “你等中人好生无礼,我不过在你家领地外走上一圈,却要派炼气直接把我捉来。” “东合郡境內哪有如你这般的世家,要杀要剐隨你,我呼尔豹的小命算是交代在这了。” 那蛮人一说话,身上掛满的骨玉便隨之抖动,交响不已。 韩介羽听的厌烦,打出一道金气叫其身上的饰品尽数脱落。 一看皆是凡俗物件,不是什么灵物,便全部到踢落地上不再理会,指著那呼尔豹,气怒而笑道。 “哪里来的蠢笨蛮子,东合郡?你可知道此地是何处······乃是临江郡。” 第31章 隱忍 肃利的金气划过肌肤,教那呼尔豹的浑身一颤,抖了两抖,再也没有刚刚的硬气。 “此地竟然是临江郡,莫非我流落了这么远。” 他回想起来到此地的经歷,但架不住脑中昏沉无比,隱隱作痛,只能回想起个大概。 “我那时被涂池部族的几人追赶,遭血蜂追杀,情急跳入河中。” “他们追我不上,使我飘飘荡荡到了下游,一出来我便嗅到些巫术的气息,寻著而去,却发现几个炼气胎息的中人在林中施行巫法,驱使妖兽往西边去。” “我不敢声张,怕这些中人发现,转身却遇上兽潮,被迫使出了遁法,拼命逃窜。” “最后没了气力,逃进一家仙族领地中,隨意躲入了一处凡人家中。” 韩介羽见这呼尔豹变了脸色,知道这些蛮子是畏威不畏德的性子,心中暗笑。 隨即一道尖锐的锋气重新凝在其脖颈上,韩介羽显露出不善面孔,问道。 “好个蛮子!你既然是东合郡附近的部族,可是如何来到此地,潜入我家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行踪诡异···莫非有人指使?若是说不出什么所以然,这东西便是你的下场。” 说罢,他低手一摆,收敛的金气便將地上的骨玉绞作粉碎。 呼尔豹到底修成胎息后期,在自己部族里也是一呼百应的大人物,自然不肯轻易死了。 眼见著威胁不似作偽,面上一紧,生怕韩介羽真的把他送去见了天上巫仙。 於是一点不藏私,將一切过程都吐露了出来,连自己名字都交代了。 见如此作態,韩介羽则是摇摇头。 “还要杀要剐,小命交代呢,没见过这么怕死的蛮人。” “但我韩家十数里外,確是有条漾塘河,连到那大窣原深处,其说的倒似乎是不假······” 韩介羽辨別著他话中真假,倒是韩持庭想到什么,眉头一蹙,开口问道。 “你可还记得那施展术法之人的模样?” 呼尔豹见眼前几人並未动手,正准备感慨一声,那上巫说的好像不对。 除了绑了自己押上山来这位凶恶生人,外面之人似乎也不是很可怕。 特別是那个站在后面一言不发的黑髮男子,就对自己蛮人的身份毫不关心。 呼尔豹猛然听见韩持庭问自己,赶忙回答道。 “其中几个认不得了,倒是为首的那个看的清楚,那几个修士不仅有【巫祝】的术法,还使著驭土搬泥、动摇地脉的法门。” 呼尔豹描绘了一番为首者的长相,韩持庭听完,面上极为阴沉,显然已经辨认出了其身份。 “袁承迟···原来如此,这兽潮竟然是袁家手段······” 这点讯息几乎是条蛇线,將过往的事情全部串联在一起了。 韩介羽同样听了出来,略一思索反应过来,也是咬咬牙。 “欺我太甚,好低的手段,他袁家岂敢如此行事······” 韩持庭摇摇头,唤止了韩介羽。 “莫要討论,先想想怎么处理这个蛮人。” 呼尔豹说完消息,见几人话头牵到其他事情上,刚刚鬆了口气。 听到这话也是又一惊,见一旁面色淡淡的黑髮男人倒是开口了。 “这蛮人知晓太多,修为也低微,不如杀了。” 韩介流虽然以往不在家中,但从袁家行举来看,这些东西也足够整理出一条清晰的消息线来,知晓了是袁家一直在兽潮背后做推手。 见袁家每隔一段时间,便將自家如圈养的牛羊般驱杀一次,心中自然也是冷冷的恨意。 呼尔豹欲哭无泪,没想到自己看著最信任的这位修士,竟然这么心狠。 “罢了,他口中的消息或许还有用,待族长回来再做定夺吧,先押入族牢中吧。” 话音刚刚落下,韩射貂便从门外走入,似乎提前得了传音。 向诸位炼气拱拱手,押著呼尔豹离开了。 待到两人彻底离开,院中只剩三人。 韩持庭面色重新变得平静,能在修仙界摸爬滚打活下来,成就炼气的必然没有蠢笨之人。 刚刚的表现不过装给那蛮人看而已,毕竟其来歷不明,大有可能就是袁家派来,以此消息诱诈自己等人出去。 他朝向韩介羽问道。 “介羽,你觉得那呼尔豹的话有几分可信?” 韩介羽思索片刻,面色一沉。 “这蛮人所说的確是不假,身上有妖物的腥气,时间也对的上。” “若他所说为真,一旦確实那兽潮一直都是袁家的手笔,其行为可实谓是······与我家不死不休了。” 韩持庭也是目光沉重。 “庄家旧事在前,缓南三家相互间本就是想將其余两家除之后快的关係,没摆在面上而已。” “只是袁家如此手段,实在是低的可恨,令人不齿。” 一旁的韩介流未说话,只是默默想著,听韩持庭又道。 “待到族长归家,令那蛮人带路,往那地方探灵一番便知晓了。” “那呼尔豹道是通过巫法气息看出的,我家这巫道功法无人修行,察觉不到,却是迟了这么久才发现。” 想到这里,他看向山下,因兽潮遇难的凡人尸体还未搬乾净,竟然要用推车来运。 血污中尚有手脚在抽动,却因为伤势过重,只能草草埋了,时不时有悽厉的哭声响起。 而自己的堂兄如今也还重伤未愈,躺在祭训堂中。 二十年前的回忆和过去不久兽潮的经歷交杂在一起,令韩持庭胸腹中有股热气在涌动,几乎要涌出来。 但被他强自咽了下去,平静下来,望向韩介流与韩介羽道。 “如今袁家势大,就算真是如此,我家也不可妄动,装作不知即可。” “袁家那位能否成事还是未知,若真成了炼气后期,介流握著薛家的人情,后有靠山,他也定然不敢太过放肆。” “家主才情颇高,若是修成剑气,持了上庐青,在筑青盍气阵中未必会惧了那袁应湍。” “你们二人皆是有突破炼气后期的希望,且闭山封族,只管好好修炼,我韩家总归有出头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