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诡异世界打造安全屋》 第1章 诡异世界 黑暗、冰冷。 江寧的意识如沉入深渊泥潭,艰难聚拢,记忆混沌不清。 我在哪?医院?家里? 江寧试图睁眼,眼皮却像掛了铅,身体更如被重山横压,无法动弹,且在视觉恢復前,怪异声响先刺入了耳膜。 “嗬...嗬啊啊——!!” 扭曲狰狞,难以形容,就像几坨粘稠的肉块在撕扯,其中夹著铁片刮擦般的尖锐,近得就像贴在脑边。 江寧全身阴寒笼罩,呼吸骤止。 这不是噩梦!不是鬼压床! 他奋力掀开眼皮,挣脱了昏沉的状態。 映入眼帘,却是一张苍老枯瘦的脸庞,皱纹如刀刻的树皮,在如此近距离下显得模糊又惊悚。 江寧喉间发紧,下意识就要惊叫。 “嘘——!” 眼前老人用极低的气音制止了江寧,並死死盯向了另一侧方向。 江寧犹遭重击,因为即使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也看到了老人眼里,那凝聚出近乎实质的恐惧。 他顺著老人的目光,一点一点偏过头。 首先是此刻所处的屋子,空间逼仄,没有光源,只有窗外......不,也没有月光,只有一种更深的黑暗。 而在那涌动的黑暗里,紧贴这间屋子的窗纸和木门外,正有一道道扭曲的诡异影子,正毫无规律乱窜、扑撞。 江寧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没等他理解眼前景象,砰地一声,一张扁平的东西猛地贴上了糊窗,油纸被向內顶出一个凸起,勾勒出一颗类人头颅的轮廓。 凸起中心,一颗猩红血丝的眼球轮廓死死压在那,疯狂转动著,似乎想穿透薄薄的障碍窥探到屋內。 几乎同时—— “砰...砰!!” 木门被拍响的剧烈撞击声,接著又是惊悚怪异的非人『嗬嗬』声。 每一次声响,都震在江寧的心口,恐惧攥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无助蜷缩在床內侧。 床边的老人轻轻动了一下,压低乾涩嘶哑的嗓音。 “少爷...別出声,它们很快就走......” 门外的拍打声更急了,夹杂著更多窸窸窣窣的刮擦声和惊怖的尖细笑声,似乎有越来越多的东西被吸引过来,將屋子团团围住。 江寧胸膛起伏不定,因恐惧而颤抖涣散的瞳孔却重新聚焦。 同时,一大片记忆碎片涌进脑海,迅速融合成了他的一部分。 眼前昏暗破败的木屋,堆积的农具,空气瀰漫的陈腐气味......一切都变得熟悉又陌生。 他也认出了床边的老人。 “福......叔?” 江寧不確定的吐出两个字。 老人点点头,示意他別出声,隨后继续死盯著那扇仿佛隨时会破碎的木门。 江寧闭上眼,逐渐理清了一切。 老人叫王福,是这具身体的贴身老僕,跟著他这位犯了错的少爷,一同被发配到这长阴山深处的鬼地方。 原主同名江寧,来自丹华城,江家。 一个在族內不甚受重视的紈絝子弟,因在城里惹了不该惹的麻烦,触怒某位大人物,便被一纸文书,遣到了这百页村。 美其名曰是“镇守使”,实则谁都清楚,这就是变相的流放,只是前来监督村民们按时按量完成“太岁”的收割。 所谓太岁。 念起这两个字,江寧记忆便浮现出相关画面和知识,同时还有透体的阴寒。 “太岁”没人知道最初如何诞生,上古的某一天,便突兀出现在山野林间,就像大地生长出的怪异肉瘤。 隨之而来的,是整个世界的剧变,曾经辉煌鼎盛的修仙文明,引以为傲的吐纳天地灵气之法,在短短几十年內便彻底失效、断层。 天地间的灵气变得污浊,不再是滋养,而是剧毒。 与太岁一同降临,或者说,伴隨天地异变而出现的,是更直接恐怖的灾厄—— “诡异”。 它们在黑夜中肆意游荡,在阴影里永无止境的滋生,形態万千,难以名状,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对鲜活生灵,尤其是人族血肉与魂魄的贪婪渴望。 它们不知起源,不知终结,岁月流转,非但没有被消灭,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已然成了这片绝望大地的主宰,也是这个病入膏肓的世界的脓疮与梦魘。 人族修行微弱,诡异强大诡譎,正面抗衡无异於以卵击石。 但人终究在绝境中挣扎出一线生机—— “祭坛”。 人族先驱,在无尽血与泪的尝试中,开发出了以特殊石材构筑的“祭坛”,其中篆刻古老的防护符文,核心燃烧著“圣血”。 那並非真正的神圣之血,而是从某些太岁中提炼出的诡异燃料。 燃烧时散发的气息,能在很大程度干扰,並隔绝大部分低阶诡异的感知,如同黑夜中的一座脆弱灯塔,为聚居地提供暂时的庇护。 就像这百页村,村子中央,那座用石头垒砌的小台,便是祭坛。 正是有这座祭坛的存在,村民们才得以在日落后,蜷缩在各自的陋室里,祈祷著度过又一个提心弔胆的夜晚。 祭坛...... 江寧猛然想起什么。 既然有祭坛,烧著圣血,那为什么还会有诡异在门外疯狂撞门? 它们应该被隔绝在村外,就像水族馆玻璃外的鯊鱼,只能徒劳逡巡才对! 记忆逐渐拼凑出更残酷的真相。 几天前,原主带著任命文书和一队护卫,包括足够维持村中祭坛运转三个月的圣血,离开丹华城,前往这偏远的百页村。 然而,在穿越长阴山某处险峻山路时,却遭到了伏击。 等他再醒来,已被村民在村口发现抬回,而隨行携带的圣血资源,全都不翼而飞。 百页村储存的圣血本就所剩无几,祭坛庇护效果减弱,诡异得以闯入村內。 五天之后,圣血燃尽,符文沉寂。 这座村庄,连同里面六十口人,將彻底暴露在无边的诡异黑夜之中。 成为砧板上,任诡异啃食的......粮食。 理清思绪,江寧感到心臟死沉,每一次搏动都伴隨著窒息的痛楚。 屋外,那贴著窗纸滑动的黏腻轮廓稍稍停下了,似乎在聆听屋內散发出的恐惧。 门外的撞击与“嗬嗬”怪响,也诡异同步暂歇了片刻。 死寂。 比刚才的喧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然后—— “吱呀......” 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刮擦声,从......头顶的茅草屋顶传来。 江寧头皮一炸,猛然抬头。 屋顶茅草不知何时破了个洞,一张脸倒掛著垂下来。 在脸的后面,连著一团非人黏液的暗影和几只细长扭曲的肢节,末端是惨白人手指的东西,正牢牢扒著横樑,盯著江寧狰狞惨笑。 更让江寧炸毛的是,那张脸,竟是王福的脸! 皱纹、眼睛,裂开怪笑的嘴角,都一模一样! 江寧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他一点点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床边。 黑暗里,王福依然背对著他,面朝木门,对头顶的动静毫无察觉。 第2章 天工仙匠 江寧大口吸气,冰凉空气让他混乱的头脑冷静了些。 祭坛还在运转,圣血未熄,诡异不可能直接闯入受庇护的房屋。 屋顶的脸,更像某种诡异幻象,旨在引发恐慌,让人自己犯错。 他不能乱。 “福叔。” 江寧压低声音,轻轻唤了一句。 床边的王福闻声转过头,老脸满是警惕,眼神浑浊,却还有人的情绪,没有任何异常。 他见江寧脸色苍白,低声询问:“少爷,怎么了?” “没事......”江寧摇头,没再去看屋顶。 那里只有破旧的茅草,先前破洞和倒吊的诡异脸庞似乎从未存在过。 但他知道那也许不是幻觉,这个世界的危险无处不在,甚至能潜入你的认知,需时刻如履薄冰。 后半夜,诡异的声响並未断绝,时而远,时而就像在屋外徘徊,发出惨嚎低语。 整个百页村死寂一片,没有灯火,也没有人声,如同孤寂的坟墓。 江寧靠在墙边,精神紧绷,直到窗外浓稠如墨的黑暗渐渐褪去,渗进细微灰白。 天,终於亮了。 门外那些黏腻的刮擦声,怪异的低语,宛若退潮般迅速消失。 王福站起身,嗓音沙哑: “少爷,天亮了。” 江寧点头,心情复杂走到门边,拉开了那扇昨夜承受了无数撞击的木门。 晨光熹微,山间飘著特有的清冷潮气。 入眼是一幅破败之景,泥泞的小路,歪斜的篱笆,几处房屋外墙上有利爪划过的痕跡,还有一滩滩乾涸,散发腥气的污渍。 村子背靠长阴山,十几间低矮的土坯茅草屋稀落散布,满目儘是被遗弃的悲凉。 而此刻,门外空地上,已经零零散散站了三十多號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脸上刻满了长期营养不良,及担惊受怕留下的痕跡。 他们大多沉默著,用疲倦麻木,还有希冀的目光,看著江寧这位镇守管事。 人群后面,隱约传来孩童压抑的抽噎声,很快被大人捂住。 这场面让江寧心里发堵。 他移开视线,看向村子中央。 那座青灰色的石质祭坛静静矗立,坛顶本该散发微光的“圣血”,此刻却黯淡得可怜,只剩豆大的幽光在晨风中明灭不定,好似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村民们显然也知道了。 他们本是丹华城外没有户籍的流民,为了获得入城居住的资格,自愿,也可以说是被迫才来到这危险的长阴山深处,为城中的大人们收割“太岁”。 契约三年。 他们这一批人,已经熬过了两年半,只剩最后的半年,就能离开这噩梦的山野,住进有高大城墙和更稳固祭坛保护的丹华城。 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圣血將尽,祭坛將熄。 而离开的唯一山路,昨天原主江寧尝试出去探查时,发现已被莫名出现的浓雾堵死。 原主曾冒险靠近,结果被逸散的诡异气息侵染,勉强逃回村子后便一命呜呼,这才有了江寧的穿越。 绝路...... 江寧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蔓延的绝望。 村民们看著他,不仅是在看一位镇守使,更是在看一根可能並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他握了握拳,却浑然无力。 他自己也才刚来,记忆混乱,力量微薄,对这个诡异世界一知半解。 能做什么? 但看著那些几乎失去光彩的眼睛,江寧终是低哑著开口: “各位,我已设法將消息送出山,城中不日便会派人增援,送来新的圣血,维持祭坛,大家不必过於忧心。” 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的脸。 “在支援抵达前,我也会留在这里,和大家一同应对。” 村民们面面相覷,眼里有短暂的波动,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他们记得这位刚来几天的江少爷,与前几任动輒打骂,视他们如草芥的镇守管事不同,这位少爷虽也带著城里人的骄矜,时常抱怨山野艰苦,却並不刻意刁难。 可眼下这番沉稳有担当的话,与往日印象颇有出入,让他们有些意外。 无人出声。 长期的卑微早已刻入骨髓,使他们不敢质疑上位者。 诡异是庞然噩梦,城中老爷们,同样是他们无法抗拒的存在。 他们只是螻蚁,默默承受命运。 王福站在江寧侧后方,眼中也有些讶异。 他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苍老的嗓音比江寧更沙哑,却有著安抚人的力量: “少爷说得是,大家先放宽心,祭坛还能撑些时日,城里的支援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我今日便去邻近的青牛村,看看能否暂借应急,眼前难关,总能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村民疲惫的面容。 “村中积存的太岁已不少,大家这几日可以稍作歇息,恢復些气力。” 人群依然沉默,只是紧绷的气氛似乎鬆了少许。 他们互相看了看,最终无人言语,只是默默转身,散开,回到各自破败的屋舍前,或蹲或坐,仍然是一片死寂的等待。 待人群散去,江寧低声问王福。 “福叔,青牛村那边,真能借到圣血?” 王福摇头,“未必,但要试试,少爷你先在村中休息吧,老身去去就回。” “我和你一起。”江寧坚持开口,他不可能安心坐等。 王福看了他一眼,没再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村子。 可刚踏入村外那片雾靄繚绕的枯树林,阴冷气息便缠上江寧身体。 他只觉寒意透骨,头晕目眩,此身残留的诡异侵染被引动,几乎都快站立不稳,只能靠在枯树旁,剧烈喘息。 “少爷!”王福连忙上前搀扶,“山间阴气太重,您就回村吧!” 江寧咬牙,尝试调动体內微末气息抗衡,却是徒劳。 “好吧......” 江寧艰难吐字,隨后在王福搀扶下,退回村口结界残留的微弱暖意中。 看著王福独自一人,背著灰布包袱,步履有些蹣跚的走出山路,江寧胸口堵得厉害。 记忆翻涌,在冷漠的江家,自幼陪伴他,照料他的,从不是那眼中只有利益的父母,而是沉默寡言,背已微驼的老僕。 王福跟他父亲二十多年,是在他出生后,才被拨到他身边,与其说是僕从,不如说是他在这冷血家族的唯一依靠。 如今,依然是老人,拖著年迈之躯,为渺茫的希望,走向危机四伏的山野。 江寧靠在村口木桩上,看著王福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心里闷得慌,於是站起身,在村里慢慢走动著。 几个村民正默不作声清理著昨夜的狼藉,动作迟缓,脸上没什么表情。 角落里,几个瘦得脱形的孩子围在一起,眼睛望向他,其中满是木然空洞,没有孩童该有的光亮。 这就是流民,进了长阴山,祭坛庇护本就勉强,生火或上香的人烟气会招来更多诡异,他们便只能生啃太岁,那东西勉强果腹,却寡淡腥韧,难以消化。 日復一日,人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大、大人。” 细弱的声音打断了江寧思绪。 一个皮肤黝黑,乾瘦的少年,瑟缩著走到他面前几步远,低著头不敢看他。 “说。”江寧停下脚步。 “村后头...有,有个烂东西。”少年声音发颤。 江寧眼神微凝:“带我去。” 跟著少年绕到村后,在一道浅沟旁,江寧看到了那“东西”。 一滩近乎腐烂的肉质,摊在地上,散发著腥臭。 他一下便看出,这是诡异死后,尸体化为的灰太岁,与山林里自然生长的黑太岁不同,这种太岁几乎只有负面气息,常人接触久了都会不適。 也就是这个瞬间,江寧眼前突然浮现出一片虚影面板,上面有著清晰的文字: 【检测到资源“灰太岁”,“天工仙匠”界面开启】 --- 【当前领地:长阴山·百页村(取自祭坛实际笼罩范围)(可查看详细建筑)】 【仓库资源:黑太岁(1000斤)、阴木(23根)】 【註:可在领地范围內,消耗仓库资源,打造、升级建筑,以抵御诡异侵蚀】 【当前可造建筑:暂无】 --- 第3章 「噬诡花」 江寧看著眼前面板,整整傻了一瞬,直到心臟在胸腔擂动,他方才陷入振奋狂喜中。 真可谓天无绝人之路! 金手指大爹虽迟但到,这下才算有了在这个诡异世界里生存、甚至是对抗的底气! 江寧也迅速理解面板作用,与前世玩过的塔防游戏相似,以领地为根基,收集资源,建造並升级防御设施,抵御一波波侵袭。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一处村民破旧的木屋,视线聚焦时,新的信息浮现: 【木质窝棚:0阶】 【效果:勉强遮风避雨,提供微弱的心理慰藉】 【升级需:黑太岁(100斤),阴木(10根)】 江寧激动过后,便是迅速冷却的理智。 可惜长阴山脉不是久留之地,这里诡异漫山横行,环境恶劣,其中可能还存在有难以想像的大恐怖,並非能够长远安稳种田发展的理想领地。 而且眼下,祭坛最多只能维持五天,王福大概率也將空手而归,目前没有多余选择。 这五天,必须先以百页村为壁垒,利用一切能获取的资源,构建起最初的防线,然后再慢慢寻找出去的办法,再另起江山。 深吸一口气,江寧压下翻涌的心绪,重新看向那滩散发出难闻气味的“灰太岁”,在腐肉边缘,一点不起眼的微光吸引了他。 江寧屏住呼吸,走近几步。 腐臭味更浓了,他忍著不適,伸出手,拨开粘稠的肉质表层。 手触到一颗坚硬的圆珠,江寧將其用力抠出来,在旁边干土上蹭掉污秽。 珠子纯白,质地似玉非玉,泛著润泽。 【检测到“一阶异宝”是否开启?】 面板提示適时出现。 异宝! 江寧精神一振。 脑中零碎记忆涌现,这是个资源极度匱乏的世界。 人族获取超凡材料、特殊物品乃至知识的重要途径之一,便是击杀诡异后,从其残留的异变核心获取“异宝”。 诡异死后,尸骸大多会转化为类似太岁的基础资源,但也有极小概率凝结出“异宝”。 这些异宝內蕴藏著诡异生前部分精华,或是扭曲规则,可能开出灵石、稀有材料、残破符文,甚至建筑蓝图等。 然而,开启异宝需特殊天赋或特定仪式,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 “有了面板,应该就有了钥匙......” 江寧意念集中於提示。 “开!” 【开启获得:陷阱建筑“噬诡花”】 一张非纸非皮的虚影蓝图映入意识,同时建造信息流入面板: 【噬诡花(一阶)】 【作用:安置陷阱后,將散发特殊气息,吸引低阶诡异靠近,並进行吞噬,缓慢消化,有概率吐出少量资源。】 【提示:吸引与吞噬有限,消化缓慢,存在被撑破风险。】 【建造需:黑太岁(50斤),阴木(5根)】 【当前可建造——】 能吞噬诡异的陷阱,还能转化出资源。 江寧嘴角上扬,眼中更爆出惊喜光芒。 虽然看著这“噬诡花”效率低下又脆弱,但目前需要的,正是能主动获取资源的起点。 有了这陷阱,也许就能尝试滚起雪球。 江寧压下心头的振奋,看向一旁一直瑟缩著的乾瘦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禹...禹牛,大人。”少年低著头,声音细弱。 “好,阿牛,你去村里叫几个身体还算结实的,带上傢伙,一会儿跟我出村干活。”江寧吩咐道。 “是,是!”禹牛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转身小跑走开。 江寧则独自走向村子后侧一间更坚固些的石屋,那是村里的仓库。 隨著靠近,面板上【仓库资源】那一栏微微闪烁。 推开木门,一股混著土腥与草木腐败的气息涌出,但並不难闻。 仓库內光线昏暗,却足以看清景象。 地上整齐码放著一排排粗糙的木板箱,每只箱子都装得满满当当,里面盛放著的,正是村民们每月辛苦从山中割回的“黑太岁”。 按规矩,这些贡品每月由城中派人收走,如今已过时一月,城里还未有人前来,整整一千斤便积压在此。 因为位於【领地】范围,这些资源便被面板自动识別收纳。 江寧缓步走近一个敞口木箱,隨手拿起一块黑太岁。 入手微沉,触感滑腻带著韧性,像油脂和胶质的混合体,墨黑表面有著不规则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哑光。 即便只是手拿著,也能隱约感到其中与山林同源的某种阴鬱“养分”。 这就是此世底层赖以生存,也是诸多事物根基的“黑太岁”。 江寧心中明了。 这东西在山野间生长,也能从诡异尸骸中转化,想来也是初期自己发展领地最重要的基础资源,得儘可能多获取和积累。 他放下太岁肉,转身回到村中空地。 禹牛已经在等了,身后还跟著六个男人,个个面黄肌瘦,在普遍瘦弱的村民中,的確算得上壮实的了。 他们手里拿著柴刀,短镐和几捆草绳,脸上或多或少有著不安。 一个没穿上衣,皮肤蜡黄,体格相对最壮的中年汉子走上前,微微弯腰: “大人,人都叫来了,我是村里的熊孟,大伙儿平时有啥事,也听我招呼两句,不知您要我们做什么?” 江寧点头,这人算是村里的村长,“我需要在村子附近巡查,收集一些东西。” 他语气平静,补充道:“主要是那些,意外死在野外的诡异留下的残骸。” 熊孟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畏惧。 “大人,那些脏东西...就算死了,咱们也不敢碰啊,往日里,都是等城里老爷来了,他们自会处置,我们......顶多远远绕开,任它们在地里烂掉。” 这是根深蒂固的恐惧和规矩。 江寧看著他的眼睛,“现在情况不一样,祭坛支撑不了几天,城里支援不知何时能到,我需要那些东西,也许能找到些有用的,增加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熊孟沉默半响,眼光扫过身后几个同样惧色的少年,又看了看江寧瘦弱但篤定的脸。 这位小少爷管事,好像真和以前那些只知道骂人,捞好处的不太一样。 “成......”熊孟重重一点头,转身对几人开口道:“都听见了吧,大家拿好傢伙,手脚麻利的出村干活!” 几个壮年低声应了,握紧手中简陋工具。 江寧不再多说,示意熊孟带路,一行人便走出村口那已甚是微弱的结界范围,踏入枯木嶙峋的雾靄山野。 阴冷的气息再次缠绕上江寧身体,不过可能是临近中午,又是人多了一些,他感觉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江寧跟在队伍中,心中期待又有些忐忑。希望这次外出,能有所收穫。 不需要多,再找到一颗残留“异宝”,开出一张最基础的防御建筑的蓝图,也是巨大的收穫成功。 江寧跟著几人在村外围小心翼翼搜寻。 正如他所料,在这片被遗弃之地的边缘,確实能找到一些诡异残留的尸骸。 有的是被同类撕扯得支离破碎,有的则像被某种力量瞬间抹去大半生机,只留下乾瘪扭曲的残躯。 这些“收穫”被村民们用长木棍和草叉费力拨弄到一起,可惜基本都是最低等的素材,散发淡淡尸臭的“灰太岁”,勉强可用,但价值很低。 江寧也仔细检查了每一处,却始终没看到异宝珠子。 半个时辰过去,收集到的灰太岁倒堆了一小堆,可对江寧眼下困境而言,杯水车薪,更遑论急需的建筑蓝图。 失望开始爬上心头。 看来指望在野外捡到“宝箱”启动发展,概率实在太低。 也许只能冒险,先用“噬诡花”主动引诱猎杀诡异,可若没有更多防范建筑,將无异於火中取栗,一个不慎,满盘皆输。 就在江寧暗自思量之际。 “大人!大人!这边!我找到个东西!” 山沟另一侧,禹牛有些变调的声音传来。 江寧精神一振,立刻快步赶了过去。 看到禹牛正蹲在一处岩缝旁,手里捧著一枚黯淡的蓝晶体。 晶体表面布满划痕,光芒微弱,然而那股有別於太岁的奇异质感,却做不了假。 江寧凝视过去,面板信息浮现: 【下品灵石(微瑕)】 【描述:蕴含微量已被污染的驳杂灵气,在此界作为基础货幣之一流通,亦是部分低阶建筑、设施的资源消耗品。】 灵石! 虽然不是蓝图,但同样是重要的资源,货幣意味著能和外界进行最低限度的交换,而作为耗材,也是建造某些设施的关键。 “干得非常好!阿牛!” 江寧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脸上给予由衷肯定,隨后接过黯淡的灵石,能感到其中难以引动的混乱灵气。 “大家继续找,注意安全,熊孟,你先把这些灰太岁运回村子仓库外。” 第4章 建造 熊孟听从吩咐,喊上一人,一同將收集到的灰太岁用草绳捆好,先行背回村里。 剩下的几人,包括禹牛,则在江寧的示意下继续在山沟边缘仔细翻找。 禹牛得了江寧一句表扬肯定,明显愣了一下,黝黑乾瘦的脸上很兴奋,眼里也闪著光亮,隨后转身又像一头牛一样楞楞地扎进枯草丛生的岩缝间,显得格外卖力。 江寧將手上的灵石贴身收好。 他看向山野间佝僂忙碌的身影,心中思量更重。 如果能发展起来,自己的確需要可靠的人手,也能给予他们在此世难得的庇护与秩序。 但最怕的,就是还未起势,便半道崩殂。 这些村民虽是流民,看似能驯服,可若真到了生死关头,资源断绝,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化作反噬的饿狼? 忠诚与稳定,自然是需要足够的利益和力量去维繫。 现在想这些还太远了。 江寧甩开杂念,当务之急是收集资源,熬过祭坛崩溃前的这几天。 他们不敢离开村子太远,长阴山深处老林密布,阴气匯聚,滋生著不祥,兴许在某片阴影里,就潜伏著远超“灰太岁”层次的诡异。 时间流逝,天边灰濛的太阳爬得更高了。 临近午时,再无新的发现。 江寧挥手示意休息。 熊孟回村,很快取来个粗麻布包裹。 里面是几块切割好的黑太岁肉,表面粗糙撒著些粉末,大概是盐和草籽的混合物。 这就相当於料理了,勉强去除部分腥气,加上最低限度的咸味。 几个村民默默接受分发,然后隨意蹲在山石旁,或乾脆坐在地上,低头费力啃咬起来。 肉质坚韧,味同嚼蜡,不过他们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早已习惯。 山里不能生火,条件便是如此。 熊孟將最小,看起来最好的一块太岁肉递给江寧:“大人,您用些。” 江寧接过,可淡淡腐朽味让他毫无胃口。 他只是看著眼前沉默进食,只为维持基本生存的人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两世为人,作为来自和平年代的正常人,如此赤裸露骨的艰难,依然会触动惻隱之心。 他暗自遐想,若真有將来,一定要让跟隨自己的人,至少每一顿都安心吃上像样的饭。 饭后没有休息,搜寻继续,直到日头开始偏西。 一道疲惫的身影出现在村口小路上,是王福回来了。 他脚步沉重,脸色灰败,背上空空如也。 江寧远远便挥手招呼著。 王福走到近前,声音乾涩,“少爷,青牛村那边...不肯借,他们自己的库存,也只够一个月的量了,而且......” 他顿了顿,“他们是柳家下属的村子,和咱们江家......向来有些小齟齬。” 江寧心中瞭然。 各大家族势力犬牙交错,底层村寨的摩擦是常態。 “辛苦了,福叔,先別急,我有办法。” 王福嘆气摇头,眼里是不肯放弃的执拗。 “不行,少爷,明天......我翻过东边山头,去更远的村子问问,我打听了,现在长阴山几个进出要道好像都被什么东西堵了,好几个村子都被困在山里,情况不妙,很多人都开始急了......” “福叔,”江寧打断他,“相信我,你看。” 他说著,指向不远处还在山边弯腰搜寻的几个村民。 王福顺著他手指看去,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江寧在做什么,皱纹老脸上露出不置信的表情。 “这是...在搜集诡异残骸?可异宝需要特殊天赋或者繁琐仪式才能开启,咱们......” 他看见了江寧平静自信的脸庞,一个惊人念头猛地闪过。 王福声音微颤,“少爷,你......难道是觉醒了天赋?” 江寧缓缓点头:“嗯,“天工师”。” “天......天工师?!”王福猛倒吸冷气,眼睛瞪大,眸子涌出惊愕。 要知道,在这方世界,特殊的天赋者已是人上人。 如常见的炼丹师、符籙师、阵法师......这些能处理转化超凡材料的存在,无不是各大家族爭相招揽的座上宾,身份尊崇。 但“天工师”,才是真正的顶尖存在! 他们能將资源与蓝图,化为实实在在,具备种种神奇功效的建筑与防御。 每一个稍具规模的家族,必定供奉著至少一位天工师。 那些庇护一方,巍峨雄壮的大城城墙与核心建筑,更是非顶尖天工师不能打造! 王福万万没想到,自家这位自幼体弱,不受重视的少爷,居然在此等绝境下,觉醒了这等万中无一,更足以改变命运的天赋! 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便是狂喜。 他看著江寧神采的脸,心中那份几乎被磨灭的希望,重新熊熊燃烧起来。 “好......好!太好了!少爷!”王福激动得语无伦次,腰杆都挺直了些。 “有天工师能力,咱们......就有希望了!” 面对王福难以抑制的惊喜,江寧转之只是沉稳点了点头。 他心中自然也燃起了火苗,但並未让这情绪冲昏头脑。 他抬头望向远方。 山间的天色已经慢慢暗沉,灰濛天光迅速被更沉鬱的阴翳吞噬。 远处深幽的老林里,开始传来低沉,意义不明的嘶鸣和窸窣声,此起彼伏。 天要黑了,它们要来了。 黑夜,是诡异的天下,千百年来,这是此界人族用无数鲜血验证的铁律。 日落后,必须退回有祭坛或类似结界庇护的地方。 “时辰不早了,收拾东西,回村。”江寧果断下令。 今天也算小有收穫,一枚下品灵石,一堆灰太岁,明天也许可以再向外围试探。 而真正的重头戏,在今晚。 寄望於“噬诡花”,期待此能看到真正的猎杀诡异曙光。 一行人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村子。 村中聚集了几乎所有的村民,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目光希冀、惶恐又麻木,以及一丝少许的莫名怨懟。 王福空手而归的消息显然传开,这意味著祭坛还是要快熄灭。 不少人在心里嘀咕,若不是江寧这位小管事进山时遇袭丟了“圣血”,何至於此? 然而这种念头他们也只敢压在心底,没人敢真的宣之於口。 江寧从一道道复杂的视线中沉默走过,直到回到自己那间木屋前。 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这些在绝望边缘挣扎的流民,声音不高,但也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会尽力保证大家活下来,前提是,你们要相信我。” 他只说了相信,也觉得没必要在这种情形下画什么大饼,空泛的鼓舞也无用。 因为对於这些被苦难磨平稜角,只看重实际的人来说,任何华丽的言语都显得苍白。 村民们仍旧大片的沉默,只有孩童和妇孺眼中流露出无助。 这时,一道怯懦的声音响起: “我......我相信江少爷!江少爷是能人,是好人!” 是禹牛。 他涨红了黝黑的脸,鼓足了勇气才喊出这番话。 村民们目光诧异,落在这平日里不起眼的小伙身上。 江寧看去,也有些意外, 就因为自己夸了一句,少年的眼里便有了光亮? 人群中,一个头髮花白,乾瘦如柴的老者颤巍巍开口,声音嘶哑: “江少爷,我们真的还能活下去吗,只要能活,就算......继续在这山里干苦活,我们也愿意啊......” 这话道出了眾人的心声。 什么城里的居住资格、脱离苦海,此刻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们只想活,这两三年的艰辛熬过来了,眼看似乎有渺茫的希望,谁也不想死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江寧看著一双双绝望,又残留期盼的眼,心头沉重,却没有表现出更多情绪。 “先过完今晚吧。” 他只说这么一句,便转身推门进屋,將一眾茫然无措的村民,留在了渐浓的暮色里。 屋外,熊孟嘆了口气,上前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声音低沉。 江寧坐在屋內简陋的石凳上,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心念一动,调出【天工仙匠】面板,找到【“噬诡花”】那一栏,隨后默念: “建造。” 几乎在他確认的同时,面板上標註的“黑太岁”与“阴木”资源减少了相应数额。 紧接著,仓库方向似乎有几缕黑烟飘出,又瞬间消散於天地间。 而在江寧面前,如墨黑烟凭空涌现,飞速旋转凝聚,不过几个呼吸间,一株奇异的植物便具现成型。 通体漆黑,形如放大数倍的狰狞食人花,肥厚的花瓣边缘生著倒刺,中心並非花蕊,而是一个微微开合、布满螺旋利齿的幽暗口洞。 一股腐败的甜腥恶臭瀰漫,令人作呕。 江寧屏息適应, 这恰恰是吸引低阶诡异的“诱饵”。 他没有停下,再次选择建造。 又一股黑烟涌现、凝聚,第二株一模一样的“噬诡花”出现在旁边。 两朵散著不祥气息的诡异植物並排而立,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屋子。 一直沉默守在旁边,目睹全过程的王福,此刻已目瞪口呆,死死盯著两株凭空具现的诡异植物,嘴唇哆嗦著,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第5章 狩猎诡异 江寧看著眼前两株“噬诡花”,心中也难免有些惊悸。 这东西的外形和气味,实在过於邪乎。 但既是一阶陷阱,威力应该还是有的,只是不知这两株能猎杀多少诡异。 资源终究是最大的限制,仓库里剩余的“阴木”倒是还够再建两株,不过江寧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短时间內连续建造,吸引来的诡异数量可能远超控制,风险太高。 他看向那扇摇摇欲坠,布满裂痕的木门,又瞥了一眼面板上【木屋】升级所需的材料:【100斤黑太岁、10根阴木】。 目前资源勉强够用,且升级房屋带来的防御提升和环境改善,显然比再多造两个暂时无处安放的陷阱更实际。 到时將陷阱布置在升级后的木屋外,也更有防护保障,也方便自己观察。 “升级木屋!”江寧意念下达指令。 熟悉黑烟再次升腾,这次並非局限一点,而是繚绕覆盖了整个屋舍。 轻微震动传来,在王福惊异目光和江寧的注视下,破旧的木屋在黑烟包裹中,形態开始发生缓慢奇妙的变化。 老旧腐朽的木板变得坚实平整,色泽转为更深沉的暗棕,缝隙被无形之力弥合。 不过几息,一座看起来坚固,规整许多的实木小屋便取代了原先的危房。 屋內的变化同样明显。 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湿气消散大半,空气算不上清新,却多了几分乾燥与暖意,甚至出现了一张木桌和两把凳子。 江寧伸手触摸崭新的墙壁,厚实可靠,脸上露出实质性的安心喜色。 【木屋:一阶】 【状態:完好】 【作用:防御能力略微提升,可抵御微弱阴风及低等游荡体轻微衝撞,提供较温暖稳固住所,暂无倒塌风险。】 【下一阶段“石屋”升级需:300斤黑太岁、10黑石】 “黑石......”江寧低声念著这个新出现的材料名称。 想来应该和“阴木”类似,是山中可能出產的另一种基础建材。以后得留意。 隨后,他操控著两株“噬诡花”,在【天工仙匠】界面辅助下,它们如同被赋予了简单行动指令,根系自行移动。 一株被安放在升级后的厚实木门外侧,另一株则安置在窗户外面。 从屋內,透过门缝和窗纸的破洞,可以模糊观察到两个陷阱附近的情况。 做完这些,屋外最后的天光彻底沉沦。 黑夜如墨,轰然泼洒下来,笼罩四野。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片白天尚保留死寂空旷的山野,此刻真正甦醒了。 远处幽邃的密林里,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阴影在蠕动、匯聚。 低沉的呜咽、尖锐的嘶鸣、枯枝被踩断的脆响......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混在呼啸而过的阴风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村子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半点灯火,听不到任何声响,如同死域。 唯有村子中央那座破败的祭坛,顶部的符文还在燃烧著,散出快要被黑暗吞没的光泽,在这无边的黑夜里,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江寧將门栓插好,又检查了窗户,然后坐在新出现的木桌旁,双手不由自主握紧。 成败在此一举。 成功,兴许能得到猎杀诡异后的资源。 失败,则可能毫无收穫,甚至引火烧身。 但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王福佝僂著身子守在门边,手里紧攥著一把生锈的锄头。 这把用来刨地的农具,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找到的心理慰藉,以及安全感来源。 他那双老眼死盯著门缝,耳朵竖起著捕捉外面的动静。 屋內,只剩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门外愈发喧囂,徐徐靠近的诡异之音。 江寧用力挤著眼球,死盯门外在黑夜里散发缕缕黑气的“噬诡花”。 祭坛结界的微光似乎对那黑气有所削弱,使其变得淡薄,好在这股气息,依然穿透薄弱屏障,传了出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很快,一只形態扭曲的诡异出现在江寧视线之中。 那完全可以说是一团不规则的肉块,耷拉著几截短小畸形的肢体,以极不协调的方式歪歪斜斜走来,不断发出“嗬嗬”的低吼。 来了! 江寧屏住呼吸,手心冷汗渗出,就在他几乎要窒息时——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木屋明显的震颤! 那东西撞在了升级后的木墙上,竟是有些无视了“噬诡花”。 黑暗里,江寧和王福愕然对视一眼,脸上都写满极致的恐惧和慌张。 江寧懵了,心里狂骂,tm的给老子咬死这鬼东西啊!!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心声,那只诡异在墙面停顿少许,粘液的躯体开始不自然扭动转向,最终对准了近在咫尺的黑色花朵。 “嘶—吼——!!” 一声厉啸爆发! 诡异暴起,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裂口,挥舞著前端尖锐的骨刺,发了狂扑向噬诡花。 並疯狂撕扯、撞击! 看似肥厚狰狞的花瓣在衝击下剧烈摇晃,却没有丝毫反击的意思,只是在夜风中被动的承受著攻击。 江寧心又沉了下去。 还没开吞就要被拆了?什么垃圾! 好在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被动承受攻击的花朵中心,幽暗的利齿洞口猛地张至最大,如蟒蛇出击,一口將扑在花瓣上撕咬的诡异整个吞了进去。 只留半截畸形的躯体在外徒劳扭动。 紧接著,花瓣开始有力地咀嚼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伴隨著诡异低哑下去的嘶鸣。 成了! 江寧用力挥了一下拳,牙齿紧咬。 爽到不行,这画面,也让他想起了前世玩植物大战殭尸时的场景。 旁边的王福也惊得身体僵直。 但江寧的喜悦只持续一瞬。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更多身影从村外黑暗中涌出,被动静和气息吸引,不断聚拢过来,围著木屋。 隨后,开始无差別对著正在进食的噬诡花进行扑打、抓挠,尤为疯魔。 江寧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不会还没吐出资源,就被群殴毁掉吧? 幸好,这株噬诡花具备一定防御力和消化优先权,承受周围几只诡异攻击,依然在专心致志咀嚼著第一个猎物。 而窗外布置的另一株“噬诡花”,此刻也成功吞噬一只靠近的诡异,进入消化状態。 代价是,江寧这间升级过的木屋,几乎被低阶诡异围满了,各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嚎叫,以及不断撞击的砰砰声,如潮水將他淹没。 他能感到木屋在持续震动,似乎隨时可能被攻破。 江寧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心里祈祷。 撑住,一定要撑住啊......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终於,门外的噬诡花完成了第一次消化。 它將已变成烂泥的诡异残骸吐出,隨即,中心大口再次猛地张开,瞬时又將一只扑上来的诡异吞入口中。 只是这一次,它咀嚼速度明显变慢,似乎消化也需要消耗能量。 与此同时,窗外的动静顷刻变大,伴隨著类似植物茎秆断裂的脆响,还有更多诡异的躁动嘶吼。 江寧心头凛然,小心凑到窗边看去。 窗外那株噬诡花,在承受了过多攻击后,花瓣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在艰难吞下一只诡异后,终於不堪重负,整个爆裂开来,化为几截漆黑的残骸,没能吞下第二只。 这一下,就像捅了马蜂窝。 周围聚集的诡异就像疯了般,更加狂暴扑向那堆残骸。 撕扯、爭夺、吞噬,连带著对木屋的攻击都因此减弱了不少。 江寧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后背冷汗涔涔。 这一夜,根本不可能合眼。 在这种环境下,闭眼可能就是永眠。 “少......少爷!”王福忽然压低声音,急切挥手,示意他过来。 江寧躡手躡脚,如做贼挪到门边,顺著王福颤抖的手指,透过门缝看向门外那滩被吐出的诡异烂泥。 就在散出恶臭的粘稠物中,一点微弱的乳白色光晕静静躺著。 那是一颗略显浑浊的白色珠子。 异宝! 江寧的眼睛瞪大,狂喜衝上心头。 爆装备了! 有收穫! 然而,他嘴角刚扬起,还未完全展开。 “啊——!!!” 一声属於孩童的悽厉惨嚎,驀然从村里某间房屋传出,刺破夜空。 接著,是汉子绝望到崩溃的哭喊和嘶叫。 江寧脸上笑容顷刻冻结,心臟狠狠攥停。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6章 去与留 沟槽的世界!! 江寧捂住耳朵,牙齿几乎要咬碎。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想外面正在发生的惨剧。 那啃噬骨肉的声响,那绝望哭嚎逐渐微弱的余音,在黑夜里显得无比清晰。 是哪一户门没关紧? 还是没能抗住诡异侵扰,露出了破绽? 惨叫声终於彻底消失,连带诡异的躁动也平息下去,似乎刚才的屠杀只是极其微不足道的插曲。 整个村子重归死寂。 江寧鬆开捂住耳朵的手,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冰冷,如淬火的铁。 人命如草芥,被隨意收割。 这就是现实! 但所有情绪都必须压下。 江寧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有足够强的防御,要有对抗诡异的力量。 否则,下一个夜晚,诡异口中的可能就是自己! 在揪心和麻木中,无边暗夜开始褪色。 天,终於又亮了。 江寧推开变得厚实沉重的木门。 祭坛微光比昨天更黯淡,近乎透明了。 “距完全熄灭,剩余:4天” 江寧看向昨晚传来动静的方向。 简陋的窝棚完全倒塌,碎木和茅草散落,夹杂著暗红髮黑的血跡,几件衣物碎片掛在残骸上,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一家三四口鲜活的人,连骨头都没剩下,彻底消亡在了这个夜晚。 江寧沉默注视,胸口翻涌著无处发泄的无名怒火,但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 他好像接受了,或者说,在这种世道下不得不接受。 他低下头,开始默默收拾昨晚的战场。 门外的噬诡花成了焦黑烂枝,旁边是两摊诡异残骸。 江寧仔细翻找,捡起那颗异宝珠子,將其紧紧攥在手心,感受其中能量波动。 王福也走出屋,看著村子另一头的惨状,忍不住低嘆口气,声音沙哑: “少爷...城里,才是最安全的啊......” 他的语气中流露出了茫然。 亲眼目睹了鲜活人命被吞噬的惨状,心里难免生出退怯的恐惧。 江寧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没有退路可言! 也比谁都清楚,在祭坛將熄灭,长阴山出山之路被阻的情况下,所谓退路,往往通往更深的绝望。 他只是默默將噬诡花的残骸,以及诡异尸体清理到一边。 王福见此,也不再多言,只是跟著一起收拾。 清晨的薄雾遍布山野,村子在雾靄中死寂无声,如死村。 其余村民们,在昨夜的惨剧中被嚇到了,迟迟不敢打开自家房门。 很长一段时间,村里只有江寧和王福清理东西的细微声响。 直到天边那轮灰濛濛的太阳將第一缕黯淡的光线投下,一些屋门才窸窸窣窣被推开。 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探了出来,眼神深处还有劫后余生却更深的绝望。 他们不约而同聚到村子中央的空地,目光复杂投向江寧。 压抑的沉默持续著,终於,人群中有人低低开了口。 “如果......如果圣血没丟,祭坛能一直的好好维持,那些东西根本进不了村......老王一家,也根本不用死......” 这话响起时,人群中有人偷偷点头,有人眼神躲闪。 更多的人,是將压抑数日的恐惧和不满,化作投向江寧的无声质问。 熊孟也在人群中。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为江寧辩解两句,可昨晚老王一家就在他隔壁,那悽厉的惨叫,令人作呕的啃食声让他肝胆俱裂。 他整夜抱著失了魂的妻女,在黑暗中绝望的等待天明。 祭坛的庇护绝不能丟! 但希望在哪里? 他茫然抬头,却看到江寧终於动了。 这位城里的少爷,没像往常那般孱弱,而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缓缓挺直了背脊。 他没有辩解,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有平静,眼底如古井深潭。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绝望、或怨愤、或麻木的脸,声音清晰平稳,不高,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事已至此,是去是留,你们便自己决定把。” 他顿了顿,也没有多余的安抚或承诺。 “信我,愿意留下的,就继续待在村里,与我共谋;不信,觉得留下是死路一条的,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去投靠山里其他还有稳定祭坛的村子,或者自己去找出山的路。” 江寧此番话,让人群骚动起来。 窃窃私语声变大,怀疑、惊恐、动摇......各种情绪在蔓延。 有人立刻做出了选择。 几个一直对江寧心存不满,或早被恐惧压倒的汉子,低著头默默挤出人群,头也不回走向自家窝棚,开始收拾那点可怜的行李。 继续留在这个没有希望的村子里,无异於等死。 去投靠其他村子做牛做马,或者冒险回到危机四伏的山野流民群体中,似乎都比这里多一点渺茫希望。 有人带头,动摇的人便越来越多。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陆续有人转身离去。 他们离开时甚至不敢再看江寧一眼,只是脚步匆匆,似乎逃离的不是一个村子,而是一片將沉没的孤岛。 江寧始终沉默看著,不发一言。 尊重他人命运,他没有助人情节,尤其是在自身尚且难保的情况下。 直到要走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群稀稀拉拉,在犹豫不决。 江寧看到了那个黝黑少年,禹牛。 他紧握著双拳举起,脸上没有离开那些人的惶惑,反倒有种孤注一掷的明亮。 “我......我要跟著江少爷!”禹牛忽然高声大喊,声音带著少年人未经世事的勇气。 “江少爷肯定有本事!能保护好大家!” 他是第一个明確表態留下的。 第二个是熊孟。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江寧屋前明显是诡异的残骸,以及肉眼就可能看出的坚实屋子,终於下定了决心。 隨后,他拉著自己脸色苍白的妻子和懵懂的女儿,向前踏出了一步,站到了江寧身侧不远处。 他熊孟,就赌了!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选择留下。 最终,原本六七十人的村子,走了將近一半,约三十多人默默背著行囊,在晨雾中头也不回离开百页村,消失在山路尽头。 江寧看到人群中,禹牛正拉著一个中年汉子的胳膊,那似乎是他的某个亲戚,少年正恳求低声说著什么。 但那汉子只是连连摇头,重嘆著气,用力挣开禹牛的手,头也不回跟上离去的人群,消失在雾气里。 禹牛站在原地,看著亲人远去的方向,用力擦了擦眼角,旋即转过身,挺直了有些单薄的脊背,目光坚定看向江寧这边。 村里剩下的,包括江寧、王福、熊孟及家人、禹牛在內,还有三十多人。 选择留下的人,大多都沉默著,脸上仍有不安,但眼底多了一丝决绝。 选择离开的人,则走向了他们自认为正確的未知前路。 江寧看著眼前这些选择留下的人,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简单开口表述: “既然留下了,就按我说的做,今天,我们需要做更多准备。” 江寧目光扫过眾人,语气稍稍加重。 “现在,还没到绝路,还有活下去的办法,但前提是,所有人都必须听从安排,全力配合,如果不愿意配合,或心存疑虑者,现在便离开,我绝不多留一个字。” 人群一片静默,无人出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江寧对这番反应还算满意。 走了的那些人,心思已散,留下反而是无形隱患。 眼前这些人,无论是出於无奈,还是真的相信自己,至少在行动上愿意跟隨,这才是接下来打造村子防御、挣扎求生的基础,也是以后的核心力量。 江寧没浪费时间,当场开始分派任务。 “熊孟。”江寧看向这个相对沉稳的汉子。 “你带队,领十个人进山,一是儘可能多砍伐“阴木”,你们应该见过那种黑色纹路的木头。 “二是,在山里留意寻找一种黑色,质地坚硬的古怪石头,如有发现,想办法开採一些带回来。” 熊孟重重点头:“明白,江少爷!” “福叔。”江寧转向王福,“剩下的老弱还有孩子,归你安排,你们不用进深山,就去村子附近的山洞中收割“黑太岁”,堆到仓库中存放。” 王福点头应下,看著那些面黄肌瘦的老人和孩童,心里嘆了口气,但也知道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做的贡献。 最后,江寧看向禹牛,及人群中剩下的几个相对年轻,体格还算壮实的男人。 “阿牛,你带上几个人,你们的任务最危险,也最重要,去村子外围一点,收集可能残留的诡异尸骸。” 他特別强调:“只在白天行动,绝对不要深入树林,发现任何不对立刻撤回。” 禹牛重重一点头,眼里没有畏惧,反而是兴奋光彩,用力拍著胸脯: “少爷放心!交给我!” 任务明確,人员也各有归属。 是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也是江寧清晰果断的指令给了他们方向感,剩下的人没有任何异议,很快便按照分配,各自行动起来。 每个人都清楚,多出一分力,村子就多一分存续希望,自己也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安排好一切,江寧终於得了片刻空閒。 他回到屋內,掏出那颗异宝珠子。 昨晚两株“噬诡花”共吞噬了三只诡异,可惜只爆出一个资源,机率上来说也还行。 江寧搓了搓手,胡乱对著珠子拜了拜,念叨著各路神仙爷爷奶奶的保佑。 隨后,集中精神,默念:“开启。” 珠子光芒一闪,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同时,信息流涌入脑海,並呈现在【天工仙匠】界面上: 【获得:建筑蓝图“骨箭塔”】 【骨箭塔(一阶)】 【描述:基础防御建筑,安置后,可自动识別並攻击进入射程的低阶诡异,发射由怨力驱动的骨箭,是守护初始领地的有效手段。】 【建造需:200斤黑太岁、20阴木】 【提示:箭塔需消耗枯骨类材料进行灌注充能,方可正常发射骨箭,造成有效伤害,无充能状態下,仅为装饰性建筑。】 骨箭塔! 江寧眼睛一亮。 这才是真正所需要的东西! 儘管建造需求不低,还要额外枯骨蓄能,但这才是迈向主动防御的开始。 第7章 「骨箭塔」 江寧盘算著现有的家底:仓库里还剩下800斤黑太岁,阴木只有3根了,加上昨天收穫的那枚下品灵石。 如果今晚能凑齐资源,倒是可以试著先建造两座“骨箭塔”防御应急。 但箭塔是远程攻击建筑,本身脆弱,如果周围没有像样的防护,很容易被衝上来的诡异拆毁,那等於白送。 江寧抬起眼睛,看向村外那片早已倒塌,聊胜於无的篱笆墙,隨即起身走到村口。 那些简陋的篱笆,早在诡异的反覆踩踏和时光侵蚀下散架,朽木烂藤散落了一地。 以前有祭坛结界的有效防护,村里人从未重视过这些物理防御,加上长期麻木求生,只知机械的收割太岁,更无人妥善修缮,久而久之便荒废成了这个样子。 江寧弯腰拾起一根断裂的篱笆木,眼前浮现相关信息: 【篱笆墙:完全损毁状態】 【可修復(每米需:10斤太岁、1根枯木)】 【可升级为“一阶简易木墙”(每米需:50斤太岁、5根阴木)。升级后,具备一定阻挡低阶诡异衝击、保护领地建筑的能力。】 升级成一阶的木墙? 这倒是比单纯的篱笆实用得多,要是能围绕村子关键位置建立起一段木墙,再將箭塔安置其后,防御效果必然大增。 但是,江寧目测了一下,村口这片最易受衝击的区域,大概需要五十米左右的墙体才能形成有效屏障。 要围村子个圈,怎么也要两三千斤太岁,以及两三百多根阴木,非常庞大的资源量。 江寧摇摇头,目前仓库就那点储备,连零头都不够。 想来想去,也只能觉得退而求其次,等晚上收集队回来,先集中资源升级最关键一段,然后依託这段墙布置箭塔吧。 隨后,江寧再转身走向村子中央那座黯淡的祭坛,站在符文微光几乎熄灭的石台前,【天工】界面再次响应: 【祭坛(百页村)】 【状態:极度衰弱(圣血储量:4】 【范围:当前村落边界视为有效领地】 【升级需:千斤黑太岁、百枚下品灵石】 【升级效果:作用范围扩大约50%,对诡异屏蔽与干扰能力略微增强,每日维持所需“圣血”略微降低。】 这又看得江寧一阵苦笑。 一次性升级祭坛?100枚下品灵石?目前看来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眼下还是指望,找到新的“圣血”来源,先维持住祭坛不灭。 想著,他的思绪也不由得飘回之前原主遇袭的事情。 进山路上那次伏击,对方目標明確,下手狠辣,绝非偶然的临时起意,原主拼了命才逃进长阴山深处,所幸伏击者没有深追,否则必不能活命。 可这背后谋划者又是谁? 原主好歹顶著丹华城三大家族之一,江家的名头,虽然是不受重视,但也是嫡系一派。 敢下这种死手的,要么是族內某些迫切希望他消失的人,要么就是与江家明爭暗斗的竞爭对手,比如......柳家? 江寧眼睛微微眯起,同时脑海中闪过一道曼妙却模糊的女子身影。 那是原身的未婚妻。 会是她吗?这门两家钦定的婚事似乎本就有些利益纠葛。 再往前联想,原主在城里“犯事”被发配的过程,细究起来也有些蹊蹺,像是被人一步步引导著踏入陷阱。 江寧最终摇了摇头,將这些杂乱的思绪克制压下。 这些恩怨,如果有机会活著走出长阴山,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再以加倍奉还! 但现在想这些无益,如果出不去,一切皆是空谈,只会让背后之人更加得意。 江寧脸上掠过一丝冰冷厉色,隨即平復。 再迈步向村外走去,打算去看看禹牛他们的搜寻工作进行得如何了。 走出村子,踏入村外那片枯树林,江寧感觉身体比昨天好了一些。 这两晚虽然都是全程提心弔胆,几乎没怎么睡,但大概是升级后的木屋,让他精神好了不少。 江寧抬起头,前方,是望不到尽头,密密麻麻的幽暗树林,湿冷雾气在枝椏间繚绕,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一种源自蛮荒与未知的压迫感,无声扑面而来。 长阴山脉存在太久了。 在记忆里,这山一直就是“大不详”的代名词,不知如何诞生,出现伊始,便成了诡异滋生与盘踞的巢穴。 城里那些“体面人”平时连靠近都不愿,却又垂涎山里產出的各类资源。 於是便有了像百页村这样的流民村落。 城里的势力用居住资格作为诱饵,驱使无数无家可归的流民进山,替他们卖命。 每天死在深林,葬身诡异之口的流民不知有多少,但为了那一点点安稳的可能,人们还是前仆后继。 像百页村,原本百人规模,短短两年多,就死了近三分之一,大多不是在村里,而是在野外无声无息消失。 底层人的命,最是不值钱。 江寧心底浮出一丝凉意。 “江少爷!江少爷!” 远处传来禹牛兴奋喊声,对於这个称呼,江寧倒没有多少排斥。 只见那黝黑少年屁顛屁顛跑过来,手里捧著两块光泽黯淡,指甲盖大小的灵石。 “我们的人刚在林子里捡到的。”禹牛献宝似的递过来。 江寧接过,看出这確实是刚析出不久的灵石,应该是昨晚死在这里的诡异残骸中残留。 即使只是下品灵石,数量也少,但蚊子腿也是肉。 “干得不错。”江寧鼓励拍了拍禹牛的肩膀,又看向他身后默默劳动的几个年轻小伙,不吝嗇鼓励,也小小强调著: “任何一点资源都不能放过,我们现在,就是一点一点积攒本钱。” 他又吩咐道:“除了灵石,那些诡异残留的尸骸,特別是骨头架子,要仔细分拣出来,连带著上面的灰太岁,都运回村里,也先囤积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禹牛用力点头,招呼同伴继续干活。 江寧也加入搜寻。 不过无论是野外自然死去的,还是昨晚袭击村子的,这些诡异大多停留在“游魂精怪”层次,也就是没有正式“入阶”,仅凭本能杀戮的低等怪物。 但即便是这种最低等的诡异,对普通人来说也是致命的。 目前村子依靠即將熄灭的祭坛,以及可能的简陋防御,或许还能勉强周旋。 可万一引来更高层次,拥有更多诡譎能力的“入阶”诡异呢? 这种可能性压在江寧心头。 焦虑自然无法避免,他也只能强迫自己专注於眼前能做的事情。 后续的搜寻收穫寥寥,除了又找到几块零星的下品灵石,並没有发现“异宝”。 江寧及时阻止了禹牛,还有几个气血稍盛的青年,想往更深处探索的冒险念头,隨即指挥將收集的灰太岁和清理出的诡异骨架打包,运回村子。 回到村里不久,熊孟也带著人回来了。 他们拖回几根粗大,有暗色纹路的阴木,及几块表面有歪斜纹理的黑色石头。 “江少爷,您看这石头,是不是您说的那种?”熊孟指著手上石头问道。 江寧眼前立刻浮现关於【黑石】信息。 也正是升级石屋所需的材料之一! 他看了看天色,便调整了计划: “熊孟禹牛,你们带所有人,集中进山,全力砍伐阴木,诡异残骸和黑石暂时不用刻意的找了,今天的目標是儘可能多弄回阴木。天黑前必须回村!” 两人领命,重新集结人手,再次出村,朝著山林进发。 江寧则留在村里,开始清点运回来的这批物资。 诡异尸骸的骨头,加上昨天存下的那些,如果按照“骨箭塔”蓝图描述的方式“充能搓箭”,大概能转化出一百多发骨箭。 两座箭塔平分,每座能有个五十几发射击次数。 就是不知道具体威力怎样,需要多少箭才能放倒一只低阶诡异? 不过面板上只说是“怨力驱动”,想来应该不俗。 江寧心里倒是很期待这箭塔的表演。 然后再看砍伐回来的阴木,虽然整根数量不多,但在【天工】面板的换算標准下,这批粗木正好折合40根“阴木”,不多不少,刚刚好够造两座“骨箭塔”。 心头一热,说干就干。 江寧调出【天工】界面,选中【建筑蓝图·骨箭塔】。 隨即一座高大,线条清晰的箭塔虚影立刻浮现在他眼前,如同游戏里的建造预览。 只要选定位置,投入资源,下达指令,这座建筑便能凭藉【天工】之力,凭空具现。 但江寧没急於点下確认。 防御塔的摆放位置至关重要,而且目前村子领地范围有限,祭坛还未升级,每一寸可利用的土地都要精打细算的。 他来回走了几遍,目测射程和覆盖区域,心中快速模擬著诡异可能袭来的方向。 第8章 资源压力 最终,江寧选定了村口內侧,略靠右方的一块空地。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覆盖前方一大片区域,位置又稍微的靠后,不易被第一波衝击直接淹没。 选定位置,並投入资源【 200斤黑太岁,20阴木】,確认建造。 仓库方向熟悉的飘起一缕淡薄的黑烟,迅速融入天地空气中。 隨后,江寧面前空地上,光影开始扭曲、趋於凝聚,先是勾勒出一个完全由透明能量线条构成的箭塔骨架模型。 紧接著,存放於【仓库】概念中的阴木凭空消失了一部分,化作更浓郁的黑烟,迅速填充进那些骨架线条。 木材的纹理、榫卯结构、支撑的基座......如同时间加速播放般,一座真实实体,高达两层楼的箭塔,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从无到有,拔地而起! 箭塔外观与寻常箭楼类似,但通体木材都带著那种特有吸纳阴气的暗色纹路。 底部由四根粗壮木柱支撑,上层则是一个略显狰狞的骷髏头形状发射装置,张开的“下頜”便是骨箭射出的孔道。 成了! 江寧看著建造过程,都有些咂舌惊嘆。 他不知道其他【天工师】是不是同样的建造流程,但总之他感觉【天工仙匠】非常的牛而逼之! 之后,江寧围绕著这座自己领地里第一座防御建筑转了两圈,心中升起满满的自豪与成就感,心里也稍稍踏实了些。 这就是自己的杰作! 而且界面上显示,这箭塔未来还有很大的升级空间。 江寧那是越看越满意,只盼著晚上能大显神威,不仅能挡住诡异,最好还能狠狠的反杀那些鬼东西,爆点好资源出来,让那些玩意知道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江寧也试著想爬上二层看看视野,却发现上层空间封闭,並无供人驻守的平台,看来是完全的自动建筑。 江寧略感遗憾,但也能接受。 不再耽搁,他接著调出了第二座“骨箭塔”的蓝图虚影,这次选在村口內侧靠左的对称位置。 又是同样的流程,同样的黑烟繚绕与快速构建。 片刻后,又一座狰狞的骷髏箭塔凭空具现,巍然矗立在土地上。 一左一右,两座箭塔像两个沉默的卫士,交叉扼守著村口最可能被衝击的方向。 现在,只要將收集来的诡异骨头进行“充能灌注”,箭塔就能自动凝聚骨箭,等到晚上那些东西进入射程,迎接它们的,就是爽到家的致命射击! 江寧手撑下巴,很期待晚上的收割了。 不过他也清楚,两座远程塔,如果没有前排保护,很容易被近身拆掉,像adc脆皮射手抗不了多久,白白送掉。 但江寧心中已有一个粗糙的防护方案,奈何,资源又见底了。 建造两座箭塔,耗去了400斤黑太岁和40根阴木,仓库只剩下400斤黑太岁和3根阴木。 资源空缺的压力,一直存在。 正想著,村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和人语。 是王福带领的老弱队伍,背拖著今天山中收割回来的“黑太岁”,蹣跚而回。 队伍刚踏进村口,他们就被眼前两座巍然矗立、造型狰狞的骨箭塔镇住了。 所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难以置信看著这两个凭空出现的大傢伙。 这么短的时间......就造好了两座塔? 而且看那骷髏头髮射器,绝非寻常之物!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普通流民的认知极限。 王福心中也翻江倒海。 他活了这么多年,自然远远见过城里其他天工师施展手段,但像自家少爷这样,挥手间起高塔,效率如此惊人...... 这天赋,似乎强得有些过分了。 江寧这时走了过来,直接问:“福叔,今天割了多少黑太岁?” 王福被问得一激灵,忙收回盯在箭塔上的目光,脸色却黯淡下来,嘆了口气: “少爷,村子附近这个山洞里的黑太岁,经过这两年多的开採,已经所剩无几了,我们这些人拼尽全力,也只割了......10斤左右。” 他顿了顿,补充道:“工具也不行,都是些锈钝的破刀烂斧,开採起来实在太慢。” 江寧虽然早有预料资源难获取,但听到10斤这个数字,还是有些懵圈的傻眼。 这么少?之前大手大脚用掉几百斤黑太岁建造箭塔的“爽快感”消失了。 江寧也清晰意识到,之前村里六十多人,一个月累死累活,平均下来也就勉强能採集一千斤黑太岁。 造一座箭塔就要用掉200斤,这相当於几十个人几天的劳动成果! 更別提往后那需要海量资源的围村木墙了。 江寧有些脑壳疼,关键现阶段时间紧迫,哪有工夫“慢慢发育、慢慢攒资源”,那是必须要爭分夺秒,在死神降临前有足够底蕴。 资源消耗快,產出却慢得让人心焦。 比较起来,阴木的开採速度倒是快很多,熊孟他们一上午就能弄回相当於40根的数量。 只是以前村里人不知其用途,並未刻意大量囤积。 “再急也没用,资源得一点一点来。”江寧压下焦躁,看了看天色,对王福等人道: “继续干活吧,有多少收多少,工具的问题,还有其他可能生长黑太岁的地方,我会想办法。” 村民们点头,看向江寧的眼神已与往日大不相同,充满了敬佩,甚至隱约的敬畏。 那几个孩童,看江寧的眼里更是闪烁著纯粹的崇拜光芒。 王福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少爷,回来时,看到熊孟和禹牛他们在山里砍树,要不......先让他们停一停,一起进山洞,今天全力收割?估计还能再弄出二三十斤黑太岁。” 他看出了江寧似乎对太岁有迫切的需求。 江寧却是果断摇头:“不行,不能三心二意,现在首要任务是集中人手,先把相对容易获取的原材料囤积起来,二三十斤黑太岁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打乱节奏。” 江寧想的是,等阴木储备足够了,人手才能解放出来,好去做其他事,不然现在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看似在补短板,实则哪个都做不好。 王福闻言,点了点头。 觉得少爷说得在理,是他短视了。 “福叔,你们继续去山洞,不过,”江寧看向队伍里几个瘦小的孩童。 “孩子们留下吧,洞里太阴暗潮湿,待久了对他们不好,留在村里,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就行了吧。” 江寧其实也是有些於心不忍,看著他们黑黢黢的小脸,纯真懵懂又无助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心疼,这也是人之常情。 倒是当个吉祥物增加点生气也好,顺便看著点物资,毕竟孩童体力也有限,干不了什么重活,进山洞帮不上大忙,反而可能添堵添乱。 王福明白江寧的意思,应了一声,只带著几个年纪稍大,还算硬朗的妇女老人,再次出村,朝著那个日益贫瘠的山洞走去。 江寧看著他们萧索的背影,又看看那两座崭新的箭塔,眉头微锁。 最后,转过头,看著几个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孩子,江寧收起心中的紧迫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哥哥也要出去干活了,”他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们齐平。 “你们的任务也很重要,留在村里看好家,不能偷懒懈怠哦,如果有怪物来了,你们就替哥哥赶跑它们,好不好?” 几个孩子懵懵懂懂看著他,大的不过十岁左右,小的才五六岁,面对这位有些尊贵的江少爷,都有些拘谨。 在前面一点,扎著两个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女孩,她抬起小脸,奶声奶气却很认真说: “嗯好,江寧哥哥,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说著,她还挥了挥小小沾著泥灰的拳头,又补充道:“你也要小心哦。” 江寧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几分,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真乖。” 他也认出了这小丫头,正是熊孟的女儿,看起来很是机灵。 看著后面几个孩子也眼含期待,江寧索性挨个照顾到,摸摸头,击个掌,轻轻碰碰拳,也是给予鼓励。 儘量在他们面前,保留一个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大哥哥”形象。 做完这些,江寧站起身,从旁边隨手拎起一把豁了口的旧斧头,斧刃锈钝,木柄也带著裂痕,但还能用。 天色尚早,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他虽然是村子里的建筑师和核心,但也不能干等著不干活。 资源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拿著斧头,江寧独自一人走出村口,再次踏入了那片寂静压抑的枯树林。 这次,他决定自己冒险前往这片林子的更深处探索。 外围的诡异尸骸和零星资源已经被捡得差不多了,想找到可能残存著资源的热乎尸体,甚至,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就必须冒险。 更深处的林中,光线更加晦暗,扭曲的枝椏遮天蔽日,地面的落叶更加厚重潮湿,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悉索声。 除此静得死寂无声,连寻常鸟类的声音都没有。 这山里,早就没有其他生灵活物了。 空气里那股腐败阴冷的气息也越发浓重。 江寧紧了紧手中的破斧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本能的寒意,目光扫视周围的环境,精神集中,开始向著前方未知的幽暗深处,谨慎前进。 第9章 天又要黑了 夕阳在厚重的乌云后挣扎著透出最后几缕暗红,天际被染成一种不祥之色。 山里渗出的阴气越发浓重,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江寧扒开一片枯死的藤蔓,视线越过前方扭曲的树林,远远看到了村子的轮廓。 那两座出自他手的骨箭塔,在渐暗的天光下如沉默巨人,静静矗立在村口左右。 他长重吐出一口带著寒意的白气。 今天下午,他独自在枯树林深处摸索了接近三个小时,那种如芒在背,时刻提防著阴影中未知危险的紧绷感,隨著靠近村庄,也才终於缓缓的消散。 总共推进的距离倒不远,约莫一里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收穫勉强算可观,虽然没有发现“异宝”资源的残留,但几枚黯淡的下品灵石则静静躺在怀里。 距离升级祭坛所需的100枚还很遥远,但积少成多。 另外...... 江寧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一个巴掌大的古黑色罗盘,上面没有特殊的刻痕,也没有指针数字,乍看就是个毫无出奇的老物件。 也並非是异宝珠子所开出的,而是江寧在一具早已腐朽,几乎与枯叶融为一体的诡异尸骸旁发现掏出的。 【寻脉罗盘:???】 【註:可能需要特殊启灵之法。】 面板上只给出这样模糊的信息,江寧猜测这可能是个小宝物,只是暂时无法开启,先暂且留著,后续兴许能够用得到。 他收起罗盘,快步向村子走去。 刚到村口,就看到空地上闹哄哄围著一群人,是熊孟和禹牛他们砍伐阴木的队伍回来了,二十多根粗大的整木堆在一旁。 村民们脸上满是疲惫,不过此刻都傻傻地站著,仰头望著村里那两座箭塔,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撼。 王福站在一旁,似乎正向他们解释著什么,眾人听得直愣愣点头,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嘆。 连江寧走到近前,都没人立刻察觉。 “大家之前,包括今天所有劳动和心血,都没有白费。” 江寧清了清嗓子,提高声调,“而是变成了守护村子的防御塔,有了这两座箭塔,我们就不再只能被动挨打,而是能进行抵抗,甚至反击那些鬼东西了!” 熊孟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鼓起掌,看向江寧的目光里是发自內心的钦佩。 禹牛也激动得眼睛发亮,搓著手,恨不得立刻就试试箭塔的威力。 其他村民也纷纷露出一点点可见的笑容,疲惫似乎都被冲淡了不少。 心里也暗自庆幸著自己早上的选择,跟著这位江少爷,好像真的......有希望了。 江寧挥挥手,“时间不早了,大家累了一天,都先休息吧。” “如果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天会亮,我们还得一起奋斗!” 村民们难得没有愁云惨澹,而是发出了几声附和与支持的应和,儘管声音不大,却带著几分生气。 隨后,江寧让王福清点好这批阴木,先搬到仓库后面的空地,腾出村中空间。 熊孟和禹牛当即带头,一前一后扛起沉重的阴木。 其他健壮的汉子自然也赶忙搭手,队伍动了起来,喊著低沉號子,將木材运往村后。 旁边的妇女、老人和孩子看著这一幕,脸上也首次浮现出真切的笑容。 村子,好像真的在这位江少爷的带领下一点点变好。 江寧脸上也掛著笑意,可当他转过身,望向天边那愈发压抑,乌云翻滚的天际时,眼神微沉了下来。 思考少许,他便走到一段倒塌的篱笆墙前,同时打开【天工仙匠】界面。 【修復每米需:10斤太岁、1根枯木】 【升级为“一阶简易木墙”每米需:50斤太岁、5根阴木】 江寧想了想,最终还是按照自己脑中指定的粗略计划实施,决定升级! 资源再次飞快消耗,选定三米距离,投入150斤太岁,15根阴木。 熟悉的黑烟繚绕,无声的构建。 眨眼间,原先破败的篱笆化为一堵厚实,约一米多高的原木墙体。 接著,江寧再操控著这堵三米长的木墙,走到一座骨箭塔下,略微一目测考量,便小心將其围护在塔基周围,刚好挡住了下半部分,约整座塔的三分之一高度。 “暂时只能这样,试著挡一挡了......” 他轻嘆一口气,这办法很粗糙,只能算是聊胜於无的防护。 希望那些鬼东西智商不高,不会聪明到翻过这矮墙去直接挠箭塔...... 江寧挑了挑眉,应该不会的。 隨后如法炮製,另一座骨箭塔也得到了同样的“木裙”保护。 到此,两座塔的简陋防御暂时达成。 又是300斤黑太岁没了,仓库只剩下最后的100斤。 没办法,该投入的必须投入,苟著保小命要紧啊。 这最后的100斤,江寧也早有打算。 再次拉开【建筑蓝图】,选中图標狰狞的“噬诡花”,选择数量:两株。 伴隨著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甜香,两朵布满獠牙般锯齿的巨大食人花破土而出,狰狞的花瓣微微开合。 江寧將它们分別放置在两座骨箭塔外围的木墙前方,这样,诱饵在前,箭塔在后,诡异被噬诡花吸引而来,发起攻击,就会踏入骨箭塔的射程,儘可能发挥出较大的作用。 这是江寧目前能用有限资源想到的最佳配合了,诱敌、防护、反击,形成一条简陋的防御链。 希望能发挥远超预期的效果,至少怎样也要回本。 昨晚那两株噬诡花,用100斤太岁换来了“骨箭塔”蓝图,绝对是赚的。 希望今晚的好运还能延续。 做完这一切,江寧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转头,是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她双手小心翼翼捧著一只豁了口的陶碗,里面是清水,走到江寧面前,仰起小脸,眼睛水灵灵的: “江寧哥哥,您辛苦啦,喝水。” 江寧心头软了一下,笑著接过,揉了揉她的脑袋:“谢谢,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熊秋秋,我爸是熊孟,他和江寧哥哥一样厉害!”小丫头挺起小胸脯。 “雄赳赳,气昂昂?”江寧开玩笑道。 小丫头疑惑挠挠头,没听懂,但看江寧笑,她也靦腆地笑了。 这时,一个妇人从一旁快步走来,面对江寧时显得十分拘谨,头低著,腰也微微弯下。是熊孟的妻子杜氏。 她小心向江寧问好,姿態完全是流民面对“上位者”的恭敬,甚至有些惶恐。 村里久而久之养成的习惯,短期內无法改观,江寧也没有去刻意纠正,只是道: “快天黑了,带秋秋回去休息吧。” 杜氏欠身应了声,牵起女儿的手。 熊秋秋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眨巴著眼睛问:“江寧哥哥,今晚我们能打跑那些怪物吗?” 江寧笑了笑,“暂时还打不跑,但今晚,大家应该能睡个好觉。” 小丫头懵懂点点头,又问:“那江寧哥哥也能睡好吗?” 江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只是挥了挥手,没有回答。 杜氏赶忙拉著女儿离开了,看著她们走进屋子的背影,江寧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疲惫,他长长无声嘆了一口气。 自己哪能真的睡好? 王福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老脸上满是担忧,欲言又止,“少爷,你.....” “没事。”江寧打断他,声音略微沙哑。 他转过身,面向天边。 最后一抹残阳的余光,终於被翻滚的云层彻底吞噬,黑暗如墨,从山林深处,从天空的每一个角落,迅速瀰漫开来。 风停了,连风声都似乎瞬间噤声了。 一股更加浓郁刺骨的阴寒气息,开始在山林间瀰漫、匯聚而来。 天,又要黑了。 它们,又要来了。 第10章 威力可观 夜幕吞没了天地,整个长阴山都遮在涌动不息的黑暗与稀薄黑雾中。 在深山老林里,不时传来各种难以名状的尖啸与嘶吼,影影绰绰。 无人知晓这山脉深处究竟蛰伏著多少可怖的存在,又滋生了多少数量的诡异。 唯有山脉的最中心处,那棵似乎连接著天地的巨大古树,在黑暗静默耸立,苍茫古老,俯瞰著这片不详的土地。 百页村死寂一片,祭坛散发出微弱白光,在夜风中左右摇盪。 三十多名村民按照江寧的吩咐,儘可能集中在了几间相邻的房屋內,门窗紧闭,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紧张等待著。 江寧透过门缝,紧紧盯著外面。 两座骨箭塔已然充能完毕,过程简单,只需將那些收集来的诡异骸骨,堆放在箭塔底部的特定位置,其上便自行繚绕起黑烟,就算灌注充能箭矢了。 塔上,那骷髏装置的眼眶在夜色中散发著幽幽微光,冷酷直面著村外的黑暗。 塔前,两株“噬诡花”也正释放出那股特殊的腐烂甜腥气味,花瓣微微摆动,如等待猎物的巨口。 来了! 一声尖锐到刺痛人耳膜的嘶叫,猛然划破村外的寂静,拉开了黑夜恐怖的序幕。 影影绰绰、奇形怪状的影子开始从枯树林边缘浮现,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江寧看著,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也看出这些诡异,还是和以往的一样,大多的扭曲畸形,身上掛著噁心肉瘤,那或许是变异的太岁,又或许是其他不详的组成部分。 也正是这些东西赋予了诡异行动的能力,以及疯狂的嗜血本能。 这些低阶诡异,滋生极快,短短的时间之內,便宛如潮汐,一波接著一波,开始在山野间肆意的游荡、嘶吼。 看著没有任何的目的,似乎只是在宣示黑夜的统治权,宣示它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就在江寧观察著这些像丧尸一样的诡异主力军时—— “砰!!” 一声沉闷响亮的撞击声轰然炸响在黑夜中,也传遍村庄,狠狠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江寧眼神一凝,看到一只冲得最快的诡异,猛然撞在了村口左侧那座骨箭塔外围的木墙上。 木墙微微一震,但並未破损。 “进射程了!”江寧心臟一抽,瞳仁剧烈收缩,心中吶喊:“射死它!” 左侧的骨箭塔骷髏头微微转动,是要开始蓄力了。 但比箭矢更快的,是那株离木墙更近的“噬诡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狰狞的花瓣猛地张开,便似捕兽夹般闪电合拢,精准將那只撞上来的诡异一口吞入! “咕、嚓、咕......”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道道响起,在黑夜里分外清晰。 动静將更多的低阶诡异吸引,纷纷嘶吼著涌向那株噬诡花,举起腐烂或变异的前肢,就要攻击。 “咻——!” 一道破空尖啸却接著响起! 左侧骨箭塔的骷髏头眼眶黑芒一闪,一道缠绕黑烟的森白骨箭激射而出,速度极快! 在江寧紧张注视下,那骨箭也精准命中了一只正扑向噬诡花的诡异头颅! “噗!” 贯穿声不大,却异常清晰。 那只诡异的脑袋便当场被狠狠洞穿,动作戛然而止,紧接著整个身体被箭矢携带的力道带得向后倒飞。 “嘭”一声被死死钉在了数步外的地上,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臥槽......爽!” 江寧激动得差点喊出来,拳头握得死紧。 其他诡异好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声响弄得懵了一瞬,但它们的本能,亦或说本质疯狂很快盖过了这短暂的迟滯,继续更加狂暴围攻那株不断散发诱惑气味的噬诡花。 骨箭塔的骷髏头则再次转动,眼眶中的微光看著是更盛了一丝。 “咻咻咻——!” 便是连续不断的破空之声! 一支支骨箭如黑色的雨点,精准冷酷射向聚集在噬诡花周围的诡异。 每一箭几乎都能带走一只,或贯穿头颅,或撕裂躯干。 转眼间,箭塔前方就多出了好几具倒伏的诡异尸体。 有的还在挣扎欲起,但隨后扫过的箭矢,甚至仅仅是劲风,就足以让它们彻底倒下。 威力可观!甚是可观啊! 江寧看得热血沸腾,脸都憋得有些发红。 同屋的王福,包括其他几间屋子里,一些壮著胆子凑到缝隙边向外看的汉子。 如熊孟、禹牛等人,此刻也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熊孟喉咙不住滚动,呼吸粗重。 他身后的妻子杜氏紧紧抱著女儿熊秋秋,正蜷缩著瑟瑟发抖。 小丫头却扭动著身子想弹出脑袋往外看,但被熊孟无声坚决按住,他把女儿的小脑袋按回怀里,用近乎听不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江寧哥哥在对付外面的怪物,我们別添乱,別出声......” 小丫头乖巧而懵懂地点点头,不再好奇探出头,熊孟也不再看向外面,双手紧紧抱住了妻女,闭上双眼。 並且此刻,他心中翻涌的不再是以往只能蜷缩、等待天明的绝望,而是有紧张和刺激,更有一种“爽快”的感觉! 村子以前只能靠著微弱的祭坛之光,在无尽的恐惧中苦熬到天明。 可现在,他们竟拥有了反击的力量。 哪怕还只是两座塔,可这景象,却让他恍惚看到了传说中那些大城抵御诡异的影子。 这如何能不让他心神激盪?! 村口右侧的战斗也几乎同时打响了,另一株噬诡花同样立功,吸引了部分诡异,后方的骨箭塔亦是开始高效的点名射杀。 然而,诡异数量实在太多。 被两处诱饵吸引过去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仍有不少漏网之鱼绕过箭塔覆盖区域,嘶吼著钻进了村子里。 开始漫无目的在各处游荡,並很快循著气息围拢到村民们藏身的房屋周围。 发出狂暴而无意义的抓挠与嘶吼,兴许是试图恐嚇、试探,引诱活人暴露。 江寧全程冷静观察,心中思量更重。 村子四处漏风的问题暴露无遗,围墙建设必须儘快提上日程。 否则,一旦祭坛的庇护之光彻底熄灭,或者这些诡异再次集中衝击某处房屋,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幸,两座箭塔射程尚可,偶尔能够腾出手来,向村內游荡的诡异发射骨箭进行清除,就算无法覆盖全村每一寸角落,也算缓解了部分的压力。 想扩大范围,升级箭塔增加射程和威力,是必由之路。 不过现在,江寧更担心眼前。 箭塔虽猛,但充能的箭矢终究是有限的。 收集到的所有诡异骸骨,最终只转化出了每座塔约60发骨箭的量。 一旦骨头箭矢耗尽,前方的噬诡花又能在诡异围攻下支撑多久? 花毁之后,箭塔本身......两座消耗了足足400斤黑太岁才建起的宝贝,能不能在诡异围攻的狂潮下保住? 希望能撑得久一点吧。 可就算撑得再久,又能挡住疯狂的衝击一整夜? 想到这,江寧的心不由得揪紧。 两座塔要真被毁了,那心要狂滴血啊。 他死盯著外面,看著骨箭一次次发射,看著诡异的尸体逐渐堆积,心中默默计数著那不断减少的箭矢,以及缓缓流逝的漫漫长夜。 再撑得久一些。 至少,要物有所值啊!! 第11章 好塔 “咻——” “咻咻——” 道道破空声在黑夜中持续鸣响,与诡异的嘶吼交织成夜的交响曲。 两座骨箭塔还在发力,还在持续射击著。 江寧听著外边的声音,觉得比任何乐章都美妙,可惜,这动听的杀戮之音无法持久。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箭塔这么给力,这两天就该让村民多收集些诡异骸骨备用。 但村子附近区域本就没有太多新近死亡的诡异,多是陈年旧骨,要想更多,只能冒险深入林地去拾荒了,再多也多不到哪,也不能一整晚不断的去射吧。 不过,看著外面不断倒下的诡异尸体,江寧心头又热切起来,这么多经验包倒下,总能掉落一两个“异宝”吧? 而且最好是对开採资源有极大帮助的,不然光有建筑蓝图,或是其他的宝物,没有材料建造打造,那就很尷尬了。 两株“噬诡花”也展现出了远超预期的价值,不仅成功吸引了大量火力,而且远比想像中的耐啃。 江寧是全程观察的,看到左边那株已经成功吞下了第三只诡异,花瓣即使有些破损,但仍在顽强摆动。 右边那株情况也差不多。 这波投资,至少在功能上,已值回票价。 然而,骨箭塔的攻击频率,確实是在慢慢明显的下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骷髏头髮射的间隙越来越长,眼眶中的幽光也暗淡不少。 江寧嘆了口气,能量有限,这是可以预见的结果。只能接受。 时间在煎熬中点点流逝。 终於,最后一声破空尖啸停歇了。 隨后不久,便是植物纤维被撕裂的咔嚓脆响,伴隨著诡异们更加狂暴的嘶吼与扑打声。 江寧默默收回看向门缝的视线,转身走到简陋的床边,躺了下去。 他有些不忍再看下去。 “还是计划不周,资源调转不过来......” 他看著漆黑的天花板,心中暗忖,手指敲打著床沿。 “如果黑太岁再多些,骨头再多些......如果造更多墙,更多防御塔......” 江寧摇了摇头,他强迫自己不去听外面木墙被撞击的沉闷声响,转而仔细规划起未来的资源分配和建造顺序。 王福却还死死守在门后,手里紧握著那柄锄头,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心痛,以及狠厉到一种近乎衝动的跃跃欲试。 他眼睁睁看著外面那些鬼东西,正疯狂攻击箭塔外围的防护木墙,只觉那是砸在自家少爷的心血上,比自己挨打还难受。 “福叔。”江寧低沉的声音传来,“別做傻事,人命,比那两座塔值钱,塔毁了,再造就是......” 王福身体一僵,喉头哽咽。 他不知道江寧有外掛傍身,下意识以为,打造这般神奇的箭塔,必定和外面那些普通的天工师一般,耗费了江寧巨大的心血和代价。 比如折寿、消耗本源之类的传说,毁了就实在太过可惜,甚至无法再重造了。 他竟一时糊涂,生出了衝出去吸引火力、保全箭塔这种无比幼稚,又无比愚蠢的念头。 要知道在永无止境的诡异狂潮面前,人薄弱得像泥沙,像一阵风吹过便散开,什么都做不了。 “我...我若出去......”王福声音沙哑。 “你要是出去,诡异衝进这屋子,我一样活不了。” 江寧的声音很平静,“所以,別管外面那些鬼东西了,现在,能睡就睡会儿吧。” 王福彻底冷静下来,也羞惭於自己刚才的衝动。 个人何等渺小可笑啊......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却也没有躺下休息,而是依旧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门外,似乎要用目光为那两座承受衝击的箭塔分担一点压力。 同样衝动的,不只是他。 禹牛所在的屋子里,黝黑少年也死死攥著一把斧头,眼睛发红盯著屋外。 他能听到那木墙正在被攻击的声音。 那两座箭塔,可是江寧少爷打造出来守护村子,保护大家的,肯定付出了难以想像的巨大代价,就要这么被毁了? 他脑子一热,居然也生出了和王福同样的愚蠢念头。 直到被同屋的几个汉子死死按住,低声呵斥“你想害死大家,害死江少爷吗?”,他才像被泼了盆冷水,通红的眼睛死死闭上,抱著斧头的手臂不住颤抖。 深深的无力感化为强烈的愤怒,在他心底疯狂滋长——有朝一日,他禹牛一定要把这些鬼东西,统统杀光杀尽! 漫长的后半夜,噬诡花早已化为残渣。 失去了最主要的诱饵和箭矢威胁,诡异们的攻击重点转移到了那圈矮木墙上。 沉闷密集的撞击声,再到令人牙酸的木头开裂声,持续不断折磨著村里每个人的神经。 先前箭塔大杀四方时带来的短暂安全感,已宛若泡沫般消散。 熟悉的无助恐惧重新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他们蜷缩在昏暗的屋內,听著外面越发清晰的恐怖嘶吼,感受著祭坛庇护微不可察的进一步衰弱。 他们又被祭坛即將熄灭的恐惧压倒,好似再次坠入了那个只能等待被吞噬的宿命轮迴,直到被诡异吞噬啃光,方能停止这种恐惧。 这似乎是他们的命,是这座村子的命。 煎熬、麻木、半睡半醒...... 时间失去了意义。 直到。 一缕灰白艰难刺破了天际的黑暗。 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方才退潮般迅速远去,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却是比喧囂更令人心悸,毫无生气的死寂之感。 似乎这片土地本就该如此,诡异似乎才是这片土地上最应存在的,只不过白天的野蛮降临,驱赶了它们,让它们不得已暂时退去,等夜晚再捲土重来。 天,亮了。 江寧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翻身下床,走到门边,没有犹豫,一把拉开了房门。 腐臭味与淡淡晨雾的空气猛地灌入鼻腔,让他始终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振,本就清醒的脑子更加清晰。 他抬眼望去。 村口处,那两座骨箭塔,依旧矗立著! 虽然塔身留下了不少深浅不一的抓痕,撞击凹陷。 塔基周围的木墙更几乎被彻底摧毁,只剩些许残骸,但两座箭塔的確挺立到了最后。 江寧看著,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了一声如释重负的轻笑。 “好塔!” 这一夜的煎熬,值了! 並且又平安度过了一夜!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多少有些运气成分。 后半夜,那些鬼东西在拆毁木墙后,显然对箭塔本体发起了攻击。 只是可能因为箭塔本身没有“活气”,或者在它们无脑疯狂的逻辑里,坚固的塔身並非优先目標,在攻击了一阵后,便又將矛头转向了更有“人气”的房屋。 否则,两个箭塔绝无可能倖存。 “这些鬼东西的行为逻辑是什么,难道就只因为祭坛结界庇护......” 江寧皱眉思索。 为什么这些玩意不直接拆了房子,是等阶没达到那种层次,破不过祭坛? 还是祭坛存在强,附带有规则系? 江寧暂时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但这也许就是那些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曾前仆后继、为人族付出的先贤们的伟大之处。 没有这东西,人族恐怕早就灭绝了。 他转过头,望向村中心。 那团象徵著庇护的幽光,此刻已微弱到在晨光中几乎难以分辨了。 新的一天,也带来了冰冷的倒计时。 “距完全熄灭,剩余:3天” 第12章 「工具图鑑」 新的一天,依旧要分秒必爭,毕竟现阶段完全是和时间在赛跑,一点都不能耽搁。 江寧立刻將走出屋子的村民们聚拢起来。 看著满地被晨曦映照得更加清晰可怖的诡异残骸,以及村民们脸上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还有他们看到箭塔仍坚定屹立,脸上满是胜利般的喜悦神采。 江寧也是发自內心的自豪欣喜,但隨即迅速下达了今天的指令。 “王福,熊孟。”江寧点了他们两人。 “你们领队,带上挑选好的十几个人,出村,去查探周围其他可能生长黑太岁的山洞,优先採集黑太岁,熊孟,你对山里地形熟悉,你来带路。” 熊孟用力点头,眼中没有多少疲惫,反而充满了干劲。经过昨晚亲眼所见,他对江寧已然是心悦诚服。 “记住,”江寧语气加重,目光扫过即將出发的每一个人。 “一切以安全为重,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回村子。我们的目的是活下去,不是去拼命。” 村民们纷纷郑重应下,眼中闪烁著与以往麻木截然不同的光芒。 昨晚与现在的情景,將他们沉寂的內心燃起不少,也见识到了江寧的手段能力,深知唯有听从吩咐安排,才能久活下来。 抵抗诡异、守住村子,也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他们愿意出力,也必须出力。 带著工具,十几人的队伍快速离开,不少人走出村口的时候,仍忍不住回头望向那片狼藉的战场,心中震撼久久难平。 更看到江寧那嘱咐重託的眼神,他们一下便似有了使命感,脚下速度加快,也感觉浑身干劲被激起。 剩下的人,则由江寧安排清理村內昨晚残留的战场。 禹牛带著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强忍著刺鼻的腐臭,开始收集、搬运诡异的尸体。 他们脸上没有多少恐惧或噁心,反而带著一种莫名的兴奋。 即使身体因长期飢饿而瘦弱,但年轻的血气难凉。 而且亲眼见证了“怪物也能被打败、也没有那么强大”的事实,强烈的力量感和参与感便在心底激盪,干活自然格外卖力了。 江寧则走到那两座骨箭塔下。 塔身周围,外围一圈的简易木墙已被摧毁大半,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木屑和深深的抓痕、撞痕。 他仔细观察著痕跡,暗暗咂舌。 这些低阶诡异单体力量或许有限,但数量一旦堆积起来,破坏力依然惊人。 不过他也对一阶木墙的防御上限,心中大致有了个数。 更让他警惕的是,他隱隱感觉,昨晚涌来的诡异数量,好像比前一晚更多了。 “是因为感受到祭坛越来越弱,那些玩意受到的压制小了?还是因为前一晚村里有主动杀死过同类诡异,吸引来了更多的注意?” 江寧嘀咕猜测,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每一天入夜前,都要儘可能强化防御。 江寧调出【天工仙匠】界面,查看木墙的修覆信息。 【木墙修復需:每米30斤黑太岁、5根阴木。】 江寧嘴角抽了抽,两边木墙损坏严重,加起来怎么也得修復三四米,这又是上百斤黑太岁砸进去。 阴木还好说,昨天砍的,仓库还存著,黑太岁就真有点捉襟见肘,仓库都见底了,只能指望今天外出开採的队伍有大收穫。 “还有,昨晚的战利品给力点,给孩子爆点好东西吧......” 江寧转过身,期待看向正在清理尸骸的人群。 这些小伙子干得很起劲,全莽足了劲,乾的急头白脸,完全没有前两天连诡异尸体都害怕的模样。 因为他们也清楚,这些尸骸价值很高,经过江寧少爷的手,可能就变成保护打造村子的宝贵资源。 这时,一个青年突然激动举起手,手里捧著一团沾满污秽的东西,高声喊道: “江少爷!我找到了!有东西!” 现在村里人都默认这般称呼江寧了。 江寧闻声望去,见此心中一喜,隨即大大步走了过去。 接过那东西,入手是皮质的粗糙感,却沾了诡异的黑血和粘液。 他眉头微皱,不是预想中的异宝珠子,而是一个......乾瘪的小皮囊? 江寧立刻调用界面查看。 【低等材料福袋:其中蕴含各类基础材料,开启后可隨机获得。】 【註:福袋內含物存在波动(开启运气成分较大)。】 看著信息,江寧挑挑眉。 不是异宝,但也不算失望。 现阶段,实实在在的资源,的確是比一张或许暂时用不上的蓝图更解决问题,也比较的合理,毕竟总不能指望,直接在新手村开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器。 江寧挺满意,用力擦掉皮囊上的污血,將其揣进怀里。 既然是概率性的东西,就不急著现在开。 “先捂热乎点,加点幸运buff,等欧皇附体再说......” 希望能开出足够建造两座新箭塔的资源,昨晚的压力让江寧有些蛋疼。 同时他也思索著,看来,诡异掉落的东西不止异宝一种,昨天捡到的“寻脉罗盘”,今天的福袋,都算“意外收穫”。 不知是诡异体內衍生的,还是某种天地规则而凝聚。 反正江寧脑海清晰记得,人族自古猎杀诡异便可获取资源,进一步发展。反之诡异吞噬人族,也能进化自身,两者似是亘古的仇敌,也仿佛某种天地自然法则。 “少爷!少爷!这边!” 又是一道激动的叫喊,这次是禹牛那带著憨厚和兴奋的声音。 江寧抬眼望去,只见他从一堆尸骸中站起身,脸上蹭了些黑血,手里高高扬著一颗熟悉的灰白色珠子,正是异宝! 这小子运气这么好?! 江寧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过去,双手接过那颗灰白珠子,他心里也有些火热。 这玩意可是有著无限可能的,无论能抵御诡异的宝物,还是稀缺的建筑蓝图,都是十分需要的。 稍作沉吟,江寧便决定当场开启,相比於资源福袋,异宝他忍不了一点。 【开启一阶“异宝”成功】 【获得“工具图鑑”】 【描述:包含多张適用於初期资源开採的普通工具建造图纸。可选择打造如下:】 【“开山刀”、“伐木斧”、“採石镐”、“挖掘锄”......(均为经过特殊淬炼与设计的工具,坚固耐用,效率远超普通铁器)】 见此信息,江寧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收穫吧,也很实在,村里现有的工具太原始粗糙,严重拖慢了资源採集效率。 有了这些特殊打造的工具,效率將得到极大提升,这也是前期发展极其需要的东西。 他又看了看打造需求,心中更是一松。 不需要“黑太岁”,只需从诡异尸骸上收集到的低阶“灰太岁”和开採来的“黑石”,这两种材料库存目前还算充足。 他当即选择打造一把“开山刀”。 【消耗:10斤灰太岁,3黑石】 仓库方向飘起熟悉的黑烟,迅速凝聚、塑形。 下一刻,一柄崭新的开山刀便出现在了江寧手中。 整体刀身线条流畅,刀刃闪著冷冽寒光,握柄处缠绕著防滑的皮绳,入手沉甸,质感与村里那些锈钝豁口的铁器全然不同。 “好刀!真是好刀啊......” 一旁的几个小伙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纷纷开口赞道。 江寧掂了掂手上这沉甸甸的开山刀,感受刀锋上传来的锐气,对村里往后开採资源的速度,多了很多信心。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从一把好刀开始。 第13章 开荒 江寧又接连打造了四把开山刀,以及两把伐木斧和两把採石镐。 这样一来,昨天熊孟他们从外面带回来的“黑石”便被消耗殆尽,之前积攒的灰太岁也是见了底。 不过,昨晚留下的这堆诡异尸骸,倒还能提取出不少新的灰太岁。 他隨即点了两个腿脚麻利的青年,吩咐道: “他们开採的队伍还没走远,你们带上这些新工具追上,刀用来割黑太岁,斧头和镐子用来伐木、挖石头。优先保证收割太岁,木头和石头可以稍微放一放。” 两人重重点头,旋即领命,背起刚刚新鲜出炉打造的工具,快步朝村外追去了。 江寧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堆积如小山般的诡异残骸。 击杀诡异、获取收穫的感觉是让人上头,也比纯粹的开採来得爽。 但他也意识到,隨著建筑发展,未来击杀的诡异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这些尸骸总不能一直堆在村里村外,“尸满为患”不说,甚至极可能引发其他不可预测的问题。 他不由联想,要是能爆出一个能转化、回收废弃尸骸的“熔炉”类宝物就好了,既能清理场地,或许还能提炼出额外资源。 当然,这得一步步来。 江寧也投入到了清理工作中。 人多力量大,残骸很快被清理完毕,隨后是分拣,收集可利用的骨头架子,以及从尸骸上剥落的灰太岁。 清点下来,这一晚击杀的一百多只诡异,除了最早开出的一个材料福袋和一个异宝,后续再没有爆出第二颗异宝珠子,只额外找到了第二个低等材料福袋。 一百多只,收穫一颗异宝珠,两个福袋。 江寧谈不上失望,反而觉得比较合理。 显然没有“一刀999爆爆爆”的福利,收穫是需要积累的,发展更不可能一蹴而就。 之后將暂时无法处理,也没地方存放的剩余无用尸骸搬到村外不远处的空地集中堆放,这样也算远离了居住区,並將分拣出的骨头和灰太岁入库后。 江寧便召集了被他刻意留在村里的禹牛等一伙青年。 “今天,我们的目標是继续开拓村外这片枯树林,比前两天还要更深入一些。” 江寧环视著这群眼中有光、十分渴望做事的年轻人,道:“这里面可能还藏著不少被遗漏的资源,我们需要儘可能的收集,一点小收穫都至关重要。” 队伍迅速集结,带上中午应急用的少量黑太岁乾粮。 一旁,村里那些半大的孩子眼巴巴看著,小脸上写满了也想帮忙的渴望。 江寧见状,面上神情也看似严肃了起来,將扎著羊角辫的熊秋秋叫到面前: “秋秋,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村里孩子们的小队长。” 小丫头立刻挺直了小身板,满脸认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的任务,是打扫好村子,把昨晚留下的那些黑血污跡清理乾净,这些东西留久了会发臭,也不吉利。另外,你们也要看好村子,注意安全,能做得到吗?” 江寧郑重问道。 “能!”熊秋秋声音清脆,其他孩子也纷纷用力点头,脸上是得到重任的兴奋。 江寧揉了揉熊秋秋的脑袋,笑了笑。 便自转过身,面对集结好的青年队伍,扬起手中那把豁了口的旧斧头,朗声道: “目標开荒,枯树林深处,为了村子,为了资源,出发!” “出发!”一群年轻人被这简单的话语激起了血性,纷纷举起手中简陋的工具高喊。 队伍在孩子们崇拜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开向村外的枯树林。 踏入林中,阴冷潮湿气息立刻包裹上来。 队伍一直沿著江寧昨天探索的路线,小心地推进。 枯枝败叶铺满地面,藤蔓纠缠。 沿途,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具倒毙的诡异尸体,大多是昨晚死於箭塔威力,跌跌撞撞乱跑而来的。 也有些看上去时日已久,死因不明,或是出於某种意外,或是生命力耗尽,当然也可能是同类相残。 这些尸骸,为本就死寂的林子更添了几分阴森。 偌大的山林,除了他们队伍前行时踩断枯枝的声响,再没有其他活物的声音。 自太岁灾变、诡异降临,这片天地的野外生態便彻底崩溃。 除了人族城池內豢养的少数牲畜,野外近乎只剩下人族与诡异这两种“生物”。 至於是否还有其他未知族群,从小在丹华城高大城墙內长大的江寧,也无从得知。 原主记忆里,对野外的恐惧深入骨髓。 当初犯了错,被流放长阴山,原主寧愿承受残酷家法也不愿来此,就是因为城內至少维持著表面的秩序与安全。 而野外......则充满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未知。 最后还是家族高层以彻底驱逐,自生自灭相威胁,原主才不得不踏上这条绝路。 江寧心中暗嘆。 相比城內,野外的確恐怖莫测。 若非觉醒了【天工仙匠】,以原主这区区炼气二重的孱弱修为,恐怕撑不了多久。 再者事实上,个人修为再高,在诡异狂潮面前也往往力不从心,难以正面对抗。 人族修士同境界下,先天体质与力量本就弱於诡异,加之天地灵气污浊,修炼艰难,对抗诡异更是难上加难。 正因如此,在这末世一般的世界里,拥有特殊“天赋”的人,其价值往往都远超单纯修炼速度快的天才。 炼丹师、符籙师、阵法师......皆为万分珍贵的人才。 而【天工师】、【地玄师】、【界遁师】这类能直接或间接大规模影响战局,庇护集体的天赋者,更是战略级的存在,乃人族城池得以存续的基石。 “江少爷,我们到昨天您標记的地方了。” 前方主动请缨开路的禹牛这时停下脚步,回头喊道,打断了江寧的思绪。 江寧走上前,看到了他昨天刻意留在树干上的刻痕,旁边还有一具已经风乾许久的诡异尸体,也正是“寻脉罗盘”的出处。 “继续前进。”江寧没有犹豫,“大家打起精神,注意四周动静。” 队伍再次启程,向著枯树林更深处缓慢推进。 每个人都紧握著手里的工具,大多是村里带来的破损旧物,新打造的都优先配给了外出採集队。 不过白天深入,诡异纷纷蛰伏,遇到危险的可能性相对较低,他们这一批队伍也不需要真正搏杀。 越往里走,枯树林木似乎越发茂密,路也越发难行。 开始出现更多未曾被清理过的区域,诡异尸体也更为常见。 这种深度,已经是连以往城里那些定期来“拾荒”回收资源的人都不曾踏足了。 队伍中的气氛不可避免有些紧张,但无人退缩。 禹牛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手斧一手刀,在前方奋力劈砍拦路的枯藤乱枝,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其他人则清理两侧,儘量为队伍中段的江寧开闢出相对安全好走的通道。 这些小伙子都在下意识保护著看起来还是很瘦弱,似乎不堪风吹的“江少爷”,深知江寧方是核心。 走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小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头顶纵横交错的枯枝稀疏了许多,投下大片较为明亮的天光。 “大家先停下休息。” 江寧下令,自己也站定,目光却不由自主向上,向远处望去。 透过稀疏的枝椏,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看到了很远处,那长阴山脉中心区域,那棵顶天立地的巨大古树。 在村子里,视角被遮挡不少,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此刻,完整的景象毫无保留撞入了眼帘。 仅仅一眼,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以及混著直抵灵魂深处的惊悚感,便猛地攫住了江寧的心臟。 那似乎已不仅仅是一棵树。 其庞大到超乎想像,树干如撑天之柱,直插云霄,隱没在低垂的乌云之中。 能模糊看到,树皮並非寻常树木的纹理,而更像是某种古老粗糙,布满诡异沟壑与瘤节的表皮,在远处天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暗沉如铁的灰黑色泽。 树枝虬结伸展,仿若无数条扭曲的手臂抓向天空,又似沉睡著无数只眼眸,正冷然俯视著其身下的这一整片山脉。 苍茫、古老,以及足以让任何生灵都本能战慄,难以名状的大恐怖气息,即便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依然隱隱传来,震盪江寧心灵。 江寧感到呼吸微微一窒,背后渗出细微冷汗。 这所谓的长阴山“山神”,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於诡异族群而言,又是怎样的地位? 第14章 「骨柵拒马」 队伍继续向枯树林腹地推进。 江寧也发现了,隨著他们渐渐深入,周围的温度比外围更低了些,空气中瀰漫的腐臭味也愈发明显。 即使那些诡异尸骸已经风乾,依旧散发出令人不適的死亡气息。 脚下的土地也变得鬆软潮湿,踩上去有种怪异的不踏实感。 整片树林,或者说整座山林,都笼罩在绝对的死寂中,没有鸟鸣,没有虫嘶,连乌鸦的聒噪都欠奉。 在这种环境中待久了,连正常呼吸都觉得有些压抑。 所幸一路平安,除了地形带来的阻碍,並未发生意外。 这时,在队伍前方又出现了一棵倒塌的巨大枯树,粗壮的树干横亘在路上,周围是茂密纠缠的荆棘灌丛,绕行困难。 几个青年在禹牛带领下,拿著简陋的斧头上前,奋力劈砍清理。 江寧在一旁观察,目光扫过附近那两具倒毙已久的诡异尸骸,心中微动。 他调出【天工仙匠】界面。 果然,脱离了祭坛领地范围,无法在此建造防御建筑,不过【工具图鑑】依然亮著,可以就地打造。 只是,无法调用村子仓库里的资源,必须就地取材。 江寧叫上身旁两人,让他们跟著自己,沿著来路返回一小段。 他记得刚才路过的时候,就看到路边有两块凸起,表面带有特殊纹路的黑褐色岩石,显然正是如今打造需要的“黑石”。 三人迅速返回那处,用稿子简单开採,敲下几块大小合適的黑石,又返回开路地点。 此时,禹牛他们还在和那棵大树较劲,进展不快。 江寧则拿著新鲜出炉的黑石,走到那两具诡异尸骸旁,再次调出界面,选中“开山刀”和“伐木斧”的图纸,根据当下可支配资源,选择打造数量“2”。 界面上光芒流转,他手中黑石和尸骸上残留的灰太岁自动化为几缕黑烟消散。 下一刻,两把崭新开山刀和伐木斧,凭空出现在江寧面前的地上! 这一幕,在寂静深山密林中,显得格外的超现实。 正干活的青年们看得目瞪口呆,连禹牛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傻愣愣看来。 江寧自己也暗自感慨,有外掛的確方便。 就是不知道,其他那些传说中的“天工师”们,是不是也能像他这样隨时隨地,无需工坊就搓出工具? 至少想来,他们肯定没有自己这样清晰的操作,不讲道理的界面。 有了新工具,效率立即变得不同。 拿到特殊打造的新斧头,自然感觉下手轻快了许多,看似坚韧的枯木在锋利的斧刃下很快被分解、清理。 不一会儿,道路就被打通了。 禹牛爱不释手抚摸著分到的新开山刀,刀身寒光闪闪。 他憨憨看向江寧,眼中闪著期待的光: “少爷,这刀......能砍死那些鬼东西不?” 江寧摇头:“这只是开採用的工具,对付诡异,还威力不够,想有效杀伤它们,得是专门设计的武器,或者宝物级別的装备才行。” 禹牛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落,隨即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声音压低了些,又带著不少的执拗: “那......少爷,以后......能不能想法子,给我弄一把能砍死它们的?我想痛痛快快的......杀死它们。” 这话让江寧和其他人都为之愣了一下。 隨后,其他人眼里也燃起了相似的火苗。 毕竟,谁不想亲手向这些带来无尽恐惧的怪物復仇? 江寧看著他们,认真点头: “以后有机会,肯定会有的!” 禹牛重重嗯了一声,像是得到了承诺,干劲更足,转身又像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一样衝到前面开路去了。 队伍继续前行。 这次没走多远,前方又是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然而,此地景象却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因为空地上,诡异尸骸的数量明显增多。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空地的尽头,林木掩映之后,赫然出现了一个入口狭窄,內部黢黑的山洞口。 而最让江寧瞳孔微缩,更感到有些头皮发麻的是,在山洞口外,散落著几具形態迥异的诡异残骸! 它们比周围那些低阶诡异的尸体庞大整体要得多,骨骼粗壮,形状也更加狰狞或奇特。 有的依稀能看出扭曲的人形四肢,有的则如同某种变异的凶兽骨架,表面甚至隱约可见淡淡的诡异纹路。 “嘶......” 队伍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现场沉寂。 “我去看看!”禹牛这愣头青,第一个反应过来,就是往前冲。 江寧没有阻止,反而立刻跟上,同时低喝:“都小心点,跟上!” 一行人迅速而戒备靠近山洞。 来到近前,这几具庞大骸骨的压迫感更加清晰。 它们的骨骼质地明显更为致密坚硬,残留的诡异气息也更浓。 与那些浑浑噩噩、形態扭曲,被称为低阶诡异的“游魂精怪”不同。 这几具骸骨的形態,隱隱透出更高级,或者说“进化方向”的诡物。 江寧心头微凛。 这可能就是人族口中的一阶诡异,也就是能称之为“阴灵凶煞”层次的诡兵。 它们初步拥有了诡譎特殊的能力,破坏力惊人强大,诡异核心莫测,难以轻易克制,有的甚至能无视物理攻击。 眼前,竟有三具疑似一阶诡物的骸骨,倒毙於此! 死因不明。 江寧没时间细究原因,这时候往往伴隨著机遇。 他当即蹲下身,毫不犹豫开始在第一具骸骨的胸腔、头颅等可能藏有“核心”的部位摸索翻找。 其他人还有些错愕,还沉浸在这些骸骨带来的衝击中。 而很快,江寧就从那具骸骨中掏出了一团团黏腻的黑色肉质物——“黑太岁”!。 这些入了阶的诡异,尸骸残留的不再是低阶灰白色太岁。 江寧轻咬著下唇,继续快速而仔细將整具骸骨摸索了一遍。 然而没有异宝珠子,也没有其他看起来像掉落物的东西。 江寧眉头皱起,心中有些失落了。 更高阶的诡异,爆率难道不该更高吗? 哪里出了问题,这里已经很深入了,应该不可能有其他人来摸过尸才对。 那就只能是,什么都没掉了。 江寧拍著手站起身,走向第二具骸骨。 同样仔细搜寻,结果依旧只有黑太岁。 江寧的心情沉了沉,看向最后一具形態最为狰狞、像某种多足凶兽的骸骨。 “算了,概率问题。” 他调整一下呼吸,走上前,开始探查。 这一次,当他摸索到骸骨后颈下方某个凹陷处时,便触碰到了冰凉,圆润的质感! 江寧动作一顿,脸上瞬间浮现出惊喜。 一直紧盯著他的禹牛第一个反应过来,差点大喊出声,硬生生憋住,只是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 其他人也察觉了,脸上纷纷露出期待和紧张交织的神色。 江寧定了定神,便是小心翼翼將那东西一把给掏了出来。 一颗灰白色的珠子,大小与之前的一阶异宝相仿,质地似乎更温润一些。 “还只是一阶异宝,低了点吧,这种等级的诡异,不该掉二阶的吗?” 江寧低声牢骚的嘟囔了一句,脸上笑容却是实打实的。 有收穫,总比空手强! 他没犹豫,当场调出【天工仙匠】界面,选择开启异宝,信息浮现: 【开启一阶“异宝”成功】 【获得:建筑蓝图“骨柵拒马”】 【描述:一阶防御建筑,由特殊处理的诡异骸骨拼接打造而成。 【其上附有微弱的诡异气息,对同源低阶诡异具有一定克制效果。结构坚固,前端尖锐骨刺具备良好穿刺与阻拦能力。】 【打造需:50斤黑太岁、1具完整骨骸、10阴木或黑石】 “防御建筑蓝图!”江寧眼睛一亮。 虽然只是基础的“拒马”,但能建筑,就能在关键位置构建外围防线,配合箭塔,防御能力將再提升一个台阶。 江寧敛下界面,又看了看地上这几具一阶诡异的残骸和散落的黑太岁。 “把这些黑太岁都收集一下,小心点!” 江寧开口指挥,隨后转头望向那幽邃黑暗的山洞口。 “这里不简单,收集完,我们稍微探查一下洞口区域,但不深入,隨时准备撤。” 这次的开荒探索,收穫已经远超预期了。 第15章 青牛村 开荒队伍重新投入忙碌,一部分人负责收集诡异残骸上的太岁。 另一部分人则按照江寧吩咐,小心搬运,綑扎好那三具庞大的诡物骸骨。 江寧仔细观察著这些一阶诡物的骨头。 如果用这种更高阶的骸骨作为材料,给骨箭塔充能,威力会不会比用低阶骨头更强? 这想法应该可行,也值得一试。 江寧便又特意嘱咐了句,“小心点,儘量保持骨架的完整。” 如今被困在山里,对诡异族群的了解几乎为零,只停留著以前在城里听到、或书籍上记载的传闻。 所以现在每具不同种类的诡异遗骸,都有不同研究价值。 资源收集得差不多了,不过如何运回去又成了难题。 这三副大骨架异常沉重,加上新收集的黑太岁,靠人力肩扛手提效率太低。 江寧便又就地取材,用坚韧枯木和藤蔓简单綑扎成粗糙的拖板车,隨后把骨架和部分黑太岁放上去,再由几名身强力壮的青年拖行,这样便能轻鬆不少, 即使如此,回程路上依然不轻鬆,沿途还有眾多诡异尸体,同样可以回收。 要想儘可能收集,恐怕得来回跑好几趟,这不仅废人费时,效率进度也实在太慢。 江寧不禁皱眉。 “纯靠人力运输,不是长久之计,能有载物类宝物,哪怕简单运货工具图谱就好了。” 想著,江寧再次看向那散发缕缕寒气,黑暗深邃的山洞口。 里面可能还藏有资源,可洞內情况不明,白天也未必安全。 谁知道有没有诡异蛰伏其中,或是未知的险恶环境? 队伍现在没有任何照明工具,贸然深入,凶多吉少。 但江寧又有些不甘心,资源近在眼前啊,当下时间紧迫,可不能放过半点发育机会。 正当江寧权衡利弊时,禹牛按捺不住了。 他拍著胸脯,声音洪亮:“少爷,让我进去探探,我跑得快,就在洞口往里附近看看,大家在外面接应!” 少年急於证明自己,渴望被认可的心情此刻全写在了脸上。 江寧略一沉吟,眼神看过眾人。 最终,他点了一名叫“二虎”,同样体格敦实的青年,道: “阿牛,二虎,我们三个一起进去看看,其他人,就继续在洞外收集,提高警惕,隨时接应。” 禹牛顿时急了:“少爷,不行的,里面黑咕隆咚的,说不定有啥脏东西,有危险,你可不能冒险,你就在外面指挥就行!”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担忧的神色,担心江寧身体状况。 江寧却抬起手,止住禹牛的话头。 “危险,就没有什么你和我的区別,我的安全重要,你们的安全一样重要,所以肯定不能只让你们冒险。我是领头的,进去如果遇到情况,也能更好判断和处理! “再说了,我们不深入,只做初步侦查,就这么说定了!” 这番话一出,禹牛和二虎愣住了,在场其他人也愣住了。 他们这两天知道了江少爷有担当,但没想到能到这个地步,明明可以安稳坐镇后方,却偏要和他们一起涉险。 这份身先士卒的魄力和冷静,让他们又是敬佩,又是感动。 谁说城里来的少爷都是娇生惯养,贪生怕死的? 至少,眼前这位就不是。 追隨著这样的人,他们更觉得踏实,有奔头。 禹牛和二虎也不再劝,用力点了点头: “好!一切听从少爷安排!” 三人简单检查过了手中刀斧,便由禹牛和二虎打头,江寧居中,踏入了山洞。 一步踏入,阴寒之气瞬间穿透衣物,刺得皮肤生疼。 光线迅速黯淡,往里走了十几步,身后的洞口光亮就变得微弱,视线严重受阻,只能勉强看清近处模糊的轮廓。 三人只能靠洞口透进的微光,紧贴洞壁,缓慢警惕向內摸索。 洞壁湿滑冰冷,地上......触脚所及,儘是堆积的诡异尸骸! 越往里,低阶诡异尸体越多,层层叠叠,几乎堵塞了通道。 空气是浓到化不开的腐臭和死亡气息。 江寧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简直就像个诡异乱葬岗。 可为何会有这么多诡异死在山洞里,是它们的聚集地,还是洞里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们,来到此地后便葬身於此? 越细想,江寧越深感这长阴山的诡秘,可能远超想像。 外界人族对城池领地外,尤其是山中深处的探索,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少爷,这里也有外面那种大鬼骨头!” 前方,禹牛压低的声音传来,在幽深的洞穴里显得清晰,满是空旷的迴响。 这洞穴,同样匪夷所思的深度,尽头不知通向何处。 江寧摸索著上前。 此处光线几乎完全消失了,只能凭藉微弱光感勉强辨认。 但他还是看到了,在禹牛身前不远处,洞道中赫然倒毙著一具与洞外同级別庞大的一阶诡物骨骸。 而且,还不止一具! 沿著洞道朝黑暗深处望去,似每隔一段,就有一具类似的骸骨。 低阶诡异的尸骸更堆积如山,只是它们的尸骨不如一阶诡物坚硬,许多早已风化,粘连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堆积层,数量触目惊心。 江寧俯下身,屏住呼吸,伸手在最近的一具一阶诡物骸骨上摸索。 没有黑太岁。 没有异宝珠子。 他心中一沉,连忙摸索旁边另一具。 依旧什么都没有。 不死心,江寧又往前摸黑探索了几步,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他碰到了第三具、第四具......结果都一样。 江寧缓缓缩回手,后退了一小步,额头冷汗挤出,不是洞里太热导致,而是心头某种源自直觉的寒意。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虽然掉落有概率,空手也正常。 但江寧发现了关键问题,山洞內的这些诡异尸体,无论未入阶亦或一阶的,即使也散发著死亡气息,可就是缺失了核心。 它们身上,没有哪怕一丝残留的太岁,无论是灰黑太岁,一点都没有! 这与外界规律全然不同。 好似有未知力量或存在,在它们死后,不仅剥夺了可能析出的异宝资源,甚至连它们作为诡异存在的“本源物质”,都彻底被吸收或湮灭了! 只剩下空荡荡,了无生机的骨架。 这绝对不是人为,更像无法理解,可能属於这座山本身的诡异现象。 江寧敛下震骇,再次望向洞穴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忌惮凝重涌上心头。 这里头隱藏的东西,不是现阶段能触碰的。 “不能再往前了,阿牛,二虎,帮忙把外面一点这两具一阶诡物的骨头架子拖出去,我们撤。” 隨后三人毫不疑迟,共同合力,將最近的两具相对完好的庞大骸骨艰难拖向洞口。 重见天光的一刻,洞外漂浮的空气和光亮让三人,包括洞外焦急等待的几人,都长长为之鬆了一口气。 “江少爷!”几人围上来。 “没事。”江寧摆摆手,脸色仍严肃。 “里面情况复杂,暂不宜深入,把这里能带走的资源全部打包,返程回村。” 离开前,江寧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黢黑的山洞口。 里头兴许有机缘,但更有不可知的恐怖。 等再发展一些,实力势力再强一点,兴许才能再来一探究竟。 至於绕过山洞向其他方向推进的计划,江寧也搁置了。 时间有限,人手不足,路上还有大量需要回收的尸骸,今天的探索收穫已足够丰厚。 队伍拖著沉重的简易拖车,开始返程。 一路上,队伍也儘可能將遇到的诡异尸骸收集。 江寧自然也一路“摸尸”,不放过任何一个白嫖资源的机会,只可惜再没有异宝或特殊物品爆出。 约摸一个多时辰后,队伍终於走出了压抑的枯树林,回到了百页村。 几乎是同时,村口传来动静,是王福带著另一队部分採集资源的人马回来了。 但不同於预期,他们脸色都有些难看,带著未消的怒气。 王福快步走到江寧面前,脸色沉重匯报: “少爷,我们在西边山坳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生长的黑太岁存量很可观,开採起来也不难,只是......我们刚动手,青牛村的人就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压抑著愤懣: “他们非说那片山坳是他们青牛村地界,不准我们百页村的人碰,可那地方,离他们青牛村足有三十多里,这分明是故意欺上门, “我试著跟他们讲理,可他们蛮横得很,根本不听,我不敢擅自做主,怕衝突吃亏,只好先带人回来,让少爷你定夺。” 听完王福匯报,江寧眼神缓缓眯了起来。 当初丹华城三大家族,共同派人深入长阴山南麓建立前哨村落,根本就没有明確的地界划分之说,更多是各自选择適宜地点落脚,彼此相隔甚远,互不干扰。 这青牛村,是柳家下属村子,和江家是不太对付,但至少明面上的关係尚可。 更別说,按两家原本计划,若联姻顺利,他江寧不久后便可能成为柳家的姑爷,两家的关係也將会更稳固。 之前不援助,不愿暂借圣血应急,倒可以理解,毕竟如今山里情况突发,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江寧也不以什么为两家关係,顾全大局的名义压到对方头上硬逼。 现在这节骨眼上,他们还刻意刁难,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看来,在这绝境深山之中,要防备的,不止是诡异。人心,有时候比怪物更难以预料,也更险恶。 “阿牛,带人把刚运回来的资源先妥善收好,晚点再处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江寧说完转过身,看著身边这些眼中已有锐气的青年。 “还能动的,都带上顺手的傢伙。” “跟我走。” 没有多余废话,江寧率先朝村西方向大大步走去。 禹牛、二虎等人闻言,非但没有惧怕,眼中反而腾起了火气,纷纷抓起刚打造带回的开山刀、斧头,或村里其他能充作武器的家什,迅速跟上。 青牛村仗著背后是柳家,村子规模又比百页村大些,以往就隱隱有些瞧不上他们,偶有接触也常带排挤。 这份憋屈憋闷,在此刻江寧行动號召下,一群人都握紧了傢伙事,怒气腾腾。 这次跟著江少爷,非得把这口恶气狠狠出了不可! 第16章 「诡月」 江寧带领著一群人,翻过一道低矮山谷,朝著西边快速行进。 他们此刻所在的长阴山脉南麓,其管辖权大体归属于丹华城,由城中江、柳、姚三大家族联手探索开发。 至於山脉其他方向,则由各自城池主导,如东山的水泽城,西边的荒北城所设的村子。 彼此间因距离遥远及中间隔著重重险地,几乎没有任何往来。 即便同在山脉南麓,像江家的百页村、柳家的青牛村,包括姚家的姚安村和其他几个前哨村子等,通常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山中黑太岁资源分布看似零散,实则总量不少,各家收割全凭自家本事与探查运气,歷来並无明確地界划分之说,衝突自然也少。 说到底,派遣流民进山建立前哨,採集资源虽是一方面,但每月上交的数量终归有限。 更深层的,是在这诡异盘踞的山脉中扎下钉子,为家族日后可能的动作奠定基础,並不时派人进山搜集山中信息。 这种情况下,村落之间爆发衝突,对哪方家族都没有好处。 而现在,青牛村主动欺压上来,其动机就让江寧不得不深思。 这怕不仅是村子爭执那么简单,其中可能另有隱情,甚至可能......是向他江寧本人来的。 “希望,进山那次被袭的意外,最好不要和你们青牛村、和柳家有关。” 江寧心中自语,眸中凌厉闪逝。 很快,他们抵达了王福所说的西边山坳。 此地乱石堆积,枯黄的杂草稀稀拉拉地附在嶙峋石缝间,一派荒凉景象,距离百页村已有几里之遥。 远远便看到熊孟正带著今早出发的那批採集人员,正与三个人对峙著。 对方为首是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其神態倨傲,面对熊孟这些流民出身的村民,面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视。 直到他看到江寧率眾而来,更注意到江寧身上那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自然流露出的从容气度,才脸色微变,当即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快步迎上。 “想来,阁下,正是......江六公子,早在丹华城便久仰您名號。” 中年男子拱手,语气试探的恭敬。 江寧在江家嫡系中排行第六,城中之人大多如此称呼。 江寧却並未直接理会他,只是目光平淡扫过对方,又落在他身后的两个隨从身上。 那两人身材高大,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不是普通流民,而是外来驻守的修行者。 江寧依旧无视了身前为首的中年人,直接看向熊孟:“没事吧?” 熊孟看到江寧亲自带人赶到,一直绷紧的心弦一松,用力点头: “少爷,我们没事!” 隨即,他与之前留下对峙的村民们迅速退到江寧身后,与禹牛、二虎等赶来支援,手持刀斧气势汹汹的人匯合。 三十多双眼睛都含著敌意,齐刷刷盯向对面三人。 见此,中年男子脸上笑容明显僵了一下,对江寧的无视也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挤出更刻意的笑容,刚要开口说什么。 结果江寧平淡声音响起,“怎么称呼?” 同时,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他脸上。 中年男子连忙再次拱手:“在下柳家外堂管事,柳贯,江少爷您或许没听过......” 话未说完,江寧再次打断了,语气依旧是平淡,却蕴含著天然的上位者口吻: “此地,是你柳家规定划分的地界?” 柳贯脸上笑容凝固,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闪烁: “江少爷,之前,確是在下不知是您亲自下令要开採,还以为......” 他故作迟疑,瞥了王福一眼,“还以为是这位姓王的老僕假传指令呢,毕竟听说您身子不適,还意外受了严重重伤,快倒下不起了呢......” 听到对方话里话外的轻屑,禹牛这暴脾气腾地就炸了,猛地一把举起手中雪亮的开山刀和伐木斧,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瞪著柳贯, “你再敢咒江少爷一句,老子劈了你!” 二虎等人也隨之上前一步,怒目而视。 熊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衝动的禹牛,低声呵斥:“阿牛!听少爷吩咐!” 王福也適时开口,声音苍老有力: “柳管事,今早我已经说得清楚,是我家少爷亲自下令开採此处,何来假传指令之说?你们再三阻拦,又是何意?” 柳贯闻言,抬手一拍额头,做出恍然大悟状:“哎呀,瞧我这记性!江少爷勿怪,王大人勿怪!” 他脸上仍是那副諂媚中带虚偽的笑容,转向江寧,微微躬身。 “虽然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您还要开採太岁作何,但既然是江六公子您、我未来的柳家姑爷亲自下令,那在下自然不敢再阻拦,这就走,这就走,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说著,他便要招呼身后两人离开。 刚走两步,他又回过头,脸上堆著假笑,故作关心道: “哦,对了,江少爷啊,前两日,这位王大人曾到我们青牛村,说贵村祭坛圣血將熄,想求借一些...... “唉,不是我们不愿借,实在是村中存量捉襟见肘,难以匀出啊,还望您能体谅。” 他目光看过江寧身后衣衫襤褸,却眼神瞪大的村民,语气听起来越发『诚恳』: “若是......贵村情况实在艰难,守御不易,我们青牛村倒隨时欢迎江少爷您,及百页村的诸位前来暂避。 “毕竟,您若安然度过这三个月的镇守使任期,回到丹华城,按两家族老的意思,您便与我柳家四小姐完成联姻事宜,就是我们柳家的四姑爷了。 “到时两家亲上加亲,我这小小外堂管事,也跟著沾光不是?” 这番话,明面好意,暗里却句句带刺,充满施捨意味,甚至隱含威胁。 禹牛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要不是熊孟死死拽住著他,恨不得衝上去,来个你死我活。 饶是王福这样见惯世故的老人,脸色也微沉了下来。 唯独江寧,从始至终,脸上都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就在柳贯三人转身,即將离开山坳时,江寧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不高: “山中变故,进出断绝,你可知因由?” 柳贯脚步一顿,背影似乎僵了一瞬。 他转过身,脸上虚偽笑容淡去戏謔,眉头也微不可察皱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原状,摇头道: “这......在下就实在不知,如今不止我们南麓,听闻长阴山其他几处出入口,也大多被堵死了,或许......是“诡月”將至的缘故? “不过江少爷也不必太过忧心,只要撑过这几天,躲著那些东西,想必城外的人,会儘快设法进来救援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著两名隨从,迅速消失在山坳另一侧的乱石丛中。 “少爷,就这么放那狗东西走了?”禹牛憋著的那口气总算能撒出来,满脸不甘,“就该让他尝尝咱的斧头!” 熊孟嘆了口气,拉了拉他: “阿牛,少说两句,你没看出来,那柳贯是修士,他身后那两个也不弱,真动起手来,我们人再多,也只会吃大亏。” 江寧抬头望了望天色,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种种思绪。 熊孟说得没错,现在衝突,百害无一利。 对方没有直接彻底的撕破脸,自己更不会无脑暴走,暂时没这个资本,也显然是十分不理智的。 可能还会严重影响大局,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稳住村子防御,抗住诡异的衝击。 至於其他什么零碎之事,城外的恩怨,都是往后的。 但对方嘴脸和態度,江寧算是已经记在了心底! “时间还早,”江寧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孟叔,你们继续开採山洞里的太岁,天黑之前能割多少割多少,阿牛,虎子,你们带上午进林子的兄弟,先回村子,留两人在村里照应,其他人,再进枯树林外围,把能捡的尸骸资源都儘量收集回来。” 眾人虽然对刚才的憋屈,仍感愤懣,可对江寧的命令却毫无异议,当即应声,各自忙碌起来。 江寧依旧站在原地,遥望著柳贯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深。 “少爷,”王福走到他身边,苍老的声音里是深深的忧虑。 “天公弄人啊,祭坛危机未解,出山路途不明,如今“诡月”又快要到了......我们,能扛过去吗?” 江寧短暂沉默。 诡月,又称红月,每年一度。 当那轮妖异的血月悬掛天际,大地上的诡异便会陷入极致的狂暴,诡潮的规模和凶悍程度將远超平日。 深山村落虽不如城池人烟稠密,但同样会成为被衝击的目標。 以目前村子可怜的防御力量,加上濒临熄灭的祭坛,若不做足准备,在诡潮之下,恐怕顷刻间便会化为废墟。 更紧迫的危机感,涌上江寧心头。 但空想焦虑毫无用处,只能一步步来。 他轻嘆气,对王福道:“尽力而为吧,你和孟叔这边抓紧,我先回村。” 没有多余的话,江寧迅速返回百页村。 看著落在了早上尚未处理、堆积如小山般的诡异尸骸上。 今晚,还会有更多。 是时候为村子的防御体系,添砖加瓦了。 江寧首先取出了今早获得的那两个低等材料福袋。 皮囊上还沾染著乾涸的黑血,入手微沉,隱约感到其中有一股类似灵气,却又更加驳杂的能量在轻轻涌动。 江寧尝试调动这具身体里少得可怜的微末灵力去感知,却像是隔了一层坚韧的屏障,无法深入探查。 “来吧......” 江寧低声自语,眼中闪过锐芒,旋即调出【天工仙匠】界面,將意识集中在其中一个材料福袋上,下达指令: “开启——低等材料福袋!” 第17章 火力覆盖 江寧只觉眼前紫光闪过,手中皮囊隨之化作黑烟消散。 界面信息同时弹出: 【开启“低等材料福袋”成功】 【获得:1000斤黑太岁、300阴木】 “好!” 江寧见此低呼狂喜。 整整千斤黑太岁,这相当於以前村里一个月的採集总量了,更別说还有整整三百根阴木。 果然猎杀诡异,才是资源获取最快的。 “看来运气还行,紫光,是好运象徵?” 江寧猜测,心中更加期待,毫不犹豫开启第二个福袋。 这一次,眼前闪过的只是蓝光,福袋同样化为黑烟。 【获得:500斤黑太岁、100黑石】 “比刚才差了点,蓝光。” 江寧略感失望,但也明白不可能次次都是极品。 紫光能出千斤黑太岁,那会不会有更高等级的,比如金光?甚至更高的,彩光? 那又能开出怎样惊人的资源。 这样一看,原始的人工效率弱爆了。 如此可支配的资源一下多了起来,江寧当即看向界面提示。 【是否將当前资源存入领地仓库?】 “是!” 选择刚落,只见天空中似有数道黑色烟柱凭空凝聚,蜿蜒而下,径直涌入村子后方简陋仓库。 整整一千五百斤黑太岁、一百阴木,以及五十黑石,瞬间被具现出来! 仓库空间本就不大,这一下瞬间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大坨大坨纯粹凝练,如整块黑色肉冻的黑太岁从门內溢出,堆积在门口。 还有五根需要数人合抱,通体漆黑,散发阴冷气息的巨大整木横陈在地,並且数块同样庞大,表面带有天然暗纹的黑石也凝聚而出。 这幕景象,远远超出了留守村子的那些孩子们的认知。 他们瞪大了眼睛,小嘴张得能塞下鸡蛋,呆呆看著凭空出现的资源山。 江寧在他们心中本就高大的形象,此刻更如变得神话般,仿佛无所不能。 江寧看著这天降资源的壮观场面,欣喜之余也微微皱眉: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样直接具现是方便,数量太多就很占地方,也没法隨身携带,以后得想办法弄到储物袋、储物戒指之类的空间宝物才行,有了那东西,资源和调用才能更灵活。” 正思索间,一道清脆认真的声音传来。 “报告江首领,『正义小队』已完成您今日吩咐的卫生清理任务,村子上下打扫乾净,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熊秋秋领著一群半大孩子,挺著小胸脯,满脸严肃站在江寧面前。 江寧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正义小队?起的名字倒挺有意思。 但江首领是什么鬼? 他环顾四周,村子確实比早上整洁不少,心里也满意。 不过想到晚上还有的恶战,又有些心疼这些孩子,不过就当让他们有点正经事做,閒著也是閒著著。 “请,江首领指示!”孩子们再次异口同声开口,態度甚是认真。 江寧玩心忽起,指了指旁边那根需数人合抱的巨型阴木,笑道:“那,你们去把那棵大树搬到村口来?” 孩子们闻言,刚要惊喜,隨后瞬间懵了。 他们看看那比自己大几十倍的巨木,又看看面带微笑的江寧,脸上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懵圈之色,似乎掛上了“我们吗?”的茫然。 就连熊秋秋也眨巴著眼睛,小脸有点呆,似乎没想到江寧会下达这么残酷的任务。 短暂呆滯,熊秋秋立刻站直,大声道:“是!首领!正义小队会尽力完成任务!” 说完,她便带头跑向那根巨木,其他孩子也呼啦啦跟上。 接下来的一幕就让江寧有些忍俊不禁了,一群孩子围著巨木,有的推,有的拉,有的试图抱住,小脸憋得通红,使出吃奶力气。 可惜那巨木就是纹丝不动。 熊秋秋更是整个人趴在树上,手脚並用,像只努力爬树的小猫,累得小脸通红。 折腾了好一会儿,熊秋秋终於气喘吁吁跑回来,小脸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又带著不甘。 “报告......首领,我们...我们搬不动,请求援助!” 江寧笑著摆摆手: “好了,玩去吧,或者,你们在旁边给首领我加油打气就行,首领我要开始建造防御工事了。”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即竟真的服从命令。 一个个爬到那阴木上坐下,排排坐好,认真期待看著江寧,成了气氛组观眾。 江寧收敛笑容,將注意力转回正事。 调出【天工仙匠】界面,开始仔细规划现有资源的分配。 “建木墙围村的工程,现在还不行,需要的资源太多,还承担不起,而且木墙纯防御,不够主动。” 江寧在村口来回踱步,分析著。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资源有限,必须最大化攻击力,猎杀更多诡异,才能滚雪球,祭坛只剩最后三晚了,要拼命才行!” 目光落在昨晚建造的两座骨箭塔上,江寧心中有了决断。 “昨晚箭塔攻击频率和覆盖范围还不够,总有漏网之鱼,那就造!造更多!” 他点开【建筑蓝图“骨箭塔”】,直接选择建造数量“3”! 资源充足,就要崇尚进攻,火力覆盖! 界面响应,首先在江寧身前勾勒出第一座骨箭塔的骨架虚影,那狰狞的骷髏头髮射器哪怕只是虚影,也弥散著森冷的杀伐之气。 紧接著,第二座、第三座虚影依次显现。 隨后资源调用开始,仓库门口堆积的黑太岁中,有一部分化作黑色烟流飘起。 孩子们坐著的那根巨大阴木,及旁边另一根阴木的一半,也同时化为黑色烟雾升腾。 这些黑烟在空中匯聚,宛若百川归海,齐齐涌向那三座骨架虚影。 坐在阴木上的孩子们嚇了一跳,赶紧跳下来,隨即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看著这神奇的一幕。 黑烟迅速凝聚、塑形,骨骼交错生长,骷髏头空洞的眼眶中仿若有幽火闪过。 片刻后,三座与昨夜別无二致,狰狞而威严的骨箭塔,矗立在了空地之上。 “哇——!” 孩子们齐齐发出惊嘆,小嘴再次张成型。 这形同神跡的建造过程,简直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而背对著他们,站在塔身前的江寧,衣袂与髮丝在微风中拂动,那身影在他们眼中,此刻完全显得无比高大,甚至无比神圣伟岸。 崇拜之情,如星星之火,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炽烈燃烧。 江寧嘴角微扬,能感受到身后孩子们灼热目光。 他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操作界面,控制著三座新箭塔移动到预定位置。 最终,村口左侧房屋较为稀疏,空间相对宽阔的区域,放置了两座新箭塔,加上昨晚的一座,形成了三塔联防之势。 右侧则也放置了另外两座。 如此一来,五座白骨森然,煞气隱隱的骨箭塔,静静守护在百页村贫瘠的土地上,冷肃注视著前方山林,隨时准备將来犯之敌撕成残渣。 看著五座威风凛凛的箭塔,江寧心中总算有了点安全感。 恐惧往往来源於火力不足,这话现在放在这里无比的贴切。 五座箭塔轮流开火,足以形成密集的交叉火力网。 可问题依然存在,箭塔本身的防御薄弱,容易被靠近的诡异破坏。 昨晚用简易木墙围护的方式有效但粗糙。 “资源消耗太快了,造三座塔就用掉了600斤黑太岁和150阴木,剩下的得精打细算。” 江寧盘算著,这时也想起了今天新得到的建筑蓝图。 他旋即点开【建筑蓝图“骨柵拒马”】,详细信息浮现: 【打造需:50斤黑太岁、1具完整骨骸、10单位阴木或黑石。】 “完整骨骸......”看著这条需求,江寧脑中灵光一闪。 用木墙给箭塔当“裙子”,不如就先用这种专门防御,且附带对诡异有克制效果的骨柵拒马! 既能保护箭塔基部,尖锐骨刺还能杀伤企图靠近的敌人,一举两得。 得先看看实物效果。 他转身,对著那群还沉浸在震撼中的孩子们笑道:“有哪个勇士,愿意帮首领的忙,去把村口外面,那些还比较完整的诡异尸体拖几具过来?” 孩子们闻言,纷纷看向村外那堆积如山,形状可怖的尸骸,小脸顿时露出不少畏惧之色,互相看著,有的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勇敢的声音响起: “我......我来!” 熊秋秋挺起小胸膛,再次站了出来,小脸上儘管还有紧张,但眼神尤其坚定。 第18章 拒马防线 看到熊秋秋率先勇敢站出,其他孩子也仿佛被感染了,都壮起胆子。 强忍著对尸体的恐惧,七手八脚从村外那堆积如山的诡异残骸中,拖出几具相对完整的骨头架子。 江寧站在一旁,静静看著,並未阻止,心中反而欣慰。 生於这个世道,若连面对这些死物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能在未来真正立足? 温室的花朵,在这片土地上活不长。 而且今后还要面对更多,这些孩子还需要更多的歷练。 孩子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將几具大体完整的诡异尸骸拖到了江寧面前。 江寧扫了一眼界面,儘管这些尸体或被箭矢贯穿,或略有残缺,但整体骨架尚在,建造界面已判定为完整尸骸,可用。 熊秋秋小脸红扑扑的,额头布满汗珠,却仍挺直腰板。 “报告首领,按指示完成任务,如果......如果还需要,我们正义小队还会全力完成!” 看著她故作严肃又难掩稚气的模样,还有其他孩子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的认真劲儿,江寧心中微软,表情也温和下来,认真道: “做得很好,任务完成,你们可以休息了,都辛苦了,凉快去吧!” “是!首领!”孩子们如蒙大赦,纷纷鬆口气,有些疲惫又带著完成任务的小小骄傲,相互看了看,然后才各自吐著舌头跑到一边阴凉处休息去了。 江寧收敛心神,目光投向建造界面,选中“骨柵拒马”建筑蓝图。 “建造。” 熟悉流程再次上演,黑烟自存储的资源中升腾而起,与地上的诡异尸骸融合。 片刻间,一座主体由白骨构建,形如狰狞巨兽獠牙交错,且寒光闪闪的拒马凝聚成形。 长约一米多,高近半米,体积堪比一小堵一阶的木墙了,尖锐骨刺看著便极具威慑力,能有效阻挡甚至杀伤试图强行衝撞的诡异。 江寧看著很满意,也按捺住上前摸摸试试骨刺锋利程度,这种小孩子的幼稚念头。 紧接著又连续建造了四个一模一样的骨柵拒马。 五座拒马整齐排列,共消耗250斤黑太岁,以及使用50黑石。 “拒马挡在箭塔前,形成第一道防线,能阻挡衝击,又能造成伤害,箭塔负责在后面成交叉火力......” 江寧构思著防御体系,眼神扫向村口那二十多米宽的缺口。 可惜,资源还是不够直接造木墙把缺口完全封死。 不如换个思路? 江寧心思一动,旋及决定放弃被动防御的木墙,而是全部採用能反制的拒马! 他抬头看向村子的位置。 村自背靠陡峭山壁,以往从未有诡异从后方袭击的先例,防御完全可以只集中在正面。 倒是可以相对的压缩防御纵深! 江寧很快有了决断。 把箭塔和拒马构成的防线整体向后移,缩短需要封锁的正面宽度。 说干就干! 江寧先通过界面操作,將五座骨箭塔平稳地向后挪移了数米,压缩村口前的开阔空间。 接著,將刚刚造好的五座骨柵拒马,重新安置在箭塔前方不远处,形成一个弧形的第一道屏障。 经过这番调整,原本需要防御的二十多米缺口,缩短到了大约十五米。 儘管村內的活动空间被压缩了一些,防御建筑离村民房屋更近,带来了些许不便和心理压力。 可这是目前资源条件下,江寧能构筑的最坚固,也最具攻击性的防线了。 “还不够密实。” 江寧盯著那剩余十米左右的弧形缺口,再次打开建造界面。 投入【500斤黑太岁、10具完整骨骸、100单位阴木】,一口气又打造了十座骨柵拒马。 並將这些新打造的拒马,全部紧密安置得严丝合缝,横当在村口。 由此,便构成了一个由十五座狰狞骨刺拒马,组成的完美弧形防线,將背靠山壁的村子正面牢牢护住。 可以试著想像一下。 诡异来袭,必须先面对这密密麻麻,寒光刺骨的骨刺拒马屏障。 即使有漏网之鱼试图穿过或破坏拒马,后面五座骨箭塔,也將爆出极强的火力网。 昨晚仅有两座箭塔和简陋布置,就收割了上百诡异,掉落了两个福袋和一个异宝。 今晚这全面升级的防御和火力,那收穫不得爆爆爆! 看著眼前这初具规模的防御阵地,江寧眼神火热期待。 不过1500斤黑太岁主料仅剩150斤,加上昨天和今天进入枯树林开荒零散收集的,仓库如今显示:210斤黑太岁、100阴木、50黑石了。 “原本还计划每座箭塔前,再配一株噬诡花当诱饵......可惜只够造四株,这不对称啊。” 有些强迫症的江寧略感遗憾。 五座塔配五株花才算完美的。 正思忖间,村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天色渐暗,负责在西山坳採集的王福、熊孟带领著主力採集队伍回来了。 队伍里有老人妇女,也有背著沉重背篓,满载黑太岁的汉子。 江寧没急著打招呼,而是先看向界面, 因为採集队伍带资源踏入领地范围,界面仓库的数值就自动跳动更新了。 而今日他们的收穫是整整40斤黑太岁,刚好能补足了最后一点缺口! “这下齐了!” 江寧立刻选中【建筑蓝图“噬诡花”】,数量选择“5”! 黑烟流转,五株形態诡异,花瓣肥厚,散发著浓郁腥臭气的噬诡花,在骨箭塔前方的预留空地上破土而出,狰狞绽放。 至此,防御体系全部成型。 最外围一排寒光乍现的骨柵拒马,其后是五株散发诱惑气味的噬诡花,最后方则是五座蓄势待发的骨箭塔。 层层递进,造成了一体的猎杀陷阱。 “完美!” 江寧满意一拍手,这才注意到被拒马阵挡在村外的採集队伍。 眾人此刻都呆呆仰著头,满脸震撼看著又多出来的三座巍峨骨箭塔,还有那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刺拒马林,包括在眼前拔地而起新出现的诡异花朵。 昨晚他们亲眼见识过骨箭塔的恐怖威力。 两座塔、两株花就杀得诡异溃不成军。 今夜这阵势,简直更上几层楼了! 连王福都为之倒吸一口凉气,他在丹华城內见过“天工师”施展手段,但那往往需要调动大量资源,耗费漫长时间。 自家少爷在这资源匱乏的境地中,竟能如此短平快造出这般规模的防御工事。 这效率,称神跡也不为过! 直到,江寧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响起。 “啊,抱歉抱歉,光顾著建家,把路给堵死了。” 他隨即操控界面,暂时移开了正对著道路的一座拒马,清出通道。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但依旧驻足原地,震撼之情难以言表。 熊孟这个平时沉稳汉子,此刻声音都有些哽咽: “江少爷,您这......这手本事,真神了!若是没有您,村子恐怕真的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深深躬下身。 其他村民们,也无论男女老幼,也全都跟著躬身,眼中满是真挚的感激之情。 他们本是命如草芥的流民,哪怕是葬身山中也无人过问,是江寧给了他们在这绝境活下去的希望,还有实实在在的庇护。 此刻,他们更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留下和信任。 江寧见状,连忙摆手,示意大家起身。 “快別这样,我能做这些,也离不开大家努力的付出,离不开你们辛苦採集的资源,我们是一体的。”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接著朗声道: “这也只是一个开始,只要我们能齐心,继续努力,为村子添砖加瓦,我保证,將来我们一定能真正站稳脚跟,不用再日夜惧怕诡异的侵袭! “安稳、富足的日子,一定会有的! “这是我江寧说的,也是我江寧,將带领大家去实现的!” 江寧激昂述说,毕竟该画饼的时候,还是可以適当画画的。 话语虽不华丽,却如重鼓敲在眾人心上。 队伍中的妇女,已忍不住悄悄抹泪,许多汉子也眼眶发红。 只有真正在诡异爪牙下挣扎求生过的人,才明白“安稳”二字是多么奢侈沉重。 他们甘於冒著生死,深入险地,梦想不过是有朝一日能进入大城,获得一份安寧。 而现在,在这绝境山中,这份希望竟由一位年轻的少爷点燃,他们也完全相信,必然能一点点的实现。 如果这世上真有神明,那此刻,江寧就是他们的神明。 “黑夜將至,诡异未退!” 江寧再次提高声调,凝聚人心,並指向村外堆积的诡异骸骨: “现在,大家再加把劲,把那些骨头搬到箭塔下,今晚,又將是一场硬仗!” “是!江少爷!” 眾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全无半分的迟疑,迅速行动,投入战前的最后准备。 第19章 诡异禁行 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如血,將赤红霞光铺洒在村落。 江寧站在村中,看著无论是青壮还是半大孩子的村民们,都卖力將村外那些诡异骸骨搬运到五座骨箭塔下。 箭塔的充能方式简单,將骸骨堆到塔下,便能自动转换,转化为一支支森白的骨箭,填充进塔顶骷髏头的箭袋中。 “眼下这样,效率还是太低下了点,也太依赖人力了。” 江寧思索。 要能开发出自动拾取领地范围的尸骨,並自动灌注的功能,形成一条循环线,那才是真正的可持续防御。 不仅省时省力,还能彻底解决箭矢耗尽的后顾之忧。 可惜,【天工仙匠】界面目前没有这类自动化功能。 江寧走近一座骨箭塔,调出其升级信息。 【一阶“骨箭塔”(完好)】 【升级至二阶所需:1000斤黑太岁、100单位阴木、1枚诡眼晶石】 【升级效果:小幅提升射击精度、频率、伤害;额外获得“双发连射”能力(每次攻击有机率同时激发两支骨箭)】 “升级到二阶,需要这么多资源?” 江寧微微皱眉。 1000斤黑太岁和100阴木已是一笔巨款,更关键的是新出现的材料, 诡眼晶石?这玩意儿看名字就邪性,就是还不懂怎么获取。 是击杀更高阶诡异机率掉落,还是山中资源收集而来? “一阶箭塔只是过渡,要想真正站住脚,必须升级,不过......今晚的防线火力,应该足以应付了。” 江寧抬起头,望向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村民们还在不知疲倦搬运著,几个半大孩子脸上也满是“为村子家园出力”的使命感。 这幅黄昏下的忙碌景象,竟让江寧生出莫名的安適之感,似乎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他们也都只是在为村子简单的发展而贡献,而不是要即將面临诡异的侵扰。 也许,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少爷,我们回来了!”粗蛮喊声打破寧静。 禹牛领著一队精壮青年,拖著好几个用粗木綑扎成的简易滑板,上面堆满了从枯树林中拖回的诡异尸骸。 他们一进村,就被眼前焕然一新的防御工事震得目瞪口呆。 三座新箭塔巍然矗立,一排骨刺拒马防线寒光凛冽,五株噬诡花狰狞绽放...... 眼看这帮愣小子又要陷入新一轮的震惊与崇拜,江寧立马开口打断: “天快黑了,別愣著,抓紧时间,把所有能用的骨头都搬到箭塔下充能。” “哦!是,少爷!” 禹牛等人回过神来,不敢耽搁,立即加入搬运大军。 终於,在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山前,五座骨箭塔下堆积的诡异骸骨,都已形成了小山丘规模。 甚至在各个箭塔的后方还用木板车,额外堆放了不少备用弹药。 江寧通过面板数据估算。 一具普通未入阶诡异的完整尸骨,大约能转化为5-10支骨箭,而从枯树林带回的那几具明显更强大的一阶诡物尸体,每具居然能提供50-100支箭矢。 “昨晚猎杀的一百多只诡异,加上今天拖回的这些傢伙......” 江寧算著,眼睛也亮了起来。 “平均下来,每座箭塔都能有两三百发,五座加起来就是上千支骨箭!” 也就是,只要诡异涌来的密度、强度不超出预期,今晚能收割的诡异数量將极为可观,达到几百上千只? 资源掉落就算概率再低,保底也丰厚! 更妙的是,明天还能回收今晚新杀的尸体,再次对箭塔充能灌注。 如此循环,岂不是源源不绝? 当然,江寧也有些许隱忧。 这样高效屠戮低阶诡异,村子周边会不会刷新出更强存在? 比如,吸引来真正具备诡譎能力的一阶、乃至二阶诡物? 届时,现有的防线还能扛得住吗?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 江寧甩开杂念,“一步步来吧,只要发展够快,就不怕任何挑战。” 如今的村子,因防御工事的內缩,及堆积如山的骸骨,显得颇为拥挤,几乎到了房屋门前。 村子靠山壁,村口呈外宽內窄的漏斗形,现在防御力量有限,只能收缩在內侧较窄处固守。 等往后势力发展了,自然要將防线一步步向外推进,夺回並掌控更广阔的空间。 残阳彻底落幕,无边的黑暗侵占了天地。 黑夜,再次降临了。 村民们纷纷躲回屋內,但许多人不像前两晚惊恐缩在角落了,反而敢透过门缝、窗隙,怀著忐忑期待的心情,望向村外。 他们知道,今晚將是一场收割盛宴! 江寧仍站在屋外,望向村外的枯树林,及更远处幽暗的山野。 也遥望著那即使隔著重重枝丫,仍旧能瞥见一截通天巨影的山脉中心古树。 “少爷,回屋吧,外面凉,也......终究不太保险。” 王福不知何时走来,將一件薄衣轻轻披在江寧肩上。 江寧轻轻点头,正欲转身,身后又传来一道敦实憨厚,带著跃跃欲试的声音: “少爷!我们今晚......不回屋,要出门杀那些鬼东西了吗?” 是禹牛。 这愣小子一手提著刀,一手握著斧,黝黑脸上充满兴奋,以为江寧真要留在外面是准备亲自带队出击。 看著他这副愣头青,又热血纯粹的模样,江寧笑了笑,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时候还没到,我们还没有直面和硬刚那些玩意的实力,先回去。” 禹牛脸上顿时露出可见的失望,闷闷说了句『那好吧』。 江寧走了两步,又回头,“阿牛,今晚就和我一个屋吧,我那屋加固过,更结实暖和些,三个人也不挤。” 禹牛愣了一下,看著江寧那明显比普通村民木屋更坚固宽敞的主屋,顿时受宠若惊。 “少爷,我......我可以吗?” 江寧已经迈步往屋里走去,头也不回,只丟下一句: “再不进来,那些东西可要来了。” 禹牛闻言,猛地转头看向村外。 黑暗彻底笼罩四野,在深邃的阴影中,开始有东西在蠕动,在肆意匯聚。 阴冷刺骨的寒气卷过夜空,让禹牛不由打了个寒颤。 “少爷!等等我!” 禹牛再不敢耽搁,抱著刀斧,三步並作两步追了上去。 大夜已至,黑暗弥天。 村子陷入死寂,但村子之外的山野,却仿若在此刻活了过来。 各种难以名状的窸窣摩擦声,低沉嘶吼与尖锐哀嚎,由远及近,由弱变强,撕碎了夜晚表面的寧静。 风都充斥著悽厉的呜咽,整片山林只剩无数狰狞难明的诡譎声响在迴荡。 诡异的身影,再次充斥大地,这片黑暗山野真正的主人已然甦醒。 天穹乌云密布,不见星月。 但那並非寻常的夜空,世人皆知,这个时代的夜空,最不详的並非黑暗,而是那轮会定期取代、並高悬天际的血红之月。 那是诡异的狂欢之源,是人族的噩梦象徵。 好在,那轮恐怖红月时期未至,也还不曾显现,村子只笼罩在纯粹死寂的黑暗中。 唯独村中祭坛那明灭不定的光芒,如风中烛般,在这哀嚎的黑暗里摇曳。 “吼——!!” 村外枯树林,一声贪婪狂躁的嘶吼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嘶吼应和而起。 祭坛逐渐微弱的气息,及那五株噬诡花刻意散发出致命吸引力的饵食气味,就如黑暗中的灯塔,点燃了外面游荡饿鬼们的疯狂。 密密麻麻的诡异身影,如决堤黑色的潮水,从枯树林中汹涌而出。 它们依旧大多保持著各种扭曲畸形的肉瘤肢体,发出非人嚎叫,眼瞳只剩无尽饥渴,朝村子发起了狂暴的衝锋。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诡异,完全忽略了横亘在村口的那一排闪著瘮人寒光的骨柵拒马,只顾埋头猛衝! “噗嗤!” “咔嚓!” 沉闷穿刺声和骨骼碎裂声同时响起。 充当打头炮灰,速度最快的那只诡异,一头撞在了锋利拒马最前端的尖锐骨刺上。 那足以贯穿木石的骨刺,毫无阻碍刺穿了它臃肿的肉瘤身躯,將它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了拒马上。 黑血汩汩涌出,它疯狂摆动四肢,发出痛苦嘶吼,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屋內,一直冷静观察的江寧,眼神微微一眯。 有用!这拒马防线,立了大功了! 似乎被同伴的遭遇和血腥味刺激,更多诡异嚎叫著涌来,前赴后继撞上拒马防线。 有的被直接刺穿掛住,有的被后面涌来的同类推搡挤著压在骨刺上,瞬间被扎出数个血窟窿。 由诡异尸骨打造出的拒马骨刺,对这些同类有天然克制,寻常诡异以肉身衝撞,根本难以撼动。 而就在这些诡异被穿刺的瞬间,后方早已充能完毕,蓄势待发的骨箭塔,做出了反应。 “嗖!” “嗖嗖!” 数道破空厉啸几乎不分先后响起。 森白的骨箭划破黑暗,精准贯穿了那些被拒马挡住,行动受限的诡异头颅。 黑血迸溅,嘶嚎戛然而止,尸体软软掛在拒马上,成为后面同伴的障碍。 这一轮暴力狙杀,也彻底打响了今晚防御战的第一枪,也似向汹涌的诡异潮群宣告—— 此方有主,诡异禁行! 第20章 少爷,让我去吧 大批大批诡异在黑夜中疯魔般涌来,似乎无穷无尽。 但在骨柵拒马前,冲势尽被硬生生遏制。 要么被骨刺贯穿,要么挤在拒马前无法寸进,乱成一团。 而在拒马后方,五座骨箭塔的交叉火力网,开始发挥。 一支支森然骨箭高效射杀著进入射程內的诡异。 箭塔射击频率稳定,几乎没有间隙,形成绵密的死亡箭幕。 躲在屋內的村民们,看得手心出汗,热血沸腾。 有人忍不住低声喝彩,有人激动得额头青筋暴起。 曾几何时,这些令人恐惧绝望的诡异,居然也有如此狼狈无力的一面? 原本岌岌可危,朝不保夕的村子,短短两三夜就变得固若金汤! 而这一切,全仰仗於江寧。 禹牛趴在窗边,黝黑的脸庞因为兴奋,涨得发红,握著刀斧的双手止不住轻抖,嘴里不住低声念叨: “杀!杀光!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江寧只是面色平静观察著战局。 眼前景象,確实给了他和村子极大信心。 在自己构建的防御体系下,只无脑本能衝撞的低阶诡异,几乎被单方面屠杀。 与前两晚的提心弔胆不一样,现在完全可以说是在降维打击。 这就是发展的直观体现,更让江寧有慢慢的成就感,包括明天所收穫的期待。 然而,他心中那根弦没有真正放鬆。 忧虑还存在,就和昨晚情况类似。 箭矢终有尽时。 五座箭塔储备的上千支骨箭看似多,可面对似无穷无尽的诡潮,能支撑过漫漫长夜的一整晚,不停息吗? 一旦箭矢耗尽,单靠拒马能挡多久? 而且,最怕的是,如此屠戮低阶诡异,散发出的气息,会不会吸引来更强的一阶诡异? 乃至是这山中,不可知的更恐怖存在? 到那时,现有的防线恐怕撑不了多久。 这些都是隱患信號。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静观其变,隨机应变了。” 江寧心中默念,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是安心了不少,但他还是期盼这漫漫长夜,能快点过去。 收割,在继续。 村外的诡异,在深不见底的黑夜里,持续疯狂衝击著。 嘶吼声、骨裂声,箭矢破空声交织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诡异不仅从枯树林涌出,还有更远方的黑暗山野里,也有影影绰绰的身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匯入这恐怖的狂潮,衝击著村子防线。 最前方的拒马处,堆积的尸体已如小山,层层叠叠,几乎要超过拒马本身的高度。 残肢断臂、破碎的肉瘤、流淌的黑血,將原本寒光骨刺染成一片污秽。 即使大部分诡异在攀爬,亦或衝击时就被箭塔精准点杀,可尸体的堆积速度太惊人。 一旦箭塔攻击频率,因弹药不足而下降,后面的诡异很可能踩著同类的尸山,一举翻越这道防线! 更让江寧有些懊恼的是那五株噬诡花。 它们目前只起到了散发诱惑气味的作用,还就像,在给外面的诡异打了强效兴奋剂。 让那些鬼东西更不顾一切涌来。 至於吞噬诡异,太远了,够不著,完全没启动。 “太靠后了,该直接扔出吸引火力才对......” 江寧念叨著。 这时,王福突然低呼一声:“少爷,看!新的诡异族类出现了!” 江寧闻言,心头一凛,猛地凝神望向村外更远处的黑暗。 只见,在那片深邃的幽暗中,出现了大批与之前肉瘤诡异不同的身影。 它们身形更接近扭曲的人形,肢体僵硬而诡异,皮肤呈现死尸般的青黑或焦黑色。 其手爪尖锐如鉤,口中獠牙森然,眼眶里燃烧著两点猩红的光芒。 並且它们行动方式各异,有的四肢著地,如野兽迅捷爬行,有的则摇晃著身躯、张著血盆大口狂奔而来。 “城里一般把那些长肉瘤的叫“精怪诡”,大多是灰太岁所化,无脑迟钝,但数量庞大。 “而这种类人的,就是“游祟诡”,通常滋生在阴气极重或死人多的地方,速度更快,攻击性更强,也更狡猾些......不过,还属於未入阶的范畴。” 王福语速很快解释著,脸色凝重。 “它们出现在这里,说明村子的动静,已经传到更远范围,吸引了更多种类的诡异。” 江寧听完,心中稍定。 只要还是未入阶,没诞生真正诡譎能力的诡异,那就还在箭塔杀伤范围之內。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这些新加入的“游祟诡”哪怕速度更快,动作更敏捷。 甚至懂利用前面堆积的尸体作为垫脚石,企图跳跃和攀爬翻越拒马防线。 可一旦进入箭塔的锁定范围—— “嗖!” “嗖嗖!!” 森白的骨箭精准无情射杀! 这些小诡看著唬人,实际上,该被爆头的爆头,该散架的还是得散架。 脆得像纸糊,纷纷化作新的尸体,堆砌在拒马之前。 “好!爽!” “看著不挺猖吗,怎么都起不来了?把头捡起来,把头捡起来!” 江寧忍不住在心中狂啸吶喊,紧绷心弦放鬆不少。 只要箭矢充足,不出现一阶诡物,靠著这套防线,村子稳得上天。 其他村民也从最初的紧张中缓过神来,看著曾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游祟诡”,如今也如同割草般倒下,心中涌起畅快和安全感。 然而,这份畅快並未持续太久。 箭塔的攻击频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 原因很简单,箭矢在快速消耗。 村外堆积的诡异尸体,是早已铺成一条黑红色的地毯,延伸出几米远,高度几乎达到拒马的一半。 真正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拒马本身是还坚挺,宛如一道白骨城墙,被尸体半掩埋著,却还在发挥关键作用。 可问题出在箭塔骨箭储量上。 江寧之前为了最大化储备弹药,特意让村民將一些诡异尸骨用木板车堆放在箭塔后。 可是现在他发现了,箭塔只能自动汲取紧贴塔基,堆在塔身范围內的尸骨。 那些放在后方木板车上的备用骨箭,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进行灌注充能 中间那座箭塔,塔基下的尸骨最先耗尽。 塔顶骷髏头眼眶中的幽火黯淡下来,射出的骨箭越来越稀疏,最终彻底熄火,变成了一座寂静的装饰高塔。 紧接著,其他四座箭塔也陆续出现了类似情况。 塔基下的尸骨在快速减少,攻击频率明显下降,而后面木板车上堆积小山的尸骨,儘是毫无反应。 “嘛了个蛋的!” 江寧眼神微沉。 这种情况全然出乎之前的预料。 眼看著外面诡异狂潮的势头虽有减缓,但依然源源不绝,而自家的主要输出火力,却即將哑火。 这种有力使不出,坐视防线漏洞的感觉,让他憋屈又难受。 村子里,原本渐渐放鬆的气氛再次凝固。 村民们透过缝隙,看到箭塔攻势减弱,心中刚升起的安稳感开始消散。 不少年轻热血的年轻人,已悄然握住手中用来壮胆的铁器,眼里充满挣扎。 是躲在相对安全的屋里,还是衝出去,冒险填补防线的漏洞? 可看著外面堆积如山的恐怖尸骸,还有黑暗中闪烁的无数猩红眼瞳,衝出去的勇气,又被本能恐惧死死压住。 “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啊......” 江寧轻轻嘆了口气,心中已有决断。 “不过,今晚收穫远超预期了,算了,就这样吧......” 他不甘的呢喃还未说完。 一直沉默蹲在窗边角落,紧握著刀斧的黝黑少年,猛地抬起了头。 “少爷......让我去吧!” 他声音不高,却平稳坚定,更有与平日莽撞不同的沉凝,好似经过內心挣扎,最终还是毅然站出。 江寧也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禹牛。 昏暗光线下,这个平日里憨直,甚至有点愣的少年,此刻眼中烧著灼热的坚毅光芒。 那眼光里,有轻轻的颤抖,更多是决绝。 江寧看著他,短暂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 江寧睁开眼,对著禹牛,重重点头。 “好!小心!” 禹牛像终於等到了这句许可,体里压抑的力量轰然爆发。 他猛地起身,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开了这间紧闭的木门! “砰!” 门被拉开,又被他反手重重关上。 他整个人,便彻底暴露在了无边恐怖的黑夜之中,他也完全暴露在了外面无数诡异的感知里。 门外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年少但挺得笔直的背影,没有畏缩,只有满腔热血的奋勇。 屋內,所有能看到这一幕的人,甚至是江寧,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接著,他没有回头,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壮胆的怒吼。 他只是紧了紧手中的刀和斧,微微弓身,隨即—— 义无反顾,衝进了前方更黑的黑暗中, 他,禹牛,从来就没怂过! 目標,是那堆放在箭塔后方,无法被充能灌注的诡异尸骸! 第21章 完全胜利 村外,是堆积如山的诡异尸骸,及狰狞刺耳的嘶吼,足以撕裂常人理智的地狱景象。 无畏的少年,还是冲了出来。 禹牛以最快速度冲向最中间那座已经哑火的骨箭塔。 他扔掉手中刀斧,猛地俯身,双手死死抵住后方那辆堆满诡异尸骨的木板车边缘。 “啊——!!” 他爆发全身力气,脖子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双脚死死蹬著地面,想將那沉重滑腻的车板,一点一点向前推动。 心臟在他的胸膛里狂跳如擂鼓,血液奔流的声音几乎盖过了耳边的嘶吼。 这是他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剧烈心跳,还有恐惧与极尽莫名兴奋的状態。 腐烂血腥恶臭,疯狂钻入他的鼻腔,搅得他肠胃翻腾,几乎要呕吐,近在咫尺的嘶吼,震得他耳膜刺痛。 来自血脉深处,对诡异族群最原始本能的恐惧疯狂涌来,占据了他的心灵。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一只动作迅捷的诡异正踩著同类尸堆,快要翻越防线,那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了他,张开了布满獠牙的血口。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贴近! “不退!!”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禹牛死死低下头,將所有意志和力气,全数灌注到那推动木板的双臂之上。 因为他知道,身后三十多道目光,正带著期盼信任,甚至是敬佩,看著自己。 此刻,肩上所扛的,是全村人能否安然度过今夜,能否迎来更丰厚收穫的希望! 他禹牛,终於得到了认可,终於活出了自己的价值, 他不能退! “给我!动啊!!” 他喉咙里死命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眼球暴凸,额角青筋跳动。 脚下的泥土,被他蹬出两道深深的凹痕。 木板,终於向前挪动了一寸! 就是这一点点的移动,就如撬动了枷锁,自禹牛心底轰然炸开! 源自本能的恐惧,竟被这股爆发的意志强行压下。 此刻,他感觉自己都不再是那个平凡的流民少年了! 他继续发力,全身肌肉紧绷到极限。 木板车终於咔一声,前端抵住了骨箭塔的塔基! 然而,骷髏头眼中的幽火,还要开始缓慢重新燃起,还未能射出箭矢。 而那只“游祟诡”,已然攀至尸堆顶端,居高临下,无视了那株微微摆动的噬诡花,眼瞳只剩对禹牛这个鲜活生命的贪婪,作势欲要狂扑而下。 时间,在此刻仿若被无限拉长了。 屋內,所有屏息凝神看著这一幕的人,心臟也都似停止了跳动,大脑一片空白。 诡异那带著腥风的利爪,已然挥起! 禹牛却在这生死关头,直起了腰。 他迎著扑来的阴影,嘴角竟在无穷无尽的诡异嘶吼背景音中,缓缓向上勾起一抹。 不是恐惧的抽搐,更像轻蔑的嘲笑,像是在无声的挑衅, 你!也不过如此! 屋內,江寧瞳孔骤缩,在那利爪即將触及禹牛面门的剎那,他从齿缝间挤出一字: “射!!” “噗嗤——!!”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充能连结终於完成。 一道森白刺骨的骨箭,猛然从箭塔骷髏头中激射而出,携带尖锐的破空厉啸,精准无比洞穿了那只“游祟诡”的头颅! 黑血迸溅! 那诡异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被骨箭巨大的衝击力带著,整个尸体向后飞起。 隨后被死死钉在了禹牛身前不到三步的地面上! 箭尾兀自颤动不止。 紧接著,这座灌注完毕的骨箭塔,再度接连激发出一道道骨箭,点杀著诸多试图翻越防线的漏网之鱼。 而禹牛微微歪斜著头,看了看脚下被钉死的诡异尸体,隨即毫不犹豫抬脚,重重踩在了那颗狰狞的头颅之上! 隨后,他转过身,透过黑暗,面朝江寧所在的屋门方向,並没心没肺的咧开嘴角,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笑了。 少年笑容,在黑暗与尸山血海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明亮纯粹。 似乎在对江寧说著:少爷,我做到了!这鬼东西,也不堪一击嘛! 隔著木门,江寧看到了他的笑容,紧绷心弦终於鬆弛,回以一个无声的轻笑。 后方,提心弔胆的村民,也才长长吐出一口快要憋炸的浊气。 还好!还好来得及! 但禹牛並未打算就此退回安全屋。 他环顾四周,还有四座箭塔的备用弹药同样无法灌注充能。 他转身,毫不犹豫走向下一座箭塔。 就在他准备再次俯身奋力推动木板时—— “嘎吱......” 他身后不远处,一道木门被猛地拉开,又迅速关上。 同样黝黑敦厚的二虎,紧握著铁叉,咬著牙走了出来,坚定站到了禹牛身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禹牛重重点头。 接著—— “嘎吱!” “嘎吱!” 又有几扇木门相继开启、关闭。 三四个年轻气盛的小伙,也纷纷手持简陋农具,红著眼睛站了出来。 他们彼此对视,没有过多言语,只有男人之间的认可和默契。 隨后,几个青年同时俯身,肩膀抵住沉重的木板车。 木板车在多人合力下,远比禹牛一个人轻鬆向前推动了,稳稳抵住箭塔塔基。 在这无边恐怖与死亡的黑夜里,在万千诡异此起彼伏的嘶吼伴奏下,这几个曾经也惧怕也退缩的年轻人,毅然选择了挺身而出。 他们可能仍感害怕,手脚发软,但挡不了他们为村子奉献付出的心。 屋內,江寧看著这一幕,看著几个年轻人,心头一酸,隨即便是满满的欣慰与自豪。 这才是他江寧要守护的人,这也才配做他江寧在这黑暗世道征伐追隨的兵!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王福,发现老管家也紧紧握著拳头,眼眶微红,身体微微前倾,似乎也想像那些年轻人一样衝出去。 江寧伸手轻按了他的肩膀,对他点点头。 王福深吸一口气,也重重点头回应。 两人眼中都有对这群年轻人勇气的认可。 有这样一股心气在,有这样愿意为家园拼命的人。 还怕什么诡异? 来多少,杀多少! 很快,五座骨箭塔的备用骨骸,全部被成功推至塔基下,重新建立起充能连结。 在江寧示意下,几个年轻人不再恋战,飞速撤回各自的房屋,紧紧关上门。 禹牛捡起地上刀斧,最后看了眼防线外依旧涌动,可势头已在箭塔火力下明显受挫的诡异潮,眼中战意未消。 但他不能违背少爷的旨意,他迅速退回了江寧的屋子。 “砰!” 房门关上。 禹牛靠著木门,胸膛起伏,脸上却抑制不住虎头虎脑笑著。 江寧走上前,没有说什么干得好、辛苦之类的话,只是伸出手,结实拍在了他汗湿的肩膀之上。 然后看著少年的眼睛,再次重重点头。 男人间的认可无需多言! 夜,依旧漫长。 诡异还在从各处阴影中零星涌来,但五座骨箭塔,將之一一狙杀於防线之外。 防线堆积的尸体,越来越高,快要形成一道天然矮墙,进一步阻碍了后续诡异的衝击。 村外边各处,也洒满了各种碎肉污血,腥臭冲天。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箭塔的骨箭再次缓慢减少,不过诡异涌来的数量,也在锐减。 到了后半夜,枯树林方向,只能偶尔衝出几只零星的诡异,可踏入祭坛领地边缘,便被骨箭无情贯穿。 村外的嘶吼声,渐渐稀疏,最终只剩下风声呜咽,与尸体堆中偶尔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蠕动声。 江寧闭目假寐,耳朵却始终竖著,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当令人心悸的嘶吼平息,只剩死寂,他才缓缓睁开眼,凑到门缝处,望向彼方天际。 东方,已浮现出了鱼肚白。 天,终於要亮了。 这一夜,虽有波折惊险,但终究是有惊无险度过了。 诡异的数量虽多,但也在江寧预料內,也没能逾越雷池一步。 可以说,这是江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守住了村子,没让一只诡异进入村內,甚至可以说是短暂驱散了这片区域的诡异,打出了一场完全胜利的仗。 疲惫又轻鬆的情绪涌上心头,江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静静站在门后,宛若座雕塑般,等待著真正的天明。 终於,那道鱼肚白染上金边,一轮骄阳,跃出了东方的山脊。 新的一天,来了! 诡异残留的阴冷气息,便如被阳光灼烧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这片被黑暗统治了整夜的大地,也该暂时更换主人了。 江寧率先推开房门,王福禹牛紧隨其后,默默站在他的身后。 隨后,一扇扇木门被陆续打开。 村民们也纷纷走了出来,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喧闹,只是自发安静匯聚到江寧身后,追隨仰望著他的背影。 江寧静静笔直站立著,面向东方,面向那轮正冉冉升起的太阳。 他缓缓张开了双臂,似乎要拥抱这来之不易的光明。 身后所有人也隨著他的动作,抬起了头,望向那轮驱散黑暗与恐惧的骄阳。 那是这片被诡异蹂躪的贫瘠大地上,迎来的真正曙光。 同时,村中的祭坛顶部光芒再次黯淡。 【距完全熄灭,剩余:2天】 第22章 新的一天 赤红骄阳,难得慷慨的普照在这片大地,驱散了阴寒。 晨光將村外堆积如山的诡异尸骸,映照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尸山血海,炼狱之景,触目惊心。 被层层尸体压住的骨柵拒马,最顶端的几根骨刺刺破黑红血肉,暴露在阳光下,闪著凛凛寒光。 五座巍峨的骨箭塔,塔身虽残留诡异溅洒的黑血与碎肉,却也完好无损。 屹立在晨光中,如最忠诚的卫士,牢牢庇护村落,也注视前方幽深山野,使命未竟。 江寧站在村中,开始分配新一天的任务。 “福叔,孟叔,还是你们带队,去西山那边,继续採集太岁,不管能挖到多少,一点一滴也是宝贵资源。 “另外,多留心观察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或异常情况。” “明白,少爷!” 两人齐声应道,神色郑重。 江寧目光转向禹牛,二虎及昨夜一同奋战的几个青年。 “你们留在村里,首要任务,就是清理这些尸骸,仔细翻找残留的东西。” “是!” 小伙们声音响亮,充满干劲,眼中没有丝毫对尸骸的畏惧,只有火热。 经过昨晚大获全胜的防御战,村民们对江寧的推崇与信服全达到了最高高度。 不仅是敬畏是他的能力,更发自內心认可信赖,愿將身家性命託付,毫无二心。 採集队伍出发,路过禹牛身边时。 几乎每个人都忍停步,拍拍他的肩膀,或投去讚许感激,甚至羡慕的目光。 “好小子!是个带把的!” “昨晚看得我心快跳出来了!好样的!” “以前没看出来,阿牛你小子这么勇!” 这个以前默默无闻,总是跟在自己叔父身后的少年,一夜间,成了全村人眼中的英雄。 熊孟走来,粗糙大手拍在禹牛肩上,拍得少年一个趔趄,却还咧著嘴傻呵呵笑。 “可以啊你小子,刮目相看!” 熊孟眼中流露羡慕,还有难以察觉的惭愧。 “我得向你学习......” 他想起了昨晚,自己数次想衝出房门,可看到身后妻女惊恐担忧的目光,那份衝动最终被压了下去。 虽然没人会责怪他,但他心中却总觉得辜负了村子,辜负了江寧。 他羡慕禹牛的无畏,钦佩他的勇气担当。 当然也学习到了,若再有下次,他熊孟,也要义无反顾站出来。 禹牛被各种夸奖弄得不好意思,身体也被拍打的不时摇晃。 但他的眼神始终灼灼追隨著前方江寧挺拔的背影,追隨著天边那轮越升越高,光芒四射的太阳。 他,禹牛,终於活出了自己曾经只敢想像的样子。 他终於得到了认可! 但这不是终点。 下一次,每一次,只要村子需要,只要江寧少爷需要,他依然还会毫不犹豫站出来,直到燃烧自己,直到战死! 只是,叔父离开村子了,没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少年心中有过些许遗憾,隨即便將这些拋之脑后,笑著,如追逐光线的飞蛾,衝进了灿烂晨光里,和其他年轻人一起,扑向那片清理的尸骸战场。 江寧则独自走到一座骨箭塔前,伸手摸著粗糙的塔身。 上面还残留著诡异污浊的血跡,甚至粘著些许碎肉。 箭塔作用毋庸置疑,是目前村子最核心,最强大的攻击依仗。 若没有这些箭塔,根本不可能守住的。 但,单靠箭塔,也绝非长久之计。 攻击虽强,可目前看来,主要针对的还是未入阶的诡异,一旦一阶诡物来袭,箭塔还能否有效杀伤。 甚至,能不能挡得住? 想到此,江寧眉头微蹙。 必须儘快升级箭塔,或者,找到更强力的攻击建筑蓝图。 否则,在这诡异盘踞的长阴山中,难以真正扎根,长久发展。 他看向黯淡的祭坛。 祭坛熄灭后会发生什么,失去庇护的村子,又会暴露在怎样的危险中。 一切都是未知,而这未知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惧。 “得再抓紧时间才行......” 江寧低声自语,目光转向村外那片尸山,心底涌起灼热。 “昨晚的这批收穫......肯定要爆爆爆吧,怎么著也得有十几个福袋,上百张蓝图吧?” 当然,这是夸张的幻想。 不过收穫必然是巨大。 今天过后,村子防御力量,整体实力也还会翻倍。 这时,清理尸堆的年轻人那边,突然传来兴奋大喊: “江少爷,快来看,有东西!有珠子!” 江寧闻声,瞬间转身,眼睛也就像饿几天的狼看到了肉,连声惊呼: “哪里?在哪里!” 话音未落,他已是快步如飞,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急切又財迷的样子,引得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快笑声。 ...... 与此同时。 另一边,青牛村。 柳贯正叉著腰站在村中空地,手中捏著一条皮鞭,脸上满是不耐,对著一群神情麻木,衣衫襤褸的村民大声呵斥。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滚出去干活,谁敢偷懒,都別想得到我柳家担保资格,统统给老子滚到城外死去,一群贱骨头!” 村民们低著头,目光空洞,不敢有丝毫反抗,只是拿起工具,步履蹣跚向村外走去。 为了那遥遥无期的居住资格,为了传说中安稳的庇护环境,他们忍受了太久太久。 不能放弃,哪怕被鞭打辱骂,也要忍。 只要再熬过这半年,也许,就能看到希望了。 看著村民们逆来顺受的样子,柳贯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在柳家,他只是小小的外堂小管事,仰人鼻息。 但在这长阴山,在这青牛村,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土皇帝。 支配他人,任意鞭笞的快感,让他沉迷。 当然,除了...... 他想起昨天江寧那高高在上的嘴脸,柳贯的心情就被破坏了几分。 他偏过头询问身边的跟班:“阿狗呢,不是天一亮就派他去百页村那边看情况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老大,阿狗去了,应该快回了。”跟班连忙回答。 柳贯嘴角不屑勾起,“没圣血维持祭坛,不过是早死晚死区別罢了,能扛过两晚,算他命大。” 跟班小心试探:“老大,那江寧好歹是江家嫡系公子爷,就算......不得宠,怎么就被发配到这鬼地方来了?” 柳贯幸灾乐祸,“得罪了守城少主,让他死在这长阴山都算便宜他了,一个连自家人都看不起的废物,也就只能在咱们面前摆摆他那少爷的谱了。 “昨天他那囂张装样,你看到没,老子差点就上去抽他了!” 跟班缩缩脖子,只连声说:“是是,老大说的是。” 柳贯清清嗓子,语气更戏謔。 “不过这小子是真倒霉,进山路还能碰到袭击,把保命的圣血给弄丟了,这两天估计都在绝望等死呢,嘖嘖,可怜哟。” 跟班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会不会,是守城少主那边安排的......” “闭嘴!”柳贯眼睛一瞪。 “这话可不兴乱说,要让江家知道了,那可是打的江家的脸,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阴惻惻笑了,“就算真是守城少主安排的,现在也没人知道了,反正他活不了几天了。 “这长阴山还刚好被堵住,他这是命中注定的该死,死在山里也好,事后江家就算查,也查不出啥,更不会大动干戈了,而且,四小姐那边...... “也就是两边族老为维护关係硬凑的,要我说,四小姐跟守城少主才叫般配,人家可是城里年轻一辈少有的炼丹师,前途光明,背景又硬,要是我们柳家能靠上,嘿嘿......” 跟班连忙点头附和:“是是,老大高见!” 这时,去百页村偷偷探查的另一个跟班,阿狗连滚带爬,脸色煞白跑进村,气喘如牛。 柳贯没好气迎了上去,“你他娘怎么慌成这狗样?百页村那边咋样了,江寧那傻子是不是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阿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 “老,老大...百页村那边...有好多诡异......好多啊......” 柳贯闻言,眼睛一亮: “这么快就被灭村了?好事啊!快!让那些贱民別出去了,都回来,跟老子去百页村,把他们剩下的资源,全搬空!” “不不,不对!”阿狗急了,连连摆手。 “老大,是死了好多诡异,都堆成山了!” 柳贯愣住了:“死了?太阳出来把它们晒死了?” 他抬头看看天,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蠢。 “不是太阳!”阿狗努力组织著语言,“是塔!是那些塔杀的!” 柳贯听得一头雾水:“塔?什么塔?我就问你,江寧死了没?” “没死,他没死啊!”阿狗用力摇头,“而且...那些塔好像都是他建的,还有一排东西,还有花......” “你说什么?”柳贯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他能建塔?能造建筑?你他娘放屁,那是城里地位最高的天工师才有的本事,他一个被家族拋弃的废物,怎么可能有,就连守城少主也只是炼丹师,他......” 柳贯话音戛然而止,脸上表情凝固,转而变成惊疑。 他想起昨天江寧要求百页村开採黑太岁的事,再结合阿狗描述的塔,还有江寧昨天那份异常的自信...... 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不会吧......” 柳贯喉咙滚动,声音低了下去,“他,难道真要死的时候,觉醒了天工师天赋,但......怎么可能啊?” 阿狗急得快哭了,“真的!老大你不信自己去看,百页村外面死的诡异都铺了一层又一层了!” “我去看个锤!”柳贯瞪眼,色厉內荏的吼道,“我去找死啊!” 他开始慌了。 百页村如果真能顶住诡异衝击,还杀了那么多诡异,那意味著什么? 旁边的跟班小声提议:“老大,要不...咱去投靠他们,示个好?毕竟...那可是天工师啊......” “投个屁!”柳贯跳了起来,试图用音量掩盖內心的慌乱。 “就算他是天工师又怎么了,现在山里这鬼情况,外面进不来,又出不去,山里资源这么少,没祭坛庇护,再牛的天工师,也活不了多久,迟早也得死!” 但柳贯很快发现,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靠不住。 百页村昨晚的惨烈战况是实打实的,他们守住了。 “不行......” 柳贯眼神变得阴鷙急迫,“得想办法,儘快通知家族,必须在江家得到消息前,派人进来,弄死这小子。 “不能让他活著走出长阴山,否则,江家要是多出一个天工师,哪怕只是刚觉醒,以后我们柳家在丹华城就別想抬头了!” 两个跟班也被他的话震住了,虽然觉得有些冒险,但还是连忙点头: “对,老大说得对,天工师再厉害,没祭坛庇护也是死路一条!” 柳贯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重新望向天边那轮升高的骄阳,嘴角扯出冷笑。 “呵呵,你小子啊,说你倒霉吧,你临死还走了狗屎运,说你运气好吧,你又马上要死了......嘖嘖,江家的气运,看来是真不行了。” 第23章 任重道远 骄阳渐升,悬於头顶。 经过一上午奋战,村外的诡异尸骸终於被清理完毕,所有掉落的资源也被搜寻集起。 一堆堆清理出的骸骨,被整齐码放在村外各处空地上,形成一座座森白的骨堆。 村里这些年轻小伙们,平日看著粗糙,愣头愣脑的,但干起活来很是条理。 尸骸上残留的灰太岁,儘管价值不高,也被他们一一剥离出来。 只是如今村子空间有限,骸骨和灰太岁数量太多,只得全堆在村外空地,都快要要堆出祭坛领地范围了。 江寧看著快漫溢的骨山,不由一阵头疼。 “这些都是弹药,有价值,但数量,未免太多了。” “照这样下去,以后诡异杀得越多,骨头尸体就越多,村子里外早晚被填满,堆著,看著也晦气......” 而且江寧心里也隱有担忧。 这般庞大集中的诡异骸骨堆积,散出的死亡气息,及残留的诡异能量,会不会引来山里更多诡异的报復。 “得想办法处理才行......但眼下,根本没好办法处理啊。” 江寧揉了揉太阳穴。 想来想去,要是骨头实在放不下,也只能暂时拋到更远荒野,等需要时,再搬运一部分回来。 但也终究是权宜之计,费时又费力。 江寧暂时压下思绪,朝那些还在忙碌的年轻人喊道: “小伙子们,先歇歇,喝点水!” “好嘞!江少爷!”眾人欢快回应,纷纷停下手中活计。 虽在大太阳底下干了一上午重体力活,但他们脸上没有明显疲色,反而洋溢活力。 山中常年被阴霾笼罩,阴冷潮湿,阳光难得这样炽烈温暖,能晒晒太阳,他们感觉浑身都暖烘烘的,干活也分外有劲。 只是......肚子空空的,喉咙也干得冒烟。 不过他们也早习惯了这种身体上的亏空,在他们的认知里,活著,似乎本来就这样。 忍耐飢饿和乾渴,忍耐一切困苦。 他们生来,就没有太多的选择。 江寧收回目光,看向脚边从诡异身上掉落的资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火热。 昨晚一战,粗略估计杀了六七百只诡异,其中大部分是肉瘤状的“精怪诡”,小部分是类人形的“游祟诡”。 而这批战利品,总共掉落了四个低等材料福袋,包括三颗色泽各异的异宝珠子。 “这个收穫......还算可以吧。” 江寧心中盘算,在预料之內。 但他也感觉到,隨著在领地內杀的诡异数量增多,尤其是低阶诡异的基数变大,资源掉落的机率好像也在慢慢下降。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其中原理不得而知,可能与某种平衡机制有关。 他不懂山外那些大城池在抵御诡异时,是不是也会有类似的掉落机制。 但可以肯定,即便有,概率也绝不会高。 江寧记忆里还记得,一枚普通的一阶异宝珠子,在外边丹华城的坊市里都能卖出几百枚下品灵石的高价。 这么一想,自己这几天的爆率,像开了没关一样,运气......还真挺不错。 江寧挑了挑眉,隨后首先捡起了那四个染著污渍的福袋皮囊,像对待稀世珍宝般,用袖子擦拭乾净。 要不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他都恨不得捧著亲两口,祈祷能开出大爆特爆的极品资源。 老规矩,福袋先不急著开,揣进怀里,先捂热了,吸点欧皇气再说。 接著,江寧看向那三颗异宝珠子。 其中两颗是熟悉的灰白色,光泽暗淡。 但第三颗,却是整体纯白色的,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 “好东西!”江寧眼睛一亮,“难道是......二阶异宝!” 他连忙调动【天工仙匠】界面。 【一阶宝物类异宝:可开启】 “宝物类?” 江寧眯眼,想起之前在枯树林里,所找到的那个至今不知如何启用的“寻脉罗盘”。 “难道是同类型,开了看看!” 【开启一阶宝物类异宝成功,获得:“守土幡”】 手中纯白珠子化作白烟消散,又在江寧掌心重新凝聚。 最后化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著金丝,主体为深黑色的小幡旗。 幡面上,歪歪扭扭,似天然形成的纹路构成玄奥图案。 【守土幡:???】 【註:可能需要特殊启灵之法】 “又这操作?”江寧眉头有点懵了。 “特殊启灵之法,老子有掛还不让开?” 他无奈翻来覆去打量著这面小幡旗,又掏出之前那古旧漆黑的“寻脉罗盘”,將两件宝物放在一起研究了好一阵。 结果,毫无头绪,也没有任何特殊波动。 “唉......” 最终,江寧只能无奈嘆了口气,將这两件暂时派不上用场的宝物收好。 说不定以后机缘巧合,找到对应的钥匙,就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江寧看另外两颗珠子。 “来点真正的好东西吧,建筑蓝图、防御图纸......砸我脸上好吗!” 江寧率先看向左手那颗珠子,凝神下达开启指令。 【开启一阶异宝成功,获得:建筑蓝图“观诡台”】 【观诡台(一阶)】 【描述:安置后將升起一道坚固的木质观测平台,站於其上,可侦查一定范围內的诡潮动向、强度与大致数量,並拥有较强的抗衝击能力】 【註:观察范围隨建筑等阶提升扩大。】 【打造所需:200黑太岁、20阴木、20黑石】 是建筑蓝图了,但,不是最迫切需要的防御或攻击建筑啊。 江寧点头又摇头。 只是功能性建筑,胜在资源需求不高吧。 也確实要能提供更好的战场视野和预警,就不用再缩在屋里凭感觉判断了。 “好歹是有能造出来的东西了。” 江寧看向最后一颗异宝珠子。 【开启一阶异宝成功,获得:建筑蓝图“焚尸炉”】 【焚尸炉(一阶)】 【描述:可焚烧诡异尸骸的特製炉体,能最大效率转化骸骨残留的特殊能量与物质。】 【註:焚烧过程无明火、无异味散发,可安全放置於领地外围。转化產物为高密度骨灰,体积大幅缩减,可直接用於需骨骸能量灌注的建筑(如“骨箭塔”)充能。】 看著描述,江寧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这个,可以!” 这也是眼下最急需的东西,不仅能解决骸骨堆积如山,无处存放的窘境。 焚烧后得到的骨灰体积小,也更易储存,还能直接用於箭塔充能,比搬运整具骸骨方便高效得多,不用再出现昨晚的情况了。 虽然没开出更强大的防御建筑,还有新的攻击塔蓝图,江寧略感失望,但有了焚尸炉,也算小小解了燃眉之急。 “路要一步步走,保证每天安稳度过,每天都有收穫,才是正道。” 江寧自我宽慰。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个焚尸炉造出来。 界面提示可以放在领地外围,正好村子里面空间紧张。 江寧转身,打算出村去丈量,选择出合適的位置。 可目光刚扫过村內,他却不由得一愣,脚步也停了下来。 只见,村中空地上,那群忙碌了一上午的青年小伙们,此刻正或躺或蹲在阴凉处。 他们脱去了沾满污秽的上衣,露出精瘦的黝黑身躯。 身上、脸上还残留著清理骸骨时,沾染的诡异血污与泥垢。 村里水源珍贵,白天不捨得用来清洗,他们便只能用粗糙的麻布胡乱擦拭,反而把污渍抹得满脸满身,看起来颇为狼狈。 然而,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只是沉默著,各自捧著一块块坚韧腥味的黑太岁,小口小口努力吞咽著,以此来填满空虚的肠胃。 偶尔,有人接过身旁同伴递来、所剩不多的破旧水壶,珍惜抿上一小口。 几个年纪尚小的孩子,此时也十分懂事的围在旁边。 有的用破旧蒲扇为大人们扇著风,有的则拿著稍微乾净些的布片,努力踮起脚,想帮大人们擦掉手臂和背上的污渍。 画面安静,却有种刺人心神的艰辛。 这一幕,让江寧心头猛然一酸,喉头一时都有些发堵。 这就是底层流民最真实的生活。 他心中翻涌起复杂情绪。 在自己到来之前,他们的日子,恐怕更加黯淡,更加挣扎。 自己肩上的责任,任重而道远啊。 守护村子安全,防护防御,只是第一步。 还要让这些追隨自己,信赖自己的人真正活下去,活得好一点, 要做的,还太多太多。 “会慢慢变好的......”江寧低声自语。 其他人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他们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齐刷刷站了起来,面向江寧。 连旁边的孩子们,也立刻站直身体,小脸上满是认真与郑重。 “少爷!有什么吩咐?!” 他们异口同声,声音洪亮,目光齐齐聚焦在江寧身上,等待著他的指令。 疲惫从他们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服从与信赖。 对他们而言,江寧就是绝对的主心骨,是指引方向的光。 只要听从他的安排,日子就有盼头,也就没有困苦。 江寧看著那一张张沾满污渍,眼神却异常纯粹的面孔,脸上勉强挤出一道笑容。 “没事,大家......继续休息。” 第24章 「焚尸炉」 江寧独自走出村外,来到祭坛领地范围边缘一处背靠山壁的位置。 这里相对僻静,远离村子房屋,又在领地保护之內。 他仔细选定了两处相距不远,相对平坦的地面,作为安置“焚尸炉”的位置。 选定位置后,江寧先掏出一个福袋皮囊,毕竟资源昨晚已经用光光了,只能现取现用。 隨后他默念开启,一阵熟悉紫光闪过,眼前界面浮现: 【开启低等材料福袋成功,获得:1000黑太岁、300阴木】 “紫色概率......还可以吧。” 江寧微微点头,中规中矩。 收好材料,他调出【天工仙匠】界面,操控著“焚尸炉”的虚擬模型,投影到选定的地面上。 他再仔细调整著炉体的朝向、角度,甚至与旁边预留位置的距离,直到完全处於让他感到正正好的满意状態,才下达建造指令。 “嗡——” 一座高达三米左右,由虚幻线条勾勒出的炉体框架,出现在第一处空地上。 刚刚收入仓库的黑太岁、阴木、黑石等材料,化作一缕缕黑烟升腾而起。 自虚空中凝聚,又从炉体底部开始,如同3d列印一般,一寸寸往上,慢慢铸造出实体的形態,铸造过程带著奇异韵律感。 不多时,一座通体呈现暗沉石质,表面刻满扭曲诡异纹路的巨大炉体,便完全具现在江寧面前。 比江寧自身足足高出一倍有余,都快要有骨箭塔那般的高度了。 炉体正面,是两片宛如狰狞兽口般,向上翘起的巨大尖牙状开口,占据了近乎三分之一的正面炉身面积,整体森然可怖。 透过开口向內看,能看到炉膛底部摇曳著一簇簇幽绿色的火焰,火光冰冷,毫不炽热,却有著焚尽不洁之物的气息。 炉体后方,则开有一个相对较小,用於排出转化材料的方形出口。 设计显得有些原始粗獷,但想来功能足以满足需求。 江寧靠近,凝神查看这座新建造建筑的详细信息与升级路径: 【一阶“焚尸炉”(可同时焚烧:0/20)】 【升级至二阶所需:500黑太岁、100阴木、100黑石、1诡眼晶石】 【升级效果:扩大炉体体积,增加同时焚烧尸骸数量上限,並在转化资源材料过程中,有小概率额外凝聚出异宝类资源。】 “还能额外搞出异宝?不错,升级条件倒也不算离谱,现在都有,就是这诡眼晶石没有......” 江寧沉吟想著。 似乎领地內建造的建筑,在升级到更高阶之时,都需要用到这种名为“诡眼晶石”的特殊材料。 这显然是关键材料,就是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获取。 不过应该也属於新手期材料,获取难度不会太高,只是还未遇到,或发现相应的途径。 “得多探索留意才行。” 江寧不再纠结。 他接著如法炮製,调出第二座“焚尸炉”模型。 仔细瞄准、调整,將其安置在第一座炉体的旁边,確保两炉並立,整齐有序。 同样下达建造指令,熟悉材料黑烟升腾,具现过程再次上演。 短短的功夫,两座造型狰狞,散发著幽绿冷光的焚尸炉,便巍然矗立在了村外这片靠山的空地上。 张著森然巨口,等著尸骸投入焚烧。 两座炉子,消耗了400黑太岁、40阴木和40黑石的量。 江寧心算了一下,“焚尸炉”与“观诡台”造价相同,资源消耗都在可接受范围內。 且考虑到能解决眼下迫切的尸骸问题,性价比就显得很高了。 江寧隨即转身,就近搬起两具相对完整的诡异骸骨,走到第一座焚尸炉前,用力將其从狰狞的巨口投了进去。 “嗤——!” 骸骨落入炉膛的瞬间,那些幽绿色的火苗便如被注入了活力,猛地向上躥升一截,无声贪婪舔舐著尸骨。 一阵如油脂燃烧的轻微呲呲声响起,骸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黑、碳化。 江寧站在炉前,仔细感受。 確实没闻到任何焦臭味和其他的异味,也没有明火燃烧產生的烟气和热量。 整个焚烧过程安静,很冰冷也很高效。 “这个设定挺好。”江寧手撑著下巴,暗自点头。 “可以安全放在领地边缘,不怕异味引来麻烦,除非诡潮大规模衝击,在混乱中直接被撞毁,不然一般的诡异应该不会特意破坏。” 江寧转身,准备再费点气力去多搬几具尸骨投入炉中,测试一下一炉“20具”的容量焚烧完需要多长时间。 可他刚弯下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只见村里的青壮年们几乎全都涌了出来。 禹牛一马当先,扛著两具骸骨跑到近前。 “少爷,你怎么自己偷偷干活,不喊我们?是要把这些骨头都扔进这......炉子里吗?” 看著眾人关切积极的样子,江寧心头一暖,笑了笑。 “对,这叫焚尸炉,把这些鬼东西的尸骨扔进去烧掉,能清理地方,烧出来的东西还能给箭塔用。 “这些鬼东西,活著祸害我们,死了就得被我们利用乾净,一点都不能浪费。” “原来如此!”眾人恍然大悟,隨即干劲更足。 “那还等什么,大伙儿一起搭把手!” “快快,把这些鬼东西都烧光!” 他们无需更多指挥,自发行动起来。 將附近堆积的诡异尸骸运送到焚尸炉前,然后投入那幽绿的巨口中。 第一座焚尸炉很快被填满至“20具”的容量上限,炉內幽绿火光愈发旺盛,无声灼灼燃烧著。 紧接著,第二座炉子也被迅速填满。 两座焚尸炉火力全开,幽绿冷光在炉膛內熊熊燃烧,透过狰狞的巨口映照出来,將周围的地面都染上了层诡异的绿色。 骸骨在其中迅速消融、转化。 在场的人都看得两眼发直,既觉得这场景有些可怖,又感到莫名的解气,心中暗爽。 不仅要杀死它们这些鬼玩意,还要狠狠地烧光、用尽。 这样,才能稍稍平息他们心中积压的仇恨和恐惧。 这时,江寧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朗声道: “以后这焚尸的工作,算日常任务了,需两个人专门负责看守、投料,还有收集骨灰,有谁自愿接这个活?” 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人跃跃欲试。 但,一道沙哑但响亮的话音,抢先一步压过了所有人: “少爷,我来!我一个人就行!”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后方,一个身材格外瘦削,都能看见肋骨轮廓的少年,高高举起了手。 他脸上充满激动,可眼神深处,却又藏著怯懦与自卑。 喊出这话就像用尽他所有勇气,喊完后,他又低下了头,不敢看周围人的反应。 江寧目光落在他身上,摆摆手:“好!你,过来。” 那少年身体微微一颤,隨即低著头,有些侷促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江寧面前。 他的確太瘦了,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皮肤都是不健康的黄白色,与周围常年劳作,肤色黝黑的小伙形成鲜明对比。 “叫什么名字?”江寧问,语气平和。 “少...少爷,我叫周磊,三石磊。”少年声音很低,在努力保持著清晰。 “我......我是孤儿。” 江寧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重复了他刚才的话: “你说,你一个人就行?” 周磊用力点头,这次他稍稍抬起了些头,眼睛不敢直视江寧,只盯著自己的脚尖。 “是的,少爷,我......我能行,我保证,每天都完成任务,一点不差!” 江寧看著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周磊瘦削紧绷的肩膀。 “好,磊子。”江寧声音肯定道,“这份重任,就交给你了。” 周磊抬起头,眼中涌现激动,嘴唇颤著,连连道: “好的少爷,谢谢少爷,我以前......就,就烧过尸,我肯定能把这些鬼东西烧光,烧好,您放心!” 他有些语无伦次,胸膛却也不自觉的挺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