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重量级异象调查员》 第1章 主动的男人 “你倒是主动点啊,大老爷们的,每次给你介绍妹子都是聊两句就没下文了!” 听著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孟沉在床上翻了个身,“知道了,我旅游呢。” “旅游?”好哥们陆星疑惑道,“你最近不用搞游戏建模了?” “没灵感,请假出来采採风。” “那大晚上的你住哪,酒店?” “这有免费的民宿啊。” 借著朦朧的月光,孟沉看向周围只剩下两面破墙的掉泥砖房。 “没人住都长草了,不过我找到一张木床,铺一下就能睡。” “那他妈叫荒宅!” 电话那头传来陆星的尖锐爆鸣,“你现在在哪?小心別碰上什么东西了!” 孟沉赶紧拿远手机。 疑神疑鬼的,还公务员呢。 “我要睡觉,掛了。” 嘟。 电话掛断声拖曳来一阵死寂。 孟沉侧身面对砖墙,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闭上了眼。 一阵晚风从背后吹过,竟让夏季的夜晚都阴冷下来。 孟沉紧了紧被子。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噠”的一声。 翻身看去,原来是一只手从床底伸出,搭在了床板上。 “原来是手啊,我还以为蛇呢,嚇我一跳。” 孟沉盯著那只手看。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手指细长,关节纤柔,明显属於一位女士。 而且手上的皮肤很白,白到发青,隱隱还能看到细密的黑色血管。 漂亮得很吶! 孟沉突然理解某个普通上班族了。 只是这三更半夜的,为什么会有一个女人躲在他的床下? 孟沉想不通。 突然,他想起陆星刚才的告诫,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星刚才说: 大老爷们应该主动一点! “呼……” 深呼吸过后,孟沉往外挪动一下身子,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了床边的那只小手上。 冰冰的,滑滑的,半软半硬,有点像在冰箱保鲜层里放了五个小时的冻猪肉。 这就是女孩子的手吗! 孟沉心花怒放了。 主动是对的! 不过对方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依旧躲在床下。 嚯嚯,那就再主动一点! 用拇指摩挲过小手的手背,孟沉去抠那白嫩的手指。 然而这只手却抓得很紧,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没有一点鬆开的跡象。 这么死板? 难道是太过主动了,她不喜欢? 孟沉想起在网上看过的说法。 男人过分主动只会显得廉价,让女人厌烦。 段位高的男人都懂得忽冷忽热、欲拒还迎,勾住女人对自己的好奇心。 “我睡觉了,你想怎么样都行吧。” 孟沉把手缩回被子里,翻过身去,把后背留给那只小手。 呵呵,这荒山野岭就他这一张软床,她能忍住不爬上来? 果不其然,老旧的木床开始轻轻摇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果然爬上来了! 孟沉兴奋之际,一阵冰冷的触感透过他的衣服,贴上了他的后背。 紧接著一只惨白的手臂从他脖子下方穿过,那冰凉的手肘一夹,勒住了他的咽喉。 刚认识就玩这么大?! 隨著那手臂箍得越来越用力,孟沉背后贴来的触感也越来越沉重、冰凉。 “嚯嚯嚯,你的身材好好哦,手臂这么细,没想到竟然是d!” 孟沉不由发出一阵讚美的笑声。 勒著他的手臂突然一顿,猛地抽走了,背上的那份冰软也迅速褪去。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有d……” 孟沉回过头。 只看见床边躺著一个身穿白色无袖连衣裙的女性,离他远远的。 她的头髮又长又密,覆盖了整个脑袋,一时分不清正反面。 不过根据脖子下方的起伏程度判断,她应该是在背对他。 生气了? 嗯,刚才说得確实有点太直白…… 难道我是什么很虾头的人吗? 孟沉不由紧张起来。 活了二十四年,他还没哄过女孩子呢。 怎么办…… 陆星谈过恋爱,肯定知道怎么办! 孟沉拿起手机,只见满屏的未接电话,当即回拨过去。 “你先睡,我跟朋友打个电话。” 跨过女子下床,孟沉回头去看她的正脸。 被头髮挡完了。 刚刚玩那么大,现在倒是害羞地遮住脸,反差怪。 “喂,你到底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咆哮,孟沉赶紧转身走远一点,把音量调小。 “浮生山啊。” “臥槽,你真在那里!” 陆星尖叫道,“你他妈去那干嘛,赶快离开!” “先別急,我问你个事。” 陆星明显顿了一下,“说。” 孟沉回头瞥了眼床上的女人,压低声音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女生从背后抱你,你下意识夸她波……身材好,然后她就生气不抱你了,这种要怎么哄?” “咳咳咳……”陆星发出一阵剧烈咳嗽,“这是你刚才的经歷?!” “这都被你知道了。” 孟沉感觉有点丟人,哪有人泡妞还要问兄弟怎么操作的。 “捏麻麻嘞个飞天带派哎哟我……”陆星语有些无伦次了,“你还活著吗?” 没悄悄骂我两句吧? 孟沉眉头一皱。 这小子平时介绍妹子挺积极,怎么一让教焚诀就支支吾吾的。 “不活著怎么给你打电话,快教教我怎么哄妹子啊,很急!” “妈的……”电话那头的陆星重重吐出一口气,“就按你自己的风格来,一定要拖住它,等我过去!” 嘟。 陆星掛断了电话。 什么叫按我自己的风格? 说了跟没说一样,看来处大象还是得靠自己。 孟沉关掉手机屏幕,转身看向木床。 然而床上已空无一人。 …… 砰砰砰! “芸姐,快开门啊!” 隨便披了件衣服,陆星猛拍起隔壁宿舍的门。 咔。 戚芸打开房门,齐肩的短髮有些凌乱,英气俊秀的面庞上略带疑惑。 “大晚上敲门,要请我吃宵夜?” “改天请。”陆星焦急道,“今晚能不能把你机车借我?” 戚芸黛眉一挑,“你要去哪?” “浮生山。”陆星拿起手机,上面显示著孟沉的定位。 “你去那做什么?”戚芸奇怪道,“那里不是有异常带波动,已经被局里封锁了么。” “哎呀,我朋友不知道怎么溜进去了,还遭遇了异象,我得去救他!”陆星焦急道。 戚芸愕然,“普通人遭遇异象,恐怕已经……” “我要去救他!”陆星突然低吼,把戚芸震得一愣,隨后他语气一转央求:“芸姐,我朋友还活著,他拖住那个异象了……” 戚芸默然看他一眼,转身进屋拿来钥匙和外套。 “我来开车,你先跟刘队报告。” “谢谢芸姐!” 陆星神色一喜,再度凝重地看向手机上的定位。 坚持住啊,孟沉! 第2章 我谈恋爱了 “去哪了这是?” 孟沉打著手机灯光,挠了挠头。 他刚把整座荒宅逛了个遍,没找到那白衣女孩。 “唉,我果然不適合谈恋爱么……” 孟沉失落地回到床上。 这次他选择躺著睡,这样能看到星星,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她回来。 如果她还愿意回来的话。 十多分钟过去,孟沉打了个哈欠。 困了。 先小睡一会儿,她回来肯定会有动静,到时候再说。 小被一盖,孟沉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胸口被压住,有些喘不上气。 谁搁这睡我身上呢? 孟沉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於是他选择用力撑开眼皮,硬醒过来。 “咦?” 孟沉看见身上的被子拱起一大坨,明显是有人躲里头压在他身上。 好曖昧的姿势,而且这份沉重的触感,不会错的。 孟沉暗自一笑,掀开了被子。 “你回来啦。” “……” 在自己的怀里,孟沉终於看到了白裙女子的脸。 一双杏眼大大的很好看,睫毛长长的也很可爱,就是左右有点不对称。 根据孟沉丰富的女角色建模经验,这张脸属於是十分好看的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不是东一块,西一块; 青一块,紫一块; 肉一块,骨一块; 好一块,烂一块的话。 不过这副样子也挺带派的,有一种野性的美。 在孟沉凝视女子的时候,女子也在凝视孟沉,两只错位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然后孟沉就脸红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和女孩子深情对视。 “不好意思啊,兄弟不懂事,硌著你了……” 女子闻言一颤,眼中霎时爆出黑色的血丝,两只苍白的手爪从被子里衝出,挖径直向孟沉的脖子! “我去!” 孟沉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突然发脾气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嘛!”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生物! 白裙女子仍旧不语,只一味地用力插向孟沉的脖子。 孟沉回想了一下,解释道:“刚才我下床是给兄弟打电话呢,没和其他妹子聊天!” 解释没用,女子继续用力,似乎恨不得立刻弄死他。 “为什么生气你又不说,让我猜我怎么猜得到嘛。” 孟沉无奈了,突然想起以前看过霸道总裁小说。 想想女主角闹彆扭的时候,霸总会怎么做? 懂了。 孟沉皱起眉头,猛地用力把女子往旁边一甩,跟著一个翻身。 两极反转,如今孟沉是压制著白裙女子,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那双错位的眼眸。 “女人,你给我適可而止!” 气泡音磁性而低沉。 深邃如黑洞般的眼神,三分慍怒,七分怜爱。 孟沉感觉自己现在肯定帅炸了! 女子怔怔地看著他。 她选择別过脸去。 呵,果然害羞了么! 孟沉有些得意。 可接下来怎么办? 按照书上的情节,现在该进行一个强的吻了,只要交换过唾液淀粉酶,女主就会恢復小鸟依人…… 不行。 且不说这样很虾头。 这妹子的嘴又在哪呢? 孟沉盯著女子的下半张脸,半天没找到嘴唇,只看见一条精致的舌头和半排洁白的牙齿。 思来想去,他决定选择一个折中的方案加深感情。 才艺展示,启动! “別生气了,一起来看看我的建模作品吧。” 孟沉鬆开女子的一只手腕,拿起手机打开相册,把屏幕放到她脸上。 “嘿嘿,很漂亮吧!我对人体还是很有研究的呢,不然怎么一下子就知道你的大小。” 孟沉为她一张一张地展示自己的作品,渐渐地自己也兴奋起来。 “因为是私人作品,所以我把所有细节都建模出来了,可惜还没时间给它们穿衣服。” 短时间遭遇大量“工作时不安全”內容的衝击,女子瞪大双眼,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別急嘛,还有很多。” 孟沉再次把手机放到她脸上。 女子把脸转了回去。 孟沉继续把手机放到她脸上…… 两人就这样循环往復,直到女子发出一声惊叫。 “怎么了?”孟沉下意识鬆开她的手。 女子往下一滑,溜出孟沉的身位压制,跳床往屋外跑去。 “等等!” 孟沉追上去,再次不见了她的踪影。 “怎么又跑了……” 他折返回到木床边,突然一个趴下,看向床底。 “果然在这里。” 白裙女孩蜷缩在床底下,听到孟沉的声音不由打了个寒颤。 孟沉心里不由感到愧疚。 霸总行为果然还是太油腻了么。 “別生气嘛。” 孟沉把手机闪光灯打开,躺下来挤进床底。 “別过来!”女子惊叫道,幽冷的声音略带了点哭腔,世上恐怕再没有她这么失败的异象了。 孟沉嘆了口气,蠕动著靠近她的后背。 陆星说得对,还是得按照自己的风格来相处。 “其实我以前对谈恋爱完全不感兴趣,一想到要和女生聊天就觉得头疼。” 孟沉看著床板,感觉自己心跳得飞快。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很想和你说话,很想了解你。” 白裙女子往里头缩了缩,“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孟沉转过头,酝酿片刻,深情说道: “我喜欢你。” 女子的背影一顿,突然怪笑起来。 “喜欢我,嘻嘻嘻嘻……” 她诡异地弹跳起来,像一条刚被钓上岸的鱼,撞得床底啪啪作响。 这么激动? 孟沉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够薄了,没想到这妹子更是重量级。 良久,白裙女子停了下来,身体里仿佛有什么被抽走,气质顿时温柔了许多。 她转过身,五官恢復了寻常的模样。 就如孟沉先前猜测的,秀美中透著嫻静,搭配苍白的脸色实在惹人怜爱。 虽然不如刚才的样子带派了,但也算各有各的美。 “你真的很想了解我?” 她的嘴角咧起一个僵硬的微笑,若有所思。 孟沉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的名字……”女子陷入沉思,幽幽笑道:“应该叫姜雨蒔,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她。” 嚯嚯,关係又进了一步! 孟沉差点兴奋到流口水,“我叫孟沉,你也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姜雨蒔笑容一僵,阴冷地说道:“是啊,旅游呢。” “那你怎么自己一个待在这里,不怕碰到坏人吗?” “已经碰到了。” 姜雨蒔直勾勾盯著他。 孟沉愕然,“谁?” 姜雨蒔苦涩一笑,“想不起来,我只记得自己在悬崖边拉了她一把,最后却是我从山顶摔了下来,摔进了这里。” “那你体质挺好啊。” 孟沉感嘆道,“比某个职业篮球运动员都厉害了。” 姜雨蒔被气得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丝血色,“你,你……” “做我女朋友吧。”孟沉此时说道,“我们去找那个害你摔下山的人,要一个交代。” 姜雨蒔愣住了,脸色几番变化,最后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浅笑,“那你以后可就属於我了哦。” “彳亍。”孟沉点点头。 姜雨蒔双眼微眯,抬手轻抚他的脸颊,“我们这就建立永恆的连接。” “啊?” 孟沉惊了。 “直,直接连接吗?” …… 陡峭的山路上有两道手电的光亮,陆星与戚芸全速飞奔著。 “这山路这么难走,你朋友是怎么上去的?” “不知道,他高中的时候就经常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有次他迟到不敢走门进教室,竟然从外窗翻了进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也翻过。” “但我们班在五楼!” “额,他真的不是灵能者?” “没用仪器测过,但我察觉不到他身上有灵能波动,看著不像。” 两人跟著定位狂奔近四公里山路,终於找到那处山间的荒宅。 夜深时万籟俱寂,只有一间残破的房间里传来窃窃私语。 “雨蒔你累不累啊,咱们已经连接很久了。” “別说话,让我再感受一下你的心跳。” 陆星和戚芸听得一惊,各自从腰间拔出一支形制特殊的手枪,衝进了那房中。 在手电的光亮中,孟沉坐在床边傻笑,怀里抱著一个肌肤死白的女子。 那女子微笑倚在他身上,左掌全然没入他的胸膛,但却没有留下任何一丝伤口和血跡,如同插入水中一般! “咦,哥们你怎么来了,我谈恋爱了!” 第3章 第三只手 “该死。” 戚芸果断举枪扣动了扳机。 没有任何声响,一颗虚幻的子弹破空飞来,正好击中姜雨蒔的前额。 “啊——!!” 姜雨蒔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面容变作先前四分五裂的模样。 戚芸和陆星看得一阵反胃。 “雨蒔你怎么了!”孟沉惊道。 “我会回来找你的!”姜雨蒔低吼间抽出左手,转身钻进黑暗,不见了踪影。 “雨蒔,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孟沉抬手想要挽留,被衝过来的陆星揪住衣领拽了起来。 “你没死吧?”陆星看著他的胸口。 戚芸也走过来,诧异道:“竟然没受伤……” 难道刚才是他们看错了? 孟沉看著姜雨蒔离开的方向,哀声道:“你们赔我女朋友,我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女人!” 陆星差点被气死,“你喜欢个蛋,那玩意连人都不是!” “那更喜欢了!”孟沉不服道。 陆星还想说什么,却被戚芸打断。 “先把他带回去再说,这里的异常带更活跃了。” …… 浮山市,异象管理局。 孟沉被关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手机也被没收去检查。 悲,私人作品要被看光光了。 吶,明明是只能给雨蒔看的东西,现在要被这么多人…… 还好第一次是给雨蒔看的,如此也不算背叛…… 原谅我,雨蒔……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牛头漫画里的女主,瘫坐在椅子上,回味著姜雨蒔的余温……呃,余冰。 咔嚓。 就在孟沉惆悵之际,房门被打开了。 开枪射了雨蒔的短髮女人率先走进来,陆星紧隨其后,手里抱著一台类似示波器的仪器。 “接下来由我和你进行谈话,陆星全程保持沉默,希望你配合。”戚芸在孟沉对面坐了下来。 “彳亍。”孟沉坐直了身子。 陆星並不是警察,但却可以配枪,还能隨时定位个人位置…… 不会摊上大事了吧?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去浮生山?”戚芸翻开她的本子,盯著孟沉的眼睛。 “採风。”孟沉如实说道。 戚芸凝眉涂画了几笔,“你是怎么穿过封锁的?” “封锁?”孟沉看看戚芸,又看看陆星,“哪有什么封锁,我直接就进去了。” 戚芸和陆星面面相覷,各自看出对方眼中的诧异。 “给他测一下。” 陆星点点头,把仪器摆到桌上,拿起机器的夹子咬住孟沉的两个拇指,故意捏了一下。 “嘶,哎哟我……”孟沉吃痛,正想骂这傢伙两句。 戚芸又说话了:“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一样?”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仪器,只看到一根毫无波动的信號直线。 孟沉眼神往旁边瞟,小声道:“这个是能说的吗?” “为什么不能?”戚芸盯著他。 孟沉羞涩道:“最近兴致勃勃的次数有点多,我都是躲进公司的厕所里看漫画,因为那个没声音嘛,然后我就脱……” “停!”戚芸脸都黑了,“不用描述得那么细致。” “哦。”孟沉悻悻地点头。 戚芸翻了个白眼,“还是说说你和异象的遭遇吧,你怎么撞见刚才那个女人的。” “这个也能说?”孟沉惊了。 “……说!”戚芸咬牙切齿道,不忘回头瞪一眼陆星。 陆星也只能耸耸肩。 孟沉当即来了兴致,生动地把和姜雨蒔的邂逅说了一遍。 其余两人先是听得眉头直皱,渐渐目瞪口呆。 “你是说,你徒手制服了那只女性外表的异象,还强迫它看你手机里的那九千多张黄图?”戚芸左手捂著额头,右手无力地做著记录。 “不是制服,是白色连衣裙。” 孟沉正色道,“而且我那些是建模作品,不是黄图!” “……” 戚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陆星你出来一下。”说罢起身走出了房间。 陆星赶紧跟过去,带上了门。 走廊。 戚芸沉声说道:“那个白裙女人中了灵能子弹却没有第一时间毙命,至少也是『深诡』级的异象。” 虚妄,浅譎,深诡,祸变,灾难。 这五个等级由低到高,是管理局给异象做的危险程度划分。 据说在这之上还有第六个危险等级——末日,不过还没人在正式文书中见到过。 “不会吧,如果真是深诡级异象,那孟沉是怎么制服它的?”陆星看向房门的窗格,“测灵仪明明没测出来他有灵能波动。” 戚芸也看过去,只见房间里的孟沉正摇椅子玩。 “他会不会是在说谎?” 陆星摇头道:“他从来不吹牛的。” 戚芸把视线挪回陆星脸上,那眼神似乎在鄙视他的交友。 陆星挠了挠头,“要不再看一眼测灵仪吧?” 两人再度走进房间,来到孟沉身旁。 陆星取下夹子夹到自己手上,测灵仪当即显示出一阵心电图般的波动。 仪器没问题。 戚芸愕然,陆星又把夹子夹回孟沉手上,两人同时看向信號图。 孟沉也和他们一起看,“哈哈,我的线好平啊,跟死人一样。” “对啊,就算是普通人,也应该多少有点灵能波动……”陆星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道:“不对!” 孟沉和戚芸同时看向他。 “怎么了?”戚芸问。 “难道我真死了?”孟沉奇怪道。 “孟沉不是没有灵能!”陆星瞪大眼睛,用手指戳著测灵仪屏幕边缘的刻度,“他的灵能只是没有波动,但整体比参考值要高了四个刻度!” 戚芸仔细一看,信號图直线的纵坐標果然是在“4”的位置! “真的假的,绝对值这么高的灵能怎么可能这么稳定!” 她说著从孟沉手上取下一个夹子,夹到了他耳朵上。 “嘶……” 孟沉痛呼一声,信號图剎那跳变,隨后又恢復了平直的模样,依旧稳定在“4”的位置! “竟然是真的……”两人感觉天都要塌了。 “咋了这是?”孟沉感觉莫名其妙,“我还活著吗?” “测一下成分。”戚芸皱起眉头,按下测灵仪上的一个按钮。 信號图瞬间分成了两根直线。 管理局的两人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灵能成分要么是人,要么是异象,这两根线不应该同时出现啊! “又咋了这是?”孟沉一头雾水。 戚芸深吸一口气,“抱歉,你必须接受异象管理局的监管了。” “哦。”孟沉並不意外,“请问手机能不能还我,我最近要起飞一次才睡得著。” 戚芸第一时间还没听懂,回过味来差点被气晕过去,“不行!” …… “灵能强大稳定,而且能融合异象的灵能?” 二楼第四调查组组长办公室,刘博低头看著孟沉的报告,眉头紧锁。 这位资深调查员年近五十,看著却跟六十岁似的,儼然一副操劳过度的模样。 “小戚,你觉得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戚芸叉手抱胸:“刘队,我还是建议把他移交省局。” “阿星,你觉得呢?”刘博看向陆星。 陆星瞄了眼戚芸,对著刘博说道:“咱们浮山分局有点缺人手,不如把他招进来?” “不妥。”戚芸反对道,“异象的灵能那么危险,出现意外怎么办,还不是我们担责。” 刘博思忖片刻,“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如这样,给他一份外包合同。” 陆星眉间一喜,和好哥们在同一个单位最爽了。 戚芸不好再说什么,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刘队平日做事沉稳,今天怎么突然冒这种风险? “还有这个姜雨蒔,两年前坠崖的大学生,终年二十一岁,没找到尸体。” 刘博拿起另一份档案,“明天你们去浮山大学调查一下她的过往,顺便处理一下那边出现的『虚妄』级异象,带上新来的小兄弟。” …… 昏暗的房间內。 孟沉半坐半躺在摺叠床上,把右手枕在脑后,左手收进被子里。 凌晨四点了,没有配菜果然还是不行么…… “唉,羽扇纶巾,谈笑间……” 孟沉把右手拿到眼前,回想起姜雨蒔小手的触感。 冰冰的、软软的、小小的,要是能再牵一次就好了。 嗯? 就在他怀念之际,他的右手和一只左手十指相扣上了。 但他自己的左手明明还在被子里。 而且这纤细的形状,这冰冷的触感…… “雨蒔!” 孟沉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不是雨蒔。 这只手的感官,连接的分明是他自己的大脑! 孟沉往后一摸。 果然,这第三只手的根部就在他的脊柱上。 加入光荣的进化了属於是。 “陆星他们说我融合了雨蒔的一部分灵能…… “所以这只手既属於雨蒔,也属於我,是我们爱的结晶? “我当爸爸了!” 孟沉轻捏这第三只手,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別样的想法。 既然雨蒔的小手在这里,那也不需要什么配菜了。 將第三只手的根部移动到骶骨位置,孟沉把自己的双手枕到脑后,摆出一个倒三角。 起飞! 第4章 外包调查员 走廊。 孟沉从陆星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 “你昨晚干啥了?黑眼圈这么重。”陆星看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別瞎说,我可没有三更半夜不睡觉一边思念女朋友一边起飞结果快要飞弹出击的时候发现手边没纸只能极限停火四处找纸最后发现房间里根本没纸被迫降落到当下!”孟沉狡辩道。 陆星上下两头打量过孟沉,选择转移话题:“我带你去找我们组长签合同,当调查员可比你在游戏公司做牛马好多了,记得表现好一点。” 孟沉一下精神了,搓搓手道:“面试我懂!” …… “保护世界也有外包?” 孟沉看看桌上的合同,又看看桌对面侧身的禿顶老头。 好邪恶的反光地中海,放到某岛国简直就是女子高中生和人妻的大敌! 刘博点起一支烟,悠悠说道:“待遇方面你可以放心,住宿、薪资、保险都和正式调查员……” “咳咳咳咳咳……” 孟沉剧烈咳嗽起来,同时一脸嫌弃地用手在脸前扇风。 刘博打量他一眼,把烟插进菸灰缸,从旁翻过一只倒扣的茶杯,倒上一杯茶,“喝口茶……” 孟沉的咳嗽立刻止住了,“不了,我一般不喝茶的。”说著还抬起一只手掌表示拒绝。 旁边的戚芸满头黑线,陆星別过脸去,假装不认识他。 刘博只能把茶杯放到自己跟前,“这份合同只是临时的,用於保障你的基本权利。如果你表现优异,局里隨时可以安排你转正。” 这位资深调查员说著,看向了孟沉的眼睛,“你作为灵能者,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之前的生活,不加入管理局就意味著要接受更严格的管控,这个你考虑清楚。” 姜还是老的老啊,这老头这么会说! 孟沉想起陆星刚才的交代,决定夸刘博两句刷一刷好感度。 “哈哈,组长你说的真有道理,不像我公司那个沟槽的老板,一天到晚只会画饼!”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滯。 戚芸捂著脸,陆星已经在找机会开溜了。 孟沉此时抓起笔,在合同上籤下了名字,隨后负手而立道:“呵呵,保护世界这等重任,捨我其谁?” 刘博扯了扯嘴角,“你先跟著戚芸和陆星执行任务,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他们。” 孟沉还想说话,结果被陆星一把拽出了办公室。 管理局的黑色轿车毫不起眼,属於路边野狗经过都懒得在它轮胎上撒尿。 戚芸开车,陆星坐副驾,孟沉一个人躺在后座上。 “噢对了,我什么时候能拿枪?” “很遗憾地告诉你,只有正式调查员能配备灵能枪械。”陆星回头笑道。 “我测!”孟沉感觉被骗了,“我要跳车!” 戚芸赶紧多踩了点油门,“车门没锁,你跳吧。” “那没事了。”孟沉悻悻地放开门把手,“还是给我讲讲什么是灵能和异象吧。” 戚芸淡淡道:“没人清楚灵能是什么来歷,它作为一种和精神有关的客观能量,第一次出现就带来了异象。 “异象你可以理解为灵能的混乱纠合体,如果异象聚集大量灵能就会导致『异常带』降临,將覆盖范围內的所有生命吞噬殆尽……” 听过戚芸的解释,孟沉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工作內容。 异象分五个等级,等级越高越容易引发异常带。 身为调查员,没形成异常带的异象要直接做掉,已经形成异常带的异象就闯进去做掉。 此时车子驶到浮山大学门前,竟然直接通过了门禁的车牌识別。 “毕业一年回到母校,孟沉你怀不怀念大学生活?”陆星感慨道。 孟沉托著脑袋道:“没什么感觉。”他读大学的时候除了去上课就是宅在寢室里建模,迷迷糊糊四年就过去了。 戚芸此时说道:“我们这次有两个任务,除了处理异象还要调查坠亡大学生薑雨蒔。两年前和她一起登山的室友延毕了,目前还在你们学校。” 孟沉当即侧过身子,“我女朋友不会是被闺蜜推下的山吧?” “嘖。”陆星回头告诫道:“异象就是异象,它们可能会窃取活人的身份,但和原本那个人一点关係都没有。” 孟沉不置可否,“难道异象就没有好的?” “没有!”陆星断言道,“昨晚那只异象就是想夺走你的灵能,你看不出来?” “不准说我雨蒔……”孟沉正想起身和陆星理论。 “我去!” 戚芸突然惊叫一声。 紧接著车子猛地急剎,扣好的安全带將她和陆星稳稳拉住。 “哎哟我!” 后面的孟沉直接飞出座椅,曲著身子卡进了两排座椅中间。 车前那个差点被创死的黑衣女大学生落荒而逃。 “低头横穿马路,这种人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戚芸嘀咕一句,把车开到一栋教学楼前停好,下车帮陆星把蛆一样蠕动的孟沉拔了出来。 “报告说这是一只虚妄级人形异象,先调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多人目击的怪事吧。”戚芸从后备箱取出一支杆状的探测仪。 “虚妄级的异象有什么能力?”孟沉问。 陆星道:“只能让人產生幻觉,一般没什么大危害。” “那抓一只关起来不是能建溜冰场狠狠收米了?”孟沉惊喜道。 “……”陆星沉默了。 戚芸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总感觉刘队给她塞了个定时炸弹。 哈基米莫南北绿豆,阿西噶哈压库奶龙…… 孟沉的裤兜突然响起一阵劲爆的铃声,他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平时的上班闹钟,“咦,现在是七点半,正好可以观察一下来上课的学生。” “观察上课的学生做什么?”戚芸奇怪道。 孟沉正色道:“早八大学生一般跟活尸一样,那零星几个活蹦乱跳就是可疑目標!” 戚芸感觉有点不对,但回想自己大学时的状態也就释然了,“那就先分头打探一下消息,一小时后匯合。孟沉你负责东边校区,记住不要引起恐慌。” “收到!”孟沉挺直腰板敬礼,撒丫子往东跑去。 陆星感觉有些不妥,“芸姐,你真放心让他独自行动?” “不放心。”戚芸道,“所以我没给他探测仪。” 孟沉那傢伙自保不是问题,只要別惹事就行。 …… 临近毕业季,许多教学楼的门前都摆下校招摊位。 孟沉坐在一张树荫下的石凳上,观察来往的人群。 早八大学生就像丧尸,明明跟死了差不多,却还要坚持进食,手里揣个早餐。 孟沉看了一会儿,突然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他掏出一看,只见是“曹总”来电。 “喂,曹狗。”孟沉故意把后一个字说得模糊不清。 电话那头的曹慕道:“孟沉,你昨天怎么没来上班啊?” “我昨天请假……噢不对,我要辞职,反正合同前几天到期了。” “辞职?!”曹慕吼道,“公司是你说走就走的?!” 孟沉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噌的一下站起来:“捏麻麻的曹狗!老子又要建模又要敲代码还要替你出差挨甲方臭骂,你这条野狗除了在办公室狗叫和画大饼还会什么? “上百號员工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你连包个吃住都做不到,每次让你提点福利待遇不是卖惨就是哭穷,怎么不见你赶紧倒闭去死呢? “还有你塞进公司里的那些老乡关係户,他们早就把你底裤顏色都爆了!你他妈去年才在老家花了三百万买別墅,公司当然没钱,因为钱全在你裤兜里!” 孟沉边走边骂,全然不管旁边大学生的异样目光。 电话那头的曹慕沉默半晌,软著语气说道:“你先別激动,现在外面工作也不好找,工资这块好商量嘛……” “哈哈,老子就等你这句话!告诉你,你爹找到吃公家饭的工作了,你这条野狗自己玩去吧! “老子这就把你的备註改成『曹狗』,你以后最好別给我逮住了,不然老子化身捕狗队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孟沉输出完后立马掛断了电话,捂著胸口重重呼出一口气,“骂爽了。” 他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打算回到石凳上。 可突然间,他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眾多校招摊位的中间,曹慕怔怔地看著他,拿著手机的右手不停地颤抖。 第5章 若能回到过去 要不要衝过去揍曹狗一顿? 身为一名调查员,动手揍一个普通人似乎不太好。 但刚刚都说了要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啊…… 噢对了,曹狗是企业家,不是普通人! 而且我还是专门干坏事的外包人员! 孟沉嘴角咧起一个夸张的笑容,快步走到前公司的摊位前。 今日的天气十分阴沉,招聘会的气氛像白事一样压抑。 “你连基础知识不扎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左边的网际网路企业摊位正在数落一个计算机系男大学生。 “不好意思,感觉不太合適……”右边的商贸企业摊位也传来坏消息,经济学系女生神色尷尬。 “孟,孟沉,你要干嘛?”曹慕后退一步,將旁边的漂亮人事张娜护在身前。 “不用不用。”孟沉连连摆手,故作惊讶道:“哟,原来是娜姐你在陪著曹狗啊,我还以为是他女儿呢!” 张娜勉强地笑了笑,一副心虚的样子。 公司里一直有她和曹总的传闻,如果今天的事被孟沉传出去,那她的名声怎么办? 她看到自己照片被掛在网上,她看到好事者找上家门取笑她的父母,她看到十里八乡在疯传她行径…… 此时曹慕的脸上也是不断渗出汗水,落在他的大肚腩上。 他看到家里那个黄脸婆要离婚,他的资產被直接割去一半,股东们信心大跌…… “我没勾引男人,是他主动找上我的!” “钱是我赚的,凭什么给她一半,我要上诉……我要上诉!” 孟沉皱起眉头,他正想找个理由揍一顿曹狗。 结果这两人突然跟生吃了灵感菇一样,双眼无神,手舞足蹈地说些怪话。 倏忽一阵狂风吹过,天色更阴沉了几分,早晨竟与傍晚无异。 突然间,曹慕肩上的衣服染上了两片猩红,细看竟是两个血色的手印! “阿达!” 孟沉果断跃起,一个大飞脚踹在曹慕的脸上。 啪! 曹慕肥硕的身子直挺挺倒下。 同时一个诡异的身影从他的身上飞出,在地上擦出去三米远。 那是一个浑身染血的女人,瞪著一双只剩眼白的死鱼眼,两道泪痕贯穿尖细而苍白的脸,嘴巴张到最大,像下巴脱臼了一般,想来是嚎啕大哭到乾呕过。 她的左腕满是刀疤,上面有一道勉强算新鲜的伤口,其血肉模糊得如同一张掉光牙齿的嘴,潺潺流出一地的猩红血液。 “逮到你了!” 孟沉衝过去想抓住这割腕女,顷刻炼製成转正丹。 然而割腕女只低吼一声,旋即沉入了她身下的血泊之中,而后那血泊就蒸发似地消失了。 “我去,还有姨妈遁!” 孟沉踩了踩地面,忽然又是一阵狂风吹来 他回头看去,只见招聘会上的所有人都是一副痴態,沉浸在某段过往,或欣喜或囈语或哀嚎或哭泣……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孟沉手机响了,陆星来电。 “喂,哥们。” “学校周围的灵能突然不对劲了,你那边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一点点吧。” “说说看。” “我碰到个割腕女,她把附近的人弄发疯后溜走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两人齐声惊叫,不多时就骑著共享单车赶了过来。 戚芸看著周围普通人的异常,语气沉重道:“糟了,最近是毕业季,很多毕业生的精神状態不稳定,那只异象肯定趁机吸收了灵能,力量强大了不少!” 虽然普通人的灵能较少而且不会外显,但在精神失常的情况下仍然会泄漏而出。 割腕女异象正是借著毕业季的焦虑,挑动大量毕业生泄漏灵能,导致浮山大学出现了异常带的轮廓! “知道错了吧,给我一把枪早解决了。”孟沉撇嘴道。 “別说风凉话了。”陆星看向拿著探测仪的戚芸,“芸姐,能追踪到它残留的灵能吗?” “这边!” 天越来越暗了。 戚芸在前头带路,三人蹬著共享单车飞奔到校医院前。 “那天晚上到底是谁没戴雨伞?!” 一个女大学生自验出两道横线,疯魔似地翻找手机通讯录。 不远处一个男大学生瞪眼看著体检报告。 “五种,怎么会有五种……难怪她说可以直接往里进!” 还有一个穿著白丝和裙子的男孩子正抹著眼泪。 “嚶嚶嚶,动刀做紧缩手术什么的,才不要呢……” 各种怪话直接说出口,这些人明显已被异象影响! “你们学校的校风挺好啊。”戚芸回头瞪了眼孟沉和陆星,继续朝著探测仪指示的方向骑去。 孟沉还想掀起白丝男孩子的裙子看一眼,赶紧收手蹬车追了上去,“芸姐,我切割,我还是小厨男啊!” 陆星嘴角抽了一下,默默骑车没接话。 三人跟著探测仪追进一栋教学楼中,而昏暗的走廊中已是群魔乱舞。 “九科,有九科要补考啊!” “我不是故意偷拍女生裙底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为什么要记过!” “我为什么要选土木,我为什么要选土木?!” “我的清白,我的职称,我再也不收女研究生了!” 割腕女异象在楼道中穿梭,被它接触过的人全都陷入对於过往的懊悔与陶醉。 “该死,人太多了!” “孟沉呢?!” 戚芸和陆星被发癲的学生堵在走廊中寸步难行,眼看著那异象就要逃走。 突然,一阵扩音器的声浪传来:“全体都有,今天课表没有早八,所有人安心睡回笼觉,收到请扣1。” “1。” 第一个学生直接躺地上了。 接著其他学生也纷纷跟著说“111”,接著全都倒地开始睡大觉。 在戚芸和陆星震惊的目光中,孟沉把捡来的麦隨手一扔。 “看我干嘛,难道世界上真有人会不喜欢没有早八的大学早晨?” 三人跨过躺下的人群,跟著探测仪衝进一间空旷的教室。 此时楼外的世界已黑得像入了夜一般,狂风拍得窗户嘎吱作响。 割腕女站在讲台上,昏暗的灯光闪烁出它诡异的背影。 戚芸和陆星同时拔枪,扣动了扳机。 然而就在灵能子弹出膛的一瞬,洪水般的黑暗已从窗外涌来,淹没过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孟沉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 他坐在电竞椅上,眼前是一处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很像他记忆中的大学寢室,但却只住了他一个人。 窗外的太阳像一只用久了的电灯泡,把世界照得灰濛濛的,如同一部恐怖片。 看来还是晚了一步,异常带在浮山大学降临了。 “这异常带,给我拉回到学生时代了?”孟沉起身伸了个懒腰。 篤篤篤。 宿舍门被敲响。 孟沉快步过去开门,只见走廊站著一男一女两个戴袖章的学生。 他们牵著手,眼睛瞪得像是要把眼球掉出来,扩散的瞳孔无神且诡异,嘴角的笑容僵硬得像用手指硬掰起来的一样。 “250寢室孟沉,你好,学生会登记。”男生空出来的左手拿著本子,旁边的女生右手拿笔。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礼貌的学生会? 孟沉惊了,“请问要登记什么?” “你目前有没有女朋友?”男生微笑著问。 “难道你要送我一个?”孟沉惊喜地看向旁边的女生。 身为建模师,他认为表情僵硬点不是什么大问题,多调几下就表情生动了。 结果男生摇了摇僵硬的脖子,举起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不行,我们是情侣。” 女生也跟著摇了摇头,“情侣禁止分手,违者將被学校剔除。” 禁止分手? 还真是古怪的规矩。 “好吧,我逗逗你们的,其实我有女朋友了。” “请说出她的寢室號码和姓名。”男生举起本子,女生举起笔。 孟沉为难道:“她人不在这里啊,哪来的寢室號?” “好的。”两人放下本子和笔。 男生无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孟沉,“250寢室孟沉,无恋爱对象。按照规定,夜晚禁止踏出寢室,白天活动场所仅限心动广场。” 女生接著说:“单身超过十天將被视作『劣等生』剔除,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请儘快通过心动广场的『七日情侣』活动寻找恋爱对象。” 第6章 不恋爱就无法生存的异常带 目送两人离开,孟沉看向这栋宿舍楼的走廊。 所有寢室的门都一模一样,除了门牌號的数字有辨识度之外,其余一切细节都诡异得如同复製粘贴一般。 “心动广场?听著跟相亲场所似的,去瞧瞧。” 孟沉说著就想踏出门外。 就在这时,窗外的太阳直接掉到了地平线以下,夜晚降临了。 “针对我呢这是?” 孟沉不信邪,一只脚踏出寢室。 下一瞬,他的左手腕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孟沉抬手一看,只见一道淡淡的血痕已凭空出现在他脉搏的位置,似有一把无形的利刃正压在上面。 他有预感,如果自己敢把另一只脚也踏出去,他的左手腕会被顷刻切开。 “哼,算你狠!” 孟沉缩回了脚,手腕上的刺痛顿时消失,但淡淡的血痕仍在警告他。 “怎么办呢,等到明天早上?” 孟沉在寢室里来回踱步。 “如果等到白天,那太阳又针对我怎么办?” 孟沉挠了挠头髮,仔细回想刚才那两个学生会成员的话。 “夜晚不能踏出寢室……踏出?” 孟沉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他跑到寢室门前,脚站室內,慢慢把手伸到门外。 没事。 於是他又把头伸出了寢室。 也没事。 接著他扶住门框,慢慢向前挺起腰杆,小心地试探了一下。 这也没事? 最后他坐到地上,把一只脚放了出去。 还是没事! 果然,这处异常带只会检查“踏”这个动作本身,也就是说不用脚走路就不会触发惩罚! 所以孟沉决定,倒立出去。 上半身爬出寢室,孟沉手掌撑地,肩背用力,想把后半截身体也立起来。 他以前从没试过倒立,这对他来说有点难度。 好在他有第三只手。 灵能在腰椎上匯聚,孟沉两个腰子中间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 “雨蒔,我好想你啊!这破地方要求每个人都有对象,你又不在我身边……” 孟沉哀怨过后,第三只手也往下一撑,整个人倒著立了起来。 眾所周知,三角形具有稳定性,用两只手倒立走路也许很难,用三只手就简单多了。 “恭喜我可以撑地了!” 孟沉嘿嘿一笑,三只手交错迈开,朝著楼梯走去。 一只手在前,两只手在后,孟沉拄拐般地一阶一阶走下楼梯,顺利来到一楼。 “还好是住在第二层,不然下楼得晕死。” 倒立走出宿舍楼的区域,他趴到地上,试著用脚底接触了几次地面。 左手腕没被切割,看来检测“踏”的范围仅限在宿舍区。 “想针对我,別太天真了!” 孟沉爬起来恢復智人形態,拍拍身上的灰尘。 路灯昏暗,天上月亮的纹路有点像一张古怪的笑脸。 “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样了。” 孟沉决定一边收集这个异常带的情报,一边寻找陆星和戚芸。 趁著周围没人,他在附近逛了几圈。 嘶……这地方和记忆中的浮山大学完全不一样啊。 孟沉想起戚芸说的,异常带有它自己的规则,被覆盖在其中的一切事物都將按照那种规则发生改变。 哪怕是身为异常带核心锚点的异象,也必须遵守异常带的规则。 “还好路边有地图,我看看心动广场…… “竟然在学校中心,这什么恋爱脑异常带。” 悄咪咪地吐槽一句,孟沉朝著南边学校中心走去。 路程大概一公里,虽然不远,但孟沉不確定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突击检查之类的,於是便儘量往小树林里钻。 “欧斯欧斯,亲爱的哈压库……” “宝贝,我好像听到什么声响。” “不用管啦,哈压库!” “呀,好像是有人来了。” “没关係,由他看好了!” …… 草丛里的孟沉满头黑线。 妈的,不看了! 观眾也是有尊严的,嗟来之片不看也罢! 不过这两人玩丛林大作战都要一直牵著手,看来“分手”判定真的很严啊。 孟沉思忖之际,走到了这片小树林的边缘。 下一片小树林在大路的对面,路两边的人行道上有不少牵手的情侣散步。 他们脸上的神情显示出一种机械的幸福感,虽然不及学生会成员的僵硬,但仍能看出是受了异常带的侵染。 “咦,熟面孔啊。” 曹慕和张娜牵著手经过,大大方方地说笑。 没过多久,孟沉又看到了今天那两个求职失败的学生,计算机系的男大和经济学的女大。 这两人本来是完全不认识的,现在竟然牵著手说著甜言蜜语! “我测,你这异常带还真包分配!” 孟沉深吸一口气。 他这个没对象的人,横穿过大路实在太过显眼,但周围也没有別的路可绕了。 好,我冲! 找准一个行人最少的时机,孟沉猛地钻出小树林,用尽全身力气飞奔向对面。 四秒钟,他顺利衝进了下一片小树林。 “还好哥们跑得够快!” 躲进草丛里,植物的芬芳令孟沉十分安心。 但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几个人的交谈。 “报告老师,我们看到有条单身狗从这里跑过。”一对小情侣牵著手,用另一只手朝身前的中年男子敬了一礼。 那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多岁,看样子应该是个辅导员。 “小朋友们,快告诉老师哪里有单身狗。” “那边。” 小情侣直挺挺地抬起手,一起指向孟沉藏身的地方。 接著三张诡异的幸福笑脸齐刷刷朝著孟沉看来。 “捏妈,有对象了不起啊?” 孟沉一惊,赶紧拔腿就跑。 那辅导员当即迈开腿追来。 “哼,想追我?” 作为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孟沉有的是信心甩掉一个中年男人。 但很快的,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b辅导员上半身不动,只有两条腿在动,但跑得是真快! “哼,想逃?” 中年男子飞身一跃,空中翻滚几圈,直挺挺落到孟沉身前五米处。 孟沉想换个方向衝过去,但左前方和右前方各有一对学生会成员被声响吸引了过来,同时身后也有脚步声逼近。 无路可逃。 孟沉接连后退,靠在了一棵枝繁叶茂的绿化灌木上。 “孩子,你是夜晚违规出行的单身狗么?”中年辅导员缓缓走上前来。 爱狗人士呢,救一下啊! 孟沉打量过这中年辅导员,不服道:“你不也是一个人出来吗?” 中年辅导员一愣,抬起自己的左手,露出他握著一只娇小的白骨手掌,“我的妻子去世了,但我还爱著她。” “哈哈。” 孟沉气笑了,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此时中年辅导员和四个学生会成员已经到了他跟前。 “劣等生,即刻剔除。” “等等!” 孟沉震声一喝。 背后的灌木中钻出一只白嫩的左手,与他的右手十指相扣。 “谁说我没有女朋友的,我们还牵著手呢!” 逼近的五人当场定住,溃散的瞳孔盯著那只突然伸出来的手。 只有那辅导员问:“你的女朋友为什么在草里呢?” “哦,她最近在自学中医,目前学到以身试百草了。” 第7章 心动广场 “好,祝你们幸福。” 围住孟沉的幸福微笑人纷纷欣慰地点点头,隨后各自找了个方向离开了。 “呼!” 孟沉鬆了口气,用第三只手抹了把汗。 “这样下去不行啊……” 异常带里的恋爱对象需要经过学生会登记,他用第三只手恐怕瞒不了多久。 “不会真得参加那什么『七日情侣』cpdd吧,可是我有雨蒔了啊……” 南边远处,爱心气球在空中荡漾,锦簇的花团被各种摊位的柔和灯光点亮。 还挺温馨,如果把这种阴间滤镜去掉就好了。 孟沉摸到广场附近的一处小树林中,观察起周遭情况。 广场里有不少“情侣”在閒逛,动作僵硬得像上了发条的人偶。 那些摊位也是一对对“情侣”在经营,他们牵著一只手,用另一只手彆扭地穿香肠、摇奶茶、摆玩偶…… 广场外围,每隔几米就有一对学生会“情侣”巡逻站岗,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坏了,这怎么混进去…… 就在孟沉为难之际,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陆星和戚芸牵著手,在广场中閒逛,还时不时在那些摊位前驻足閒聊。 “我测,他们俩还约会上了! “孤立我一个外包?” 孟沉鬱闷地撇撇嘴,看向旁边的绿化带。 …… “芸姐,我们接下来干嘛?” 戚芸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得恰到好处,握著別有一番柔软而坚韧的触感。 陆星能感觉到自己右手掌心在渗出汗水。 戚芸比他早一年加入异象管理局,两人成为队友后共同执行了不少任务,关係也渐渐熟络。 不过牵手这种特殊而亲密的举动还是第一次。 “先观察一下有没有其他灵能者。”戚芸绷著语气,但略微发红的耳根已经出卖她心中的紧张,“孟沉应该也收到提示了,天亮应该会过来找我们会合。” 陆星看向周围来往的诡异“情侣”,希冀著能找到孟沉的身影,“他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我怕他遇到危险。” “放心吧,他的灵能那么强,只要別违反规则晚上出门,应该……” “你们在找我吗?” 一棵树突然出现在脸上,把陆星和戚芸嚇了一跳,隨后两人就看到了满脸幽怨的孟沉。 他身上全是杂草树叶,背著一棵从绿化带那挖来的灌木,右手牵著一只从茂密枝叶里伸出来的女人左手。 “什么情况,你一个人怎么能晚上出来的?”陆星瞪大眼睛,隨后看到了孟沉的手,“你找了一棵树当对象?” 就在这时,两个巡逻的学生会“情侣”也注意到了孟沉。 “发现疑似单身者。” “请背诵你恋爱对象的姓名与寢室號。” 看著那两张诡异的笑脸,陆星和戚芸咽了口唾沫,看向孟沉。 他果然是违反异常带规则跑出来的! “单牛魔啊!”孟沉抬起自己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你们没见我牵著手吗?” 两个学生会成员的溃散眼瞳左右动了几下,其中一个又问道:“请问你的对象为什么要躲在草里?” “草里吗!”孟沉登时火了,指著他们的鼻子道:“躲草里关你们什么事,我们环保素食主义者就喜欢草!我们还是动物爱好者,能草饲你们!” 这对学生会“情侣”被骂得一愣,说了句“打扰了”后赶紧走了。 “真是找骂。” 孟沉冷哼一声,看向旁边错愕的陆星和戚芸。 戚芸盯著他的第三只手,“这是你的灵能具象化?” “具象化?”孟沉眉毛一挑,“应该是吧,你们也有?” 戚芸点点头,“我的灵能具象化是烟。” “这么厉害?”孟沉惊讶道,“那能给我来一条红鹤楼吗?” 戚芸满头黑线,“不是这个烟。” “那黄塔山呢?” “我只能直接製造烟雾!” “哦,二手菸啊……” 孟沉万分失望,看向了陆星:“那哥们你呢?” “我的灵能具象化是发光。” 切,原来是烟雾弹和闪光弹,都没什么杀伤力啊…… 孟沉心里嘀咕,看向他们的腰间:“你们的枪去哪了?” 戚芸无奈道:“异常带中的一切都会被扭曲,灵能枪械应该是在我们进来的一瞬就消失了。” 陆星听罢一摸腰间,发现枪竟然真不见了,不由握紧了戚芸的手,“那要怎么打败那只异象,这里可是她的地盘!” 虽然他当了一年调查员,但之前都只负责处理普通的异象,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异常带。 戚芸感觉有些不自在,“异常带里的一切边界都是模糊的,真实与虚幻,肉体与精神,甚至人类与异象也会被模糊差別。割腕女虽然是异常带的核心,却不是绝对的主宰,找到削减它灵能的办法就能消灭它,解除这个异常带。” “我懂了!”孟沉点头道,“也就是说用什么方法都行,只要破防她就算成功!” 戚芸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那要去哪里破防它的方法?”陆星看向她,“咱们是意外进来的,没有任何关於这个异常带的情报。” 戚芸嘆气道:“先调查清楚它想从异常带中得到什么吧,在附近找人问一问,先收集一些过往的情报。” 虽然管理局內部一直在否定异象与过世之人的关係,但终究是没办法完全无视两者间的千丝万缕。 “问谁?”陆星看著周围那些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情侣,“我感觉这些傢伙说不出几句人话。” 孟沉深以为然道:“没错,他们甚至还歧视我。” “异常带有概率让普通人变成灵能者,而灵能者可以在异常带中保有正常的记忆。”戚芸沉声道,“或许我们能找到一些清醒的本校学生,问一问这异象的来歷。” 三人交换过一些基本信息,开始分头去找。 陆星和戚芸作为被学生会登记过的“情侣”,在宿舍区以外的区域不能离彼此太远。 他们之前测试过几次,分开手的瞬间就会引来学生会的攻击,分开时间超过一分钟后,左腕就会遭到那种无形的切割。 所以孟沉只得再次单独行动。 “灵能者,哪里有灵能者……” 孟沉负责搜寻广场西边。 不远处火光冲天,原来是一群“情侣”正在玩烟花,闪烁的焰火映在他们僵硬的脸上显得尤为诡异。 而孟沉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之前那个白丝男娘,后者正和一个强壮的篮球服男生牵著手,两人围著满地的焰火微笑跳舞。 好机会! 孟沉赶紧走过去。 传说男娘如果吃了太多糖,就会缩小得跟橡果一样。 他早就想见识一下了。 正好这里是异常带,看看也没事…… “你好,我可以看看你的橡果吗?” “可以。” 得到观看许可后,孟沉伸手去掀裙子。 可就在这时,地上的焰火突然发生串联爆炸。 噼里啪啦…… 其中一颗烟花飞进男娘的裙子里,一瞬间就让他整个燃了起来,同时把火蹭到了孟沉背后的绿化带灌木上。 紧接著,灌木又把火蹭到了孟沉的头髮上。 第8章 七日情侣 “我去!” 孟沉下意识把灌木扔掉,三只手齐上把头髮上的火拍灭。 “好险,差点变成刘博同款髮型。” 然而附近的空气已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诡异微笑的情侣同时看向孟沉,任由焰火自顾自地继续燃烧。 “违规单身狗,剔除。” 广场外的十几个学生会成员齐齐转身,朝著孟沉奔来。 “捏妈!” 孟沉转身就跑,然而后方也有十几个学生会的人追了过来。 怎么办? 旁边著火的男娘正微笑依偎在体育生男友身上,看著孟沉的眼神中似乎带著一丝鄙夷。 “看什么看?” 孟沉气不打一处来,衝过去就是一个手刀,劈开了男娘与体育生的牵手! 衝来的几十个学生会成员顿时一愣,脑袋同时转向男娘和体育生。 “禁止分手。” 他们朝著男娘和体育生扑了过去,似要把他们撕碎。 看来禁止分手比抓单身狗的优先级要高得多。 男娘和体育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惊恐而扭曲,如同遭受了极致的酷刑。 他们尖叫著彼此撞在一起,在被学生会逮捕之前重新牵起了手。 学生会成员见状又是一停,再度朝孟沉衝过来,“违规单身狗,剔除。” “哎哟我!” 孟沉赶紧衝到另一对“情侣”旁边,劈开他们牵著的手。 “禁止分手。” “违规单身狗,剔除。” “禁止分手。” “违规单身狗,剔除。” “禁止分手。” “违规单身狗,剔除。” …… 学生会的人虽然跑得快,但逮捕分手的速度终究不如孟沉的拆除速度。 “给我分手吧!”此时孟沉又衝到一对“情侣”跟前。 “操,是我们啊!”陆星和戚芸连连尖叫。 “噢,抱歉!” 孟沉赶紧避开他们,带著身后的上百个学生会成员跑向另一边。 隨著他在广场上不停绕圈,闻声赶来追捕他的学生会也越来越多,躲闪空间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小。 一个热狗摊位中,孟沉最后劈开一对情侣的手。 “违规单身狗,剔除。” 摊位外挤满了学生会成员,眼看就要涌进来活剥了孟沉。 孟沉却只是擦了一把汗水,“天亮了。” 灰濛濛的天上,一缕灰黄的阳光打下来,照在心动广场上。 白天时间到了,单身者可以在心动广场自由行动。 潮水般的学生会成员迅速退去,戚芸和陆星急匆匆跑过来。 戚芸打量过孟沉,“你干嘛了,惹上这么多学生会成员?” “芸姐说的是!”陆星附和道,“还好这个异常带的白天黑夜都比较短,不然你就完了!” “没,没什么。”孟沉眼神往旁边瞟。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好奇焰火中的男娘橡果而导致偽装暴露而被学生会追捕因此迫不得已通过搞破坏来脱身吧? “快看,七天情侣活动开始了。” 陆星指向广场中心,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满地的礼花。 不知从哪传来的男低音广播说道:【七天情侣活动已开始,非单身者请立刻退出心动广场。】 “糟了,我和陆星不能待在这里。”戚芸看向孟沉,“单身者中很可能有清醒的学生,交给你了,找到后最好结成『情侣』。” “啊,我吗?”孟沉挠了挠头。 要我出轨? 陆星此时也说道:“不说別的,你要不想继续被学生会纠缠,怎么也得找个形式上的对象不是。” “好吧,我去看看。” 孟沉虽然有点不情愿,但陆星和戚芸说的也確实有道理。 广场中央,一张巨大的横幅突兀地飘动著。 【七日情侣活动长期进行,祝你儘快找到心上之人。】 下方人来人往,单身者也是面掛微笑的,只是相比那些“情侣”多了一分恐惧,因而卖力地求偶。 “你好,我想和你谈恋爱。”一个男生一字一顿地说道。 被搭訕的女生一字一顿地拒绝:“抱歉,我需要帅哥。” …… 孟沉看了半天,发现在异常带里求偶竟然还是要看脸。 就算不谈恋爱有生命危险,大多数人还是优先找好看的搭訕! “你好帅哥,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一个女生走到孟沉面前,僵硬地伸出手,脸上的笑容不像有正常记忆的样子。 “当然可以!” 孟沉从旁边隨便搬来一个同样笑容诡异的男生,把他的手放到这女生的手上。 “哇,我谈恋爱了。” “好幸福。” 这对新“情侣”欢呼雀跃,那广播也在此时响起。 【恭喜配对成功,『七日情侣』任务正式开启。】 【第一日,探索校园。共同探索校园內的一处爱情地標,心湖、樱花林、明志楼天台、酒店,可任选其一。】 【第二日,甜蜜合影。儘量把脸贴近,不要拍到不该拍的东西。】 【第三日,共进晚餐。如果食物仍然活著,请確保其失活。】 【第四日,互诉衷肠。真心话不能是谎言。】 【第五日,相互依偎。注意温度。】 【第六日,交换信物。最重要的是心。】 【第七日,永结同心。永不分离。】 …… “什么,只有第一天能到处跑?” 孟沉觉得这活动十分不合理。 而且校內酒店又是个什么东西? 心湖、樱花林、明志楼,这三个地方在现实里也是存在於浮山大学之中的。 但真的会有大学把酒店搬到校內,方便大学生开房吗? “你好,玩恋爱游戏吗,输了的人要吃糖。” 就在孟沉思考之时,有人把一颗血红的东西拿到了他面前,原来是一颗肉瘤。 来者又是一个女人,看样子不像是学生。因为她整张脸都是倒过来的,下巴朝著天。 在这个异常带里,就连异象也著急恋爱。 “可以玩。”孟沉点头。 倒脸女人把肉瘤捏在手心,两只手放到身后又拿到身前,“猜猜糖在哪?” 孟沉摸著下巴思考片刻,“左手。” “错了。” 倒脸女人怪笑起来,打开两只空空的手。 “在这呢!” 她倒转的脸突然裂开,那颗肉瘤从中伸出,“来,吃掉糖果,我们就能一起……” “等等。”孟沉打断了她,“轮到我了。” “什么?”倒脸女人一愣。 孟沉不管她的疑惑,伸手把肉瘤扯了下来。 “啊!”倒脸女人发出一声惨叫,引来不少目光。 孟沉把肉瘤捏在手心,双手放到背后又拿到身前,“猜猜糖在哪只手?” 女人裂开的眼睛打量过孟沉,阴沉道:“右手。” “错。”孟沉摊开空空的右手,“再给你一次机会。” “左手!” “又错了。”孟沉打开空空如也的左手,“再给你一次机会。” 倒脸女人发出一声怒吼,朝孟沉扑了过来。 “在这只手呢。” 孟沉背后衝出一只娇小的拳头,砸在倒脸女人的头上。 啪! 血浆四溅,撒在周围的单身者脸上,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继续求偶。 “啊——!!” 突然一声尖叫传来,孟沉转头看去。 不远处一个女生脸色苍白,震惊地看著他。 孟沉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是那个低头横穿马路,差点被芸姐创死的女大学生。 这么笨的人,竟然是灵能者? 第9章 牵手和学妹 崔曦曦后悔了。 作为一名文学院的学生,她明明只要稳稳噹噹完成学业,然后在毕业的时候考上公务员就能平稳度过这一生。 但她非要閒得蛋疼,没有也疼,平时有空就去调查什么半疯学姐、超市鬼婴、操场腐尸和酒店血影…… 而接触这些校园恐怖传说的次数多了,她渐渐发现自己变得不对劲起来,似乎隱约能感知到一些…… 不可见的存在。 它们就像一片长满眼睛的深海,用凝视淹没了她,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躲不开。 虽然她告诉自己那只是心理作用,但还是每天嚇得走路都不敢抬头,好几次差点被车创飞。 直到今天,她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学校变成一个必须谈恋爱的诡异场所,只有情侣有资格活下去,单身者將被剔除,且没人能逃脱。 崔曦曦很害怕,但也只能跟著那些“学生会”的指示来到这个心动广场。 她希冀著能找到其他保持正常的人类,大家携手找到逃离的办法。 结果刚到这里,她就看到一个男人用第三只手锤爆了一个裂头女人的脑袋! “你刚才发出很大的声音,是想把什么掩盖过去吗?” 孟沉走到这女生面前,三只手同时抹了抹脸,想把血擦去,结果却越抹越匀,弄得脸上全是血。 崔曦曦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颤抖著连连摇头。 她个子本就矮,加上穿著一身黑,导致虽然是个大学生,但看起来却像一个畏缩的初中小女孩。 “你在害怕?”孟沉眼神一凛。 他这样一位正义的调查员,这女生却如此害怕,难道她也是一只想要害人的异象? 试她一试。 “风从虎,云从龙……”孟沉盯著她的眼睛。 “啊?什,什么?”崔曦曦想逃走,但周围都是些怪人,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么出名的句子都不知道,成分可疑…… 孟沉眯起眼睛,又道:“你走了,我们吃什么?” “啊?”崔曦曦嚇哭了,这个三手怪人竟然能知道她的內心想法! “呵呵,最后一次机会。”孟沉冷冷一笑。 崔曦曦浑身一颤,捂住了嘴。 “谁和谁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孟沉语气森然,隨时准备出手解决异象。 崔曦曦瞪大眼睛,小心翼翼道:“吕,吕布和董卓?” 她之前在猎奇群里要资料的时候,一位热心群友给她发来了名叫“350234.zip”的图片压缩包。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部漫画確实是崔曦曦的成年启蒙之作。 爱情与霸业的永恆矛盾在肉慾紧缚下缠绵交织,共同谱写了一曲乱世悲歌,勾勒出一对苦命鸳鸯。 孟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收起了第三只手,“看来你確实不是异象。” 崔曦曦鬆了口气,“请问你是?” 这时又一个微笑脸女生过来搭訕孟沉:“帅哥,请问我可以包养你吗?”她脸上抹著厚厚的化妆品,身穿一身超长的金缕白丝绸礼裙,简直就是一桿人形笑脸拖把。 “让我考虑一下。”孟沉说著抓起她的超长裙摆,擦乾净手和脸后说道:“不用了,我还有话要和这位学妹说。” 白色礼裙女生当即僵硬地看向崔曦曦,涂著鲜艷口红的嘴唇蠕动道:“你给我等著。”说罢转身木木地走了。 崔曦曦打了个寒颤,不禁靠近了一点孟沉,“你是学长对吗?” “嗯。”孟沉看著各色人流攒动的心动广场,“我早就毕业了,现在是来解决异常的调查员。” “调查员?” 见崔曦曦一头雾水,孟沉给她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 “原来学长你学了数字媒体技术只能进小公司当牛马,当公务员也只能是外包吗?” 崔曦曦一边八卦一边后怕,她当初第二志愿就是填的这个,还好自己的分数足够留在心爱的文学系。 孟沉感觉胸口被捅了一刀,心里漏出来一个很有可行性的操作。 这么会说话的学妹,问完情报把她扔到心动广场外吧。 崔曦曦还不知道孟沉在想什么,此时扭捏地说道:“那个…孟沉学长应该也还没有『伴侣』吧,要不我们先牵手组一下队……”她说罢害羞地低下头,伸出了左手。 下一秒,一只坚实的大手搭上崔曦曦的小手,和她十指相扣,还挑逗似地一甩一甩的。 “学长……”崔曦曦脸红了,抬起头看向孟沉,却见他一脸震惊。 孟沉学长的双手,不对,三只手都是空著的。 那牵著她的是…… 崔曦曦往下瞟去,小脸瞬间没了血色。 和她牵手的竟然是一对纯粹的手臂,这两只胳膊肩膀相连,像鸟儿翅膀一样扇动著。 “给我鬆开!”孟沉第三只手猛然探出,抓住胳膊异象的右臂想將其扯下来。 然而下一瞬,男低音广播再度响了起来。 【恭喜配对成功,『七日情侣』任务正式开启。】 【第一日,探索校园。共同探索校园內的一处爱情地標,心湖、樱花林、明志楼天台、酒店,可任选其一。】 …… 【第七日,永结同心。永不分离。】 【任务將在第七日结束时结算,完成数量须大於等於4才能转为正式情侣,否则恋爱记录清零並且无法再参加本活动。】 崔曦曦:“啊?” 孟沉:“啊!” 飞天胳膊:“……” 此时一对学生会成员从旁边钻出,拿著本子和笔道:“恭喜你们三个配对成为情侣,姓名与寢室號已登记,请注意同步出行,禁止分手。”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孟沉,他背后的第三只手正牵著一双飞天胳膊,而飞天胳膊的另一边正牵著一个女大学生。 “唉。”孟沉转过身去。 雨蒔,我对不起你…… 飞天胳膊扑棱著,晃得孟沉心烦。 “贱东西,你扭什么!”孟沉第三只手猛地用力一捏。 飞天胳膊颤抖起来,像被调到了最大挡位,隨后竟然安静了下来。 似乎是个m向的异象。 “学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崔曦曦看著孟沉的背影,不知所措。 孟沉只淡淡说道:“事已至此,先探索校园吧。” 只要牵著手,无论是学生会、辅导员还是路人都会直接忽略你的存在。 孟沉带著胳膊和崔曦曦,大摇大摆离开心动广场,来到一处地图告示栏前。 “学妹你有没有什么情报啊,比如哪个地方有谁自杀过之类的?” “有!”这就到崔曦曦的舒適区了,“毕业季也叫分手季嘛,去年有个学姐临近毕业的时候被男友分手了,她就到处贴大字报挽留,结果被校领导抓去教育了一顿,后来想不开在酒店割腕了!” 孟沉眉头一挑,“那大概率就是她了。” “还有其他的呢!”崔曦曦指著地图上的显眼地標,“有个学姐在心湖跳水,有个在樱花林上吊,还有个是在明志楼跳楼。” “不错啊,都学到了一技之长,就业有保障。”孟沉听得直点头。 这四处地標在现实里有人自杀,在异常带里又是第一天的恋爱任务目標,其中很可能有关键情报,必须进行大调查。 “还有还有。”崔曦曦说得停不下来,“两年前,有两个学姐去爬山,结果只有一个活著回来,回来后还变得有点精神失常,据说今年都大五了还掛著科呢!” “嗯?”孟沉猛地回过头。 第10章 抱歉,这里是异常带 “那两个去爬山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崔曦曦想了想,“活著的那个叫戴书雁,死了的那个就不知道了。” 她虽然八卦,但传到她这的消息几经转手,已经没有多少细节可言了。 戴书雁。 孟沉记下这个名字,看回地图上的四大爱情地標。 “走,我们先去调查南边的酒店。” 他转身走去,背后第三只手直接拽上飞天胳膊和崔曦曦。 “誒,要带著这双怪手去调查吗?”崔曦曦看著飞天胳膊就有点犯噁心。 “咱们已经和它登记了,分手可是会有致命惩罚,暂时也只能带著它。”孟沉丝毫不担心,“不用怕,它已经我调好了,和一根狗绳没什么区別。” 崔曦曦眉头一皱,学长这话什么意思呢? 最后她也只能选择儘量不去看飞天胳膊。 “对了学长,我毕业之后能去你们调查局工作吗?” “应该可以,毕竟你也是灵能者,到时候我內推你。” “可学长你是外包,不会把我也內推成外包吧?”崔曦曦担心道。 “……”孟沉不语,只一味加快了行进速度。 崔曦曦被拽著狂奔,喘著气继续问道:“呼呼呼,学长你在现实里有没有对象啊?” “有。” “男朋友吗?”崔曦曦有些兴奋。 “女朋友。” “哦……”崔曦曦略感失望,“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啊?” “民宿的床上。” “啊?!”崔曦曦惊讶道,“你主动的吗?” “她主动的。” “民宿里没有其他人?” “那里废弃了,只有我们两个。” “废弃的民宿……啊嗯?!”崔曦曦仔细一想,顿时汗流浹背,不敢再问。 此时天上的太阳正肉眼可见地往西方坠落,异常带的夜晚又要降临。 “酒店到了。”孟沉停下脚步。 崔曦曦扶著一棵树干呕,她今天终於知道什么叫累成狗。 眼前是一栋样式普通的十层酒店,里面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开。 两人走进去,只见前台的接待竟然也是一对学生会的“情侣”。 “你好,我们要入住酒店。”孟沉小心臟跳得飞快。 他人生第一次开房非但不是和女朋友,甚至是和两个刚认识的…… 原谅我雨蒔,我这也是为了拯救世界啊。 “抱歉,酒店天黑之后不再开房,请明天再来。” 学生会成员机械地摇头,溃散的瞳孔在昏暗中尤显得诡异。 “酒店天黑不开房?!”崔曦曦惊了,“哪有你们这样子做生意的!” “对啊对啊。”孟沉十分失望。 他记得陆星以前可都是晚上和女朋友出去开房,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宿舍。 “抱歉,我们是校园酒店,不以盈利为目的。”学生会成员微笑道,“请明天再来。” 孟沉本来还挺鬱闷,但想到这里是异常带也就释怀了。 操,被摆了一道呢。 “那我们能不能上去看一看?”孟沉说著又补充道:“我们办事不挑地方,在走廊也行。” 学生会成员摇头道:“不行,酒店只接受入住,不接受参观,请明天再来。” “啊?”崔曦曦哀嚎起来。 明天可就是第二项任务了。 “学长,我们第一天的任务是不是失败了?” “还真是。”孟沉点头道,“其他爱情地標的距离有点远,跑过去可能又天亮了。” “这可是最简单任务啊……”崔曦曦欲哭无泪。 结算时如果完成不了四个以上的任务,就会被视作单身了七天,还不能再次参加活动,而“剔除”只需要单身超过十天。 孟沉摩挲著下巴,“要论收集情报,还是第一天的探索最方便。” 崔曦曦急道:“要不咱们別管情报了,开始备战第二天的任务吧,活著最重要。” “没有情报可不行。”孟沉思忖著,“想想有没有办法重新开始第一天?” “怎么可能!”崔曦曦抓狂道,“我们又不会时光倒流。” 飞天胳膊动弹了一下,似乎在附和崔曦曦。 “贱狗,我让你动了吗?” 孟沉用力一捏,飞天胳膊再次变得软趴趴。与此同时,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学长,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回心动广场。” …… 大概只过了三个多小时,太阳渐渐从东边升起,又一个白天即將到来。 孟沉跑到心动广场边缘的石墩子处坐下,用旁边学生会成员的衣服擦了擦汗。 崔曦曦大喘著气,心里疑惑又恐惧,“学长,咱们回这里做什么?” 飞天胳膊已经软蔫巴了。 “学长,要不咱们还是回宿舍拍照吧,用被子蒙著头就不会拍到其他东西了。”崔曦曦看著远处走来的单身人员。 第二天的拍照任务要求不能拍到“不该拍”的东西,可心动广场上不仅到处是被异化的普通人,还有异象混在其中。 “谁说我们要做拍照任务了?”孟沉看向广场上开始求偶的单身者,“我是要重新领取的任务!” “啊?”崔曦曦不解道,“怎么重新领取,那些学生会的人不可能同意的。” “不需要经过他们同意。” 孟沉起身走向广场上的单身人群,第三只手拽起飞天胳膊和崔曦曦。 身穿镶金白丝绸礼裙的富婆还在。 主动出击吧! 广场中央开始出现礼花,“七日情侣”活动即將开始。 孟沉快步走到礼裙女生跟前,略微欠身说道:“你好,高贵的女士,我为昨天的突兀拒绝道歉。不知您是否愿意重新赏赐我,赏赐我一次和您恋爱的机会。” “噢,是你。”礼裙女生木然看向孟沉,脸上那层厚厚的化妆品在晨光下泛著不自然的光泽。 孟沉略微抬头,傲然说道:“没错,我正式接受你的包养!” 崔曦曦擦了擦汗。 这是在干嘛,求包养也能这么硬气的吗? “我拒绝。”礼裙女生板著脸,机械地抬起一只手指著崔曦曦道:“我討厌她。” 崔曦曦愣了,“啊,我?” 孟沉回头瞄了眼崔曦曦,正色道:“请不要吃醋,她是我给您找的洗脚丫鬟。” 崔曦曦又是一愣,“啥?” “原来是这样,我太高兴了。”礼裙女生脸上再度出现了那异常的笑容,“我要牵你的手。” 孟沉点点头,猛地回头大骂飞天胳膊:“贱狗,你牵一根手指就够了!” 飞天胳膊颤抖了几下,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还是两者都有,隨后它就鬆开了孟沉的第三只手,只重新抓回一根拇指。 孟沉转过身,把第三只手对著礼裙女生,“高贵的女士,这四根手指是你的。” “我很荣幸。”礼裙女生伸出右手,牵上孟沉的第三只手。 此时那男低音广播刚好响起: 【七天情侣活动已开始,非单身者请立刻退出心动广场。】 【恭喜配对成功,『七日情侣』任务正式开启。】 【第一日,探索校园。共同探索校园內的一处爱情地標,心湖、樱花林、明志楼天台、酒店,可任选其一。】 两个学生会成员从旁边跑来,他们拿著本子和笔,涂涂画画道:“恭喜你们四个配对成为情侣,姓名与寢室號已登记,请注意同步出行,禁止分手。” “这样也行?” 崔曦曦感觉自己的理智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第11章 心湖游泳大赛 “丫鬟,哪个爱情地標距离我们最远?”孟沉儼然已经是一副老爷气派。 崔曦曦心中一悲,她和孟沉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此时微笑富婆回头看了眼她和飞天胳膊,溃散的眼瞳中竟然多出了一丝得意和鄙夷。 崔曦曦撇撇嘴,突然感觉飞天胳膊都变得可爱了。 飞天胳膊被鄙视后也气抖冷起来,但立刻又被孟沉捏软趴了。 “报告学长,西边的心湖距离我们最远。”崔曦曦只能倔强地保住自己的学妹身份。 …… 两个灵能者,一个异化普通人,一只异象,这支诡异队伍的前进效率实在堪忧。 尤其是白色礼裙富婆,她作为被侵染的普通人本就呆呆的,身上的拖地裙更是走几步就要纠绊一下。 而且由於他们作为“情侣”的人数太多,路上遇到的学生会成员都会过来检查他们有没有悄悄“分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如此磕磕绊绊一路,等他们走到心湖边上时,白天已过去將近一半了。 心湖湖面宽阔,对岸的人看著只有螺丝大小,湖畔步行道上的新结“情侣”越来越多。 “学长,心湖的样子好像和现实里相差不大啊,这里不会有那个跳水学姐的怨念吧?” 崔曦曦背后有些发凉,水鬼最喜欢把人拽进水里,活活溺死可太痛苦了。 孟沉的注意力放在对岸。 那边有一对新结“情侣”牵著手,迈著僵硬的步伐径直走向湖面,接著走进水里,沉了下去,只留下一阵气泡。 “学长,对面那两个普通人掉下去了!”崔曦曦惊道。 这时湖中心浮起一样东西,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只布袋。 孟沉兴奋道:“那是一件超大码的蕾丝內裤吗?” “学长你真的是调查员吗?”崔曦曦急了。 然而她话音刚落,那对跳湖的“情侣”就浮出了水面。他们牵著手的同时用另一只手默契地交替划水,奋力朝那东西游去。 “原来是游泳大赛。”孟沉激动地给他们打气:“加油啊!” 那对“情侣”也许是体育生,游泳速度快得飞起,眼看著离开湖中心只差五米了。 可就在这时,那布袋沉了,不再浮起。 游泳的“情侣”只能径直穿过湖心,游到孟沉他们的面前上了岸。 男低音广播也在此时响起了起来: 【恭喜完成第一天恋爱任务(探索校园·心湖),得分为“良”。】 一对路过的学生会“情侣”在本子上做了记录。 崔曦曦放下心来,“原来不需要抓到那件內……呸,原来只要游到对岸就算是完成任务,太好了!” 咚,咚,咚…… 一对又一对“情侣”下饺子似的跳进湖中,湖中心那东西浮起又沉下,没被任何人碰著。 “我们也赶紧下水。”孟沉开始热身,“那可是一条大码內裤啊。” 崔曦曦有些担心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孟沉模仿起电影里的铁血军官,“这是命令!” 白色礼裙女生此时扭头看向崔曦曦:“丫鬟,真蠢。” 崔曦曦有点懵,她竟然被一个精神失常的傢伙鄙视了? “全体都有,以最快速度前进!” 孟沉向前衝去,背后第三只手拖著一串或人或鬼的傢伙扎进水中。 四条腿的王八在水里都游得那么快,六条腿九只手三个脑袋的恋爱小团体得有多厉害我都不敢想。 飞天胳膊像鱔鱼一样游动,白色礼裙女生则像是一台冰冷的游泳机器,速度比之前的体育生情侣都要快。 但也有例外。 “学长咕嚕咕嚕,慢一点咕嚕咕嚕……” 崔曦曦虽然会游泳,但却不够熟练,加上手短腿短的,跟不上速度就只能被前面几个拖在水里爽喝。 “不好,內裤要逃了!”孟沉喝道。 此时他们离湖中心只剩三米距离,但那漂浮的袋状物却已经开始抖动,眼看就要下沉! “贱狗,把丫鬟甩过去!” 孟沉手脚加速,同时第三只手猛一用力,將身后的牵手对象全部甩过头顶。 飞天胳膊也在此时绷紧用力,抓著崔曦曦往下一砸。 “咳咳咳,啊——!” 崔曦曦飞出水面又扎进水中。 她挣扎著,却发现自己的视野已然全黑了,身体也渐渐变得轻飘飘的。 “我这是,死了吗?好不甘心啊,好想再看一遍35024……” “可恶,怎么是一件裙子!” “嗯?”崔曦曦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岸上了。 她没死,但是肚子涨了许多。 孟沉看著从崔曦曦脸上拿下来的奖品裙子,心里满是失落。 此时那男低音广播再度响起: 【恭喜完成第一天恋爱任务(探索校园·心湖),得分为“优”。】 学生会成员上前记录。 孟沉看著手里的蕾丝裙子。 要不留给雨蒔穿吧,她穿裙子好看…… 但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孟沉手里的裙子消失了。 紧接著他便听到了一阵交谈。 【一个活动而已,你这有什么想不开的?】 【咳咳咳……你为什么要拒绝我(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试著人交往)……】 【哎呀,因为我根本就没想参加这个活动,是室友整蛊帮我报名的。】 【哈哈(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谢谢你救我上来。】 【要不……我们来试一试吧。】 【试一试(他是认真的吗)?】 【嗯,反正先接触七天嘛,不合適也可以做朋友……也许我能让你的心情好一点?】 【好!】 …… “不是,嘰里咕嚕说啥呢?”孟沉四周看了一圈,没找到是谁在说话。 “没人说话啊?”崔曦曦奇怪地看著他。 孟沉看她不似开玩笑,问飞天胳膊道:“贱狗,你听到有人说话吗?” 飞天胳膊左右摇晃了一下,接著又被孟沉捏麻了。 “富婆你呢?” “我只能听到你在说话。”白色礼裙女说罢,诡异地看向崔曦曦,把后者嚇了一跳。 不对劲。 孟沉回想著蕾丝裙子的触感,“难道刚才的是特殊cg?” 此时异常带的太阳已再度西斜,又是一天即將过去。 孟沉说道:“时间宝贵,咱们回心动广场重置任务,去下一个地標吧。” “学长。”崔曦曦此时举起手,低著头声若蚊蝇道:“我水喝多了……” 孟沉竖起大拇指,“爱喝水是好习惯。” “……”崔曦曦无语了,咬牙切齿道:“我是要上厕所!” “这附近有厕所吗?”孟沉左看右看。 “不知道……”崔曦曦憋得脸红。 不会要她就地解决吧? “噢我想起来了,这里有帐篷,你可以钻进去解决。”孟沉恍然说道。 崔曦曦一喜,“帐篷在哪?” “诺。”孟沉指著富婆的拖地镶金白丝绸礼服长裙。 第12章 樱花林往事 “丫鬟,你有没有看中哪个学姐,咱们把她拉进家庭?” 心动广场,天渐渐亮了,孟沉又在物色新的“恋爱对象”。 崔曦曦坐在石墩子上,右手托腮,翻了个白眼道:“隨便你。” “这怎么能隨便呢?”孟沉睨视这个愚蠢的大学生,“如果不是富婆,你有地方上厕所?” 说到这个,崔曦曦不由一颤,悄悄瞄了眼富婆。 她刚刚不小心把富婆的裙子弄脏了一点点,还好富婆现在是异化的混沌状態,否则若是索赔起来,这身镶金裙子的价格都够买她的命了。 “喂,目標出现了。” 孟沉突然说话,把崔曦曦的意识拽了回来。 朝广场走来的单身者队伍中,有一个靚丽的中年女性。 她身穿修身制服,外披一件白大褂,一头长黑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搭配高挺鼻樑上的半框眼镜,更显得干练。如果不是被异常侵染导致神情呆滯,她应该也很適合皮衣和皮鞭。 “这不是校医吗,不合適吧……”崔曦曦担忧道。 孟沉却是说道:“就得是医生,万一咱们遇到需要急救的情况呢?” 飞天胳膊也兴奋起来了,它可太喜欢这种成熟强势的女性了。 “我怎么感觉她已经结婚了啊……”崔曦曦还是觉得不妥。 “那又怎么样?”孟沉道,“我们只是临时连接,又不进入生活。” 崔曦曦总感觉这话听著有点怪。 女校医走到广场边缘,孟沉拦住了她。 “医生,我的手好像有点不舒服,你能帮我好好看一看吗?” 不知道是出於职业道德还是出於求偶需求,女校医停了下来,瞪大无神的眼睛看著孟沉,“哪只手?” 孟沉转过身,把身后一串东西全甩了过去,“第三只手痛痛。” 崔曦曦暗自撇了撇嘴:咦惹! 此时女校医抬手想抓起孟沉的第三只手,却发现无处下手。 於是孟沉看向富婆道:“喂,你握一根手指就够了!” 富婆脸上的幸福笑容一僵,“凭什么?” 孟沉冷哼一声,瞪著富婆道:“你不乐意那就分手吧,正好由得你这泼妇自生自灭,我们孟家没了你也照样转!” 崔曦曦幸灾乐祸道:“就是就是!”她说完一愣,感觉自己確实像个成功上位的丫鬟了。 什么狗屎宅斗剧情! 这时旁边的学生会成员检测到“分手”关键词,猛地躥了过来嚷嚷道:“禁止分手!” 富婆被唬住了,十分不情愿地鬆开手,只抓住孟沉第三只手的食指。 女校医趁机抓住孟沉第三只手的中指,嘴角咧开同款幸福笑容。 广场中央礼花落地,广播再度响起。 【恭喜配对成功,『七日情侣』任务正式开启。】 【第一日,探索校园。共同探索校园內的一处爱情地標,心湖、樱花林、明志楼天台、酒店,可任选其一。】 …… 学生会成员从旁边跑来,拿著本子和笔涂涂画画:“恭喜你们五个配对成为情侣,姓名与寢室號已登记,请注意同步出行,禁止分手。” “丫鬟,现在哪个地標离我们最远?” “东边的樱花林。”崔曦曦淡淡道,她已经有点麻木了。 …… “樱花林,好怀念啊!” 樱花树的赏花期和赏叶期是分明的,有花的季节无叶,有叶的季节无花。 所以樱花林这片地方一般有两种用途,全是花的时候用来打卡卡,全是叶的时候就用来打泡泡。 孟沉读大学的时候,就经常趁樱花树全是叶子的时候过来玩。 他会在深夜戴上口罩,穿上反光衣,偽装成捡垃圾的清洁工躲在暗处。 等到有大学生过来开一局丛林大作战,且战斗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他就猛地打开手电筒躥出来! “这里有没有塑料矿泉水瓶啊?” 每当孟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总能欣赏到夹著尾巴逃跑,夹著裤子逃跑,还有夹著……反正夹什么的都有。 有时候那些人逃得急了,还会留下一些衣物或者五顏六色的雨伞,十分不道德。 这种事做得多了,孟沉还被掛上过几次校园表白墙。 只可惜,异常带里的樱花林並不如现实里的温馨。 眼前这些樱花树就像是乾尸的手爪,花瓣则像半边泛白的鱼鳃,较为粗壮的枝杈都掛上了吊颈用的绳圈。 “学,学长……”崔曦曦颤抖著抬起手,“那边有人上吊了。” 不远处一棵樱花树上,一个男生的脖子悬掛在半空中,他的“女友”站在他旁边,两人静静牵著手,一上一下地对视著,脸上掛著诡异的笑容。 “哈哈,医生正好派上用场!” 孟沉拉著一票单位衝过去,对女校医道:“医生,快用你的医术救救这个男生吧!” 女校医抬起头,呆呆地看著晴天娃娃一样的男生,良久后问道:“可以介绍一下你的原生家庭吗?” “啊,原来你是心理医生吗?” 孟沉挠了挠头。 “啊啊啊啊啊……”崔曦曦都要疯了,吸著气幽怨道:“学长你快想想办法啊!” 孟沉用两根手指摩挲起下巴,隨后指著上吊男生的女友道:“事已至此,医生你赶紧用医术开导一下这个女生吧!” 女校医转过头,“可以介绍一下你的原生家庭吗?” 崔曦曦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赶紧走上前去,想著先把上吊的男生放下来。 只可惜下一瞬,她的余光就瞥到什么。 呼。 森凉的阴风颳过樱花林。 猩红的樱花瓣飘落漫天,数不清的上吊者轻轻摇晃著,他们的“伴侣”在旁边静静地等候。 崔曦曦惊恐地捂住嘴巴,踉蹌了几步。 没有广播提示任务完成,这些人的任务全都失败了,这也意味著他们全都已经…… “看来上吊就是这处地標的探索任务了,走,我们也去上吊。” 孟沉带队走向一个空著的上吊圈,回头问道:“有人毛遂自荐吗?” 崔曦曦双眼无神,已经有些恍惚,“学长,我们会死吗?” “死?解除这个异常带就不会了啊。”孟沉看著周围密密麻麻的晴天娃娃,“到时候也许还能给他们整活。” 崔曦曦眼神颤抖著,隨后用力点头道:“我知道了。” 她心中已做出决断,义无反顾! “学长,我推荐让飞天胳膊上吊,它没有脖子应该不会死!” “……”飞天胳膊。 第13章 没出轨,只是在开后宫 “学长,我们的人会不会太多了。” 以飞天胳膊为支点,孟沉带著他的“伴侣”们掛在一根吊绳上。 由於掛绳的树枝长得比较高,他们只能双脚离地悬掛在空中。 为了保持平衡,孟沉甚至要用一条腿鉤住绳圈。 “人多好啊,咱们有五个人,吊一分钟就等於別人吊五分钟。”孟沉有点得意。 “……”崔曦曦已经意识到孟沉的逻辑思维可能和她的身高一样不理想。 天色渐暗。 飞天胳膊已经被勒得一颤一颤的,开始软一阵硬一阵。 但那广播还未出现。 “学长啊,我们不会要吊到明天才能完成任务吧?”崔曦曦感觉胳膊很酸,有些撑不住了。 孟沉皱起眉头。 有些上吊者的身上落满了花瓣,应该已经掛了几天了,却並没有完成樱花林的探索任务。 难道上吊时间並不是完成任务的关键? 孟沉回想心湖那件蕾丝裙子,以及它变成的几句对话。 那个救人的男嗓音,似乎有点像这个异常校园的男低音广播主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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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毕业进工地就不需要社交了吗?工地上盖章找谁,签字找谁,干活找谁你都已经摸清门道了? “我们这个团体有的是各界精英,给你一个这么好的锻炼机会,你却还在瞻前顾后?!” 土木女生愣住了,僵硬的身体像一截塞了马达的木头一样震动著。 崔曦曦听得有点懵,这怎么跟传销似的? 孟沉此时转过身,把第三只手和一连串单位全甩了过去,“这种机会可不多见,你自己考虑清楚。” 最终,土木女生抬起手,抓住了孟沉第三只手的无名指。 【恭喜配对成功,『七日情侣』任务正式开启。】 【第一日,探索校园。共同探索校园內的一处爱情地標,心湖、樱花林、明志楼天台、酒店,可任选其一。】 …… 【任务將在第七日结束时结算,完成数量须大於等於4才能转为正式情侣,否则恋爱记录清零並且无法再参加本活动。】 “恭喜你们六个配对成为情侣,姓名与寢室號已登记,请注意同步出行,禁止分手。” 广播播放完,学生会也躥出来做了登记。 孟沉带队往北走向下一个爱情地標——明志楼。 作为浮山大学占地最广、教室最多的教学楼,明志楼由各院系共同使用,主要看教务系统如何排课。 不同於现实中明志楼的明亮和人流攒动,异常带里的明志楼破烂而阴森,就像是一栋没通水电的烂尾楼。 而且顶上还盖著大片的乌云,遮蔽了本就昏黄的阳光。 “咦,门前没有尸体,难道明志楼的探索任务不是跳楼?”孟沉左看右看。 “那就太好了。”崔曦曦鬆了口气,最好这里的探索任务和心湖一样简单。 啪。 她话音刚落,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啪。 又是一件。 崔曦曦看向一侧,看到两个摔得全身骨骼错位,但脸上仍旧掛著笑容的学生。 啪。 啪。 啪。 …… 接连不断的人体从天上落下,像被隨意拋落的沙袋。 “我去,下人体工程雨了,快跑!” 孟沉带队冲入明志楼內,门外的摔击声仍然不绝於耳。 崔曦曦脸色苍白,只寄希望於孟沉在樱花林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也许异常带解除之后,这些人就能活过来…… “走吧,咱们上去看看。” 天台上,跳楼的队伍排得很长。 昏暗中有一些灯管漂浮著,它们闪烁著红蓝色的光亮,儼然正维持著秩序。 队伍的最前方,一对新结的“情侣”们手牵著手爬上围墙。他们呆呆地目视前方,隨后分开手,一个先跳下去,另一个再接著跳下去。 崔曦曦不忍地闭上了眼睛,眼前的队伍至少有三百多人,且队尾持续不断有人加入。 为了向这个异常带证明自己对於“爱情”的忠诚,他们就这样从高空坠下,但男低音广播却並未提示他们任务成功。 “玩得这么极限?” 孟沉想带队走到最前面去看一下別人怎么跳的,结果却被一根灯管拦住了。 红蓝光快速闪烁,在要求他排队。 “好吧,排队就排队。”孟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懂了它的意思。 带队来到队伍末尾,孟沉注意到那根灯管又来了,而且它飘过他身边的时候总会刻意停留一下。 嚯嚯,刚才假装高冷,其实是十分甚至九分想引起我的注意么? 孟沉来了兴致,用第三只手的仅剩尾指朝灯管勾了勾,吹著口哨道:“要来加入我们吗?” 崔曦曦头疼道:“学长,还是別招惹它了。” “没事,你看它都不需要牵手,应该是这里npc。” 然而他这话刚说完,那灯管突然红光大盛。 “怎么了这是?”孟沉一愣。 只见这根灯管从中间裂开两半,打开一扇满是混沌的门,隨后其中掉出来一个苍白的身影。 “雨蒔?!”孟沉惊了。 妈的雨蒔怎么来了?! “孟沉……”姜雨蒔神色还有些茫然,隨后就看到了孟沉身后的一大票人,不由冷哼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呢,我的男朋友?” “你听我解释,我没出轨啊!”孟沉满头大汗。 姜雨蒔微微一笑,凑到孟沉脸上:“没出轨,只是在开后宫,对吗?” 孟沉汗流浹背了,眼神乱瞟道:“开后宫,拯救世界的事,能叫开后宫吗……” “是么……”姜雨蒔看向崔曦曦,舔了舔嘴唇,“这位是?很诱人的灵能气息呢。” 崔曦曦顿时脊背发凉,强行挤出一个笑脸道:“报告姐姐,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大学生!” 他妈的,原来学长的女朋友真是一只女鬼啊! 孟沉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雨蒔你怎么在这个异常带里?” “异常带?这是你们內部的叫法吧。”姜雨蒔说著捧起孟沉的脸,直视他的眼睛幽幽道:“我说过会回来找你的,就肯定不会食言。 “只是我运气不好,刚进到这里就被灵能捲走,变成这个异常带的一部分,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 孟沉抓住她的手,趁机捏了捏,同时忧心道:“那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此时姜雨蒔抬起左手,用手背轻轻蹭过孟沉的脸颊:“自从我们交换过灵能后,我的左手就隱约能感觉到你在做什么。”她说著看向孟沉那只绑了一连串玩意的第三只手,“我走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握住了什么东西,捋了很久?” “呃呃。”孟沉眼睛看向一侧。 姜雨蒔幽怨地看著他,“我变成灯管的时候虽然昏沉,但也能知道你在接触很多不同的灵能。” “呃呃!”孟沉眼睛看向另一侧。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並不反感你这样做。”姜雨蒔说著低下头,“你去接触別的灵能这件事,甚至让我有些……兴奋。” “咳咳咳……”崔曦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玛雅大姐,你是鬼还是龟啊?! “不,雨蒔,我的心里只有你!”孟沉正色道。 姜雨蒔摇了摇头,只说道:“你的灵能十分特殊,像一种完美的溶剂,能融合任何其他个体的灵能。我也是藉助体內属於你的灵能,才得以离开浮生山的边界,如今也能摆脱这个异常带的控制。” “所以我能听到那些对话……”孟沉看著自己的手。 “没错。”姜雨蒔点点头,隨后在他的额前轻点了一下。 那些对话再次从孟沉耳中出现。 【呜呜呜……你为什么要我去看病,你嫌弃我了!】 【当然不是,我让你去看病是想让宝宝你好起来!】 【这位同学,我建议你儘早陪她去就医。】 【我知道了,辛苦您了警察同志。】 【我不想去医院……】 【宝宝別怕,我会在陪著你!我们去看医生,把药吃了就好了,就可以感觉到开心了……】 “有何感想?”姜雨蒔微笑道。 孟沉想了想,“心湖、樱花林和明志楼自杀的女大学生,其实都是同一个人?” “没错。”姜雨蒔点头道,“第一次跳水,第二次上吊,第三次跳楼,最后一次是在酒店割腕,这次没人再管她,所以她成功了。” “会这么多技能,就业面还真广啊!” 孟沉感慨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第一天晚上被切出的血痕还在,“最麻烦的还是这种神秘的无形割腕。” 姜雨蒔当即抓过他的左手腕,神情间满是不悦,“其实这异常带里的所有割腕都是她在亲自动手。” “亲自?”孟沉愕然,“那我怎么看不到她?” “挽回失去、掌控一切、不愿被人审视的愿望,异常带全部为她实现了。”姜雨蒔看向南方昏沉的天空,“不过她虽然可以无处不在,但却只会呆在那个她执念最深的地方。” “酒店?” “没错,只要去那里再融合一部分灵能,你应该就能看到她了。” “我们这就过去逮捕她。” “正好,她现在应该遇到了一点麻烦。” …… 校园酒店,501號房。 暗红的灯光覆在每一件家具上,每一个阴影的角落中仿佛都藏著一双眼睛。 陆星和戚芸牵手坐在床上,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它为什么要单纯锁住我们?”戚芸道。 “额……”陆星摸了摸鼻子。 戚芸注意到他的反应,“你知道它的目的?” “应该知道吧……”陆星乾咳一声。 “说。” “还是不说了吧……” “嘖。” “我觉得它可能是在等我们开一局,然后趁机动手把我们一刀捅死……” 戚芸翻了个白眼,暗红的灯光很好地掩饰了她的羞赧,“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能和孟沉玩到一块去了。” 两人陷入一阵尷尬的沉默。 “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戚芸率先开口,小声说道:“我们把手分开吧。” “啊,那不是很危险吗?”陆星惊讶道。 “我们先试验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切割手腕。”戚芸说罢打了个响指,一阵烟雾从她手心缓缓氤氳而出,覆盖整个房间,扰乱了暗红的光线,“放开我的手,把手腕压住。” 陆星咽了口唾沫,缓缓鬆开戚芸的手掌。 房间里没有时钟,两人注意著烟雾的流动,凭感觉估算一分钟时间。 扑通、扑通、扑通…… 愈发激烈的心跳干扰著他们的判断。 突然间,灵能烟雾剧烈翻滚。 陆星和戚芸的手腕同时诡异地翻转过来,一阵刺痛顷刻切割而来。 “滚!”陆星大喝一声,身上猛地绽放出一阵刺眼的光亮。 戚芸隨后只觉手腕一松,眼前一白,隨后手掌已被陆星重新牵起。 烟雾中流转,警告著他们有东西悄然退去了。 陆星大喘著气道:“那是什么东西,割腕女吗?” 他之前使用灵能枪械居多,对灵能具象化的使用不够熟练,刚才那一下已是他的运用极限了。 “应该就是它,割腕似乎是它亲自在动手,灵能也能伤到它!”戚芸有些激动。 陆星眼神一凛,“那我们再来一次!” “嗯,不过你的灵能还需要再集中一点。来,我教你。” 第14章 Bug领域大神 “雨蒔你要和我牵手手吗?” 走向酒店的路上,孟沉搓了搓手,看著旁边的姜雨蒔。 姜雨蒔道:“没必要,我现在算这个异常带的一部分,和一棵树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別,不用牵手也行。” 孟沉不死心,“牵一下嘛。” 姜雨蒔瞥他一眼,“你都有这么多人牵手了,还需要我吗?”说著看了眼他身后那一连串玩意。 崔曦曦心里咯噔一下,庆幸自己和孟沉中间隔著飞天胳膊,她能感觉到飞天胳膊已经被嚇得不敢动弹了。 孟沉心虚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哼。”姜雨蒔別过脸去,“牵手也不是不行,但是只能作为给你的奖励。” “奖励?”孟沉一喜,“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奖励呢?” “帮我得到她。” 姜雨蒔微笑著看向前方,眾人已经再度来到校园酒店。 孟沉愕然,“你想要那个割腕女?” “不可以吗?”姜雨蒔转过头盯著他,眨了眨眼睛。 孟沉有些为难道:“当同夫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们玩抠抠空间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也加入?” “……”姜雨蒔深呼吸道:“我是要她的灵能。” 孟沉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用当同夫! 但是好像也失去了一种可能呢…… “你放手去做就行,我在这里等你。”姜雨蒔嘴角掛上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轻轻颳了下孟沉的鼻头。 孟沉爽到了,决绝说道:“我这就去把她拿下!” 崔曦曦在后头看得头皮发麻。 可怜的学长,已经被漂亮女鬼给钓成翘嘴了! “咦,怎么锁门了?”孟沉看看上锁的酒店防盗大门,又看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上次晚上来也只是开不了房啊。” “你还带过人来开房?”姜雨蒔盯著他,顺便瞟了眼他身后那一大串玩意。 孟沉抖了一下,强装镇定道:“哈哈是啊,我当时就是想调查一下呢,哈哈……” 姜雨蒔瞪他一眼,走上前用指甲弹了下精密的门锁,“锁得这么紧,看来你的朋友確实惹怒她了。” “朋友……”孟沉猛地想起自己好久没见过两个队友了,“我超,陆星和芸姐在里面?!” “不然呢?”姜雨蒔幽幽说道,“你可能真得加快速度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孟沉看著紧缩的大门,沉思了片刻,隨后回头看向土木女大学生,“学土木的,你能看出哪面墙最薄吗?” 土木女生呆呆地点头,头顶安全帽滑下来盖住了她的眼睛。 “走,看一圈。” 孟沉带队绕著酒店走,来到西边那面满是飘窗的外墙时,土木女生抬起了手。 “果然是这个地方。”孟沉双眼微眯。 姜雨蒔好奇道:“你想到办法了?” “嗯。”孟沉看向身后的一大票人,“可这些傢伙怎么办?” “我帮你看著他们就行。”姜雨蒔柔声道,“我体內有你的灵能,可以暂时接替你和他们牵手。” 孟沉心里那个感动,“那要辛苦你了。”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种话。”姜雨蒔走到孟沉身后,左手抚摸上孟沉的第三只手,两只一模一样的手掌隨即相融。 孟沉此时往前走出一步,姜雨蒔全然取代了他在“恋爱”团伙中的位置。 “学长……”崔曦曦喉头蠕动了一下。 学长要离队了?! 他们这群小虾米接下来要待在这个女鬼手里了?! 姜雨蒔的身上散发著一股骇人的阴冷,飞天胳膊只是握著她一根手指就被嚇得僵硬了,就连呆滯的富婆、校医和土木女也是脸色微变。 “哥们,我来救你了!” 孟沉衝到飘窗旁边,后背贴住台墙和主墙的接合处,隨后低下头看著地面,开始一边蹲起一边跳跃一边蹭墙。 “额……”崔曦曦有点看不懂这种神秘的仪式,“学长你在干嘛呢?” “卡bug。”孟沉一边跳一边说道。 “啊?”崔曦曦还是一脸懵逼。 姜雨蒔则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就游戏建模这一块来说,碰撞体边缘、衔接处或运动受力点最容易出现穿模bug,比如墙角与建筑外沿、门框与窗户、楼梯与斜坡、屋顶与屋檐、装饰物与建筑主体的接缝处。 换到异常带这一块,由於这里的一切都与灵能有关,理论上只有灵能具有极强的相容性,实现灵能“穿模”也並非不可能。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孟沉一边发出怪叫,一边在墙角跳跃转圈。 “加油啊孟沉!”姜雨蒔给他加油打气。 崔曦曦释怀了。 哈哈,这一人一鬼还真是般配呢。 “惹啊!” 孟沉突然大喝一声,接著整个人消失在了酒店外。 不见了?! 崔曦曦惊诧之际,听到飘窗被敲响。 孟沉在酒店內向她们招了招手,隨后跑不见了。 “竟然真穿进去了……”崔曦曦难以置信,隨后就看见姜雨蒔朝她看了过来,顿时头皮发麻。 姜雨蒔上下打量过崔曦曦,眼神中竟有几分羡慕,“很真实的存在呢……” 崔曦曦张了张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这个女鬼是要夺走我的身体吗? “不要啊姐姐!”崔曦曦当机立断开始求饶,“我们的罩杯对不上的,你也不想得幻胸症的对吧?” “幻胸症?”姜雨蒔愕然,隨后瞄了眼崔曦曦的胸膛。 哦,还真是。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嗯嗯!”崔曦曦鬆了口气,赶紧点头。 “我可不会做让他伤心的事。”姜雨蒔看著飘窗喃喃道。 …… 昏暗的酒店大堂中,孟沉走到前台,看著那两个正诡异微笑的学生会成员。 “你好,请问之前有人过来开房吗?” “有。”“很多。”两人回答道。 孟沉看了眼他们桌上的本子,“那能告诉我陆星和戚芸在几號房吗,我是给他们送雨伞的外卖员。” “抱歉,涉及他人隱私,无法告知。”学生会成员齐齐摇头。 “那算了,我自己看。”孟沉伸手去抓台上的本子。 两个学生会成员一顿,同时从桌下抄出美工刀,捅向孟沉的脖子。 孟沉当即收手一退,“这么小气做什么,看一眼而已啦。” “剔除。”两个学生会成员牵著手跳上前台,拿著美工刀扑向孟沉。 在异常带里,一般调查员最怕的就是惹上被异常侵染的普通人。 这些傢伙不仅没多少意识,比起一些弱小的异象甚至要更危险,最关键的是调查员还不能轻易伤到他们。 还好孟沉並不是一般调查员! 他是个外包。 “想打架是吧,来啊!” 孟沉三只手举起一张沙发,劈头盖脸朝这两个学生会成员砸去。 学生会成员各自往一边躲去,但因为牵著手没能躲开,被沙发直接砸倒在地。 “来啊!” 孟沉又扛起一盆盆栽,狠狠地砸在他们身上。 “再来啊!” 茶几、迎宾雕像、灭火器、洗手池、马桶…… 凡是能搬动的东西,孟沉都拿来攻击这两个学生会成员。 “剔除,剔除,剔除……”两个学生会被压在一座杂物小山下,像被塞了马达一样颤抖著。 孟沉回到前台,拿起了他们的本子翻开。 “420、421、423、424…… “501,陆星和戚芸,找到了!” 孟沉把装著房卡的抽屉整个拆下来,扛著衝进了电梯。 “没想到异常带的酒店都有电梯,真贴心啊。” 电梯门关上,借著一闪一闪的灯光,孟沉按下五楼按钮,吹起了口哨。 突然间,电梯的灯彻底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孟沉抱著抽屉的双手被什么东西握住,触感像是一双手爪,又像是两根乾巴巴的树枝。 此时灯光闪了一下,孟沉看到电梯顶上垂下来半个长长的身子,一张腐烂、长满了蛆虫的脸就掛在他眼前。 “我,美,吗……” 烂脸异象下巴垂落,只剩下一点点发黑的皮肉连接著上頜。 “抱歉,请你鬆手,我有女朋友了。”孟沉伸手推开烂脸异象的头,他一向是个守男德的好男孩。 “我,们,来,交,换,脸……嗯?” 烂脸异象说著突然一顿,它明明已经抓住这个人类的两只手了,那推开他的这只手又是哪来的? 此时电梯里的灯光再度亮起,烂脸异象看清了眼前的人类。 眼前这个人,竟然有三只手!!! “啊哈哈,我不打扰,我走了哈!”烂脸异象赶紧鬆开手,就想缩回电梯上方,但它隨后就发现自己的头盖骨被钳住了。 “你不能走。”孟沉用第三只手抓住它的头顶,正色说道:“异象管理局1145號调查员孟沉现在开始对你进行调查,请你配合!” 烂脸异象尖叫一声,伸手掐向孟沉的脖子。 “什么,拒不配合还袭击调查员?” 孟沉第三只手猛地向下一砸。 啪! 烂脸异象整个砸在电梯底部,孟沉一脚踏上去,將它的腐烂头颅踩得爆开。 滋…… 异象形体消散,升腾起的灵能融入了异常带中。 电梯继续上升著,孟沉等了一会儿。 “怎么还没到?” 孟沉看向数码屏,只见楼层数是错乱的,上楼下楼的標誌也在胡乱闪动著。 就在这时,一滴液体落到他抱著的抽屉里,渗进了房卡中。 孟沉抬头看去,只见电梯顶上开始滴落暗红的血液,接著四周和底部开始渗出血液。 “这是什么意思?”孟沉眉头一皱,隨后语重心长道:“卫生巾天天换,妇科病靠边站。” 然而这些血液並没有听他的教诲,它们越来越多,让孟沉想起小卖部里的自动搅拌果汁机。 “唉,算了,浇个朋友吧。” 孟沉把抽屉交给第三只手,把裤子脱了下来。 这一瞬间,电梯厢內的血液停住了,仿佛被拉进了时间停止系列的主角的领域。 “嘘嘘……” 孟沉吹起口哨,接著开始左右摇摆,然后转圈。 他早就想这样干了,正好这里是异常带,而且电梯里还没有摄像头! 咕嚕咕嚕…… 呲——!! 被孟沉滋到的血液蒸腾起浓烟,发出仿佛尖叫般的沸腾声。 它们惊慌地倒流回去,像是接触到盐的鼻涕虫。 “这就走了?” 孟沉嘴角一歪,提起裤子道:“如此低的浓度,还妄想挑战我?” 数码屏上的数字恢復了正常,电梯厢內的灯光也不再闪烁。 似乎没有什么愿意再打扰孟沉了。 …… “陆星,你的灵能还剩多少?”戚芸大喘气,左腕上绑著一截衣服止血。 陆星同样气喘吁吁,“见底了。” 戚芸苦涩一笑,“咱们打中它多少次来著?” “应该就两次吧。”陆星羞愧道。 如果他之前勤奋点练习灵能具象化,或许今天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它被异常带强化过,捕捉不到形体,我们能打中两次已经……”戚芸说著,突然身体一软,往旁边倒去。 陆星本能伸手一搂,把她抱在怀里,“芸姐?” “你说我们还能活著出去吗?”戚芸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中已满是疲惫。 陆星看向被锁住的房门,“孟沉那个数值怪也许会有办法。” “孟沉吗……”戚芸闭上了眼睛,“希望他能解决这个异常带,也希望我们能撑到那个时候。”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孟沉此时就在门外。 “这破房卡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陆星、芸姐,开门啊!” 孟沉对著501號房间拳打脚踢,然而根本没人理他,门后甚至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 这么投入,不会是在里面开一局吧? 孟沉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用后背去蹭门缝,想试一试能不能卡进去。 “草,不行,这里的检测好严格!” 孟沉急得团团转,猛地看向旁边的502號房间。 是了,隔断墙一般比较薄,也许能卡过去! 孟沉拿起502號房卡,来到相应房间门前一刷。 咔。 门打开了。 “哥们我这就来救你!” 孟沉衝进502,把门按在门吸上,快步走向隔断墙。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同一秒,只听得“啪”的一声。 房门自己关上了。 孟沉衝过去想开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操!” 孟沉挠了挠头,衝到隔断墙前开始又蹲又跳又转圈。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嗨呀,一不小心被锁住了呢。” 孟沉坐在床上,右手握拳撑住下巴,陷入久远的沉思之中。 这个酒店也是一处爱情地標,那这里肯定也有一段割腕女的过往执念才对。 “找点东西玩一玩。” 孟沉看向床头柜。 只见上面摆著一盏檯灯、一部电话,还有一些用了就会额外收费的小玩意,比如润滑油和各个牌子小雨伞。 “难道说?” 第15章 无法离开的房间 孟沉拿起电话,没按任何號码就直接说道:“歪歪歪?”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电话那头竟然还真有人回话,嗓音和男低音广播主持一模一样。 孟沉掏了掏耳朵,“你们这有没有儿童套餐啊,给我送到502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广播復读了一遍。 “什么垃圾酒店,连儿童套餐都没有!”孟沉掛断了电话。 难道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孟沉清了清嗓子,再次把电话筒拿到耳边,焦急道:“喂,我是501房客的家属,501他们已经很久没出来过了,是不是製作儿童套餐的时候卡住了,快帮我打开501的门!”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垃圾酒店!”孟沉再次掛断了电话。 现在是七日情侣活动的第一天晚上,探索校园任务还在进行,也许这个电话只能回答任务相关的问题? 孟沉又一次把电话筒放到耳边,“餵?”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床头柜的东西都能用吗?”孟沉看向那些润滑油和小雨伞。 【为了方便顾客进行探索任务,本酒店提供了相应道具,请放心使用。】 果然,和任务有关的才会回答。 “不会额外收钱吧?” 【本酒店道具皆为免费提供,请放心使用。】 “任务完成后就能离开房间了?” 【门锁將在任务完成后打开。】 “知道了,垃圾酒店!” 孟沉掛断电话,看著床头柜上的物品陷入了沉思。 酒店的探索任务,竟然需要用到床头柜的道具。 “原来是不do就无法离开的房间吗?哦,牛批,还有这种任务的。 “双人任务,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完成呢……” 孟沉突然感觉到了莫大的恶意。 他拿起那几盒不同牌子的小雨伞,仔细打量起包装。 轻薄型、颗粒型、锁环持久型…… 孟沉想起之前读大一的时候,陆星在网上买了一整箱的小雨伞,大概有上百个,当时那傢伙就给寢室里的其他人各发了一个。 “来来来,一人一个,祝兄弟们早日脱单!”陆星当时是这么说的。 然而遗憾的是,孟沉收到小雨伞后只把它扔到桌面的角落上,它也渐渐被杂物挡住。 直到临近毕业的时候,孟沉收拾东西才把它找出来,那时它已经落满灰尘,保质期也过了,只能进垃圾桶。 可怜的小雨伞,终其一生没能实现它的使命。 “陆星和芸姐被锁在房间里,看来他们不知道要开一局才能离开。 “看来只有我有情报啊,怎么办呢……” 孟沉苦恼之际,接著伸手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我超!” 也许只要使用过这些道具,就算是做过了? “嗯,还是试一试使用雨伞吧。” 把水晶大龙放到床上,孟沉拆开那盒颗粒型的小雨伞放进兜里,只从中拿出一个粉色的,走进了卫生间。 洗手池上有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孟沉看了眼破碎的镜面,低头打开水龙头,一边吹口哨一边往雨伞里灌水。 雨伞本来就是用来接水的,孟沉觉得自己只是在让它回到原本的路途上。 “这扩张能力,比气球厉害多了。” 孟沉看著渐渐膨胀的水球,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其他小朋友比赛往头上套气球的日子。 比赛的规则很简单,谁往头上套的气球数量最多而且没把气球弄破,谁就是冠军。 有个家里开小卖部的小胖子最厉害了,隨隨便便就能往头上套了十几个气球,而且从来不会弄破。 其他小孩见小胖子的长条气球质量这么好,於是便问他是在哪里买的。 小胖子摇摇头,只说从自己家里拿的,其余的问题一概不回答,引得一大群小孩去他家的小卖部买气球,其中就包括年少的孟沉。 后来,即使其他小朋友去小胖子家里买了各种气球,套头比赛仍然不是他的对手,於是都觉得他是在骗人,不再和他比赛。 而直到今天,孟沉才突然意识到,也许当年小胖子並没有说谎。 “好怀念啊,紧实的童年。” 孟沉感慨著,可就在这时,他头顶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封闭的卫生间不知从哪里吹过一阵阴风,孟沉的余光看到镜子里似乎多了一道影子。 他抬头看向破碎的镜面,却只看到了自己。 “呃……” 孟沉继续低头接水。 镜中的影子隨即再度出现。 “又来?” 孟沉再度抬头,只见镜中的他身后站著一具身穿白寿衣,脸色乌青的白眼乾尸。 “你好啊?” 孟沉回过头,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於是他转过头来看向镜子,只见镜面一笔一画地出现几个手写的血字。 別,想,离,开。 紧接著那乾尸的鬼脸在镜中浮现而出,缓缓朝著孟沉伸过来。 “妈的,就是你把我锁在这里的?!” 孟沉气得把装水的雨伞一扔,第三只手猛地从背后飆出,只一瞬间便掐住了乾尸异象的脖子。 “咳咳咳,不是不是,饶命啊,我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乾尸异象被掐得瞪眼吐舌。 “那你先出来。” 孟沉猛地一拽,將乾尸异象的半个身子从镜子里拽出来,但它的下半身仍在镜子里。 乾尸异象惨叫道:“停停停,镜子卡住了,轻点!” “再忍忍,我马上把你拔出来!” 孟沉扎了个弓步,正所谓力从地起,下盘重心稳才是拔河的关键所在。 “不要,不要现在拔出来啊……吔!” 乾尸异象惨叫一声。 孟沉只觉得脚下一松,往后踉蹌两步。 “呃……你还好吧?” 乾尸异象確实被孟沉拔了出来,但却十分不幸地断成了两截,上半身在这一块,下半身在那一块。 “咳,我,我还好,多谢恩人救我出来……”乾尸异象一边笑一边抽搐著。 虽然它的状態十分不妙,但面对这个恐怖的三手人,除了陪笑还能做什么呢? “真的还好吗?”孟沉狐疑道,“你都独自兵分两路了。” 乾尸异象赶紧道:“没事没事,我经常一个人兵分两路的,恩人您去忙就行了,不用管我!” “这样啊……”孟沉摩挲起下巴,突然想到一个点子,也便问道:“你刚才说你也被这个房间困住了?” 乾尸异象点点头。 “我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孟沉道,“但是需要你配合。” 乾尸异象愕然,隨后暗自一笑。 只要离开这个房间,它的力量就能恢復大半,到时候再让这个人类付出代价! “恩人尽情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这可是你说的。”孟沉欣慰地点头,隨后走出卫生间。 “恩人,这,这是……”乾尸异象十分甚至九分地不解。 “来,用这根东西攻击你的另一半身体。” 第16章 请鞭挞自己吧(补档) “来,拿著,就用这把武器和你自己的半身对战,懂不懂玛丽卡和拉达冈啊?” “啊?”乾尸异象愣住了,这是何意味啊? “只有这样才能离开这个房间。” 孟沉皱眉道,“怎么,不愿意?你刚才不是说全力配合吗?” 乾尸异象偷瞄一眼孟沉的第三只手,颤巍巍地伸手接住了能源紫水晶。 孟沉欣慰地点点头,帮它把另外半个自己搬到它眼前。 “动手吧。” 看著眼前的另外半个自己,乾尸异象的手开始发抖。 它身为异象,本就是极致冰冷的存在。 但它此时却感觉,手里的恐怖武器还要更冰冷几分! “还在犹豫?” 孟沉在一旁催促道。 乾尸异象闭上眼睛,对眼前另外的自己发起了决斗衝锋。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等离开这里,它一定要將这个人类碎尸万段! “喂,你闭著眼睛做什么?” 孟沉突然冷声道,“夫若使钥而不审孔之准,岂能启扉乎?” 他感觉自己这个比喻是十分精妙的, 既形象地表现了乾尸异象一人兵分两路进行自我对抗的状態, 同时又展示了他们如今被锁在房间里的现实。 但乾尸异象的理解能力明显不行,只十分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过了几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孟沉搁旁边看得心烦,“怎么还不能开门?” 乾尸异象一顿,支支吾吾道: “报告恩人,太乾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哦,你早说啊!” 孟沉走出卫生间,回来时手里已经拿上另一种道具。 【混和自然成分製成的脂质物。】 【能够製作的其中一项道具。】 【能涂在武器上,附加异常状態“润滑”。】 【一定时间后,效果会消失。】 ——该文本出自游戏公司fk社製作的知名3a游戏《老头滑》,首席製作人为老资歷“攻其”大师,游戏背景设定由《衣与石榴之歌》作家j·j·s·marto擬定。 “愣著干嘛,附魔啊!” 孟沉见乾尸异象还傻愣著,把瓶子往它头上一扔。 乾尸异象被砸得一抖,隨后颤抖著打开了瓶盖。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它一边暗骂著,旋即油脂已然浸没过水晶。 “开始吧。” 孟沉道:“你越利索,就能越快出去。” 该死的人类,等我出去就弄死你! “啊!”乾尸异象大吼一声,对著自己的半身悍然出手。 “一破,臥龙出山!”孟沉欢呼起来,“快,再接再厉!” 然而乾尸异象已经到极限了,它实在没有勇气猛烈地伤害另一半自己。 “明明已经实现最关键的一步了,竟然在这个时候退缩吗?” 孟沉皱起眉头,嘆息了一声说道:“算了,我来帮你吧。” 乾尸异象一惊,“不,不用……” 然而没等乾尸异象把话说完,孟沉已经一脚踩住它,同时第三只手抓住它的手腕。 “嗯!嘛!啊!呜呼呼呼……噫——!!” 致命节奏叠起来了,征服者也叠起来了。 酒店外,姜雨蒔的左手突然发抖,和她牵著手的傢伙们被嚇得不敢动弹。 孟沉这是在干嘛…… “雨蒔姐姐你怎么了,手一直在抖?”崔曦曦就这一会儿时间,已经和姜雨蒔套上了近乎。 姜雨蒔摇摇头,用右手摁住左手腕,抬头看向酒店,“孟沉开始行动了。” 只要能帮她得到想要的灵能就行,至於孟沉如何行事,只要不太过分她都能接受。 …… “奇怪,怎么还不弹广播?” 孟沉看著不堪重负的乾尸异象,决定先暂停一下。 乾尸异象奄奄一息道:“恩人,你是不是理解错离开条件了……” “理解错了?”孟沉思忖片刻,恍然说道:“对哦,这是个探索任务,应该把这个房间里的点位都试一遍!” “什么?!” 乾尸异象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孟沉丟进了浴缸里。 “浴缸可是个经典位置。” “不是,等等,哼哼哼哼……” 乾尸异象还没缓过来,就被孟沉抓著开始自我討伐。 打卡完浴缸,孟沉抓著乾尸异象走出卫生间。 床、沙发、电视桌、飘窗、衣柜…… 酒店房间里的打卡点並不多,孟沉乾脆让乾尸异象过去进行一遍自我对战。 最后,隨著虚弱的异象从空调上滚落,那广播终於再度响起。 【恭喜完成第一天恋爱任务(探索校园·酒店),得分为“优”。】 孟沉装进兜里的雨伞顷刻消失,过往的对话隨之再起。 【不要,我们確定关係才一个学期不到……】 【宝宝別怕,我会温柔一点。】 【你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 【怎么可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哼,那你可要答应一辈子对我好哦!】 【我一辈子对你好!】 …… 【喂,你在哪?!】 【电话那头:你是不是又没吃药?我在外地实习很忙,不要隨便打电话过来。】 【实习?!我在我们第一次的酒店,你快回来见我!】 【电话那头:你还是先吃药吧。】 【我不吃!你快回来!!!】 【电话那头:那我通知导员,而且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吧。】 【不,不能分手!】 【电话那头:*嘟*】 …… 【龚容,你吃过药了吗?】 【吃过了,老师……】 【你贴的那些大字报被人发到上网了,给学校和陈屿同学都造成了很多麻烦,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嗯,我知道了。】 …… 【你好,我想要订一间房,请问422还空著吗?】 …… 【*水龙头流水声*】 【*接连不断的电话掛断声*】 【我恨你……】 过往的对话戛然而止。 “422號房……”孟沉翻开从学生会那里抢来的本子。 420、421、423、424都有开房记录,唯有422被跳过了。 难道这个房间是割腕女和前男友第一次在外过夜,以及她最后自戕的地方? 这下不得不去看一眼了。 孟沉念及此处,转身看向房门,却见乾尸异象已然打开房门。 “呵呵呵,终於……” 乾尸异象上半身拖著另外半截身体爬出了房间,而后身上的灵能气息骤然暴涨,两半身体再度合一——被酒店房间压制的力量,回来了! “喂,你这是干嘛?”孟沉看著乾尸异象。 这傢伙没有牵手对象还敢这么高调,这里可是割腕女的核心地盘。 “我要你死!”乾尸异象说著扑將上来,要把孟沉撕成碎片。 可下一秒,它却发现自己被拽在原地,动弹不得。 “呀,好久不见啊!”孟沉眉头一挑。 乾尸异象的左手腕,此时正被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扣住。 恐惧涌上乾尸异象的心头,它看不见是什么存在抓住了它,但异象的本能告诉它——它要死了。 第17章 我看到你了 “噫,恩人救我呀!” 乾尸异象看著孟沉,无力地哀求。 它的手腕正被一把生锈的美工刀缓缓切割,刀刃用力下压,残忍地挤出腐臭的黑血。 孟沉看到了,抓住乾尸异象的,赫然是这个异常带的核心——割腕女。 她似乎受了点伤,头上和胸口处各有一个透明窟窿。 “乾尸坚持住啊,我这就来救你!”孟沉眼神一凛,瞬即踏出酒店,第三只手悍然抓向乾尸异象。 啪! “哦豁!” 孟沉確实把乾尸异象救下来了,但却只救下来后半截。 “恩人……”乾尸异象满脸惊恐,被割腕女抓住的上半身旋即乾瘪、坍塌,只一瞬间就彻底变作了一团灵能。 乾尸异象死了,割腕女握著手中灵能,贪婪地吞入腹中。 滋! 脑袋上的窟窿顷刻癒合,割腕女看向了孟沉。 孟沉也看著她,將剩下的半截乾尸异象撕碎,“不给你。” 一人一异象对视半晌。 孟沉受不了了,“你瞅啥?” “……”割腕女那张哭脸顿时扭曲出惊恐的神色,难以置信地看著孟沉。 “哦对了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孟沉微笑道:“我看到你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啊——!!”割腕女歇斯底里地尖叫著。 整座酒店,不,应该是整个异常带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孟沉掏了掏耳朵,“这么害羞做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割腕女举起生锈的美工刀朝孟沉扑了过来。 这个异常带应她的愿望而生,在这里不应该有能看见她的存在! “这么热情?”孟沉第三只手悍然衝出,一下抓住了她持刀的手,“正好,我给你介绍个朋友怎么样啊?” 割腕女奋力挣扎,然而孟沉却岿然不动。 而就在这时,孟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门锁声,於是回头看去。 “孟沉?!” 陆星和戚芸牵著手站在501门口,怔怔地看著孟沉。 刚才酒店震了那一下后,他们就隱约能听到门外的声响,於是便试著开门,结果还真就能出来了。 “你竟然能抓到它?!”戚芸瞠目结舌,虽然她看不到无形的割腕女,但却能看到孟沉的第三只手正抓著一个剧烈扑腾的存在。 “牛啊孟沉!”陆星激动道,“我就说他有办法吧!” 孟沉打量过这两人,隨即看到他们受伤的手腕,不免惊讶道:“你们在里面玩这么大?” 戚芸和陆星满头黑线,正要开口辩解。 可酒店却再度震颤起来,仿佛隨时有可能坍塌。 “我去!”孟沉大叫道。 “怎么了?”戚芸和陆星齐齐一惊。 孟沉皱眉看著地板,“她跑了。” 刚才楼下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將割腕女直接拖走了。 “那怎么办?”戚芸问。 “走,我先带你们先下去!”孟沉带头衝进电梯。 跟上了的陆星紧张道:“真要坐电梯吗,里面好像有不乾净的东西吧。” “没错。”戚芸表示担忧。 孟沉眉头一皱,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在里面嘘嘘过的? “哎呀没事的,乾净得很吶!”孟沉回头把他们拽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不消片刻,电梯来到一楼,孟沉衝到前台拿起大门钥匙扔给两人,“你们先出去,我去逮捕那个割腕女!” 陆星点点头,“靠你了哥们。” “多加小心。”戚芸如此说道。 他们如今受了伤,也帮不了孟沉什么,也便开门衝出了酒店。 夜色阴冷,不过暂时安全了。 只要等孟沉解决掉割腕女,这个异常带就会解除。 陆星和戚芸面面相覷。 可就在这时,他们听到黑暗中传来一声问候。 “你们好啊。” 两人齐齐转头看去,顿时汗毛竖起。 酒店的转角处,一个皮肤惨白的女人从墙后探出半个身子,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 “是你,之前勾引孟沉的异象!”陆星皱起眉头,暗自调动起灵能。 “勾引,说得这么难听。”姜雨蒔幽幽道,“那天晚上明明是他主动的。” 戚芸皱起眉头,“你想做什么?” “等孟沉啊。”姜雨蒔微微一笑,盯著陆星说道:“我还是建议你別动手,她们可都是普通人。”她说著从墙后走出来,拉出身后的一票队伍。 一只胳膊形態的异象,三个异化的普通人,还有一个疑似灵能者的女孩。 戚芸觉得崔曦曦有点眼熟,旋即便想起她是先前那个低头横穿马路的女大学生,也便盯著姜雨蒔道:“你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啊。”姜雨蒔走到旁边的台阶坐下,无奈地看著旁边这群牵手对象。 “那就把她们放了。”戚芸道。 姜雨蒔轻笑一声,戏謔道:“她们可是孟沉託付给我的,確定要我放开她们?”她说著竟然当真要抽回左手。 “等一下!”陆星连忙喝止,戚芸的面色顿时更阴沉了几分。 差点忘了这里必须牵著手……把普通人交给一个异象,也就孟沉那傢伙能做得出来这种事了。 两人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雨蒔姐姐,他们两个是谁啊?”崔曦曦这时问道。 “坏人。”姜雨蒔微笑道。 “哦。”崔曦曦眼神变得警惕。 哦你个头啊! 陆星和戚芸差点被气死。 “別听它的,我们是异象管理局的调查员,孟沉应该和你说过的。”陆星大声道。 崔曦曦愕然。 这两个人也是调查员的话…… 那是正规的还是外包的? 如果是正规的,得到他们的內推岂不是就有铁饭碗了? 崔曦曦一时间想到了许多,背后都出汗了。 姜雨蒔她不敢得罪,那两个调查员也得处理好关係,这可怎么办呢? 还是保持沉默等学长回来吧。 “你最好別伤害她们。”戚芸盯著姜雨蒔警告道。 姜雨蒔微微一笑,“我也劝你们保持克制,不要影响到孟沉。” …… 酒店內,422號房前。 孟沉敲了敲门,“餵你好,外卖到了,开门拿一下。” 里面没人回应。 孟沉赶紧换了个嗓音,“422號房,请开门配合扫黄工作!” 里面还是没人回应。 拒不配合是吧。 孟沉顿时火大了,跑到隔壁房间拿来一盒小雨伞,拆开包装一个一个从门下塞了进去。 “陈屿在吗陈屿,咱们去泡吧怎么样,有大把漂亮妹子给你认识哦,比陪著你那个精神病女朋友爽多了!” 这话落下的一剎那,整幢酒店剧烈一震,422的房门都为之开合了一下。 孟沉瞅准机会,一个猛衝撞了进去。 第18章 终极拷打 衝进422房间的一瞬间,孟沉身后的房门骤然关上。 一道人影从侧边的阴影衝出,朝著孟沉撞来。 “偷袭?”孟沉第三只手当即一推,將它推飞出去。 这是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身材优雅修长,只可惜脸上的五官一直在闪动,像是没了信號的老电视。 “抱歉,我是一个取向十分普通的男孩,恐怕回应不了你的感情。”孟沉看著西装无脸男,嘆息一声。 【请离开我们的房间。】无脸西装男人说道,儼然就是那个男低音广播主持。 “没事,我溜达溜达而已。”孟沉说著抬头看了一圈:“哦哟,你们这是监控室吗?” 不同於其他房间,422號房的墙上布满大小不一的屏幕。 这些屏幕大部分监视著那些牵手的情侣,零星几个则关注著特殊地段,比如宿舍区和心动广场。 孟沉从中看到了酒店门口的监控,陆星和芸姐似乎正跟雨蒔对峙著。 唉,朋友和对象互相看不顺眼,夹在中间实在为难啊。 孟沉看向无脸西装男。 这傢伙要么是隨这个异常带诞生的异象,要么是被异常带卷进来的野生异象,而且还十分可怜地被关在这里作为割腕女的“男友”,帮她监视整个异常带。 至於割腕女,肯定是躲在卫生间里。 【请离开我们的房间。】无脸西装男重复一遍。 “让我想一想。”孟沉上下打量过它,突然衝上去把它按在地上。 【请离开我们的房间。】无脸西装男挣扎起来。 “嘿嘿,我劝你最好別动,不挣扎就不会受到伤害,过了今天也没人会知道……”孟沉说著魔鬼般的话语。 【请离开我们的房间。】 无脸西装男已经尽力抵抗了,可终究是无济於事,被孟沉將西装扒走。 “嘶,有点紧,不过也差不多。” 换上西装后,孟沉在镜子前扭动了几下,感觉自己人模狗样的。 至於无脸西装男,已经被孟沉用床单捆起来,塞到衣柜里面去了。 “那个陈屿啊,你放心去泡吧好了,你女朋友交给我就行!” 孟沉装模作样地大声说道,隨后走过去拧动了卫生间的门把手。 竟然没锁? 孟沉深吸一口气。 这都是为了雨蒔。 “你好,我是你男朋友的朋友,合併一下同类项也算是你的男朋友啊嘿嘿。” 孟沉开门走进卫生间。 水龙头“哗啦啦”流著水,冲走满地的鲜血。 割腕女坐在浴缸里,左手腕下垂,鲜血从横亘在伤疤上的伤口潺潺流出,似乎永远也流不尽,一如她无瞳双眼中的泪水。 孟沉坐到浴缸旁边上,露出经典的黄毛邪魅笑容,“喂,你男朋友现在肯定在外面鬼混吧,不如我们好好报復他一下?” 温和派牛头人剧情就是这样写的。 然而割腕女並没有什么反应,只继续流血流泪。 激將牛不行? 孟沉一阵头脑风暴,隨后说道:“你这样会著凉的啊,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他说著抓起割腕女流血的手腕,给她放进了浴缸旁边的马桶里,又贴心地把马桶盖合上。 “要多注意保暖才行。”孟沉心中暗自得意,化身暖男趁虚而入,这还牛不走你? 然而割腕女还是没有反应。 温和派牛头人策略接连失败,孟沉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难道要用激进派的方法吗? 那种行径,实在不符合我的个人风格啊…… 孟沉心中一番天人交战,最终决定还是要出手。 为了解决这个异常带,也为了雨蒔的奖励,冲! “去你丫的,装什么呢?” 孟沉突然咆哮起来,指著割腕女道: “你这个有毛病的地雷女鬼! “就你这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没事找事、有药不吃的巨婴,放我这早把你绑在螺旋桨上拿到公园水池里循环放生刷功德了! “你那个前男友竟然还哄著你,还救你那么多次,嘻嘻,他到底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因为单纯甩不掉你这坨黏狗屎呢?” 听到孟沉这些尖锐的话语,浴缸里的割腕女听得猛然坐起。 “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尖利的战吼,整座酒店都为之撼动,飞起来就要和孟沉拼命。 结果孟沉一下就摁住了她,他三只拳头交替砸下,一边揍还一边说道: “叫也没用,不管是因为什么,他最后都不要你咯!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犯贱,是你一次又一次地试探他的底线,一次又一次用死来威胁,才把他推得越来越远,都是你的错,哈哈哈哈……” 割腕女挣扎著,那张哭脸第一次开口说话道:“不,不是的,不是我的错!” “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孟沉一边揍一边说,“哪怕你少作践一次,也许他都不会离开你了呢?哦不对,他不应该叫离开你,应该叫逃离你,毕竟你太可怕了呀。” 割腕女仍旧奋力挣扎著,但力量已然越来越弱。 “很绝望吧,很恐惧吧,桀桀桀……”孟沉怪笑著,突然话锋一转:“但是啊,我知道哪里有人不害怕你呢。” 割腕女顿时停下了挣扎。 “你看,你连前男友的样子都不记得了吧,也许你並没有多爱他。”孟沉停下拳头,循循善诱道:“你只是想要一个不害怕你,不嫌弃你,永远包容你的人,对不对?” 割腕女颤抖起来。 对,对吗? “跟我来吧,我们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孟沉对她伸出第三只手,“我们不害怕你。” 割腕女呆住了,隨后怔怔地伸出手。 得吃! 孟沉已经在心里享受姜雨蒔的奖励了。 可就在割腕女要牵上他的第三只手之时,一声“轰”的巨响从酒店外传来,整栋酒店发生剧烈摇晃,如同被炮弹轰炸。 孟沉一个踉蹌。 割腕女猛地回过神来,一个瞬身消失在了卫生间中。 “我超,到底是谁?!” 有不牵手的傢伙闯入了异常带,触发了割腕女的追杀机制,而且他们还对酒店发动攻击! …… 酒店门口,一辆异象管理局的黑色轿车正停在此处,远光灯照亮了夜晚,车旁站著五个人。 “谭昭你疯了,我说了还有其他调查员在酒店里!”戚芸面带慍怒,指著一个戴著墨镜的男子。 “有新人来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谭昭轻蔑一笑,手中灵能匯聚成一颗发热的光球,隨即朝著酒店砸去。 轰! 酒店外墙炸起一阵黑烟,谭昭半拉下墨镜,细长的眼睛看著戚芸挑衅道:“你们四组解决不掉的异常带,我们三组来解决,懂?” 第19章 无处不在 “戚芸,你不是说那个虚妄级异象会瞬移杀人吗,怎么没见它过来找我?” 站在车大灯旁,谭昭得意地看向戚芸,他手腕上缠绕著两股炙热的灵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难不成你只是想找个藉口牵小手?” 被忽视的陆星十分不爽,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谭昭比他早一年加入管理局,还拥有强大的攻击性灵能。 戚芸只悠悠说道:“我们四组可没有谎报异常带情报的习惯,不知道你们组怎么样。反正你们爱信不信,出什么事后果自负就好。”她可不会给谭昭面子。 谭昭被呛得一愣,无言以对后竟然瞪了陆星一眼。 陆星选择瞪回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三组调查员惊叫道: “副组长,异象来了!” 陆星和戚芸循声看去。 流血的左腕,狰狞的哭脸。 第三组每个人身后都爬上了一只割腕女。 它们抓著他们的手腕,用生锈的美工刀慢慢地切割,仿佛在磨製著什么工业品。 “来得好,正找你呢!”谭昭森然看著抓住自己的割腕女鬼,手上灼热的灵能瞬间轰出。 嘶啦! 袭击谭昭的割腕女瞬间被火光轰成碎片。 其余的三组调查员纷纷从腰间掏出灵能手枪,对著身后扣动扳机,谭昭此时再度出手。 不消片刻,五只割腕女被消灭乾净。 “就这?”谭昭看著戚芸道,“这么弱的异象和异常带,你竟然还要遵守规则,不会是为了保护旁边那小子吧?” 其余的第三组调查员没说什么,但表情都带著点揶揄。 陆星顿时恼了,“这只异象之前是隱形的,袭击我们的时候也没那么磨嘰!” 戚芸面色凝重,“这个异常带恐怕已经发生变异,割腕女显形,他们能直接开车进来,枪也没有消失……” 然而就在两人说话之际,他们牵手的手腕被抓住了。 两只割腕女出现在陆星和戚芸面前,拿著生锈美工刀就要切割他们的手腕。 “滚!”戚芸甩开陆星的手掌,反手抓住一个割腕女持刀的手腕,猛地就是一个背摔。 陆星此时也是一脚踹出,將自己眼前的割腕女踢飞出去。 在谭昭的火光轰炸之下,顷刻又是两只割腕女消散。 戚芸说道:“割腕女怎么变得这么弱了,是孟沉削弱了它?” “除了他还有谁?”陆星看向酒店,只希望孟沉能赶紧出来。 谭昭不屑地“嘁”了一声,转身走向酒店,“一只虚妄级的异象而已,就算被异常带强化过又能怎么样?我隨手就能解决,第三组都隨我来!” “收到!”其余的第三组调查员纷纷转身,跟上谭昭。 戚芸和陆星只冷眼看著。 谭昭向来我行我素,再怎么跟他说酒店危险也是白费口舌。 “麻麻滴,到底是谁坏了我的好事?!” 就在第三组的调查员要走进酒店时,一个古怪的身影从里头冲了出来。 第三组眾人被嚇得连连后退,纷纷拔出武器、调动灵能。 “孟沉!”陆星满眼惊喜,“你没受伤吧?” 孟沉此时已换回自己的衣服,扛著一个浴缸从酒店里跑出来。 “这么有力气,看著不像受伤的样子。”戚芸有些哭笑不得。 孟沉扛著浴缸左顾右盼一圈,“咦,我雨蒔呢?” “它说先去躲一下,省得麻烦。”戚芸看向谭昭等人。 孟沉有些失望,隨后愤愤道:“妈的,我刚才把割腕女揍得半死,差一点就给她逮捕了,结果不知道是哪个大煞笔对著酒店来了一发,给她整精神跑了!” 戚芸和陆星不说话,只看向谭昭他们。 孟沉顺著他们的视线看过去,见一个大半夜戴著墨镜的臭屁傢伙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就是那位新人吧?”谭昭盯著孟沉的眼睛,伸出了右手。 孟沉扛著浴缸和谭昭对视著,隨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是?” 谭昭嘴角一勾,手上暗自发力,“异象管理局浮山市分局,第三调查组副组长,谭昭。” 一个新人敢如此口无遮拦,不好好敲打一下可不行。 然而孟沉却並没有什么感觉。 多段式自我介绍这么帅?我也来一个。 “非环保主义者,非lgbtq少数群体,非动物保护主义者,非女性主义者,孟沉。” 谭昭笑容一僵,手上继续发力。 这小子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还不够痛! 孟沉此时正想把手抽回来,但却发现这个谭昭的手抓得越来越紧,不由暗自心惊。 我刚才说了不是少数群体啊,这人是怎么回事?! 谭昭见孟沉的表情仍旧没什么变化,断定他是在强撑,於是决定加大力气,同时还用上了灵能! 看著谭昭狰狞的表情,孟沉心里一沉。 这傢伙跟握手会痴汉似的,不会真是个变態吧? 好啊,你用力我也用力! 孟沉不再想著抽手,而是用力回捏谭昭。 谭昭顿时脸色微变。 这小子竟敢还手? 於是谭昭再次加大了力道。 这变態还不鬆手? 於是孟沉也加大了力道。 喀喀喀…… 隨著一阵骨节弹响,谭昭手上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这小子的力气是怎么回事?! 谭昭想收手了。 但很快的,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这个孟沉似乎不想放过他! 再这样下去,他的手就要废了! 谭昭发著抖,脸皮也抽动起来,接著勉强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你贏了。” “贏什么?”孟沉皱眉道,他不想贏,他只想让这个傢伙鬆手。 该死,我都服软了为什么还不鬆手?! 谭昭要绷不住了。 “谭昭你又在犯什么病,还不快放开孟沉!”戚芸呵斥道。 妈的,是我不想放开他吗?! 谭昭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推起墨镜掩盖住屈辱的眼神。 “是我输了!”他强行从口中挤出这一句。 其余的第三组调查员登时一惊,他们的副组长怎么在服软? “输什么?”孟沉不悦道,“我只要你放手!” 谭昭听得膝盖一软,咬牙切齿道:“现在是你在抓著我啊……” “对哦。”孟沉赶紧鬆开手,“抱歉抱歉。” 谭昭把颤抖的右手插进衣兜里,瞥了眼孟沉身后的陆星和戚芸。 这两人是在憋笑吧? 谭昭感觉很没面子,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组员。 该死,这些傢伙为什么绷著脸,难道也在心里嘲笑我? 谭昭再次看向孟沉,见他两只手正扛著个浴缸。 等等,他刚才是用哪只手……我去! 看到孟沉背后伸出来的第三只手,谭昭全身都抖了一下。 这小子真的是人类吗? 孟沉也有点不好意思,便转移话题道:“那个小谭啊,你知不知道刚才是哪个煞笔炸了酒店一下,给割腕女整发狂了?” 小谭? 谭昭气得脸皮发抖。 这小子是在给我下马威吗,他才来管理局多久? “要不还是说正事吧。”戚芸受不了了,看著孟沉说道:“刚才割腕女同时袭击了我和陆星,我们那时牵著手。” “所以我说她发狂了啊。” 孟沉无奈道,“我估计她已经分裂成不知道多少个了,要同时杀光这个异常带里的所有东西。那些普通人要遭重咯。” “啊?!” 眾人尽皆一惊。 谭昭背后渗出冷汗来,他不会要担责吧…… “那怎么办?”陆星看著孟沉和浴缸,“你还有办法吗?” 其余人也看向孟沉,不知不觉间已把他当作核心。 “有是有。”孟沉把浴缸放下。 只见缸中赫然躺著那个西装无脸男异象,它脸上的五官闪动著,只有偶尔的一瞬间能拼凑出一张人脸。 “你们谁有手机,能不能查到一个叫陈屿的浮山大学往届毕业生?”孟沉看向第三组的眾人。 谭昭赶紧掏出手机,“就没有我们查不到的资料。” “那给我一张陈屿的照片。”孟沉抓起无脸男异象,“建模师要发力了。” …… 夜幕沉沉,这个异常带永远不会再迎来白天。 被异化的普通人仍旧懵懂无知,哪怕所有人的身上都压著一个面目狰狞的女鬼。 她抓著单身者的手腕,缓缓锯开他们的脉搏。 她分开“情侣”牵著的手,缓缓锯开他们的脉搏。 “无处不在的能力,真羡慕啊。”姜雨蒔看著眼前的割腕女,任由她切割自己的手腕,“不过刀钝了很多,看来分裂太多也会导致变弱。” “雨蒔姐姐你別和它聊天了,我要死了,救命啊!” 被一只女鬼趴在背上割著手腕,崔曦曦已嚇哭。 六个割腕女各抓住一个小团体的成员,一起割著手腕,跟小提琴团队表演似的。 “好吧,我答应过孟沉要保护你们的。”姜雨蒔眼神掠过六个割腕女,虽然这些分身很弱,但要杀掉无力反抗的普通人仍然只是时间问题。 於是她伸出手,抓住了一只割腕女的脖子,“去见孟沉吧。” 咔。 酒店前,空空如也的浴缸突然出现一阵恐怖的吸力。 一只断头的割腕女从黑暗中飞来,躺在了浴缸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谭昭惊道,其余人也震惊地看著孟沉。 孟沉此时正给无脸男异象捏著脸,他第三只手悍然衝出,將这只割腕女按在浴缸里,“这个浴缸应该算是她的重生室之类的,她受伤了就会躲进去。” 眾人看去,只见缸中的割腕女果然在缓缓恢復。 这时黑暗中突然又飞来一只断头的割腕女,与浴缸中的那只合为一体。 接著又是一只,又一只…… 总共六只割腕女在浴缸中合一,被孟沉的第三只手压制。 “那这六只割腕女是谁打伤的?”谭昭好奇道。 孟沉此时捏脸捏到关键步骤,没听到谭昭说话。 陆星和戚芸默然不语,他们不用想也知道是姜雨蒔乾的。 此时谭昭又道:“既然知道它的分身重伤后会返回浴缸,那咱们还等什么,开始清扫这片异常带啊!” “哦耶,大功告成!”孟沉此时终於把脸捏完,看著谭昭道:“小谭你傻啊,这异常带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个分身,你杀得完吗?” “……”谭昭满脸尷尬。 浮山大学作为一所综合性大学,其中光本科生就有將近四万人,遑论还有研究生和各类教职工。 孟沉抓起无脸男异象看了一眼,对比陈屿的照片有十分甚至九分地相像。 “你打算怎么办?”戚芸总感觉孟沉要搞些什么怪东西了。 “让她自己回来不就行了?”孟沉抓起陈屿样貌的无脸男,拿到割腕女脸上。 “喂,我帮你把男朋友找回来了,是长这个样子吧?” 浴缸里的割腕女突然一震,扭曲的哭脸竟然笑了,伸手抢过陈屿样貌的无脸男。 眾人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愣。 好怪异啊,但是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温馨。 “呀,你男朋友被抓走了!” 孟沉突然出手,將陈屿样貌的无脸男抢走。 “啊——还给我!!!” 割腕女悽厉地惨叫起来,扒在浴缸上无力地看著那张属於陈屿的脸。 她恨他是真的,但她还爱著他也是真的。 “还给你?嘿嘿……” 孟沉狞笑著,將陈屿样貌的无脸男扔在地上,看向第三组的调查员,“喂,你们几个,对它进行终极侮辱!” “什么侮辱?”谭昭面色阴沉。 这都不知道? 孟沉深感孺子不可教,“次男道没听说过?榴槤、热狗和烧鸭可都是气味强而有力的美食。” 谭昭听得一紧,“为什么你不自己来?” “是啊是啊,什么疯牛、基头四、ymca之类的我们完全不懂啊!”有第三组的调查员附和道。 “我要压制这个割腕女,难道换你们来?”孟沉淡淡地说道。 第三组眾人顿时没了声音,谭昭的手还隱隱作痛。 妈的,这个b孟沉確实是个数值怪! “那他们俩呢?”谭昭指著陆星和戚芸,其余四人也看过来。 “他们是关係户,和我一组的,不用干这种活。”孟沉演都不演了。 第三组眾人齐齐一僵,他们分明看到陆星和戚芸在憋笑。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再拖下去那些普通人可都要死了!”孟沉不耐烦道。 谭昭没办法,只能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后的四个小弟,“你们正好有四个人,对这只异象进行终极侮辱吧。” 四人齐齐一窒,“副组长……” 谭昭闭上眼睛,转过身去,“这是命令!” 四人面如死灰,彼此相视一眼,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为了保护世界,拯救这个异常带里的普通人,他们义不容辞。 黑色轿车的后备箱打开。 不过要说最厉害的,还得是震动大球式——只要靠近异象就会一直震动提醒,越近越激烈! “来吧!” 四人蜂拥而上,“陈屿”异象的西装被一件又一件地扒下。 “啊——不要!”割腕女发出骇人的尖叫,刺痛眾人的耳膜。 孟沉却在一旁大笑起来,“桀桀桀……” …… 宿舍区、心湖、樱花林、明志楼、心动广场…… 无论是的单身者还是情侣,所有人的背后都趴著一个割腕的女鬼。 “雨蒔姐姐,你为什么只是看著,救一下这些普通人吧……”崔曦曦哭道。 飞天胳膊在一旁扑棱,三个普通人呆呆地站著,她们已经不需要牵手了。 姜雨蒔坐在石墩子上,只静静地看著割腕女杀人,“我只答应过保护你们啊,而且我也救不来那么多,等孟沉解决吧。” “可是……” “你看,她们自己走了。” 第20章 突然的崩解 灵活运用各种探测器,三组的调查员们正狠狠地拷打陈屿模样的无脸男异象。 他们打得兴奋了,浑身发热了,就开始脱掉外衣,任由割腕女无能地哭號。 谭昭感觉很没面子,看向孟沉道:“终极侮辱真的管用吗?” “小谭啊,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孟沉老神在在道,“也对,年轻人有活力想办事,意见多点也正常,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什么,你,我,不是……”谭昭懵了,仿佛看见孟沉脸上多出一副老花眼镜,手里多出来一根烟。 对於孟沉的间歇性犯病,陆星从高中体验到大学毕业,早已习以为常。戚芸也多少有点习惯了,真奇怪,她明明才认识孟沉不久。 “年轻人有点耐心吧。”孟沉此时抬头看去,“这不来了?” 愤怒的尖叫声响彻夜幕,昏暗天空的远处升腾起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雨后疯狂的蚊群。 竟然真的有用?! “好,它们就交给我吧。”谭昭推了下墨镜,酷酷地说道:“我犯的错,由我自己来弥补。” “你犯什么错了?”孟沉问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谭昭一愣,选择沉默。 戚芸在一旁说道:“刚才就是他炸的酒店。” “什么?”孟沉瞪大眼睛看著谭昭,“你就是那个轰炸酒店的啥比?” “……”谭昭深吸了一口气,“是。” 夜空之上,万千个割腕女尖叫著扑来,冲向正在拷打“陈屿”的四位三组调查员。 不等孟沉再次说话,谭昭冲向管理局的黑色轿车,喊道:“第三组,带诱饵异象上车!” 其余四个三组调查员当即架起“陈屿”,飞快钻入车中,留下一地衣服。 “小谭,注意安全啊!”孟沉交代道。 “咱们还是离远一点吧。”陆星此时说道。 “有道理!”孟沉扛起割浴缸和腕女,衝进酒店躲到了前台后面。 轿车內。 “拼了!”谭昭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盒玻璃瓶药水,猛灌下其中一瓶,而后將全身灵能往下倾泻而出。 顷刻间,火光覆盖过黑色轿车的外部,点亮了夜晚。 数不清的割腕女此时俯衝而至,如癲狂的飞蛾群般扑向火光轿车。 嘭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火光从车上炸开,浓烟滚起,被炸飞割腕女又砸中其他割腕女,断肢残骸四处散落。 与此同时,孟沉旁边的浴缸再度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力,如抽水般將受伤的、残破的割腕女全部吸了进去。 缸中被压制的割腕女一边尖叫颤抖,一边与自己的残骸融合。 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然而孟沉却眉头紧锁,瞪著外面的爆炸盛景。 戚芸和陆星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怎么了?”陆星问。 孟沉沉声道:“有点像在电蚊子,有没有懂的?” “所以呢?”戚芸还是一头雾水。 “所以有一股烤焦的肉味。”孟沉摩挲起下巴,“你们不觉得很香吗?” “有一点。”陆星看向戚芸,“芸姐你呢?” “我懒得理你们两个。”戚芸有点想吐。 过了一个多小时,酒店外声响渐止,浴缸的吸力也缓缓退去。 割腕女的分身没了。 黑色轿车打开门,谭昭面无血色地爬出来,一副被榨乾的样子,“我的任务……完成了……” 其余四个三组调查员也赶紧下车,两个搀扶起谭昭,两个朝著孟沉走过来。 孟沉看向浴缸里的割腕女,见她已不再挣扎。 戚芸对过来的两个三组调查员说道:“赶紧处决掉它,解除这个异常带吧,省得越拖越危险。” 两个三组调查员点点头,掏出灵能手枪,对孟沉说道:“麻烦你继续压制住它。” 解除异常带要紧,只能下一次再拿雨蒔的奖励了。 孟沉心中惋惜,但也只能將割腕女从浴缸里抓出来。 扳机接连扣动,割腕女就此消散。 但很快的,眾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异常带怎么还没解除?”戚芸奇怪道。 “咦,还有一只。”孟沉惊讶道。 酒店门口,有一只割腕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持枪的三组调查员看过去,当即扣动了扳机。 只可惜,割腕女的速度比他们要快,她一刀扎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嚓。 宛如被熄掉的电视,孟沉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割腕女自杀了? 死了还能再自杀一次? 就在孟沉胡思乱想之际,他的视界再度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陆星脸上满是震惊。 谭昭此时被搀扶著走来,面色凝重道:“那东西刚刚是不是捅了自己一刀?” “糟了。”戚芸眉头紧锁,“难道它是在自残?” 割腕女作为异常带的核心,解决掉它就能解除这个异常带。 可如果它选择以残忍的方式自我了结呢,这个异常带会怎么样? 嚓。 世界再度变为一片漆黑。 而后隨著一阵狂风吹来,整个世界突然亮起,天光介於白昼与黑夜之间。 一声尖叫般的巨响震盪开。 异常带的地面突然裂成无数片,仿佛一份从高空摔落的拼图。 整栋校园酒店也隨之分裂,只是那些结构碎片却没有落下,而是朝著天上砸去。 陆星和戚芸不见了,第三组的调查员也不见了。 孟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隨后自己也朝著天上飞去。 太阳、月亮、繁星、夜幕……异常带的天空如摔碎的镜面般崩裂,往下掉落不规则的碎块。 一个搅碎一切的灵能漩涡正在形成,而作为异常带核心的割腕女还不见了踪影! “我超,这怎么办啊?” 孟沉在一片混乱中飘来飘去,周围全是乱撞的异化普通人。 他们还在傻笑著,全都不知道自己要死了。 “发什么呆呢?” “雨蒔!” 孟沉猛地回过头,却迎头撞在了一面墙上。 姜雨蒔把他翻过面来,“你们做了什么,竟然把她逼得自毁灵域。” “我可没做什么……”孟沉没敢说出终极侮辱的事,赶紧转移话题道:“雨蒔你能找到那个割腕女吗?” 姜雨蒔看他这副心虚的样子,白了他一眼,“不能。” “哈哈,那岂不是要死了?”孟沉说著,突然害羞起来,“反正咱们都要死了,死之前能不能给我一次……” “去你的!”姜雨蒔猛掐他的手臂,“我是找不到她,但你可以!” 第21章 了结 “怎么找?”孟沉赶紧问道。 “你直接融合一部分这个异常带的灵能。”姜雨蒔说著,从旁边抓来那个浴缸。 “要整个吃掉吗?”孟沉惊讶道,“有点极限啊,你能不能给我配点洗澡水之类的,不然有点难吞不下去。” “吃你个头!”姜雨蒔嘆了口气,“赶紧抓住这个浴缸,回想之前和我连接灵能的感觉,我帮你融合。” 孟沉半懂不懂地点头,用第三只手抓住了浴缸。 “闭上眼睛,別动手动脚。”瞪过孟沉一眼,姜雨蒔依偎进他的怀里,左手轻轻放上他的胸膛。 “哦……” 浴缸冰凉,孟沉能感觉到其中混乱不堪的灵能,怨恨、愤怒、不甘…… 姜雨蒔轻声说道:“放轻鬆,找到其中最强大的部分……” 混乱的失重感仍在继续,孟沉只得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浴缸上。 起初没什么感觉,但渐渐地,他確实感知到了什么。 割腕女的所有怨念,纠合成那股强大的,能將她强行抓回来的吸力。 “找到了。” “开始融合。”姜雨蒔左手变得虚幻,没入孟沉的胸口。 孟沉的灵能本就是完美的溶剂,她能做的只是帮他搅拌和催化一下。 浴缸的边缘旋即变得模糊,宛如一块泡进水里的肥皂,顏色和纹理都在慢慢洇开。 紧接著,浴缸消失在了孟沉的第三只手中。 孟沉睁开眼睛。 “怎么样,能找到她吗?”姜雨蒔微笑问道。 此时天空和地面已完全碎裂,所有方位都没有了意义,但在混乱的灵能中,孟沉感觉到了一个丝线。 “在那边。”他指向一处漂浮的建筑残骸。 姜雨蒔点点头,抓住孟沉的手,“走。” 顶著呼啸的灵能狂风,两人在混乱的漂浮物间攀爬穿行。 渐渐的,他们周围的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这些混乱之物似有意无意地围成一座繚乱的堡垒,將什么掩藏在其中。 “原来躲在这。” 第三只手轰出一拳,孟沉將一面破墙强行凿开,露出里头一个破碎的房间。 孟沉感觉有点眼熟,旋即便认出是酒店的422號房。 割腕女坐在角落,全身已然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像一只掉进绞肉机里滚过一圈的发霉腊鸭。她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又被这个崩溃的世界吸收。 可她仍旧拿著那把生锈的美工刀,一刀一刀地捅自己。 每捅一下,整个异常带就吹起一阵灵能狂风,混乱破碎隨即加剧一分。 “喂喂喂,干什么呢?”孟沉上前抓住割腕女的手,“死都死了,消停点吧。” 割腕女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看了眼孟沉和姜雨蒔,突然无力地垂下了头,仿佛彻底死掉了。 “交给我吧。”姜雨蒔微笑著伸出手,按在割腕女的肩膀上。 孟沉感觉自己体內的灵能开始流动,像一条河流淌过姜雨蒔的身体,最终包裹住割腕女。 割腕女的形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红色水墨画,慢慢消融,最终化作一团灵能。 姜雨蒔伸出左手,將这团灵能握在手中。 “嗯……”她发出一声低吟,身体微微颤抖。 “怎么了这是?”孟沉担心地看著她。 姜雨蒔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没事。”她微微一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她话音刚落,异常带再度震颤起来。 崩解的天空,碎裂的大地,顛倒的建筑……一切都在消散。 …… 混乱中,第三组的五个人抱在一起,抓住一个倒悬的马桶。 “副组长,我不想死啊!” “別叫了,副组长已经先一步晕过去了!” “不要啊,我新下载的几部片还没看完呢……” 听著这些傢伙的哀嚎,陆星看向旁边的戚芸,“芸姐,你说我们这次是不是要死了?” 两人抱在一起,抓著同一根楼梯护手,在狂风下摇摇欲坠。 “死就死吧,入职管理局的时候,我就想到会有这天。”戚芸洒脱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也是……”陆星苦笑一下,突然看向戚芸,“芸姐,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戚芸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陆星咽了口唾沫。 “快说啊!”戚芸感觉风越来越大了。 “我喜……臥槽!” 陆星突然感觉手上一松,他抓著的楼梯护手不见了。 不过幸运的是,周围的灵能也变得柔和,像水一样托举著他们。 “那个是孟沉吗?”戚芸指著远处两个人影。 “是他,还有那个姜雨蒔,他们把割腕女解决掉了?!”陆星激动道。 眼前视界宛如断了电的电视画面,一瞬间归於黑暗。 …… 再次睁开眼睛时,陆星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戚芸就在旁边看著他。 头顶是真实的天空,虽然有些阴沉,但至少不是异常带里那种诡异的灰黄色。 “芸姐,孟沉呢?”陆星猛地坐起来。 “这呢。”孟沉从旁边走出来。 教学楼、操场、食堂……全都和记忆中一样,这里是现实的世界。 那些被异常带卷进去的普通人三三两两地躺在地上,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只能等局里安排人过来处理。 “这些普通人没事吧?”孟沉问,“那些上吊的和跳楼的人还能活过来吗?” 戚芸点头道:“虚妄级异象生成的异常带只要解除得够早,被卷进去的人大多只会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怪梦,晚了就不好说了。” 谭昭此时也被几个三组调查员架著走过来,他脸上的墨镜不见了,还有些懵道:“异常带解除了,谁干的?” 戚芸指著孟沉,“他。” 孟沉当即背起了手,“小谭,你还好吧?” 谭昭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说什么。 小就小吧,谁让孟沉实打实帮他擦了屁股……这话好像有点怪。 “对了,姜雨蒔那个女鬼呢?”陆星凑到孟沉耳边,“它这次虽然帮了忙,但你可別太相信它的话,异象终究不是人!” 孟沉摇摇头,回想起刚才和姜雨蒔的对话。 …… “雨蒔,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吸收灵能吗?” “我只是想更真实地存在著,所以必须变得强大……”姜雨蒔说著突然一顿,“怎么,你不想和更真实的我在一起吗?” “那肯定不是……”孟沉赶紧摇头道,“我是怕你变强了做什么坏事。” “还轮不到我做坏事。”姜雨蒔微笑道,“我最起码还有你看著,那些更隱秘,更强大的存在呢?” “也是。”孟沉挠了挠头。 如果异象都跟蛊虫似的,那让雨蒔变强总好过让別的异象变强。 此时姜雨蒔突然牵上他的手,撒娇道:“再说了,你刚才不也融合了新的灵能,你变强之后有变坏吗?” 孟沉沉默半晌,“不好说。” 第22章 集体幻觉与回忆 睁开沉重的眼皮,崔曦曦看到一处铁皮屋顶。 她的脑壳还有点痛。 是了,她刚才在异常带乱流乱飞,不小心撞晕过去了。 “学长,雨蒔姐……” 崔曦曦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这处铁皮屋子里摆满了床位,大多数人还处在昏迷中。 “浮山大学发生一起液化气体运输车侧翻事故,该气体无毒,有轻微致幻性,涉事司机孟某目前已被依法逮捕……” 墙上的屏幕循环播放著简短的新闻,打消清醒者的惊慌。 崔曦曦愕然,隨后一阵失望。 灵能、异象、异常带、调查员…… 全都只一场梦吗? 崔曦曦揉了揉作痛的脑壳,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两个人在交谈。 “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一个男生问道。 女生怔怔地看著他的脸,点了点头,“应该是……” 崔曦曦的八卦之火顿时被点著了,跳下床走过去,从兜里掏出手机假装踱步打电话。 “我刚刚做了一场奇怪的梦,学校变成了必须谈恋爱的地方,我找了个女生一起牵手,和她一起跳进湖里游泳,哈哈……”男生笑道。 女生略显惊讶,“我也做了一样的梦!” 男生一愣,抬起自己的手,“难道……是你?” 女生也抬起自己的手掌,“是你吗……” 两人的手掌放到一起,体会到一阵熟悉。 “那个,你有男朋友了吗?” “还没有呢……” “那我们……试一下?” “嗯!” 崔曦曦听得心里一惊,难道刚才那场梦还能联机的? “我超,还真包分配上了?” 一个熟悉的嗓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崔曦曦浑身一颤,回头看去,然后瞪大了眼睛。 “你失忆了?”孟沉见她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崔曦曦惊了,“你,你是调查员还是肇事司机?” “操,怎么把我的名字抽去背锅了?”孟沉看了眼墙上的屏幕,“別管这些新闻,都是用来骗骗普通人的。” 那就是说,她之前並不是在做梦? 崔曦曦夹住自己的脸,既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 孟沉招手道:“走吧,他们叫我带你回一趟管理局。” 明志楼前,陆星和戚芸已在车旁等候。 “原来陆学长和芸姐都是正规调查员吗?”崔曦曦坐在后座上,瞄了眼旁边的孟沉。 几人回到管理局,刘博早已等候在四组办公室內。 奇怪的是,谭昭这个第三组的傢伙竟然也站在这里。 刘博见人齐了,也便说道:“异常带是融合进现实的灵能空间,其危险程度与核心异象的等级並非强关联。小谭你加入管理局也有两年了,能力也很出眾,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是啊。”孟沉附和道,他独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还翘起二郎腿,“小谭,不是我说你,做事毛毛躁躁的,也就是我不跟你计较。”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孟沉。 你也是领导? 陆星没憋住,咳嗽了一声。 谭昭脸色几度变化,眼神下瞟看著桌面道:“刘组长说得对,我往后一定注意。” 刘博看他这虚脱的样子,点头道:“那你先回去休息好吧,明天写一份检討交给你们组长,她出差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明白。”谭昭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一点不给孟沉说话的机会。 “崔曦曦。”刘博此时看向崔曦曦。 “到!”崔曦曦下意识挺直腰板。 刘博微笑道:“小戚对你的评价是胆量不小,我们组现在正缺人手,可以安排你过来实习,毕业后可以转正,你意下如何?” 崔曦曦心中一喜,正要答应。 “毕业就转正?”孟沉掏著耳朵道,“不是应该先转成外包……” “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学习工作,爭取儘早成为一位合格的调查员!”崔曦曦大吼道,用音量盖住了孟沉的邪恶话语。 妈的,这b学长不说话会死是吗?如果自己真成了外包,就扑上去和他同归於尽! 刘博並没有多说什么,“好了,阿星小戚你们去帮孟沉安排一下宿舍,再给小崔介绍一下工作,我跟孟沉聊两句。” 陆星和戚芸相视一眼,隨后带著崔曦曦出去了。 哦? 这是要给我悄悄塞奖金吗? 孟沉强忍住笑意。 聊两句指的是给两万块钱吗?还是说指连升两级,让我直接担任副组长? 在孟沉发动鬼脑意淫的时候,刘博开口道:“孟沉,听阿星和小戚说,是那个自称『姜雨蒔』的异象协助你解决的异常带?” “是啊刘队。”孟沉已经在等待奖励了。 “那你觉得,她和原来的姜雨蒔还有多少关係?”刘博看著孟沉的眼睛。 孟沉想了想,“我不知道,她自己也不清楚。” “物质是精神的基础,肉体死亡,遗留下的痕跡无论如何都不再是原本的那个人。”刘博看著盖有一层玻璃的办公桌面,眉头紧锁道:“死后还能继续以某种形式『活著』,对掌权者和富人的吸引力未免太大了。” 孟沉看他念经似的喃喃自语,“所以?” 刘博回过神来,舒展开了眉头,“你与异象交往可以,但要多加小心。” “就这些?” “你没受伤的话,今晚可以去浮山大学协助巡逻。”刘博说道,“那些故意逃避管理局监管的隱匿灵能者,最喜欢潜入被异常带侵染过的地区寻找异常物,你有权逮捕他们。” “哦哦,还有吗?” 孟沉不死心,难道真的没有奖励? 刘博却只是说道:“没事了,你可以先回宿舍。” 搞半天真的只是聊两句。 离开办公室下楼,孟沉掏出手机,输入了一个號码。 “喂喂喂,你好,学校回访,请问是陈屿同学吗?” 对著陈屿大头照捏脸的时候,孟沉顺便记下了他的电话號码。 电话那头淡淡说道:“是我。” “那个,我是七日情侣的活动负责人啊。这边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最后要和龚容同学分手,毕竟你们前面的感情还不错。” 陈屿沉默了。 “你不想说也没关係。”孟沉做好被掛断电话的准备。 陈屿突然嘆息一声,“你能想像一个人喜欢故意跳进水里,等你去救她吗?” 孟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哇哦”一声。 “我原以为自己可以包容她一辈子,结果临近毕业的时候,我父亲检查出了癌症。”陈屿的语气中满是疲惫,但仍不断地说著,“我必须去工作养家了,没有精力再玩证明自己爱她的游戏,我叫她好好吃药,我希望她能理解我一点一点……但事实就是,她寧愿去死也不愿意分担一点我的苦痛。” “感谢你的分享,祝你工作顺利。” “嗯。” …… “白小姐请放心,您的身体並无大碍。”私人医生推了推眼镜。 “嗯,你先出去吧。”白苒说道。 私人医生点点头,提起医药箱离开了西式贵族风的偌大房间。 “我的裙子,怎么会这样?”白苒看著地上的白丝绸镶金裙子,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裙摆上满是泥污和草渍,有几处甚至被撕开了口子,丝线凌乱地垂著。更让她作呕的是,裙子的下摆处散发著一股刺鼻的骚味,还沾著些许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別的什么。 这套礼服是她最喜欢的,虽然不是她最贵的衣服,但价格也超过了一千万! 父亲最近去外地了,说是要和別人合伙研究一种新的能源,不然现在就能找他报销。 白苒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最常用的社交平台。 【浮山大学发生一起液化气体运输车侧翻事故,该气体无毒,有轻微致幻性,涉事司机孟某目前已被依法逮捕……】 白苒盯著热搜看了几秒。 孟某……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隨后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喂,李叔,帮我查一下那个肇事司机的信息,等你十五分钟!”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十五分钟还没到,管家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二小姐,我查过了,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白苒皱起眉头,“怎么可能,都上官方通报了。” “我是叫人进官方系统查的,但就是查不到有这么个液化气大车司机,新闻上的可能是假名。” “知道了。” 白苒掛断电话,坐在了床上。 脑中不自觉回想起自己的那场梦,脑海中残留著一些支离破碎的诡异画面——湖水的冰冷,樱花瓣林的风,排长龙的楼顶,还有一个男人。 他牵著一大串人,像牵著一列火车,为了保护她而横衝直撞。 他叫她“富婆”。 他还叫她“餵”。 “不对劲……” 她甩了甩头。 管家查不到那个肇事司机的信息,这本身就很奇怪。 官方系统里都查无此人的话,要么是这个人不存在,要么就是他的身份紧要到不能上传系统,至少不能上他们白家能查到的系统。 白苒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本地热搜榜,“浮山大学液化气体侧翻”的新闻已经掉到了第十七位,取而代之衝上热搜第三的是一条她之前没注意过的话题:【浮山大学集体幻觉】。 话题的阅读量已经超过一百万,评论区里全是浮山大学的学生在分享自己的“梦境”。 白苒点进去,越看越觉得好笑。 一大群人竟然在现实里寻找梦中的牵手对象,而且还真被他们找到了。 浮山大学恋爱率最高的一年。 白苒回想了一下,编辑了一条帖子:【我梦见和几个人一起去心湖游泳,湖水特別冷,接著队伍又有人加入进来,我们去了樱花林,明志楼,还有一个“校园”酒店?】 没过多久,一个id叫“后悔丶”的用户就回復了她,【姐妹,我也梦到和几个人一起去明志楼天台排队,领队的人还叫我带头跳楼,然后我们也去了校园酒店,那个人还问我酒店哪面墙最薄。】 白苒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赶紧点开这人的主页。 哦,学土木的,也许將来能进我家的建筑公司? 优越感丝滑地溜过大脑后,白苒隨后开始了思考。 她也去了明志楼! 她也去了校园酒店! 紧接著,又有一个id是“问心”的女用户回復道,【你在樱花林是不是看到很多人在上吊自杀,我记得我也加入一个队伍,领头的人让我去救一个上吊的学生,然后我们也要去上吊,后来好像是一个怪物胳膊代替了我们?】 白苒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脑海中的画面虽然模糊,但已被勾勒出了形状。 也许是心理作用,但她確实能想像出一个身穿土木工作服的女生,还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校医,她们各自握著那个人的一根手指。 如果梦境是互通的,也许那个领头的男人也是真实存在的? 他到底是谁? 白苒再次拨通了管家的电话,“李叔备车,我要去一趟浮山大学。” “现在吗?天已经黑了,小姐你还没吃东西。” “备车。”白苒淡淡地重复。 “好的。” ——你不乐意那就分手吧,正好由得你这泼妇自生自灭,我们孟家没了你也照样转! 坐在豪车后排,白苒感觉头涨涨的,脑海里不断迴荡著这句话。 “孟家,司机孟某……呵呵,我一定要知道你的身份!” 然而就在她自言自语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从背后车外传来。 嘀嘀嘀嘀嘀…… 急促得像是在骂人。 白苒和司机同时皱起眉头。 他们这辆车可是保时髦,一般人谁敢这样子按喇叭? “小姐,要不要逼停他?”司机面色阴沉。 白苒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我今天有点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回头看去,只看见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小轿车。 “捏麻麻滴,开这么慢能不能靠右一点,马路是你家开得吗?”孟沉找准机会猛地就是一个超车,隨后还得意地按了几下喇叭。 巡逻去咯,不知道雨蒔还在不在学校里。 …… 教学楼的阴影处,一个佝僂的身影坐在石凳上,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块假石。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髮乱糟糟的,嘴里时不时念叨著几句什么。 “书雁。” 突然背后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戴书雁打了个寒颤。 这个声音很熟悉,但是她明明已经死了。 “不回头看看我吗?”一双白得发青的胳膊搂住戴书雁的脖子。 寒意瞬间涌上戴书雁的背后,她感觉自己的每个毛孔都被扎入了一根针,恐惧和悔恨將她瞬间淹没。 “我超,你们在做什么?!” 孟沉打著手电筒,瞠目结舌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第23章 黑户灵能者与异常物 痛,太痛了! 孟沉巡逻的时候隱隱感觉到姜雨蒔还在学校里,於是便想著悄悄摸过去给她个惊喜,结果一过却看到姜雨蒔正搂著一个女人。 到头来,还是要当同夫吗…… “你怎么才来?”姜雨蒔幽幽地看著孟沉,“快过来。” 孟沉咽了口唾沫。 三个人不好吧…… 孟沉小跑过去。 姜雨蒔牵起他的手,另一只手突然没入戴书雁的后脑。 …… “雨蒔你看,悬崖下面有个漩涡誒!” “书雁你快下来,太危险了!” “哎呀没事的,我拍个照!”戴书雁拿出手机,伸出悬崖外面咔咔拍著,她甚至想和那个漩涡来一张合影,“这不会是新的气象现象吧,我要出名了!” “注意安全啊!”姜雨蒔走过去抓住戴书雁的手,拖著她往下走。 突然的,一阵怪风吹来。 戴书雁一个踉蹌,竟从悬崖滑了下去,眼看著要把姜雨蒔也拽下去。 “书雁!” 千钧一髮之际,姜雨蒔抓住了一棵树。 “雨蒔!救我啊!”戴书雁尖叫著,脸色因恐惧而扭曲。 姜雨蒔咬著牙,用力想把戴书雁拉上来,但她却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和她角力,要把戴书雁拖进那个漩涡之中。 “雨蒔你千万不要鬆手……”戴书雁被嚇得眼泪直流。 “你坚持住!”姜雨蒔全身都绷紧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力气,竟然真把戴书雁提起来了一点。 “雨蒔……” “惹啊!”姜雨蒔闷哼一声,憋足全部力气一鼓作气將戴书雁拉了上来。 “呼……” 两人大喘著气,牵著手想赶紧离开这个悬崖。 可突然的,那阵风又来了。仿佛报復似地,那种力量这次抓住的是姜雨蒔。 戴书雁著急跑在前头,突然,她手上一松。 下一瞬,悬崖上只剩她一个人。 …… 孟沉回过神来,看著眼前的半疯女人,“原来她就是戴书雁啊。” “雨蒔,雨蒔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雨蒔……”戴书雁双眼无神,跟触电似地颤抖著。 “我能杀了她吗?”姜雨蒔看著孟沉,嘴角掛著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孟沉想了想,“你还当她是朋友吗?” 姜雨蒔一愣,隨后冷声说道:“是她的朋友,不是我的。” “那你也没有替她去恨的必要了吧?”孟沉看著戴书雁,“这个癲婆明显已经被愧疚感折磨疯了,你確定要帮她解脱吗?” 姜雨蒔沉默片刻,把手从戴书雁的后脑抽了出来,而后伏到她耳边轻轻说道:“书雁,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戴书雁恐惧的脸色一定,身体的颤抖愈发激烈,突然发狂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她隨便选了个方向逃跑了。 姜雨蒔冷冷地看著她的背影,隨后转向孟沉,“过来。” 孟沉赶紧凑过去,“怎么了?” 姜雨蒔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后突然踮起脚,在他脸上啄了一口,隨后別过脸去,“这是奖励。” “哇嗷!”孟沉回味著脸上冰冷的触感,娇羞道:“另一头能不能也来一下……” “啊?”姜雨蒔一时间没懂。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射来几束手电筒的光亮。 “谁啊这是?”孟沉无语了。 “有人来了,下次再见,我的男朋友。”姜雨蒔微微一笑,后退到一片阴影之中,“如果在异常带里感受到我的气息,记得出手拿下哦。” “拿下?雨蒔等等……”孟沉还想问清楚点,姜雨蒔却已不见了踪影。 此时那几个破坏气氛的傢伙也跑了过来,原来是三组的那四个调查员。 “基头四,何时来的?”孟沉满脸怨念。 “基什么头四!”四人各自介绍了自己。 孟沉听得连连点头,但只记住了他们的外號——黄狗、黑野猪、大灰驴、蓝子牛。 原来是猛兽四兄弟。 “刚才这边是不是有人尖叫?”黄狗著急问道。 孟沉心虚得別过脸去,“是啊是啊,刚才有一个精神状態不太正常的人在大喊大叫,我已经说过她了。” “刚才有两个『黑户』在抢异常物,我们过去动静太大,被他们跑了!”大灰驴闷闷说道。 在管理局內部,调查员们会把刻意逃避登记的隱匿灵能者称为“黑户”——这些人无论好坏,反正不合规。 “要不咱们分头去追?异常物可不能掉进那些傢伙手里。”黑野猪提议。 “有两个黑户要对付,那至少得两人一组。”蓝子牛如此说道,第三组眾人齐齐看向孟沉。 “孟沉,你自己一个能搞定吗?”黄狗问。 “好啊。”孟沉淡然道,“你们就孤立我吧,我这个人一点都不记仇。” “……” “你最好是。” 四人分给孟沉一根杆状的灵能探测器,又加上联繫方式,隨即分成两队走了。 普通人的灵能水平一般1~2中间,超过2的便是灵能者了。 孟沉心血来潮,把探测器对著自己来了一下。 4.1。 灵能又提高了一点,还是说上次其实没测准? 孟沉没太在意,哼著歌沿著人行道开始巡逻。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金箍当头,欲说还休~” 他走著走著,探测仪的指示灯突然闪烁起来。 噢? …… “牛魔的甲壳,咱们也算老熟人了,你说个价吧,这根异常物我要了。” “谁他妈要你的破钱,我正好差一件攻击性异常物。” “你確定要在这里和我动手?要是『铁饭碗』来了,咱们谁都跑不掉!” “哼,你他妈不想动手也行,別跟我抢就是了!” “我看你就是纯粹找打。” “来啊,谁怕你这老鼠了!” 连接两栋教学楼的停车雨棚中,两个戴著口罩的人气喘吁吁,正爭抢著什么东西。 那东西落在地上,谁都靠近不得,仔细看去竟是一根紫水晶双头龙。 异常带消失之后,有概率留下一些有特殊效用的物品,被称作异常物。 对待这些特殊物件,管理局的处理方式是“评估后再决定是否使用”,隱匿灵能者则只有“猛猛使用”这一环节。 “司马尖鼠,老子的灵能是他妈盾牌,就差一把趁手的武器,你为什么非得和我爭?” “我还需要这东西来防身呢,怎么不见你体谅我?” “別吵別吵,这玩意还是交给我吧。” 突然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两个黑户灵能者同时转头。 “你他妈又是谁?”甲壳嚷道。 孟沉负手而立,“不许动,你们被逮捕了。” “尖鼠你这臭嘴,铁饭碗真叫你喊来了。”甲壳抬起手,举起一面虚幻的半人高盾牌。 “你信他?”尖鼠揶揄道,“他要真是铁饭碗,早就拔枪了。” “敢誆老子?”甲壳盯瞪著孟沉道,“我他妈打断你的腿。” 尖鼠打量著孟沉,戏謔道:“你不怕露脸,看来不是我们这种黑户,但你也不是能配枪的调查员,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你是在管理局干外包的,外包可不算是铁饭碗啊。” 孟沉沉默了,隨后嘆了口气,“我这个人一点都不记仇。” “你什么意思?”尖鼠皱起眉头。 甲壳讥讽道:“怎么,就凭你还想揍我们?”在他看来,这人一点灵能波动都没有,弱得可笑。 “猜对了。”孟沉笑了。 甲壳和尖鼠一愣,他们莫名感到一阵寒意,这实在不应该。 “如果你们两个主动把异常物送过来,我可以考虑只用两只手揍你们。” 第24章 新灵能·吸掌! “哈,你敢威胁我们?” “別跟他废话,赶紧解决掉,免得把真的铁饭碗引过来!” 面对管理局的调查员,刚刚还在爭夺异常物的黑户灵能者竟然瞬间联合起来。 “老子拍死你!” 甲壳率先发难,手持虚幻的盾牌衝到孟沉跟前,將其当作一扇沉重的门板当头砸下。 孟沉不闪不避,面对呼啸而来的盾牌,只隨意地抬起右手。 原来是个傻子! 甲壳眼底闪过一丝残忍,仿佛已经看到对手臂骨折,被拍至跪地的悽惨画面。 啪! 盾牌拍下的瞬间,甲壳浑身一震,而后一股麻痹瞬间从掌心传至他的全身,仿佛他攻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大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怎么可能?! “你拿个塑料盖为什么要叫甲壳呢?是我就改名叫『残破の雨伞』了。” 孟沉一脚蹬出,將甲壳踹飞出去,撞翻一排电瓶车。 “我超,不会有监控吧?”孟沉赶紧左右看了眼,发现这两个黑户是故意找的监控死角。 “没用的东西!”尖鼠阴鷙地看了甲壳一眼,而后双手虚抓,一块虚幻的水滴形尖石在他手心凝聚,那锋利的顶端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给我死!” 尖鼠双手一推,尖锐的石块划空飞来,袭向孟沉的胸口。 然而下一瞬,只听得孟沉“咦”了一声,那块尖石已被他隨手抓住。 “我看你能抓多少!”尖鼠额头渗出汗水,手心凝聚出三枚水滴尖石,同时朝著孟沉甩来。 “还来?”孟沉再度抬手一抓,“你的灵能具象化怎么全是这种塞子玩具,家里开特殊玩具享受店的吗?”说著赶紧扔掉手里的三坨灵能。 此时尖鼠已经听不清孟沉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后者那第三只手上。 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灵能,就跟异象一样! “咦,他们在干嘛啊?”有几个女大学生从旁边路过,奇怪地看著车棚里的三人。 她们看不见三人的灵能,因此对他们的嘉豪行为十分好奇。 这是在角色扮演吗?还是在拍短剧?还是玩大冒险选了行为艺术? 尖鼠皱起眉头,指著她们骂道:“看什么看,赶紧滚!” 女大学生们一惊,赶紧跑路不敢看了,怕是变態。 甲壳此时爬起来,面目狰狞道:“他妈的有人来了,铁饭碗不会也要过来了吧。赶紧一起上,先弄死这个外包!” 低吼之际,甲壳眼中凶光毕露。他不再冒进,將灵能盾牌稳稳架在身前,移动到孟沉的左方。 尖鼠会意,掌心大量凝聚起灵能,他要来一次饱和性覆盖打击! 孟沉双手抱胸,用第三只手挠了挠头。 “上!”甲壳喝声从左方衝来。 前方的尖鼠左右开弓,手中十几颗尖石分作两批同时射出,左手的劈头盖脸直射孟沉,右手尖石则甩向甲壳让其反弹向孟沉。 竟然是两麵包夹之势。 孟沉轻蔑一笑,第三只手突然张开。 正衝锋的甲壳突然一个踉蹌,竟然被盾牌抓著飞向孟沉。 “什么?!” 两个黑户灵能者齐齐一惊,隨后甲壳便被那些该他配合的尖石打中,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著孟沉又把甲壳护在身前,把正面的尖石也给挡住。 “啊——”甲壳痛呼一声,竟然晕死了过去。 这正是孟沉融合了浴缸后获得的新灵能,一种对於灵能的牵引抓取能力。 “操了!”尖鼠傻眼了,眼前这个傢伙如此恐怖,为什么会是个外包?! 他看了眼地上的紫晶双头龙,决定转身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哼,想逃?” 孟沉眼神一凛,第三只手將甲壳隨后一扔,掌心朝向地上的紫晶双头龙。 玄阶低级斗技·吸掌! 紫荆双头龙凭空飞来,孟沉第三只手將之握在掌中。 瞬间,一阵熟悉的霸念涌入孟沉心中! 他回想起在异常带酒店房间里,强迫乾尸异象攻击其半身的心流! “去!” 第三只手悍然一掷,紫荆双头龙破空飞出! 前方的尖鼠狂奔著,却突然感觉臀大肌突然一麻。 那可怕的敏感放大效果瞬间从全身最厚的肌肉延至全身,尖鼠感觉自己所有的感觉神经都被放大了千百倍,衣物的摩擦如同砂纸打磨,空气的流动如同冰针穿刺,甚至连自身血液的流动、肌肉的细微颤动,都成了难以承受的极乐酷刑,以至於他的阀门都无力关上! “啊~”尖鼠嚶嚀一声,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孟沉嗅到一股臭味,“滑了?” “孟沉,我们来了!” 车棚外,收到孟沉消息的猛兽四兄弟端著灵能手枪跑来。 “黑户呢?带著异常物跑了吗?”黄狗左看右看。 “不好,他们还打伤了两个普通人!”黑野猪看著地上的两人。 猛兽四兄弟面面相覷,只觉得他们第三组真是倒霉透了,先是副组长被罚,今晚巡逻又让黑户跑了。 “你有没有受伤?”大灰驴问孟沉,其余三人也看向孟沉。 “我受什么伤?”孟沉奇怪道,“赶紧把他们两个抓起来啊,异常物是那边的紫晶大龙。” “这两个是黑户?!” 猛兽四兄弟尽皆瞠目结舌,黑野猪惊道:“你一打二把他们揍趴下了?!” 孟沉只淡淡一笑,睥睨道:“不过螻蚁尔,抬手可灭。” 猛兽四兄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回想起孟沉在异常带里的表现,也便释怀了。 这么危险的傢伙,难怪只能当外包。 “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异常物吧,大家一起行动。”黄狗此时提议道。 …… 经过一晚上的搜查,孟沉和猛兽四兄弟回到了管理局。 “这些都是异常物?”刘博看著桌上的东西,眉头紧锁。 一根紫水晶双头龙,一瓶润滑液,还有一盒小雨伞。 “那个是正经异常带吗,怎么產生的异常物都是这种东西?”猛兽四兄弟看向孟沉,毕竟他们时候来才进去的,不太了解情况。 孟沉面色一沉,只摇了摇头。 他心中对乾尸异象仍有愧疚。 “试验一下它们有什么能力吧。” 走上管理局三楼,刘博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猛兽四兄弟兴奋地衝进去,抢著把玩三件异常物。 经过初步试验,三件异常物的能力已被大致摸清。 紫晶双头龙,能力是放大被攻击者的刺激性感官,被关在牢房里的黑户灵能者尖鼠对此深有体会,猛兽四兄弟浅浅体验过后都跑了一趟厕所。 小雨伞有十五个,能力是收容物件。只要收容进物品,无论收容多少,其从外部看上去都是巴掌大的透明水球大小,目前极限容量未知。 润滑液,能力是一瓶倒不完的自然精华润滑液。 刘博此时说道:“孟沉,解除浮山大学异常带,你的功劳最高。我可以帮你从这些异常物中申请一件出来常用,你想要哪一件?” 第25章 哥们,我对不起你 原来奖励在这呢。 孟沉看著眼前的三样异常物。 都是之前用过的,眼熟得很。 “我就选……润滑油吧。”孟沉指著润滑油道。 刘博略微错愕,“决定了?” 这三件异常物,强度最高的明显是紫水晶双头龙,小雨伞的收容功能也十分便利。相比之下,一瓶倒不完的润滑油实在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要我肯定选这根大棒子。”黄狗说道,其他三个猛兽兄弟也纷纷附和。 孟沉只坚定道:“就润滑油吧。” 纯天然,零添加,可食用,能用还能吃,简直太棒了。 “好,改天申请下来后通知你。”刘博点头道:“都回去休息吧。” 异象管理局安排的宿舍就在隔壁,一厅两室加上厨房和阳台,在浮山市无论是租还是买都不便宜。 孟沉跳到铺好的床上,打了个哈欠,刚想睡一觉,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是陆星吗?天都快亮了还不睡? 孟沉跳下床,走过去打开门。 “芸姐?” 敲门人竟然是戚芸,而且她还一脸纠结的样子。 “你很了解陆星对吧?”戚芸看著孟沉,眼神十分犀利。 孟沉点点头,“我连他爱穿什么內裤都知道。” 戚芸翻了个白眼,转身朝楼下走去,“下楼,请你吃东西。” “噢耶!”孟沉赶紧跟了下去。 凌晨的时间不上不下,街上的店铺要么没开门,要么刚开门,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奶茶店还开著。 站在菜单前思索良久,孟沉最后决定客气一点,“我要一杯普通奶茶就行。” “一杯普通奶茶……”店员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爬起来。 “哦对了,加珍珠加椰果加芋泥加布丁加红豆加花生加葡萄乾加爆珠加凉粉,我当粥吃的,谢谢。” 店员顿时精神了,瞪眼看著孟沉,隨后又看向戚芸。 戚芸无奈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来一份超大杯的烧仙草?” “有道理。”孟沉点点头,“麻烦帮我来份超大杯的烧仙草,然后加珍珠加椰果加芋泥加布丁加红豆加花生加葡萄乾加爆珠加凉粉。” 戚芸眼皮一跳,赶紧对店员说道:“一份超大杯的烧仙草就行。”说完就把孟沉扯进了店里。 两人面对面坐下,一如那晚在局里的谈话。 只是这一次,戚芸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闪躲,“能跟我讲讲陆星以前是什么样的吗?”说完这话,干练的女郎竟然低头把玩起了手指。 “哦哟,那就说来话长了。” 此时店员把跟小桶似的超大杯奶茶端来,孟沉当即往嘴里刨了两口。 “高中的时候,那傢伙话老多了。”孟沉边嚼边说,“他无论坐谁旁边都能找到话题侃大山,而且能从早读一直扯到晚自习。无论是谁,只要坐陆星旁边保管成绩下降,但奇怪的是,他的成绩却一直很稳定。” 戚芸听得一笑,“后来呢?” “后来老师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安排我和他坐一块。”孟沉嘆气道。 “为什么安排你和他坐?”戚芸疑惑道。 “因为我的话比他还多。” “……”戚芸:“还有吗?” “高中其实没什么特別的事,主要就是学习和吹牛,后来临近升学考试,他叫我跟他选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数字媒体技术……麻麻滴,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孟沉把吸管往杯子里一插,“本来我们说好了,大学毕业后一起做游戏的,结果这傢伙直接当公务员去了,留我一个人当牛马!” “灵能的事要对外界保密,他也是没办法。”戚芸嘆了口气,隨后又问:“那他在大学里是什么样的?” “那可太丰富了。”孟沉决定趁机狠狠地夸一下好哥们,“该说不说,陆星確实是有魅力,那时候大一开学才两个星期,他就找到了……” 孟沉说著一顿。 不对,芸姐为什么要打探陆星的过往? 孟沉回想起这两人在异常带里的亲密,额角不由渗出汗水来。 难道芸姐对陆星有意思?! 想明白了戚芸的来意,但孟沉的剎车终究是晚了。 “他找到了什么?”戚芸盯著孟沉,锋利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內心,“女朋友吗?” 孟沉擦了擦汗,已经不用回答了,答案就写在他的脸上。 戚芸脸色微变,“他经常晚上不在宿舍吗?” 孟沉赶紧摇了摇头。 “真的?”戚芸双眼微眯。 孟沉头上的汗又渗出来了,猛吸了几口奶茶才冷静下来,“有时候不在宿舍而已!” 戚芸当即皱起眉头,“去酒店?” “不是不是。”孟沉连连摇头道。 戚芸眉头一展,“那是去哪?” 孟沉正色道:“他是在校外租了个房子过夜,很少去酒店那种地方的。” 听到这话,戚芸冷脸靠在了椅背上,似乎浑身都没了力气。 哥们,我对不起你啊! 孟沉决定补救一下陆星形象,头脑风暴后说道:“陆星他社交能力確实厉害啊,大学生活丰富,加社团认识一大堆人!还很仗义,经常给宿舍里的其他人介绍女朋友呢!”说完他悄悄观察起戚芸的脸色。 “嗯。”戚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走吧,你端回宿舍慢慢吃。” “哦哦。”孟沉赶紧点头,这次谈话太可怕了。 …… 翌日,孟沉正躺床上睡得香甜,突然房门又响了。 “谁啊……” 孟沉翻了个身,突然睁开眼睛。 不会又是芸姐吧? 他赶紧过去开门。 “走,一起吃早餐去。”陆星边说边看著手机,“奇怪,芸姐今天怎么不想吃早餐了。” 孟沉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陆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孟沉面色凝重,“哥们,你是不是喜欢芸姐?” 陆星一愣,看了眼楼梯后压低声音道:“是啊,你以后说话可要注意点,別败坏我的形象!” “我没败坏你形象。”孟沉郑重地说道,“我只是把你的大学生活简要地说了一遍。” “什么?!”陆星推著孟沉走进屋內,“到底怎么回事?!” 孟沉没办法,只能把奶茶店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臥槽……”陆星无力地瘫在椅子上,“你就不能帮我……美化一下吗?” “我美化了啊。”孟沉看著他这副样子,“你大学换了六个女朋友,我给你说得只有一个似的,这不是美化?” “完了……”陆星捂住脸,懊悔溢於言表。 孟沉嘆气道:“芸姐有意打听的话,你又不可能一直瞒著。” 陆星只摆摆手,无精打采地离开了宿舍,看样子也没心情吃早餐了。 孟沉回房躺到床上,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房门又被敲响。 这次又是谁? 陆星?戚芸?还是两个一起来了? 第26章 新异常带与谭少爷 打著哈欠开门,孟沉看见门口站著一个臭屁的傢伙,正是戴墨镜的谭昭。 “呀,小谭。” “睡醒了?”谭昭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根车钥匙,竟然是保时髦,“会开车吗,去我家坐一坐?” 他最喜欢的就是財力展示环节,每次只要露出这根车钥匙,再看不惯他的傢伙也要改变脸色。 孟沉果然瞪大眼睛,他看看钥匙,又看看谭昭,突然大声说道: “你个啥比在异常带里搞破坏,我都还没跟你算帐呢,你竟然还想让我给你当代驾?” 谭昭呆住了,事情的发展怎么和他想像的不一样呢? “去去去,我要睡觉了。”孟沉就想把门关上。 “等等……”谭昭下意识就伸手去扒门。 可惜孟沉没收住关门的力气,狠狠地夹在了他的手指上。 “啊——!!”谭昭捂著手抽搐起来。 孟沉赶紧躲到门后,大声道:“你別碰瓷啊,这里有监控的!” “嘶……我是来叫你去调查异常带的!”谭昭咬牙切齿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哦,这样啊。”孟沉把门打开,隨后又觉得奇怪,“不对啊,咱俩又不同组,你们三组不是还有基头四吗?” 谭昭把手插进兜里,吸气说道:“他们四个要继续巡逻浮山大学,顺便带一下你们组的实习生,你们组长已经同意让你协助我了。” 孟沉拿起手机一看,见刘博果然发来消息让他去局里拿润滑油,顺便帮一下谭昭。 “行吧。”孟沉伸出手,“钥匙给我。” 谭昭嘴角一勾,果然没人能抵挡住豪车的诱惑,“刚才不是说不开车吗?” “那你开吧。”孟沉只隨意道。 谭昭嘴角一僵,他手指的剧痛还没消去,不是很能开车,“还是你来吧。” “求我。”孟沉傲然道。 谭昭深吸一口气,“求,求你了。” “叠词词,小谭谭你真噁心。” …… 市区马路上,一辆橙色的保时髦十分惹眼。 “耶?今天大伙开车都挺礼貌啊。”孟沉对今日的浮山司机素质表示震惊。 谭昭坐在副驾驶上淡然一笑,“那是因为你开的是百万级豪车,谁敢蹭一下试试?” 孟沉惊了,“这周围的都不敢蹭你的车?” 谭昭往窗外看了一圈,见都是些便宜车,当即得意道:“我没看到敢蹭我的。” “好,我这就去肘击那个路灯柱,妈的早就看它不顺眼了!”孟沉一转方向盘,就要往人行道上开去。 “臥槽別!”谭昭发出连续不断的尖叫,这才阻止了孟沉。 驶出城区,保时髦来到郊区的道路上。 来往车辆不多,谭昭这才鬆了口气,沉默片刻后说道:“你觉得戚芸这人怎么样?” “为人正派的大姐头,怎么了?”孟沉隨口道。 “没什么,我也觉得她这人不错,我们都是前年加入管理局的。”谭昭说道。 孟沉意识到了什么,“你喜欢芸姐?” “没……”谭昭下意识狡辩,但隨后还是说道:“算是吧。” “噢,我知道了,原来你在异常带里的嘉豪行为都是为了博取我们芸姐的关注!”孟沉鄙夷道。 谭昭感觉耳根发烫,虽然说心里面很不爽,但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他当时看到戚芸和陆星牵手后却是有些失了智。 此时孟沉双眼微眯,观察了一下周围。 好哥们的情敌就坐在旁边,这里荒郊野岭的,埋一只130斤的鸡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谭昭並不知道孟沉心里的可怕想法,直话直说道:“咱们交个朋友怎么样,你帮我追戚芸。” 我超,这人是要明目张胆当牛头人,不仅想抢走陆星的心上人,还想抢走他最重要的好哥们! 孟沉面色一沉,正想拒绝並表示戚芸喜欢的是陆星。 但很快地,他又想起戚芸昨晚那失望的脸色。 悲,谁知道陆星还有没有戏哦? 念及此处,孟沉瞟了谭昭一眼。 这么好的机会,不如赚他一笔,拿钱不办事这一块儿…… “那个小谭啊,我交朋友可是要收费的。”孟沉说道。 “收费?”谭昭脸色一黑,“怎么个收费法?” “点卡制,一个月9888,包年118000,明码標价不支持讲价。”孟沉说这话都不带喘气的。 “9888?!”谭昭惊到墨镜都掉了,“你怎么不去抢?!” “给不起就算了。”孟沉悠悠说道,隨后嘀咕道:“就这,还富二代呢……” 谭昭差点被气呕血,只沉声道:“能不能改成按次收费。” “不能!”孟沉决然道,“你把我的友情当成什么了?” 谭昭一愣,“不是一样的吗?” “一样在哪?”孟沉只觉得这人太笨了,“在別的行业,按次的会被抓,按月的就没事,能一样吗?” “哈哈。”谭昭没招了。 跟著手机上的导航,孟沉开著保时髦驶入一处郊区的庄园中。 院子中心一个西式石雕喷泉,孟沉感觉上面的撒尿小天使看著阴柔不够美观——应该换成魔丸的,三头六臂所有方向一起撒才够霸气。 喷泉的两边是宽敞的车道,比一些乡镇道路都要宽了。 车道外围则是繁复的绿植园林,中间那些树再高点都能当作迷宫了。 驶入庄园深处,孟沉在一幢豪华別墅的门前停了车。 “车放门口就行,等下佣人会把车开好的。”谭昭解开安全带。 孟沉鄙夷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少爷僕人那套?” 谭昭摘下墨镜,嗤笑道:“我家的佣人都是和我家公司签劳动合同的,六险一金,月休八天,节假日加班给五倍加班费。” 孟沉脸色一僵,如果是之前,他高低得问一下有没有学歷限制,读过本科还能不能参加面试之类的。 “少爷请换鞋。” 谭昭刚走进別墅门口,一个年轻的女佣就从旁边拿来拖鞋。 孟沉分明看到她在用身体蹭谭昭,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而谭昭似乎已经习惯了,像对待呼吸一样平常,“给我的朋友也拿一双啊。” 孟沉欣慰地点头道:“等下朋友费直接转帐给我就行。” “啊?”女佣愣住了,赶紧求助地看向谭昭,顺便又蹭了蹭。 少爷的这个朋友在说什么呢? 谭昭感觉很没有面子,但也只能说道:“去拿拖鞋就行。” “哦哦。”女佣当即从谭昭身上跳开,快步拿了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到孟沉跟前,这次的距离和仪態就標准多了。 “走吧,上楼坐会儿。”谭昭走上旋转楼梯。 孟沉穿好拖鞋跟上,“异常带在哪呢?” “不急,先在我这参加一场晚宴。”谭昭说道,他不信今晚的奢华折服不了孟沉。 …… 傍晚时分。 “小姐,谭家的庄园到了。” 在司机的轻唤之下,白苒幽幽醒来。 “白苒小姐,好久不见啊!”谭昭为她打开车门。 “谭昭,好久不见……这位是?”白苒看著谭昭旁边的人,这傢伙竟然在偷吃庄园绿篱的水果。 谭昭差点被气死,强行保持住风度道:“哦,这位是孟沉,我的……朋友。” 孟?! 白苒最近听到这个字就炸毛。 第27章 晚宴逮捕计划 “你好?” 孟沉正啃著一颗百香果,见这白裙子女人直勾勾盯著自己,一时觉得她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白苒迈著优雅的步子上前,主动对孟沉伸出了手,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微笑:“你好,我是白苒。” 谭昭略微错愕。 白苒不仅家世显赫,相貌也生得標致,因此有钱有权的追求者不知凡几。而她对那些人则始终保持著若即若离的態度,从不主动但也不会太过冷漠。 只是这样一个平日眼高於顶的大家小姐,今天竟然会主动和孟沉握手…… 孟沉这傢伙是有什么魅力吗? 谭昭想半天想不出来,隨后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也一直在巴结孟沉。 操了,剧本不应该是他露富之后轻而易举地收下孟沉这个数值怪小弟,再借他的帮助拿下戚芸吗? “你好你好。”孟沉隨手把百香果壳扔到花基上,握住了白苒戴著丝绸手套的縴手。 白苒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上是不是还沾著百香果汁? 孟沉见她一直握著,不由眉头一皱,抽回了手。 什么虾头女。 此时谭昭上前说道:“白苒小姐不如先进去坐一会儿,里面可有人等你许久了。” 白苒回过神来,优雅地点了点头,故意不再理会孟沉,朝著屋內走去。 谭昭此时压低声音道:“你等下注意点形象,这里的都是些大人物!” “能有多大?”孟沉隨口问道,目光看向旁边绿篱上的百香果。 谭昭呵呵一笑,看著屋內相谈甚欢的各界名流,“他们的背后是半个浮山市的经济,你说有多大?” “真的?”孟沉惊了。 谭昭对他的震惊很满意,“我没必要骗你。” “那你有他们的住址吗?”孟沉两眼放光。 见孟沉果然想要这些优质人脉,谭昭得意道:“联繫方式倒是有,不过……” “我只要他们家里人的联繫方式就够了!”孟沉兴奋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谭昭脸色当即一沉,“你想做什么?你可是管理局的调查员啊!” “也对……”孟沉挠了挠头,突然想到自己来这的目的,“不对啊,你这顿晚饭和异常带有什么关係?” 谭昭看了眼屋內眾人,低声说道:“局里从你逮住的那两个黑户嘴里撬出了一点消息,最近浮山市有些富豪开始接触灵能了。正好我家附近出现轻微的异常带波动,我就跟局里打了报告,趁这机会试探一下这些人,看看其中有没有隱匿灵能者。” “那你挺懂事啊。”孟沉惊讶道。 “那是。”谭昭看了下手錶,“该开始准备入座了。” 宽敞的门前院中,佣人搬来十几张长条形餐桌,桌面铺著雪白的丝绸桌布,错落有致地摆上银质烛台与刚采的鲜花。 围绕餐桌放著几盏花卉形的琉璃罩立灯,洒下一层流动的柔和淡金光辉。 灯光之下的每套餐具都精致得仿佛艺术品——骨瓷盘擦得光滑鋥亮,水晶杯在灯下折射出细碎虹彩,刀叉餐勺整齐码放,连餐巾都叠成了优雅的扇形。 名流们从屋內出来,男人们看著都差不多,西装革履,手上戴个表;女人们的衣裙看上去差异要大一点,满面脂粉,珠光宝气。 谭昭拍了拍手掌,朗声笑道:“不分主次,诸位请隨便入坐。” “来,请。” “您也请。” 名流们恭敬地为彼此请座,隨后眉飞色舞地交谈著什么,笑声克制而矜持。 孟沉被谭昭拉到角落那张照明最差的长桌坐下,不由挪了几下鼙鼓。 这椅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比电竞椅软多了,坐著得陷下去一截,很不自在。 孟沉挪著挪著,突然发现那个白苒又在远远地看著他。 气抖冷,女凝真的是,我们男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不多时,一阵混合著松露和黄油的香气扑面而来。 仪態端庄的佣人们列队走来,在每张桌上摆下精致的冷盘。 薄如蝉翼的火腿捲成玫瑰花状,黑鱼子酱盛在贝壳小盏里晶莹发亮,贵族水果漂亮到没有任何斑点,可怜的帝王蟹尸块被精心摆盘,红艷的蟹壳上点缀著食用金箔…… 孟沉抓起刀叉,突然犯了难。 左刀右叉还是左叉右刀来著,要不把刀叉倒过来当筷子用算了? “怎么,不合胃口?”谭昭见他迟迟不动餐具。 孟沉的目光在满桌的山珍海味上溜了一圈,压低声音问道:“上菜这么快,都是预製菜吗?” 谭昭两眼一黑,用更低的声音回道:“不是预製菜!” “真的不是?” “不是!” “说实话吧,咱们这个月可是好朋友。” “真不是!” “不是朋友吗,那我走了。” “我说不是预製菜!” “哦。”孟沉说著就把一盘帝王蟹拉到自己跟前。 谭昭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道:“快放回去,一副餐具取菜,一副餐具进食!” 孟沉只瞟了他一眼,“干嘛,这桌有没有其他人,方便点我怎么了?” 谭昭注意到有许多人看过来,估计也没人想和孟沉坐一桌,只嘆气道:“行吧,隨你的便。” 孟沉边嚼边道:“你要怎么试探他们?” 谭昭压低声音道:“等下我会假装心血来潮上台唱歌,过程中再突然释放一点灵能。你就在台下观察哪些人有反应,过后对比录像確认名单。” “行。”孟沉点点头。 谭昭隨即起身,“那我去其他地方坐了,你可別乱说话。” 佣人们此时搭起一个布置雅致的可携式舞台,本地知名乐团演奏起优美的乐曲,为名流们的晚宴增添风雅。 “谭昭少爷,那位是?” “唉,新交的一个朋友,有关部门的人。”谭昭故意说得不清不楚,还露出个“聪明人都懂”的表情。 “哦,懂了懂了。”眾名流识趣地不再多问,只觉得让孟沉一个人坐著是对的。 孟沉此时正胡吃海塞,然而没过多久,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了。 “请问我能坐这吗?”白苒微笑著问。 孟沉瞥了她一眼,“当然可以。”说著赶紧加快了进食速度。 虾头女,竟然来抢食了。 白苒只淡然一笑,她阅人无数,故意特立独行想吸引她关注的男人又不是没见过。 此时佣人端来整只冒烟的果木烤鸡,跟孟沉说道:“先生我帮您切一下。” “先等等!”孟沉抬手制止了佣人,看向白苒问道:“你要吃鸡吗?” 第28章 谭少爷的歌声试探法 白苒一愣,下意识道:“不吃。” “那就不用切了。”孟沉把整只鸡端到自己面前,直接下手开撕。 嚼嚼嚼…… 嚼嚼嚼…… 白苒看傻了,这个人竟然真的在沉浸式吃东西,完全没理会过她。 “噦!”孟沉突然打了个反胃似的嗝,然后拿起桌上的红酒猛猛灌了几口,“呼——!” 白苒看他应该是吃饱了,纠结半天后开口问道:“孟先生似乎不常饮酒的样子,是经常开车吗?” “嗝——”孟沉靠在椅背上打了个超长的饱嗝,引来许多人的目光。 名流们纷纷不解白苒为何要去和那种人打交道。 “开车的话……”孟沉捂著肚子,“以前经常开。” 他大学的时候没事就喜欢在各种群里开车,连带著其他群友也跟著他一起开,如此一度导致几十个群聊被封禁解散,包括什么读书群、游戏、交友群,甚至母婴群。 白苒此时已经呆住了。 经常开车……难道真的是他? 她思索片刻,小心地问道:“是开大车吗?” “开大车?”孟沉盯著白苒,语速飞快地说道:“我虽然没少看『人妻』和『御姐』,但已经过了喜欢『开大车』的年纪了。” “什么姐?”白苒没听太清,又问道:“你是不是在浮山大学翻过车啊?” “翻车啊,我想想……”孟沉回忆往昔,“有次我在樱花林假装环卫工的时候,被真的环卫工逮住了,那次是真的差点翻车。” 白苒还是没听懂,在樱花林假装环卫工做什么? 梦里的那个人做事沉稳、不苟言笑,这个孟沉吊儿郎当的,看来並不是他…… “失陪了。”白苒起身说道。 “好嘞。”孟沉抬头看向她,昏暗的灯光洒在她精致的脸上,美丽中带著一丝阴森,让孟沉感觉有点眼熟。 是她? 是她! “我超,富……”孟沉赶紧闭嘴。 白苒一怔,“你说什么?” 此时有一个佣人路过,孟沉灵机一动,指著白苒对佣人说道:“扶她出去!” 佣人一头雾水,走上前来。 “不用了。”白苒神色冰冷,自己提著裙子走了。 此时正餐时间已过,舞台上,一个三流歌手正唱著他唯一出名的歌曲。 “感谢大家的掌声,我们的谭昭少爷唱歌也很好听,让他给我们也来一首好吗?” 三流歌手用麦克风指著谭昭,明显是商量好的。 眾人鼓掌,谭昭站起身来,从兜里掏出墨镜戴上。 “既然如此,那我就献丑了!” 伴奏响起,谭昭沉膝弯腰,对著麦克风倾泻歌喉。 “谁在悬崖沏一壶茶……” 怎么说呢,除去抢拍、跑调、大白嗓、换气声重、吞字等问题的话,还是挺好听的。 给孟沉都听笑了,引得名流们纷纷朝他看来。 “怎么,不好笑吗?”孟沉反问他们道。 很快,舞台上的谭昭开始拉高音了。 “海风一直眷恋著傻! “你却错过窝~的年华! “错过我新长的只鸭! “和我的白髮!” “蝴蝶依旧狂~恋著fa! “你却错过窝~的年华! “错过我转死的连枷! “你还爱我吗? “我等你移菊花!” 谭昭破音都破到姥姥的澎湖湾了,然而席间的名流们竟能全体绷住,有的甚至露出了陶醉的神情,纷纷鼓起掌来。 就连那个三流的歌手,他也在鼓掌! 值此全场瞩目的时刻,谭昭猛地弯下腰,同时往天上拋出一团灵能在空中炸开。 一个,两个,三个。 坐席中有三个名流突兀地抬头看去,说明他们能看见灵能。 不对,还有第四个。 孟沉转头看去,只见白苒也怔怔地抬起头。 糟了,这女人不会是经歷过异常带后开始慢慢觉醒灵能了吧? 难怪她会来找我打听开大车的事,原来早已经怀疑新闻里的人是我了! 孟沉面露凝重之色。 裙子让崔曦曦赔,可千万別找我啊…… 谭昭把歌唱完,將麦克风还给三流歌手,朝著孟沉走来。 “怎么样,有多少个?” 孟沉低声道:“至少四个,白苒应该还没完全觉醒。” “不错,过后再看一下录像,就锁定得差不多了。”谭昭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这歌真难唱啊,还好我驾驭住了。” 孟沉看著他,试探著道:“你对自己的唱歌水平很自信啊,平时没少去商k?” 谭昭叉著腰道:“你知道我大学去唱歌的时候,有多少妹子抢著跟我对唱,唱完后又有多少人欢呼『歌神』吗?” “多少?” “整个包厢。” “哈哈。”孟沉笑了。 孩子们,金钱真的能改变认知。 金钱能让一个五音不全的人在现实里变成歌神,金钱比异常带都牛逼。 饭后的甜点酒会时间,佣人把长桌撤下,换上摆满甜品和美酒的圆桌。 门前院一下变得阔落了,腾出空间给名流们谈天和约舞。 “孟沉,你先去试探一下那四个人,看有没有心虚的。”谭昭举著酒杯道。 孟沉瞄了眼白苒,“白苒就不用试探了吧?” “为什么?”谭昭眯起眼睛,“你看上她了?” “別乱说,我有女朋友的!”孟沉赶紧解释道,“我之前在异常带里见过白苒,她那时候被异化了,就是个普通人。” 谭昭点点头,“那行,你先去试探一下另外三个。” 装模做样拿著酒杯晃悠,孟沉开始在宴会中穿梭,他刚才呛到的时候喝酒太猛了,脚步都有点虚浮。 第一个目標是个老头,他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挽著手,正与其他名流聊天。 “林大哥最近精神焕发啊,这位是您的女儿吗?” 林老头面露尷尬,“是我的续弦妻子。” “哦哦哦,原来是嫂子啊!”对面的名流赶紧扯开话题,聊到生意上去。 然而很快的,林老头就发现有人在盯著自己。 那人眼神犀利,看脸色似乎有些醉了,听说是什么有关部门的人。 林老头只冷哼一声,假装没看到孟沉,他这是正常再婚,谁都无权过问。 “这老头这么狂,应该不是有意隱瞒灵能。” 孟沉自忖后转向第二个目標,一个身穿酒红色长裙的美艷少妇。 而那少妇早已开始注意孟沉了,竟然主动款款走来。 “小哥哥是在看我吗?”少妇轻举酒杯,看向林老头夫妇:“林先生可真是有本事啊,找了个这么年轻的。” 孟沉打量过她,“是啊,老当益壮。” 少妇的眼神瞬间转过来,轻笑道:“小哥哥是嫌我老了?” “怎么会呢?”孟沉恭维道,“正如索尔哲·博伊先生所说,女人就像美酒,越老越香醇。” 少妇幽幽地翻了个白眼,竟娇声说道:“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老嫗何故惺惺作处子態? “那我们能聊一聊吗?”孟沉沉声说道。 少妇莞尔一笑,“我可是有老公的,你不介意?” 本来想介意的,有老公可就介意不得了! 孟沉正色道:“夫人,我们能聊一聊吗?” 少妇咯咯发笑,“聊什么呢,不如去我的车上?” “去车上干嘛?” 孟沉不解道,“我是想跟你聊聊刚才舞台上的烟花,好像很多人都没在意。” “哼哼,是呢。”少妇继续调笑道,“烟花剎那芳华,很多人不懂欣赏……来,上姐姐的车,姐姐带你赏更响更灿烂的烟花怎么样?” 孟沉此时已大致了解这少妇的情况。 就是个如狼似虎的女人饥渴到觉醒了灵能而已,並不是有意成为黑户。 念及此处,孟沉就想脱身。 然而少妇已然伸手,就要挽住他的胳膊! 此千钧一髮之际,突然,一只手將孟沉拉开了。 “乔小姐抱歉,我借用一下这个傢伙。”白苒把孟沉拖走了,留下幽怨的乔姓少妇。 “你知不知道乔丽筠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敢和她搭话?”白苒训斥孟沉道。 “不知道,感谢您的解围。”孟沉悄然把第三只手伸到白苒身后,戳了下她的后腰。 白苒猛地回过头,发现並没人找她,而孟沉已然溜走。 第三个目標是个中年男子。 这人原本正侃侃而谈,可发现孟沉的凝视之后,竟渐渐地慌张了起来。 第29章 人外の异常带 没跟谭昭打招呼,卓垒走到旁边抓住一个佣人,“你好,请带我去车库,我有急事要回去。” 佣人按住耳麦询问,很快就得到了答覆,“先生请隨我来。” 卓垒赶紧跟上,一步三回头反覆確认没人跟来。 “先生,车库到了。”佣人停在车库门口,“道闸识別到车牌会自动打开,我还有其他工作,您请自行取车。” “好。”卓垒赶紧跑进车库,按下钥匙很快便找到了车辆的位置。 他妈的,刚才那个傢伙是铁饭碗吗?谭昭和管理局又是什么关係? 脸色阴沉地来到车前,卓垒正想打开车门,却突然发现四条车胎都扁了下去。 “请问是住在浮山市西城区鲤水苑2幢a座401的卓先生吗?” 背后传来说话声,卓垒的肩膀被搭上了一只手。 那说话声明明听著像男的,但这只手看著却像女人的! 卓垒咽了口唾沫,隨后立刻调整了脸色,“你是谁?我回家关你什么事?” “你能看见我的这只手,对吧?”孟沉慢悠悠地说道。 谭昭不確定宴会里还有没有其他的隱匿灵能者,加上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便让孟沉一个人来逮捕这个卓垒。 卓垒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再骚扰我,我就要报警了!” 孟沉微笑道:“冷知识,普通人的灵能是在体內凝聚成坚硬的一团的,他们没办法使用灵能,但也不容易被灵能伤害。但灵能者就不同了,他们的灵能是扩散的,要是我这样轻轻一捏……” “滚开!”卓垒一声暴喝,身上涌出灵能化作一根绳子朝著孟沉甩来。 孟沉抽身一退,抓住灵能绳索隨手扯断。 据谭昭所说,这个卓垒的家里乃是做外贸的,和各界人士都打过交道,接触到灵能也就不稀奇了。 “你是谁?”卓垒缓步后退,盯著孟沉和他的第三只手。 “一个调查员而已。”孟沉淡淡说道,“管理局这边想请你喝杯茶,去坐一下唄,反正你也逃不掉了。” 卓垒看向自己那被扎爆的车胎,收敛了灵能,垂头丧气道:“好,我跟你走。” “西西物者魏俊杰。”孟沉从兜里掏出谭昭给的药水,狞笑著走上前去,“来,阁下请喝下这瓶镇静剂罢。” 卓垒皱著眉,抬起握著钥匙的手,眼看就要接过镇静剂。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竟猛地一转,握著钥匙朝孟沉捅来! “哼,想偷袭?”孟沉早有防备,轻而易举地抓住他的手。 卓垒却是轻蔑一笑,他手中的钥匙已经捅入了虚空之中。 “你个黑户竟然有异常物?”孟沉看著卓垒的钥匙。 “现在才知道,晚了!” 卓垒说话之际,他手上的钥匙荡漾开一个黑色的漩涡,將他和孟沉一同吸了进去。 ……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孟沉摔在了一片草地上。 “麻麻滴,我这是又进异常带了?” 孟沉看著周围陌生的草原,只见这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草原中心有一棵真正意义上的参天大树——其树干贯穿天空与大地,枝叶占据著云层的空间,儼然如神话中的世界树一般。 “哈,你就留在这里等死吧!”卓垒抓著钥匙从地上爬起,他此时口吐鲜血,明显不如孟沉耐摔。 孟沉看向卓垒,突然瞪大了眼睛,指著他身后说道:“快看你后面!” “幼稚把戏,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卓垒冷笑道。 孟沉急道:“你到底看没看过动画片啊,这种时候你得信了才是我在骗你,你要不信那就是真的了!” 卓垒不想再理会孟沉,正要使用钥匙离开这个异常带。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哦豁,完了。”孟沉抬头看著卓垒背后的巨大蛤蟆。 卓垒只觉得背后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团巨大的舌头裹住、碾碎並且捲走了。 “舌头还是粉色的,看来这只蛤蟆的抓虫经验不是很丰富啊……”躲在一株草下,孟沉看著跳走的巨大蛤蟆,感觉自己像虫子一样渺小。 也许在这个异常带里,他就是一只虫子。 “草,能进出异常带的钥匙也被大蛤蟆吃了,这下怎么出去呢?” 去肘击大蛤蟆? 那玩意看著就不好惹,万一它还有族群呢? 孟沉思来想去,看向那棵通天大树。 先去收集情报吧,解除掉这个异常带也能出去。 从中午跑到晚上,孟沉终於来到树底,而他的脚步声也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站住,不许动!”数道影子从草丛中躥出。 孟沉头都不回,继续奔跑道:“叫我站住,你以为你是光头强还是灰太狼?” 然而就在这时,他身后追击的影子突然飞了起来! 鏘! 一把长矛横在了孟沉的喉咙前,几个人將他团团围住。 “说,你是谁?”为首的红甲青年生得一张方脸,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额上生著两根灵动的触角,背后鞘翅正愤怒地扑棱著。 其余几人也都是人形混著小部分昆虫特徵的模样,让孟沉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甲虫开碰碰车的动画片。 悲,怎么是人外异常带,我对这方面的研究止步於兽耳和兽尾,甚至有些作品的尾巴部分还是强塞的…… “喂,你是哑巴吗?”红甲青年见孟沉不说话,把长矛又往前抵了一寸,“你是谁,哪个族群的?” “我可是非裔、拉丁裔、阿拉伯裔、亚裔和原住民混血,你们敢抓我,我就上街狠狠地举牌子游行!”孟沉不服道。 红甲青年眉头一皱,“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带走!” 在长矛的威胁下,孟沉戴上木製手銬,被押著朝大树底下走去。 路上没人说话,孟沉感觉有点无聊,便想著先打探一下情报。 “那个红色鎧甲的哥哥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红甲青年瞥了孟沉一眼,漠然不语。 孟沉又道:“我看你好像是瓢虫啊,就叫你摩根怎么样?这个名字可不得了,是著名的荒野大……” “闭嘴!”旁边一个黑甲虫青年打断了孟沉,对红甲青年说道:“星哥,要不要把他的嘴堵住?” “星哥?”孟沉惊了,激动道:“你也叫阿星吗,我最好的朋友就叫阿星,难怪我感觉和你一见如故啊!” 红甲青年重重呼出一口气,“摘点草把他的嘴堵住。” “不行!”孟沉不同意,“我拒绝任何玉足以外的堵嘴材料!” 第30章 祖树来了个年轻蛆 几个昆虫人默默摘来野草,眼看就要强行塞进孟沉嘴里。 孟沉见他们来真的,只得先认怂:“算了算了,我不说话。” 眾人一路无言,孟沉被押到大树底下的一个地洞之中。 得益於顶部镶嵌的发光石头,洞穴內部並不昏暗。 这里生活著各个种族的昆虫人,样貌有差异但却和平相处,儼然就是一个大型熔炉社区。 孟沉好奇左顾右盼之际,被红甲青年押进了一个大厅之中。 “恩雅祭司,我们抓到一个不守规矩的外来者!” 古朴大厅的墙壁由巨石砌成,其上雕刻著外面那棵大树的花纹。 大厅正中摆著一张巨大的座椅,上面坐著一个高大的冷脸美人。她的身形身材都十分夸张,额上触角纤细,身后拖著一对华丽的大翅膀。 “七星,为何要对客人鲁莽?”恩雅从椅子上站起,得有两米多高了。 红甲青年七星恭敬道:“报告祭司,他是从巨兽泽那边跑过来的。” 恩雅愕然,旋即说道:“你先为客人解开枷锁吧。”她温柔的嗓音听不出喜怒,但却莫名带著一股威严。 “是。”七星瞪了孟沉一眼,將长矛往地上一插,走过来为孟沉解开了手銬,隨后又对恩雅说道:“属下告退。”说罢提著长矛离开了大厅。 “欢迎来到树底城,客人有什么要问的吗?”恩雅此时看向孟沉。 “当然有。”孟沉正色看著她。 “但说无妨。” “我能看看你的蝴蝶吗?” “……”恩雅沉默了,隨后默默地掀起了翅膀。 这双翅膀的底色是深沉的蓝,像是谁把一小块夜空裁了下来。 而这夜色里又漾著粼粼的绿,是春水初涨时的那种鲜嫩;还有紫,像暮色四合时天边的最后一抹嘆息。 这些顏色並非呆板地涂抹在翅面上,而是层层叠叠地铺排著,如同万千稜镜,折射出变幻不定的光。 “好大好漂亮的蝴蝶翅膀啊,我孟沉真的是要醉啦!”孟沉讚嘆道。 恩雅愕然,旋即轻微地颤动起翅膀。 在催眠般的颤动节奏下,恩雅翅膀上的花纹流动起来了,色彩交叠流变间,仿佛一双古老深邃的眼睛在凝视著,要將对视者拖入永恆的幻境。 孟沉看得一惊,“你是漏电了吗?” 恩雅也惊了,迅速收敛起翅膀,坐回到了座椅上。 “您似乎是一位十分特殊的客人。” “特殊在哪?”孟沉不解道。 难道有其他调查员进入过这个异常带? 可这个异常带不是才刚刚出现在谭昭家附近吗? “过往的所有外来者,都是从这扇门中走出。”恩雅指著旁边的一个石拱门。 门后就是洞壁,看著不像能走出活人的样子。 “但是客人您却是从巨兽泽而来。”恩雅清冷的视线回到孟沉身上。 孟沉皱起眉头,“可能是因为我是被迫进来的?” “而且……”恩雅说著翅膀略微扇动了一下,“您似乎能免疫法术的影响。” 法术? 是这个异常带对灵能的称呼吗? “不清楚。”孟沉耸耸肩,也许是因为他的灵能太过稳定了。 “那客人您有什么目的呢?”恩雅此时问道。 “当然是离开这里。”孟沉指著石拱门道,“能帮我开门吗?” 恩雅摇了摇头,“抱歉,这扇门並不受我的控制,过往也並没有外来者能从此处离开。” 没人从这离开? 难道进来的人都死了? “其他的外来者一般去哪?”孟沉问道。 “祖树的树顶。”恩雅说道,“他们也许是在那里找到了出口,或者……死在了那里。” 那棵祖树大概率就是这个异常带的核心,只要一把火烧掉它,或许就能解除这个异常带了? 恩雅此时又道:“过往的外来者攀登祖树都是为了寻宝,我们树底城太过贫瘠,所以他们一般不会久留。客人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在我们这里休息一晚,等明日再去攀登祖树,寻找离开之法。” 这么周到? 孟沉摩挲起下巴,隨后点头道:“十分感谢。” “七星,麻烦你为这位客人安排住所了。” 七星走进大厅,不情愿地对孟沉招了招手。 …… 树底城就是一个放大版的地下虫巢,其中遍布洞室,由四通八达的甬道串联起来。其中大部分的洞室中住著一户人家,昆虫人们会彼此串门聊天,邻里生活十分融洽。 这个“祖树”异常带虽然与现实大不相同,但比起割腕女的恋爱大学实在显得太正常了,其中的居民不像人类,但也不是混乱的异象。 那如果把祖树烧了,解除了异常带,这些居民会死吗? 孟沉没有答案,於是便和七星聊起天来。 “阿星啊,你们瓢虫族是不是都喜欢下班去洗脚?” “……” “阿星啊,我听说你们瓢虫一起去洗脚的时候都喜欢加钟,不加钟就没面子,是真的吗?” “……” “对了阿星,你们祖树有没有扫黄执法官之类的,专门来逮捕你们这种瓢虫啊?” “你再说废话,我违反祭司的命令也要捅死你!” “哦。”孟沉脖子一缩,隨即又说道:“我只是想到另一个阿星了,他因为以前太过风流,现在被喜欢的良家女子嫌弃了,你可千万別学他,不然以后碰到好女人可就……” “嘶……”七星握著长矛的手都在颤抖。 “那算了,聊点別的吧。” “不聊。” “你们树底城的居民好像都比较平和啊?”孟沉看了圈周围。 “平和?!”七星突然炸锅,揪著孟沉的衣服吼道:“我们不是平和,是弱小!” 孟沉再仔细看了一圈,发现还真是。 鼠妇、瓢虫、蚜虫、蝉、飞蛾、蝴蝶……树底城里儘是些弱小的种族。 “那树上的种族都很……危险吗?”孟沉小心地问道。 七星鬆开了孟沉,咬牙切齿道:“你一个外来者知道什么,你知道树干上的那些傢伙平时会下来做什么吗?” 孟沉眉毛一挑,摇了摇头。 “他们会下来抢我们食物,抢我们的树脂,甚至抢我们的孩子!”七星越说越愤怒,脸都涨成了重枣色。 “他们抢孩子做什么?” “不关你事,赶紧进去找你的同伴,明天赶紧走。”七星不愿再多说,把孟沉推进了一个洞室之中。 室內,有三个昆虫人怔怔地看著孟沉。 孟沉奇怪道:“你们是灵能者吗?” 背后长著飞蛾翅膀的女生愣愣地点头:“是啊。” “那你们怎么都变成人外了?”孟沉看著自己毫无变化的身体。 “我们该问你才对!”蚂蚱特徵的高瘦男人打量著孟沉,“为什么你没有昆虫特徵?” 孟沉挠了挠头,“是啊,为什么呢?” “我知道了!”旁边的大块头屎壳郎说道。 “你知道什么了?”孟沉看向大块头灵能者,其他两人也转头看过去。 “没有特徵的昆虫,那不就是……” 大块头灵能者视线扫过眾人,最后停留在孟沉身上: “蛆!” 第31章 祖树的格局 屋內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三人盯著孟沉,孟沉也盯著他们。 蛆怎么了? 等我神蛆化蛆,变成蛆中之蛆嚇死你们! “咳咳,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飞蛾特徵的女生开口打破了尷尬,“我是苍羽。” “武竹。”蚂蚱特徵的高瘦男人淡淡说道。 “草莓软糖酱。”屎壳郎壮汉话音一落,屋內的目光顿时全都移到了他的脸上。 孟沉更是十分震惊,这三个傢伙以外號示人,明显不是管理局的调查员。 面对眾人的目光,草莓软糖酱只能狡辩道:“谁知道协会不让改称號呢,我也是没办法……” 协会?是黑户组织么…… 就在孟沉思忖之际,苍羽看向他问道:“你怎么称呼呢?” 孟沉脑筋飞速转动,回想自己起过的游戏id,“你们可以叫我…… “迪斯科欢乐豆。” “好奇怪的称號啊。”草莓软糖酱吐槽道。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號,你是新人吗?”苍羽好奇道。 武竹並不言语,只盯著孟沉。 孟沉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是啊,而且我家那边的管理局天天逮人登记,嚇得我都不敢露头。” “铁饭碗是这样的,自己不思进取,还拦著別人进步。”草莓软糖酱表示赞同。 苍羽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武竹则淡淡说道:“没有管理局也不行,那些动不动就死人的危险异常带,除了铁饭碗还有谁会抢著进去。” “对,还好我不是铁饭碗!”孟沉义愤填膺,隨后又顺著话题问道:“说起来,这个异常带里不会有铁饭碗吧?” 苍羽摇摇头,“不会的,『祖树虫域』虽然是多入口的异常带,但所有入口都被协会把持,铁饭碗那边还不知道它的存在。” 原来如此,谭昭家附近出现的应该就是这个“祖树虫域”的新入口…… 孟沉装作鬆了口气的样子,走到旁边坐下,“三位老资歷有什么情报吗?” 苍羽说道:“我看过其他协会成员的探索报告,树底城最危险的存在就是那个恩雅祭司,只要不惹怒她,就可以一直在树底城呆著。” “我也看过那份报告,是那个叫『红葱头』的会员写的吧。”草莓软糖酱说道,“他说树底又穷又弱,这里的东西就算带出去也变不成异常物,想寻宝至少要到树干,树顶的东西转化为异常物的概率最高。” 武竹补充道:“这个异常带的出口也在树顶,想出去看来无论如何都得爬树。” 孟沉点了点头,这异常带里的生命都自成体系了,有不烧树就能离开的方法自然是最好。“我听说上面的种族都是重量级的狠角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苍羽点了点头:“树干上居住的是个体强大的种族,以部落形式聚居,彼此经常发生衝突。 “树顶则生活著三个最强大的种族,分別是蜜蜂人、胡蜂人和红蚁人,他们的巢穴城邦建在祖树的最高处,占据著最多的祖树树脂。” “懂了。”孟沉大致清楚了这个异常带的格局,又问道:“祖树的树脂又是啥,做什么用的?” 草莓软糖酱道:“就是这个异常带的灵能结晶,用它製成的物品十分珍贵,带出去有可能变成异常物的那种。” “行,我知道了,感谢你们的解答。”孟沉点头道。 “不用客气……”苍羽有点害羞。 “没事,在异常带里就是得相互帮助才能拿到好东西嘛!”草莓软糖酱豪爽道,“你说是不是啊,武竹?” 武竹却是绷著一张脸,“只要没人拖后腿就行。” 原本活络起来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谁?谁在拖后腿呢?”孟沉的视线在三人脸上看来看去,最后停在武竹身上。 没等武竹反应过来,孟沉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不用担心自己会拖后腿,你现在可是蚂蚱人,三条腿一蹦一跳的跑得老快了!” “迪斯科欢乐豆说得对。”苍羽附和道。 草莓软糖酱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武竹满头黑线,什么叫三条腿的蚂蚱。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七星的声音:“外来者,该熄灯睡觉了。”他话音刚落,房间內的灯光瞬间熄灭。 四人各自爬上用大叶子摆成的地铺,无言睡下了。 草莓软糖酱很快打起了呼嚕。 苍羽翻了个身。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虽然这里是异常带,但和三个异性共处一室未免感到不自在,加上背后多了一对翅膀,一时怎么都睡不著。 而就在苍羽辗转难眠之际,她发现旁边的地铺也在蠕动。 迪斯科欢乐豆,他也睡不著吗? 苍羽对这个新人的印象是十分不错的,虽然灵能可能弱了点,但最起码相貌看著养眼,性格也很好相处。 想到这里,苍羽决定悄悄看一眼孟沉在做什么。 她从腰间取下一副眼镜,这是她之前得到的一件异常物,戴上之后可获得夜视能力。 戴上眼镜躲进叶子里,苍羽悄悄掀起一角,看向旁边地铺的孟沉,而后猛地瞪大眼睛,捂住了嘴巴。 他在做什么? 只见孟沉此时也是整个蒙在叶子里,但盖在他身上的叶子却是一抖一抖的,而且有大量的粘液从中淌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苍羽嗅到了一阵芬芳的香气,像是自然草本精华的味道。 他到底在做什么?这些粘稠的液体又是什么东西? 眼看那些透明的液体就要流到自己的地铺上,苍羽想拖著叶子挪开一点,但她又怕被孟沉发现她在偷窥他。 怎么办…… 就在苍羽纠结之际,流到她地铺前的那些粘液消失了。 虽然迪斯科欢乐豆的地铺仍不断有液体流出,但这些粘液似乎只能存在一段时间。 树叶被窝里,孟沉正把玩著他的那瓶润滑油。 难怪隱匿灵能者对异常物趋之若鶩的,这些神奇物品不仅可以被完整带进异常带,而且在现实和异常带中都能生效,某种程度上比管理局的灵能枪械都要好使。 叶子被窝外,草莓软糖酱的呼嚕声在房间里迴荡,吵得人睡不著。 还好孟沉有一招超级高效的入睡法。 他看著手里的润滑油,自己一个小厨男连雨伞都没用过,更別说这种进阶物品了…… 正好试一下? 孟沉默默地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只听到草莓软糖酱的呼嚕声。 武竹没动静。 苍羽翻了个身,应该是睡著了。 灵能聚集,第三只手从骶骨位置出现。 呵呵,丝滑起飞! 第32章 分头行动 翌日,房门被突然打开。 “食堂大厅有早餐,吃不吃隨便你们,想离开也请便。”七星在门口丟下一句话就走了。 草莓软糖酱从地铺上坐起,伸了个懒腰,露出强壮臂膀下浓密的腋毛,“昨晚睡得真舒服啊。” 武竹盯著两个黑眼圈,“你是呼嚕打爽了,我们呢?!” 草莓软糖酱愕然看向旁边的苍羽,见她也顶著黑眼圈,只好尷尬说道:“抱歉……” “就是就是,你下次记得侧著身睡啊!”孟沉也顶著黑眼圈。 麻麻滴,用了润滑油之后的引擎太顺滑了,飞机一直在天上降落不下来,搞得他一晚上没睡著。 “走了走了,吃饭去。”草莓软糖酱尷尬之下赶紧转移话题,搂著武竹出了门。 孟沉和苍羽隨后出门,混入前去吃饭的昆虫队伍中。 “那个,迪斯科欢乐豆……”苍羽突然小声叫了声孟沉。 孟沉回头看著她,“怎么了?” 苍羽眼神闪躲道:“你昨晚是不是一晚上没睡……” “是啊,草莓软糖酱的呼嚕声真是太吵了呢。”孟沉打哈哈道。 “我看你昨晚一直辗转反侧……” “嗯?”孟沉惊了。 苍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你的地铺里还一直有东西流出来……”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这女人竟然观察了他一晚上?! 孟沉正色道:“嗨呀,我想著反正睡不著,就试验了一下新得到的异常物。” “啊……原来是这样吗。”苍羽脸红了。 她昨晚在被窝里数了一晚上欢乐豆,还以为迪斯科欢乐豆和她心有灵犀呢,没想到人家竟然只是在试验异常物…… “你怎么红了?”孟沉感觉莫名其妙。 “啊,没……” “喂,你们俩快来吃东西!” 草莓软糖酱在食堂大厅里招手,孟沉不再理会苍羽,快步走了过去。 树底城提供的早餐十分寒磣,只有几条野菜、几根菌丝、一团淀粉和一杯水。 但这並非树底城抠门,因为本地的昆虫人居民吃的也是这种东西。在资源如此匱乏的情况下还愿意为外来者提供食物,这座城市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慷慨的了。 用泥土垒起的餐桌之间,不少昆虫人小孩在追逐打闹。 武竹猛地灌下一杯水,把杯子“啪”地放回桌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往上走?” “等下就走!”草莓软糖酱吐著舌头道,“我不想再吃这里的任何东西了,赶紧寻宝赶紧离开!” “同意。”苍羽就没吃几口食物,她看向孟沉,“迪斯科欢乐豆,你呢?” 孟沉打了个饱嗝,“我觉得味道还行啊。” 他刚才趁三人不注意,偷偷往自己的饭里倒了点润滑油,一下就让这份食物美味了许多。 “走吧,反正这里也不欢迎我们。”苍羽说道。 早饭时间过后,树底城的居民开始一天的劳作。 有的在洞內种植真菌,有的离开洞穴採集野菜,工种没有明显的种族区別。 就在四人走到洞口之际,突然听到洞外有人叫道:“快来,树顶宝藏来了!” 这话一落下,洞穴內的昆虫人们当即蜂拥而出。 孟沉出去一看,只见洞外堆著小山高的黄棕色粘稠物,里面镶嵌著各种废弃用品,树底城的居民爭相搬运。 “咦,这不是排泄物和垃圾吗?”苍羽捂著鼻子,用翅膀扇风。 草莓软糖酱抬头看向树顶,“树顶的三巢城邦会把垃圾直接扔下来,这些废弃物对树底的昆虫人来说反倒都是宝贝。” 冷漠的武竹突然讲起了笑话:“你现在正好是屎壳郎,不整上两口?” “去你的,赶紧走赶紧走。”草莓软糖酱一改平时的豪爽,可能真的在抑制食慾。 几人越过捡垃圾的居民,朝著祖树走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骚乱。 远处浓烟滚滚,一队骑著蜥蜴的昆虫人突然出现,直奔向树顶宝藏,“把宝藏交出来!” “你们这群渣滓,给我滚开!”七星带著护卫队衝上前去,拦在树顶宝藏前。 “走了,不关我们的事。”草莓软糖酱说道。 孟沉看著七星的背影,“我去看一下,你们先走。” “別吧。”苍羽担心道,“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草莓软糖酱也点头道:“如果你留在这里,到时候再想爬树可就没人照应你了。” “劝他做什么?”武竹冷笑一声,“既然他愿意和这些树底虫混在一起,就让他去吧。” “他说得对。”孟沉看向苍羽和草莓软糖酱,“你们先去寻宝,我后续会上树的。” 他作为管理局的调查员,本就不好和这些隱匿灵能者混在一起,正好分头行动。 “走吧,时间不等人。”武竹转身朝祖树走去。 苍羽和草莓软糖酱相视一眼,选择跟上武竹。 …… “七星,见者有份,树顶人丟下来的宝藏也没写你们树底城的名字!” 橙色瓢虫人独自坐在一条齐肩高的蜥蜴背上,在他身后,还有十条体型更小的蜥蜴各拉著一辆木车,每辆车上都有十个流放者。 “廿八,滚回你们的流放者老巢去!这里是树底城的领地,落在此处的宝藏理应归我们!”七星眉头紧锁,抬起手中长矛直指蜥蜴背上的廿八。 流放之巢最初由被树底城放逐的罪犯建立,其中的流放者都是些臭鱼烂虾,平日內斗不断,不应该有能力驯服蜥蜴才对。 “嘖嘖嘖。”廿八俯视著七星,“刀哥看你身手不错,一直想招你去他手下做事,你为何不识抬举,非要和这些底层的垃圾混在一块呢?” 树底城的居民纷纷后退,將孩子们送回地下洞穴。平日的流放者確实不足为惧,但他们如今明显找到了靠山。 “刀哥?”七星冷笑一声,“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威风,原来是给刀鬼当奴才去了。告诉你,就算你再怎么舔树上人的鞋底,在他们眼里你依然是树底的垃圾!” 廿八面色一变,抽出长矛,振翅飞下蜥蜴,指著七星道:“你他妈找死,老子这就成全你,然后再把这些垃圾全都杀光,把恩雅抓去……” “我捅烂你的臭嘴!”七星喝声打断廿八的污言秽语,冲將上前,手中长矛如灵蛇出洞,直刺廿八的面门。 廿八眉头一皱,反手挑开七星这一击。 两人战作一团,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 廿八招式迅猛,步步紧逼,儼然占尽上风。而七星则是接连后退,每一回合都似要败下阵来。 廿八得意之际,双手持矛一个下砸,“跪下!” “蠢货。”七星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见他手中长矛陡然变招刺出,正中廿八的胸口! “噗——”廿八吐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甲塌下去一个窝。 “好!”树底城的居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廿八狼狈地爬起来,眼神阴鷙地扫过树底城的眾人。 “还不快滚?”七星轻喘著气,长矛直指廿八。 “滚?嘿嘿……”廿八突然狞笑起来,接著吹了一声口哨。 他座下的蜥蜴发出一声嘶鸣,四爪刨地冲向七星,口中长舌猛然吐出。 七星侧身一躲,避过舌头的同时朝著蜥蜴衝去,长矛直捅向它的眼睛! “休想!”廿八此时从旁衝来,长矛扎向七星。 七星不得已收矛一格,挡住廿八的偷袭。 然而就在这时,蜥蜴已再度吐出舌头。 猝不及防之下,七星手中长矛被蜥蜴舌头捲住。那蜥蜴只用力一甩,七星便也被扔飞出去,砸在了地上。 “好!”这次轮到流放者们欢呼了。 树底城的居民们尽皆面如死灰,其余护卫队员想上前帮助七星,却被流放者拦住。 七星爬起身来,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 一个廿八好对付,一条蜥蜴也好对付,但加起来就难对付了,而廿八还有十条蜥蜴! “我都不知道刀哥看上你哪一点了。”廿八得意地笑著,隨后再吹了一声口哨,“给我咬死他!” 那蜥蜴再度冲將上前,舌头吐出,袭向七星的头! “不要啊!”树底城的居民发出绝望的吶喊。 然而就在这危急关头,只听得有人喝道: “何人殿外喧譁!” 第33章 蛆尊者,树底城的救星 “何人殿外喧譁!”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须臾间將蜥蜴的舌头踩至脚下! “谁?!”廿八还未看清眼前之人,便听到旁边的蜥蜴发出一声惨叫。 啪! 蜥蜴的舌头竟被孟沉用脚底硬生生碾断,所有人俱是一窒。 七星愣愣地看著眼前的背影,被其他护卫队成员往后拖去。 “天不生我欢乐豆,蛆道万古如长夜!” 孟沉负手而立,睥睨一眾流放者,“蛆尊者在此,妄自向前者,死!” 廿八看了眼受伤的蜥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蜥蜴可都是刀哥的宝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刀哥不得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想到这里,廿八顿时打了个寒颤,指著孟沉道:“都给我上,把这傢伙的脑袋摘下来送给刀哥!” 上百个流放者齐齐跳下蜥蜴车,朝著孟沉衝过来。 “我去,不讲武德!”孟沉往后一跳,转头钻进居民之中,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上百个流放者愣住了,回头看向廿八。“老大,那傢伙跑了!” 七星直接傻眼:这人就这样跑了?那我刚才油然而生的敬佩和感激之情算什么? “哈哈,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廿八张狂大笑道,“小的们,把树顶宝藏装车带走,谁敢阻拦就放蜥蜴咬死!” 树底城的居民顿时被嚇得连连后退,护卫队的成员们也不敢贸然出手。 如今队长七星受伤不轻,流放者的背后又是刀鬼那个丧心病狂的傢伙,不如这次的宝藏就让给他们好了…… 当著树底城居民的面,上百个流放者把蜥蜴车驱赶到树顶废料的旁边,开始隨意装车。 廿八猖狂大笑道:“一群废物,老子就是要在你们的地盘当著你们的面抢东西,你们能怎么办?”看著树底城居民屈辱无能的样子,他心中更是得意。 “那如果被我抓住了,你又能怎么办呢?” 得意之际,廿八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谁?!” 廿八回过神来时,他的脖子已被一只手掐住了! “老大!” 正装车的流放者们顿时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桀桀桀,看得懂我的『三千蠕动』么……”孟沉抓著廿八的脖子阴笑。 突然,旁边那断舌蜥蜴猛地一口朝他咬来。 “滚!”孟沉將它一脚踹翻,就像踢飞一条路边的野狗,隨后再度看向廿八,“黄瓢虫,你是要抢劫还是要你的小命?” 廿八被捏得使不上力气反抗,而且脖子上的手还越来越紧。“命,我要命……”他颤抖著说道。 孟沉凛声道:“那就让你的手下滚开,东西不是你们的。” “小的们快停手,把树顶宝藏还给他们!”廿八不敢不从。 流放者们一听这话,赶紧把车上的废料扒下来,驱赶蜥蜴回车,將孟沉和廿八团团围住。 “东,东西还给你们了,这下能放开……噦!”廿八说话间被孟沉提起又放下,差点没憋死。 “吵什么呢?”孟沉不爽道,“让我想想……这样吧,把蜥蜴车给我们,我就让你活。” “不可能给,噦……” 廿八说著又被孟沉掐得双脚离地,翻著白眼看向自己的手下。 然而其他的流放者却並没有什么反应。有人想著老大死了,自己就有机会取而代之;有人则为老大捨身为蜥蜴的精神感动,已经在祝他一路走好了。 “给,我给……”廿八抽搐著吐出几个字。 孟沉一挑眉毛,“真给吗?” “真给……” “我不信。” 廿八已经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真给……” “那你给吧。”孟沉把他放了下来。 廿八大喘著气,吩咐手下道:“快,下,车……” “可是老大,要是刀哥追究起来怎么办?”有流放者说道。 廿八真想当场臭骂这傢伙一顿,一点眼力见没有,没看到老大都要死了吗,还刀哥追究! 不过考虑到孟沉不喜欢太吵,廿八也只能平和地说道:“没事,你们先下车。” “可是老大……” “可是你祖宗,快下车!”廿八绷不住了。 难道他的这些手下真的想要他死? 流放者们面面相覷,有人率先跳下蜥蜴车,其他流放者也只得照做。 廿八此时諂笑道:“蛆尊者,您看……” “让你的手下先滚。”孟沉说道。 “这……”廿八犹豫之际差点又被举起来,只得赶紧道:“你们先回去!” 而他手下的流放者们也是一点都不磨嘰,齐刷刷转身跑了。 老大死定咯,刀哥怪罪下来正好推给他,舒服! 眼看著手下们跑没了踪影,廿八再次哀求道:“蛆尊者,这次能放过我了吗……” 孟沉思忖片刻,回头看了眼树底城的眾人,心里突然有了一个计划。 “嗯,你走吧。”他说著鬆开了廿八。 廿八没有任何迟疑,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哇噢!” 树底城的居民发出一声欢呼,涌向了树顶丟下的垃废料堆。 树顶城邦的生活富足,其隨手拋下的垃圾对於树底弱者来说都是珍贵的资源。 …… 树底城祭祀大厅。 恩雅端坐著,淡漠的双眼凝视孟沉:“迪斯科欢乐豆先生,您是第一位愿意对我们伸出援手的外来者,恐怕也是唯一一位。” “顺手的事。”孟沉傲然道,“我的手上已不知折损过多少亿的生灵了。” 恩雅略微頷首,起身走向旁边的石箱子:“无论如何,感谢您为树底城的付出,我们也將为您送上一份礼物。” “哎呀,这么客气做什么,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要礼物的哈哈。”孟沉赶紧走过去。 恩雅从石箱中取出一颗两指大小的晶莹琥珀,双手递给孟沉:“这是树底城过去几年收集的祖树树脂,希望对您的登顶旅途有所帮助。” “树脂……”孟沉並未接过,“这玩意不是对你们很珍贵吗?” 恩雅摇摇头,“对於我们树底城来说,这些树脂其实並没有多么重要。” “为什么,我听说树干层和树顶层都喜欢抢这玩意。”孟沉问道。 恩雅嘆了口气,悠悠说道:“祖树的树脂並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血液般从树冠向下流淌。因而树顶的三巢城邦能获取到最纯净、最浓厚的树脂,用以强化他们的族人、发展技艺、修建城邦。剩余的树脂流下树干,为那些部落所得。经过上两层的攫取,流至树根底层的树脂自然所剩无几,少到不足以作为能源,也不足以再培养出一位术士。” “这样啊……”孟沉摩挲起下巴。 “所以,请您收下这份薄礼。”恩雅郑重说道。 “好吧。”孟沉也不客气,把树脂揣进了兜里。 “祝您登顶顺利。”恩雅的脸色恢復了淡漠。 离开祭祀大厅,孟沉走到洞穴外。 七星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似乎等候许久了。此时见孟沉出来,他神色复杂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闷闷开口道:“刚才谢了,你怎么称呼?” “迪斯科欢乐豆,或者你可以叫我……蛆尊者。”孟沉说著打量过他,“你似乎仍有心事。” 七星重重嘆了口气,目光投向高耸入云的祖树上方,“刀鬼是螳螂人『绿刀货运』的头领,他们部落做的是树顶和树干的运货生意,出了名的手段残忍。这次丟了这么多蜥蜴车,刀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能有多残忍?”孟沉问道。 七星浑身颤抖起来,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我不知道,也许他会故意要求我们赔偿树脂,我们如果说给不出来,他就会要求我们交出孩子,拿去作为他们孩子的食物!” “这么狂野?”孟沉皱起了眉头,“恩雅打不过他吗?” 七星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祭司大人並不擅长战斗,保护树底城不被侵入已经很勉强了。而且刀鬼那傢伙也觉醒了他们种族的法术,能用刀斩出气刃,我们树底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哦,我懂了。”孟沉振声说道。 “什么?”七星愕然。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们打不过树上的人。”孟沉双手抱胸,“想打得过他们,就得成为术士,但那样又要消耗很多树脂对吧?” 七星点点头,“树底的树脂太少,有的树底人甚至一辈子没见过树脂长什么样。” “既然如此,到树干上抢走一个部落的產业不就好了。”孟沉说出了他的计划,“咱们合作怎么样,我动手抢,你们来经营。” 七星一愣,只觉得这个提议匪夷所思,但隨即又想起孟沉那能隨意压制蜥蜴的力量。“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他不由问道。 “呵呵,蛆尊者的背后,总该有一方势力。” …… 夜晚。 树干层,绿刀货运本部。 华丽的树洞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正中,他生著一张三角脸,背后有一对细长直翅,正是“绿刀货运”的头领刀鬼。 此时廿八跪在刀鬼面前,哭得涕泪横流:“刀哥,您要为我做主啊!树底城那帮垃圾不知从哪儿找了个『蛆尊者』,不仅打伤了您给我的蜥蜴,抢走了十辆蜥蜴车!他……他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 “蛆尊者?”刀鬼森然一笑,“哪冒出来的人物?” “对,他就是这么自称的,他还说……”廿八低著头。 “还说什么?”刀鬼声音嘶哑道。 “还说他迟早要上来把您的脑袋拧下来!”廿八抬头展示被孟沉捏出的伤痕。 刀鬼眼神一凛,猛地抽出自己的双刀,把廿八嚇得一哆嗦。 “什么蛆尊者,听著就是树底爬出来的玩意儿,那群贱民是穷疯了,敢动我的东西!” 廿八趁机怂恿道:“我看他们就是欠杀,刀哥您这次不给他们点顏色看看,以后谁还把咱『绿刀货运』放在眼里?要我说,怎么也得让他们交上几十个小孩,给您的孩子补补身子!” 刀鬼眼眸闪烁,显然动了心。 孩子若想儘早觉醒种族法术,祖树能量必不可少。然而小孩身体尚弱,承受不住树脂中的能量,最好的滋养方法便是……吃其他的小孩。 树底的那些贱民,又弱生得又多,自是极好的补品资源。 “廿八,你说得还真有道理。”刀鬼站起身道。 廿八暗自一笑,“多谢刀哥夸奖!” 刀鬼背后双翼展开,气势凛然道:“明天你隨我去一趟树底。” …… 翌日,天才刚亮,绿刀货运的蜥蜴车队便已出现在树底城外。 刀鬼坐在一条最高大的黑色蜥蜴背上,腰间別著的两把细长弯刀在清晨的光照下折射著渗人的寒光。 廿八今日没资格骑蜥蜴,只恭恭敬敬地陪侍刀鬼左右。 不多时,树底城的护卫队从洞中钻出。 “树底城的贱民们!把蜥蜴车还给刀哥,再送来五十个小孩,刀哥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廿八扯著嗓子道,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所有树底城居民都听到了,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死寂。 七星此时从人群中走出,虽然身上裹著藤叶绷带,却是底气十足道:“刀鬼,那些蜥蜴车已经是我们的东西,没有还回去的道理。”他说著握紧长矛,“至於小孩,我们一个都不会交!” 刀鬼眯起眼睛,“你似乎很有底气?” “不。”七星淡然道,“我只是在转述蛆尊者的话。” “又是蛆尊者……”刀鬼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他现在在哪儿,不如叫他滚出来?” “蛆尊者已经走了。”七星昂起头,故意提高音量,“他昨晚已经出发,说要去你们绿刀货运的本部坐一坐。” 刀鬼的翅膀猛地一颤,想到家中的老婆和孩子。 廿八激动道:“刀哥,他肯定是虚张声势!那个蛆尊者再厉害也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找你们部族的麻烦?” 刀鬼默然,锋利的眼神直看向七星,后者却丝毫不惧与他对视。 其余护卫队成员的眼神中也没多少畏惧。 莫非那蛆尊者是一位外来者? 刀鬼沉默片刻,忽然调转蜥蜴头,“走,先回本部!” 廿八赶紧振翅跟上,不甘道:“刀哥,真的就这样放过他们?” “树底城没长腿,他们能跑到哪去?”刀鬼面色阴沉,“先解决那个蛆尊者,到时候再下来收拾他们!” 树底城这边,七星望著刀鬼队伍离开的影子,长长鬆了口气,背后的鞘翅都被冷汗打湿。 对於迪斯科欢乐豆的合作,恩雅祭司並没有什么意见。 因为有意见也没用。 …… 祖树的树干並非单独的一桿,而是由数不清的巨大分叉毫无规律地彼此缠绕,因此形成了极其复杂的內外结构。 好在有许多底层的虫人在树干层打工,孟沉抓著几个来问路,没费什么功夫便找到了“绿刀货运”的所在地。 货站內,各种族的工人正装卸货物——大多是些用树叶和木材製成的粗糙容器,里面装著各类原料。 躲在暗处的孟沉摸了摸下巴,正想著要不要搞点破坏。 可就在这时,他的周围扇起一阵风,一道人影降落在他身前。 “喂,你哪个种族的,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呢?”来者是一个男性的胡蜂人,正用鄙夷的眼神打量著孟沉。 起手就是问种族,不愧是树顶的天虫人。 “蛆。”孟沉淡淡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態度?”胡蜂人皱眉道,“我最討厌蛆了。” 孟沉不耐烦道:“你能不能走开?” “你说什么?!” 胡蜂人登时怒了,只一转身,尾椎便幻化出一根尖刺,此人竟是一个术士! “我去,还有副武器!”孟沉羡慕地瞪大了眼睛,两头並进也太厉害了吧。 胡蜂人此时已然面目狰狞:“低劣的贱民,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留下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滚;二,我捅你几个窟窿,再把你扔下树去!” “我想想啊。”孟沉陷入沉思。 胡蜂人气笑了,“你还真选上了?” “我选三。”孟沉盯著他道。 胡蜂人一愣,“三?” “我把你捅几个透明窟窿,然后搜你的身。”孟沉咧嘴一笑。 第34章 刀哥的婚后感情裂隙 “你找死!”胡蜂人一扭腰,背著身朝著孟沉撞来,速度快到拉出一道残影。 孟沉一个侧身极限避开,后怕道:“我测,好狠的一招车推老汉!” 胡蜂人一招不中,脸色瞬间凝重。在树干层,除了那些部落头领,鲜有人能躲过他的攻击,这个傢伙是哪號人物? “我看你这次怎么躲!”胡蜂人扭动几下腰,卯足气力刺向孟沉,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半成! 孟沉双眼微眯,这附近是那个刀哥的地盘,必须速战速决才行。 念及此处,孟沉不再躲闪,右手猛然抓出。 “嗯~”胡蜂人怪叫一声,尾椎骨幻化出的尖刺已被孟沉抓在手中。 怎么可能?! 胡蜂人心中大骇,当场叫喊道:“救命!” 糟了! 孟沉一惊,第三只手瞬即掐住胡蜂人的脖子,右手猛地一扯。 啪嘰。 胡蜂人幻化的尖刺被孟沉直接扯了下来,连带著一截尾椎骨和半边臀大肌。 “谁在喊救命?!”货站里的螳螂族人听到呼救,瞬即拔刀冲了过来。 孟沉眉头一皱,把死掉的胡蜂人踢到树下,抓著扯下的半边鼙鼓钻入枝叶,悄然离开了现场。 “幻化的尾针消失了,是因为没有灵能供应了吗……”孟沉看著手上的半边鼙鼓,只觉得有点鸡肋,“先拿著吧,再怎么说也是树顶层的东西,带出去也许能变成异常物。” 把胡蜂尾椎掛在腰上,孟沉从暗中钻出,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里似乎是一处集市,粮食、野菜、壁虎肉、武器、用具……应有尽有。 “我超,雨伞!”孟沉跑到一个杂货摊上,看著货架上一条条的筒形膜状物。 杂货摊的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看触角和鞘翅应该是金龟族群的人。他见孟沉走近,当即起身热情道:“客人要哪种型號的?这批货可都是用祖树树叶的角质加工而成,蜜露邦的高精產品,轻薄无损体感!” 孟沉惊了,假装无心地问道:“老板,平时哪些人最常光顾你的生意?” 树干层的人都在玩部落衝突,人口难道不应该是重中之重吗?怎么还会有避孕需求呢? 杂货摊老板嘿嘿一笑,有些得意道:“还能是谁,那些大部族的人唄。他们玩得花,追求刺激又怕生出杂种,可不得每天来我这买东西。” 孟沉点了点头。 在树干层这种以部落为核心的地方,混血几乎百分百受到歧视。 “客人,你想好要买哪种了吗?”老板问道。 孟沉正要开口回绝,突然,吵闹的集市安静了下来。 杂货摊老板把头伸出摊位一看,赶紧缩回了凳子上。 集市的另一端,一个女人骑著蜥蜴穿行过来,抱著一个孩子,身后跟著十几个带刀的护卫。 她身著红裙,勾勒出傲人的曲线,背后是一双緋色的直翅,容貌生得贵气而美丽。一双大眼睛形状狭长,眼尾飞起,瞳色极黑,只用余光看人。下頜较为尖削,线条从颧骨处流畅地收束下来,两颊没有一丝多余的肉,嘴唇薄而轮廓分明,显得不近人情。 孟沉走到摊位旁,女人经过时竟转头瞥了他一眼。 而等这些人彻底离开,集市的喧闹才渐渐恢復。 “嚇死我了,绿刀货运的人怎么在这里……”杂货摊老板心有余悸。 孟沉眉头一挑,“刚才那些人也是绿刀货运的?” 杂货摊老板面色凝重道:“那可不是,刚才那女人是刀鬼的老婆,緋刃夫人。你別看她长得漂亮,其实是和刀鬼一样的狠人。不过最近有传闻说,他们夫妻俩这几天关係出了点问题。” 夫妻关係出现裂痕? 孟沉笑了。 …… “夫人呢,夫人去哪了?” 带著队伍火急火燎地回到部落,刀鬼刚进门就揪起一个手下。 手下赶紧说道:“报告头领,夫人带著少爷散步去了。” “散步?”刀鬼猛地把手下推开,“緋刃真是疯了,这时候把孩子带出去!” “我看你才是疯了,连出门散步你都要管!”门外传来骂声,原来是緋刃夫人刚好回来。 廿八赶紧退到角落,这两公婆每次吵架都是翻天覆地的。 刀鬼先是鬆了口气,然后立刻又皱起眉头,指著妻子喝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有仇家找上门来了?!” “你在外面跑货结的仇家少了?他们总趁你不在的时候找上门来,哪次不是我解决掉的?!”緋刃也吼道,她可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女人。 刀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次的仇家可能是外来者,那些傢伙可全是会用法术的,如果是外来者怎么办?” 緋刃冷哼一声,“既然知道是外来者,你为什么还要和他结仇?” 刀鬼的脸色更难看了,看向緋刃怀里的小孩,“我都是为了孩子能吃上补品!” 緋刃轻蔑一笑,“那补品呢?不会去了一趟树底,补品没抓著,还白白得罪了外来者吧?” 刀鬼登时暴跳起来,朝著緋刃吼道:“你懂什么,给我滚回房间去!” 緋刃也怒了,正想说一句“就不回你能怎样”,结果怀里的孩子却哭了起来。 “宝宝不哭……”緋刃轻拍孩子的后背,一阵委屈顿时涌上她的心头。她噙著泪水瞪了一眼刀鬼,转身回房去了。 刀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 “刀哥,何必为了一点小事跟嫂子吵架呢?”廿八此时从旁说道,“还是哄一下嫂子吧……” 刀鬼回头瞥了眼廿八,冷哼一声,“我哄她?” 世人皆知他刀鬼人狠话少,他又怎会哄人?再说了,緋刃也並非那种需要丈夫哄著惯著的娇妻。 廿八又道:“如果那个蛆尊者是外来者,那他迟早要到树顶离开,更不可能护著树底城一辈子。不足为惧的傢伙,刀哥何必为了他大费周章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刀鬼此时冷静了许多,回想妻子的泪眼,心中不由愧疚。 “头领,不好了!”一个螳螂人半飞半跑地衝进屋里,脸色苍白得跟死人一样。 刀鬼眼神一凛,“发生甚么事了?” “毒刺堡派来的使者,”螳螂人手下颤巍巍道,“死了……” 第35章 趁虚而入 “什么?!”刀鬼和廿八齐齐一惊。 螳螂人手下说道:“今早我们听到有人呼救,赶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后来我们就在一根树枝上找到了使者的尸体——脖子被折断,屁……尾骨被人拆走了。” 刀鬼脸色顿时也变得煞白。 最近胡蜂毒刺堡的树脂採购量激增,並且花费大价钱让他们绿刀货运送到树顶,同时派了一位使者下来监督工作。 但使者就这样死了,还是死在他们绿刀货运的地头! 廿八被嚇惨了,“刀哥,这下怎么办啊,要不直接向毒刺堡举报那个蛆尊者吧!”此事的直接起因似乎是他去抢树底城的垃圾。 刀鬼却是迅速冷静下来,“先掩盖使者死讯,抓住那个外来者再说。” 毒刺堡使者在绿刀货运的地盘被一个无名之辈刺杀,绿刀货运的头领还拿刺杀者毫无办法……这事传出去,他刀鬼还要不要在树干层混了? “通知下去,全体注意加强巡逻,搜查周遭区域,联繫其他部族请求协助,发布通缉令,务必抓住那该死的蛆尊者!” …… 傍晚,绿刀货运本部的主人房中。 緋刃拉好上衣,將喝饱睡著的孩子放进摇篮中,而后独自抹去眼角的泪水。 她虽然终日摆出强悍的形象,但心里总归有柔软的地方,生过孩子后,心思更是敏感了许多。 嫁给刀鬼这些年来,她为了绿刀货运,有哪一日停歇过?这么多年来,她没听他说过一句甜言蜜语。如今为他生了孩子,却还要受他的恶语相向…… 心里想的越多,緋刃眼里的泪水就越多。 这房间太压抑了,她决定出去逛一逛,透透气。 打开房门,緋刃叫来服侍她的年轻女族人:“阿兰,你帮我照看一下少爷,我出去一下。” “夫人您要去哪?”年轻女族人惊讶道,“头领交代过的,不能让你出门。” 緋刃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为什么不让我出门?” 年轻女族人不敢直视緋刃的眼睛,低头说道:“头领他说,怕你会乱来……” “我会乱来?”緋刃冷笑一声,“不是我上下打点一切,他能在外面专心跑货,他竟然说我乱来?” 年轻女族人连连点头道:“夫人为部族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 “那就这样,你帮我照看一下少爷,我很快回来。” 緋刃说罢走出房间,到厩中牵了条蜥蜴,走到了本部的大门。 她一路上都没看到刀鬼,心里更是来气。 就在这时,守门的族人拦下了她,“夫人,天就要黑了,请不要出门。” 緋刃登时不悦,指著几个出门远去的族人道:“他们为什么可以出去?” “报告夫人,他们是去巡逻!”守门族人说道。 緋刃森然一笑,“你的意思是,我实力还比不过他们?” 守门族人顿时慌了,“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緋刃和刀鬼既然是部族的领袖,自然也是族中最强大的术士。 “让开,我也要出去巡逻。”緋刃语气淡淡地说道,不想再和这些傢伙多费口舌。 守门的族人一下立正了,不敢再有任何阻拦。 緋刃跨上蜥蜴,朝著集市方向走去。 夜色如墨,祖树树干层的灯火渐渐亮起。 緋刃骑著蜥蜴穿过集市,来到一处熟悉的街区。 这里好像是“乌龙部”的地盘,做的是夜市生意,此时到处悬掛著发光的萤石,將街道照得曖昧而迷离。 空气中飘荡著蜜露酒的甜香,夹杂著脂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还有吵闹的乐器声和嘈杂声。 酒馆。 緋刃看著眼前灯红酒绿的场所,一时有些恍惚。 透过敞开的木门,她能看到里面年轻的虫人们正把酒言欢,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笑声放浪形骸。几个蛾族的舞女在台上扭动著腰肢,透明的翅膀在灯光下折射出迷幻的色彩。 緋刃怔住了。 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自小练武,觉醒法术,嫁给刀鬼……从此每天的生活就是处理部族事务、照顾孩子、应付丈夫的坏脾气。 “嘶——” 緋刃恍惚之际,座下的蜥蜴突然发出一声怪叫,猛地前蹄腾空。 它仿佛受了什么刺激,疯狂地甩动身体,想要把她甩下去。 緋刃一惊,赶紧抓住韁绳,另一只手安抚著蜥蜴的脖子,但这畜生却扭动得越发放肆。 路过的虫人们纷纷避让,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眼看緋刃就要被甩到地上,突然,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蜥蜴的额头。 “別动。” 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那声音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竟让发狂的蜥蜴渐渐安静下来。 緋刃喘著气,抬头看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五官优雅而深邃,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看不出是什么种族。 “美丽的夫人,您受惊了。”在男子手掌之下,蜥蜴竟然安静得一动不动。 緋刃盯著他看了几秒,“你认识我?” 男子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似羞涩地移开,“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夫人,刚才是真心夸讚您的美丽。” 緋刃一愣。 这是在……夸她? 多少年没人这样当面夸过她了?部族里的人敬畏她,刀鬼从不说这种话…… “你……”緋刃想说什么,却发现那青年已经转身,走进了旁边的酒馆。 木门在夜风中摇晃,將他的背影吞没。 緋刃坐在蜥蜴背上,久久没动。 突然,酒馆的老板娘走了出来,只看緋刃的翅膀、衣服和坐骑便知道她身份不简单,赶紧热情道:“贵客不进来坐一坐吗,只是看看也好啊,蜥蜴我帮你牵好。” 嗯,只是看看而已。 緋刃思索一番,翻身下蜥蜴,把韁绳递给了老板娘。 …… 溜进酒馆前门,孟沉一下藏进人群之中。 他刚才一路尾隨刀鬼的老婆。 她的蜥蜴之所以会失控,是因为他用木棍从后面给它来了个千年杀。 至於他为什么能控制失控的蜥蜴…… 纯是因为他劲大,给蜥蜴摁住了。 呵呵,刀鬼的老婆进酒馆了,得找个身份接近她…… 酒馆的前厅是舞池和散座,两侧有包厢,后厨连著杂物间,再往后就是员工休息区和后门。 孟沉钻入侧廊,鬼鬼祟祟地前行,看到一扇虚掩的木门。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翻找东西。 孟沉轻轻推开门。 这是一间狭小的更衣室,墙上钉著几排木钉,掛著各色衣物。墙角堆著几个藤箱,放著各种花哨的装饰品和玩具。 “你是谁?”房间里有个高挑的男人,他浑身肌肉匀称,背后没有翅膀,俊朗的脸上化著淡妆。 很明显,这是一位牛郎。 至於种族…… 竹节虫的交配时间可以持续整整79天,也就是1896个小时。 第36章 玩得有多花我都不敢想 酒馆喧闹。 劣质的蜜露酒气味有些发腻,杂色灯光洒下舞池,男男女女在其中摇头晃脑。散座间的喝酒者有的大声吹水,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有的则搂抱在一起,亲密过后变得衣衫不整。 緋刃皱眉看著这些人,突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凑了上来。 他头上顶著两根翎子似的长触鬚,背后是褐色鞘翅,是某个大蠊部族的人。 “哟,这位姐姐这么面生,第一次来?”大蠊男人晃悠著酒杯,无礼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过緋刃,眼神逐渐放光。 “滚开,別逼我砍你。”緋刃盯著眼前之人,眼神仿佛两抹锋刃。 这里人多眼杂,非必要她不想生事。 然而大蠊男人却更兴奋了,他拍手招来几个男人,將緋刃团团围住,“姐姐火气这么大啊,不如发泄到我身上,咱们去开个房……”他说著竟抬起手,伸向緋刃的脸。 “好啊。”緋刃冶艷一笑。 而后寒光一闪。 大蠊男人只觉手腕一轻,隨后便看到自己的手掌掉在了地上。 “啊——!!”男人捂著手,痛得跪地惨叫,两根触鬚都直挺了。 緋刃手持一把染血断刃,把好事的围观者嚇得默不作声,酒馆霎时间安静了一角。 大蠊男人的狐朋狗友不敢再围著緋刃,赶紧后退开来。 緋刃轻蔑一笑,甩去短刃上的血,將之插回腰间刀鞘,头也不回地走了。 酒馆老板娘带著安保人员过来看了几眼,决定將大蠊男人扔出酒馆。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刀鬼平时没少来这种地方,一问就说是要谈生意。 緋刃走在边缘的走廊上,心思越多心情越糟,旁边那些男人还都在色眯眯地看著她。 “呀,緋刃妹子?”一个包间的门突然打开,里头走出来一个身材丰腴的微胖贵妇,惊讶地看著。 緋刃也震惊地看著她:“春太太,好久不见啊!” 春太太的部族是做树脂初加工的,之前和绿刀货运有过合作。 “来来,进来坐。”春太太把緋刃拉进包间,看著她笑眯眯道,“你最近人更漂亮了,身材也更好了。” 緋刃下意识单手抱臂托胸:“姐姐说笑了。”她感到一阵后悔,有孩子还来这种地方,传出去真是丟死人。 “陪我喝一杯。”春太太说著看向屋內。 緋刃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两个人,两个穿著紧身鏤空衣服的男人。 他们微笑著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其中一人还对緋刃拋了个媚眼。 竹节部族的人,传说有些別样的天赋在身上…… “刚才我听到门外吵闹,是怎么回事?”春太太拿起一杯酒,塞到緋刃手里。 “顺手砍掉一个小混混的脏手,不是什么大事。”緋刃盯著酒杯的液面,不敢抬头去看那两个男人——这样夸张的衣服,她还是第一次见。 春太太听罢咯咯直笑:“我说妹子啊,既然都来这里玩了,就放开点嘛。” 緋刃沉默片刻,抬头看著春太太:“姐姐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她还有后半句“春先生他不会生气吗”没问出口。 结果春太太直接招来一个男人坐到身旁,和他勾肩搭背,“当然是因为他们愿意和我玩咯,妹妹你呢?” 緋刃愣愣地看著春太太,只见后者把自己喝过的酒杯送到男人嘴边。“我只是路过,看这里挺热闹的就进来瞧瞧……” 看著男人贪婪地把酒喝掉,春太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其实我们夫妻早就开始各玩各的了,他比我花的钱还要更多嘞!” 緋刃呆住了,春太太夫妇在人前明明挺恩爱的。 春太太看她这副样子,只轻轻笑道:“緋刃妹子啊,姐姐跟你说句实话,我在这家酒馆见过你家刀鬼不下五次。” 緋刃的脸色顿时黑了。 春太太嘆了口气,“说句实在话,我老公在本地工作都花天酒地的;你老公整天在外面跑,玩得有多花我都不敢想……妹子你要是不信,回去问一下你老公那些跟班便知道了。” 緋刃回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些走货族人的閒聊。 上次我跟头领出差去白滕区,晚上过夜的时候……哦哟,那些妞把腰扭得比蜥蜴都夸张! 真的假的,下次让头领带上我! “所以说啊,他们男人玩得花,咱们也不能吃亏,妹子你说是不是?”春太太说著站起身来,怀里的男人也赶紧站起来。 緋刃愕然,“姐姐要去哪?” “当然是去办正事。”春太太倚靠在男人身上,眼波已盈盈,“緋刃妹子,要不要姐姐留一个人陪你谈心?” “不不不,不用了。”緋刃赶紧拒绝。 春太太也不强求,轻轻一笑道:“要想活得轻鬆,就得放开一些。妹子要是寂寞想找人聊天,不妨出去逛逛,或者让老板娘给你物色几个人选。” 房门关上。 独处之际,緋刃又想起刀鬼。 我只是散个步都要挨骂,他出去鬼混又算什么?! 緋刃气得呼吸不畅,胸口连连起伏。 她又想起春太太左拥右抱的样子,感觉房间一时都变得闷热了。 春太太是对的。 愤怒、委屈、好奇…… 心情复杂之际,緋刃看向了包间的门口。 …… “我只接待女性客人,请你出去!”竹节部族的牛郎盯著孟沉,眼神十分不善。 衣服、补药、道具…… 这个梳妆房里有用的东西真不少。 孟沉盯著牛郎,掏出恩雅给他的那颗树脂,“不接待吗,那真是可惜了……” “其实男性客人也不是不可以。” 牛郎突然正色道,“得加钱。” “凭什么,你这是性別歧视!”孟沉气抖冷道。 “並非歧视。”牛郎摇了摇头,“只是弥补为了我脱掉的尊严。” 孟沉撇撇嘴,“行吧,你过来一下。” “好。”牛郎吞下一包催劲药粉,扭捏著走上前,“客人您是要壁立千仞呢,还是要俱收並蓄呢?” “我要天动万象。”孟沉甩了甩手掌道,“你转过身去。” “壁立千仞啊……”牛郎说著两根触鬚突然竖起,“就在这里吗?” “叫你转就转,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孟沉心烦道。 牛郎不敢多说什么,赶紧转过身,心想快点结束拿钱也是好事。 “你太高了,蹲下来一点。”孟沉又说道。 这男客人怎么比女客人还事多?! 牛郎心里憋屈,但也只能弯下膝盖,这就叫男儿膝下有黄金。 算了,就当是在蹲坑,忍忍就过去了…… “曼!” 孟沉衝上前,一胳膊肘撞在牛郎的后脑勺上,力气不大不小,刚好肘晕没肘死。 “行动开始,代號:少年阿沉。” 第37章 阿沉的考研成绩並不理想 阿沉的考研成绩並不理想,因为他討厌写论文,所以压根就没报名考试。 因此他也只能混到加入小厂当牛马,后来成为调查员也只是个外包。 不过他今天倒是少走了几十年弯路,直接成为一名光荣的酒馆牛郎! “这里的衣服比较暴露,但是我的身高又弥补了这一部分。” 竹节部男人的趣味服装,穿在孟沉身上跟正经衣服似的。 加上孟沉有服装设计和缝纫基础,拿针线改一下就更合身了。 把昏过去的牛郎塞进衣柜里锁上,孟沉拿出胡蜂人的尾骨,试著注入了一下灵能。 cing! 一根虚幻的尾针陡然刺出。 孟沉收回灵能,那尾针又陡然消散。 “真是件大杀器啊,不知道谁能吃得住。” 如果对应现实里的胡蜂,那雄蜂人在蜂巢里的地位应该是最低的。 连地位最低的人是觉醒法术的术士,树顶的毒刺堡到底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而且像这样的庞然大物,在树顶总共有三个,真是道蛆且长啊…… “喂,你在里面做什么呢,快出来接待客人!” 砰! 孟沉沉思之际,房门突然被人暴力踹开。 酒馆的老板娘满脸急色,盯著孟沉狐疑道:“你是谁?” 孟沉心虚道:“报告,我是新来的!” “跟我来!”老板娘也不作多想,酒馆每天都有牛郎流动,她哪能每个都记得。 如此紧要的客人,不会是緋刃夫人吧,今晚这么顺利? 孟沉从桌上顺走一包药粉,跟著老板娘走出了房间。 “那个客人有点特殊癖好,其他人都遭不住,就看你的了!”老板娘说道。 不会是砍人吧? 想起緋刃是螳螂部族的,孟沉顿时感觉凉颼颼的。 穿过一排又一排的座位,孟沉被老板娘带到一处角落的位置,心里盘算著等下怎么套緋刃的话。 “客人,我又带人过来了。” 老板娘说话之际,孟沉被摁在了座椅上。 然后孟沉就愣住了。 他面前的是一群纹身打钉的非主流。 为首的女人肌肉虬结,她的皮肤是深褐色的,满身的纹身跟瓷砖花纹似的,五官线条硬朗,一副经典的女打手形象。 不是,怎么是暗黑版蛋白质女王,我緋刃夫人呢? “就他?”肌肉女上下打量孟沉,眼神中透露出不满。 老板娘尬住了,赶紧赔笑道:“客人,他是我们新招进来的,个子虽然比不过竹节部族的人,但是……但是也有点本事在身!” 肌肉女嘴角扯开一个轻蔑的弧度,盯著孟沉道:“细狗,你行不行啊?” 孟沉看了眼老板娘,正想想说自己不行。 结果老板娘却抢先开口说道:“服侍好这位客人,到时候给你涨工资!”她说罢竟然直接跑了。 孟沉惊了。 时候涨工资? 孟沉的前老板曹狗就经常说这句话。 他妈的,到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喂,细狗,咱们来玩个游戏。”肌肉女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 “什么游戏?”孟沉问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应付过去了。 “我勒住你的脖子,你能撑多久算多久。”肌肉女狞笑说著,身后突然幻化出一条粗壮的蝎尾,尾端的毒针在昏暗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泽,“你要是晕过去了,算你输。要是我力气耗尽你都没晕的话,就算你贏。” 孟沉点点头,“来吧。” 肌肉女愣住了,她觉得这个牛郎应该直接嚇哭才对,“你確定?那些人高马大的竹节部牛郎都坚持不了几秒。” 孟沉摇摇头,“快来吧。” 其实孟沉並不擅长憋气。 想当年他读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去水库游泳,结果碰上了班里那个喜欢打人和勒索的校霸。 两人经过协商后决定比赛潜水,看谁的憋气时间更久,输者要给贏家两百块钱。 结果很明显,是孟沉输了。 因为那个校霸到现在都还没浮上来。 “好,那我就成全你。”肌肉女狰狞一笑,猛地甩起虚幻的蝎巴,在孟沉脖子上绕了两圈。 孟沉面无表情,“你可以用力了。” 其他桌的看客纷纷围过来,起鬨道:“用力,用力,用力……” 肌肉女只觉孟沉是在挑衅她,蝎尾当即收紧。普通人被这样勒住,恐怕一秒就得翻白眼。 孟沉却没什么感觉,还以为肌肉女放不开手脚,“用力啊,不用跟我客气的,你早点累,我早点走。” 其他的非主流当即大笑起来,“大姐头,这小子嘲笑你没力气呢!” “你找死!”肌肉女感觉面子都丟完了,当即鼓足全身力气,再度收紧尾巴! 孟沉仍旧岿然不动。 肌肉女顿时心中大骇,围观者也渐渐没了声音。 肌肉女在这片地带也是有些名声的,怎么会勒不动一个牛郎? 孟沉也感觉氛围有些不对,他表露出来的实力似乎和身份不符啊…… 先装糖骗他们一手,发出点什么声音糊弄过去吧。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孟沉翻起白眼,舌头伸出来,双手无力地拍打著桌面,“不行不行,我要被勒死了口牙……” 肌肉女原本已经耗费了不少力气,见孟沉就要受不住,再顾不上许多,继续加大力气。 “大姐头,大姐头,大姐头……”非主流们欢呼道。 明明没感觉,却非要演得很有感觉…… 孟沉终於知道“顾及丈夫自尊的妻子”有多伟大了。 “救命啊,我要撑不住咯,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哈……”肌肉女狂笑著。 而就在孟沉考虑要不要装晕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 鏘! 肌肉女的虚幻蝎尾应声而断。 “谁?!”肌肉女猛地回头,其余非主流也纷纷看去。 好事者让开一片空处。 一道緋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緋刃收起背后直翅,手中短刃入鞘。 肌肉女脸色一变,多年摸爬滚打的直觉告诉她,这螳螂女人不好惹,“你是谁?我和他玩关什么事?” 緋刃看著孟沉淡淡说道:“这个人我要了。”她不怒自威,似在发號施令。 哦哟,目標出现了。 孟沉心里一喜,但表面上还是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躺在椅子上翻著白眼。 “你要了?”肌肉女冷笑一声,“凭什么?老娘先看上的!” “凭这个。”緋刃伸出右手,“我知道你们鉤把部的规矩。来比力气,你贏了他归你,我贏了他归我。” 肌肉女顿时被架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谁怕你!” 眾人纷纷让开,只留下两个女人面对面而坐。 哦对了,还有一个装死的孟沉。 老板娘在旁边团团转,但又不敢上前劝架。 “来吧。”緋刃淡淡说道。 两人抓住彼此手掌,手臂同时发力。 肌肉女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緋刃的手臂却如雕刻般一动不动,两人一开始势均力敌。 然而肌肉女毕竟被孟沉耗费了大量力气,不多时就开始发抖。 “你输了。”緋刃见状猛地发力。 肌肉女整条手臂被压到桌上,脸色难堪非常。 緋刃鬆开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今天我占了你便宜,来日再和你比过。” 肌肉女脸色煞白,见緋刃给了台阶,也只得点点头,“你带他走吧,一个牛郎而已。” 緋刃转身看向孟沉,只淡淡说道:“跟我来。” “好的夫人。”孟沉一下爬起,亦步亦趋跟在緋刃身后。 这是要去哪呢…… 我超,包间! 第38章 夫人,我要入职你家的部族 带孟沉回到春太太订下的包间,緋刃將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闹。 “已经没事了。”緋刃看著孟沉,心跳忽地加快了。 她说这句话也许是在安慰这个男人,但更有可能是在安慰她自己。 在陌生又混乱的环境,遇上熟人总是令人心安,虽然这个男人只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包间里的灯光比外面柔和许多,墙壁上嵌著几颗发光的萤石,光线透过薄纱变得曖昧,桌上还摆著春太太开好的十几瓶蜜露邦名酒。 孟沉板著脸,发动鬼脑疯狂回忆说服美艷少妇的方法,但却只能回想起“无能的丈夫”之类的剧情。 而緋刃看他一副紧张的样子,也不免紧张起来。 这位事业有成的女性正襟危坐在软垫上,双手不知该往哪放,最后只能交叠在膝上,两臂夹出身前丰满的曲线。 良久,她抬头看著孟沉,见他仍站在门口,便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孟沉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脸,又迅速移开,像个初来乍到的羞涩少年。 “你……”緋刃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背后发热渗出汗来,“你叫什么名字?” 她从未和丈夫以外的男人独处过,更別说在这种地方。 “夫人,我叫迪斯科欢乐豆……”孟沉低著头,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拘谨和羞涩。 緋刃深吸一口气,交叠起修长的大腿,强装平静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明明有能制服蜥蜴的本事。” “生活所迫。”孟沉幽幽说道,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的往事,“作为混血,我很小就被赶出了部族。为了谋生,我只能去各个部族求工作。我跟他们说,我有力气,但他们看我是混血就將我赶了出来,再普通的活计都不愿意要我。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我只能去捡垃圾果腹,然而垃圾也是某些部族的財產,於是我就被揍了,此后连垃圾都没得吃。” 緋刃听得眼眸震动,从小生活在部族的她无法想像那样的生活。 孟沉给自己演感动了,继续悵然说道:“后来,我在走投无路时遇到了这里的老板,她是唯一夸我力气大,並给我提供工作的人……我就想著,有份工作总比饿死强。”他说著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苦涩的笑意:“让夫人见笑了。” 緋刃愣愣地看著眼前这张秀气的面庞,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怜悯。 “如果……”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想的话,我的部族可以给你一份工作。” 咦? 孟沉心中一喜。 不行,还不能答应…… “多谢夫人,但还是不打扰到您的生活了。”孟沉目光真挚,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诚恳,隨后更是自嘲一笑:“而且每日都看著夫人的话,我也无法专心工作……” 緋刃的心跳又快了半拍,不禁別过脸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哈哈,夫人莫要再苦恼,说我那些陈年旧事只会败坏心情。”孟沉此时拿起桌上的酒壶,轻轻晃了晃,“不如来喝一杯?” 緋刃抬头看向他。 他是在强顏欢笑吗…… “好。”緋刃点点头。 此际两个伤心之人独处,確实该喝点什么。 她去谈生意的时候也会喝点,自有分寸。 孟沉为她倒上一杯酒,双手递过去,“夫人。” “嗯。”緋刃伸手接过,指尖却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那触感温热而短暂让她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抖了下手,差点將酒洒出来。 “夫人?”孟沉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您是哪里不舒服么,还是心情不好……” “没事。”緋刃確实心情不好,此时她眼前又闪过刀鬼的身影,也便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春太太点的都是烈酒,滑过喉咙时烧起一道火线,让她感觉脑子闷闷的。 緋刃感觉全身都在发热,汗水甚至渗透衣服湿了翅膀。 她盯著孟沉,见这人满脸不自在而且酒杯尚满,便心血来潮都弄一句:“怎么,不想陪我喝吗?” “喝喝喝……”孟沉像个笨拙的菜鸟,赶紧举杯一饮而尽。 嘻嘻,他的杯子里全是悄悄倒的异常润滑油,喝了跟没喝一样。 “不错。”緋刃拿起酒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 孟沉趁机又用润滑油给自己满上,喝下之后假装齜牙咧嘴。 緋刃此际已脸颊微红,在包间的灯光下显得尤有韵味。 “挺能喝的嘛……”她越发来劲,把酒瓶子伸过来给他倒了一杯,转头又给自己倒一杯,“再来。” 趁著緋刃抬头喝酒之时,孟沉把杯里的酒水倒进了软椅的缝隙里。 緋刃喝完杯中酒,上半身突然倚近孟沉,往他杯里倒酒,红裙领口中的沟壑一览无遗。 眾所周知,孟沉是个好男孩,他的眼睛从来不会乱看。 “夫人,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緋刃猛地往后一缩,脸颊浮上两团红晕,背后的翅膀都绷直了,抱臂於身前说道:“没事没事,这不是汗……” 孟沉对此心中十分鄙夷,出汗就出汗,怎么还不承认呢? 此时心口发胀,緋刃感觉万分尷尬,包间內的气氛都显得微妙起来。 春太太点的酒度数不低,她的脸渐渐越来越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孟沉回想过台词后说道:“嘛,夫人如果累了的话,不如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请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睡觉么…… 緋刃看著孟沉的脸,恍惚间把他看成了刀鬼。 她感觉心里有很多话,不说出来睡不著。 “你说……”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含糊,“男人是不是都一个样?” 哦哟! 终於聊到孟沉感兴趣的部分——刀鬼了! 孟沉赶紧问道:“夫人指的是?” 緋刃轻咬薄唇,像是在压抑什么,“我的丈夫整天在外面跑货,说是做生意,可谁又知道他工作完会做些什么?每次我问他怎么衣衫不整、满身酒气地回来,就说是去谈业务……跟著他出门的族人也都不老实,他还能干净么……” 她说著说著,眼眶就红了。 “我为他管理部族,打理生意,什么都替他想著。我做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那他呢?经常出门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今天回来还衝我发火,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大吼大叫,而且还背著我来这种地方……” 緋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呢喃:“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原来是不称职的丈夫么…… 孟沉嘆了口气,柔声说道:“夫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緋刃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您付出的已经够多,你丈夫的那些行为……並不是你的错。”孟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吶,虽然夫人是强韧能干的女子,但心里肯定也有大片柔软的地方,也有许多话要说吧。如果……如果夫人有些话实在无人说与的话,可以来找我!正因为我们之间没有关係,所以能成为相性很好的朋友也说不定呢……” 緋刃愣住了,泪水从眼角滑落。 多少年了,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从小被教导要强大,要能独当一面。与刀鬼结婚后,更是把自己活成一个铁人,丈夫不关心她,族人和手下也只会畏惧她。 可此刻,在这个陌生的酒馆包间里,在这个人的身旁,她突然感觉累了,想找个肩膀靠一下。 “谢谢你……”緋刃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怎么会。”孟沉摇摇头,“能听到夫人的倾诉,是我的荣幸。” 緋刃痴痴地看著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特別。 他不像那些只会阿諛奉承的族人和手下,也不像刀鬼那样冷漠粗鲁,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他不一样。 如果我能早点遇上他,他也能早点遇上我,那样的话…… 緋刃想著想著,被自己的念头嚇了一跳,赶紧又灌了一口酒。 “嘛,夫人,少喝些吧。”孟沉伸手按住她的酒杯,“再喝下去,醉了可就不妙了啊。” 緋刃看著那只按在杯沿上的手,竟开始幻想那未曾感知过的触觉。 包间里的灯光似乎更暗了,萤石的光芒变得朦朧而曖昧。 “欢乐豆……” “夫人……” 緋刃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沉,眼前的人影也开始晃动。 她放鬆之下,身姿朝他倾斜过去。 “等等。”孟沉抬起手,脸上正义凛然。 緋刃顿时冷静了下来,感觉耳根发烫,脑子里都要冒出蒸气: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孟沉此时走过去把门锁好,將萤石灯全部熄掉,隨后回到緋刃旁边,紧张地说道:“夫人,请自重。” 刚才拒绝她,现在又坐过来,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羞赧之下,緋刃的好胜心被勾了起来。 昏暗之中,她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手掌撑著软椅,如觅食的蜥蜴般俯身靠近。 此时孟沉的第三只手从背后悄然拿出胡蜂尾骨,同时注入大量灵能,凝聚出一根超棒的针刺。 巨魔时间到了! …… 包间外。 “酒馆要关门了。”孟沉扶住緋刃,“我送您出去吧。” 緋刃腿软踉蹌了一下,闻到他说话时吐出的淡淡草木清香。 “好……”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酒馆老板娘在一旁疯狂打眼色,示意孟沉快把緋刃送走。 酒馆外,夜色已深。 緋刃的蜥蜴还拴在蜥蜴厩里,安静地趴在地上。 “夫人,您的部落在哪?不如我直接送您回去。”孟沉轻声问道。 緋刃摇摇头,含糊不清地说:“不用……我自己能走……” 她勉强跨上蜥蜴,可身体就摇晃起来,险些从另一侧摔下去。 孟沉赶紧扶住她,“我送您吧。” 感受著他平淡的强硬,緋刃没有再拒绝,把韁绳交给了他。 夜风吹过,带来祖树叶片的沙沙声。 緋刃靠在蜥蜴的鞍上,看著眼前人手牵韁绳的背影,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一路走了很久,久到緋刃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等蜥蜴停在绿刀货运本部的大门前,她才恍惚回过神来。 “夫人,到了。”孟沉轻声说道。 緋刃猛地坐直身子,看著眼前这人。此时她酒醒了不少,却鬼使神差地问道:“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啊嗯?! 孟沉心中大骇,但脸上却露犹豫之色,“这……不太合適吧,您丈夫……” “他不在。”緋刃冷声道,“就算在,也没关係。” …… 绿刀货运本部。 巡逻回来的刀鬼站在庭院中,正脸色阴沉地听著手下的匯报。 “头领,我们搜遍了附近区域,都没打听到『蛆尊者』的消息,大家都是没听过这名號。” “废物!”刀鬼一掌拍在围栏上,木屑飞溅,“你们是做什么吃的,在自己的地盘上让別人这样撒野!” 手下们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蜥蜴的脚步声。 刀鬼抬头看去,只见緋刃牵著蜥蜴,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你去哪了?孩子也不管。”刀鬼皱眉打量著妻子,“还一身酒气。” 緋刃漠然道:“出去巡逻,碰到熟人喝了两杯。” “最近注意点。”刀鬼並未有太多怀疑,他的妻子心高气傲,向来不喜玩乐,离了生意就滴酒不沾,平时最多出门散散步。 然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从门外钻了进来。 “咦,这么多人啊。”孟沉挠了挠头。 刀鬼当即眼神一凛:“他又是谁?!” 手下们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夫人一副醉醉的样子,还带回来一个年轻男人…… 緋刃顿时感到如芒在背。 她真是昏头了,为了和刀鬼赌气,竟然真把迪斯科欢乐豆带回家里。 然而緋刃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女人,只波澜不惊道:“门外碰到的,说自己力气大想討个工作,让我带他来见你。” “是啊是啊。”孟沉赶紧道,“我久仰刀哥大名,迫不及待要把天赋带到绿刀货运了口牙!” 刀鬼眉毛一挑。 妻子明明刚和自己吵完架,心里却还惦记著部族,就连出门散步也不忘招个人进来…… 刀哥心里那个感动。 要不跟緋刃道个歉吧…… 算了,緋刃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小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刀鬼看著孟沉问道。 “迪斯科欢乐豆。”孟沉挺直腰板。 “这么长的名字……”刀鬼上下打量了孟沉,“哪个部族的?” “混血,没有部族。” “难怪没什么祖先特徵。”刀鬼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居高临下道:“你凭什么到我手下做事?” 孟沉平静地看著他,“如夫人所说,我力气大!” 刀鬼听著这话感觉不对劲,什么叫我老婆说他力气大? 緋刃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迪斯科欢乐豆做事总是这么直接,刚才在酒馆里也是。 没有任何额外的戏码,她什么都没看清就遭到了骤雨般的打击,差点没顶住。 不过还好这傢伙知道分寸,没留下痕跡…… 此时刀鬼站起身,缓步走到孟沉面前,“敢到我这里来谋差事,你胆子不小啊。” “是的。”孟沉不卑不亢。 刀鬼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抓向孟沉的肩膀。 他这一抓用了七分力,足以让普通人痛呼出声。 可孟沉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刀鬼的瞳孔微缩。 他加大了力道,用上了九分力。 孟沉往后一步,强行挣脱了刀鬼的抓取。 “有点意思。”刀鬼拍拍手,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术士吗?” “报告刀哥,不是。”孟沉说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刀鬼已然抽刀砍来,瞬间落在离孟沉的喉前一寸。 “对法术的感知如此薄弱,看来你没撒谎。”刀鬼满意道,“既然如此,你就留在这干活吧。” “多谢刀哥。”孟沉淡然道,其实他只是觉得这刀太弱没必要躲。 刀鬼再度打量孟沉。 此这个迪斯科欢乐豆天生神力,而且如此年轻,若使用树脂觉醒法术,定是他刀鬼背后的一大助力。 绿刀货运如今正值用人之际,緋刃竟然能找回来这么个人,真是我的好夫人啊! 刀鬼温柔地看向緋刃,见妻子的眼神竟然柔和了许多,和他对视还有些闪躲。 緋刃似乎不赌气了,真是太好了呀…… 第39章 刀哥的忠诚度测试 “迪斯科欢乐豆是吧,既然你已加入我们,那我正好给你分配一项工作。”刀鬼决定试探一下这个新人。 孟沉正色道:“刀哥有何吩咐,属下在所不辞!” “很好,很有精神。”刀鬼十分满意,而后悠悠说道:“最近树底城的那些贱民不把我们绿刀货运放在眼里,你去给他们一点教训,帮我绑几个小孩回来。” 孟沉正想假意答应下来,旁边的緋刃却已率先开口说道:“不行,只让他一个人去也太危险了。而且为什么非要绑树底城的小孩,逼得急了,他们玩命怎么办?” 眾手下看向緋刃,夫人怎么这么关心这个新人? 緋刃面色微变,心中意识到自己又失態了。 她和迪斯科欢乐豆不过是一次淡水之交,怎的下意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替他说话了? 緋刃赶忙收敛神色,语气一如往日的冷淡,“他万一搞砸了,丟的还是你刀鬼的脸。” 刀鬼却丝毫没察觉到妻子的异常,注意力只放在孟沉身上,“没关係,正因为是新人,咱们才要看看他的本事。迪斯科,树底城的那些贱民要是敢玩命,你就把他们宰了,有把握吗?” 他们绿刀货运本部的人手需要搜捕那个蛆尊者,不可能分出人来配合这个迪斯科欢乐豆。再说,能不能绑架来树底城的小孩,也是对这小子的考验。 孟沉抬头挺胸,“请刀哥和嫂子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好,现在天也快亮了,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天亮之前回来。” “明白!”孟沉脸上却满是忠诚的坚毅,不过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树底城虽然弱,但人数眾多。我一个人去,万一被围住恐怕不好脱身,刀哥在底层有没有手下,借几个人给我壮壮声势也好。” “你倒是不笨。”刀鬼微笑点头,“我有条狗叫廿八,那傢伙就在流放之巢。”他说著从腰间解下一把佩刀,扔给孟沉,“拿著我的刀去找他,让他带上人手跟你去吧。” “多谢刀哥。”孟沉接过佩刀,转身就要走。 …… 就算是在贫瘠的祖树底层,流放之巢也算是边缘地带,是罪犯们的聚居地。 这里的建筑杂乱无章,用各种废料搭建而成,空气中瀰漫著腐臭和骚味。 孟沉披上一件树叶做的斗篷,戴上面罩,提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两个醉醺醺的流放者看见他,走上前道:“喂,小子你打哪来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我问一下,廿八的地盘在哪一块?”孟沉看著这两人。 “他妈的,你小子是耳聋吗?”两个醉鬼流放者顿时怒了,“让你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又是拒不配合……”孟沉嘆息一声。 其实他真的是个很不喜欢暴力的人啊。 “你小子……哼!” 一个流放者话未说完,突然捂著魔丸躺在地上陷入了无忧的安眠。 另一个流放者直接被嚇傻了,他根本没看清这人是怎么出手的。 孟沉收回脚,盯著他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廿八的地盘在哪了吗?” 这流放者顿时酒都醒了,颤巍巍道:“先,先生请跟我来……” 来到廿八的营地前,酒醉的流放者撒腿就跑。 此时守门的流放者走上前来,正要盘问孟沉,却见他腰间別著的那把佩刀。 “这是刀哥的佩刀!!” “你是谁?”他们震惊地看著眼前的蒙面人。 孟沉挤著嗓子淡淡说道:“刀哥让我来找廿八。” 守门的流放者不敢阻拦,纷纷让开,还派出一个人在前头给孟沉带路。 一路畅通无阻,孟沉来到廿八营地中最大的那间木屋前。还没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老大,刀哥派人来找你!”领路的流放者敲门道 “请进!”廿八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孟沉推门进去,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眉头一皱。 只见廿八正蹲在地上,旁边堆著八个小孩的尸体。 有的瘦得皮包骨,有的发育畸形,有的断了脖子,有的胸口塌陷,都是弱小种族的孩子,死状悽惨,但还新鲜。 廿八却像摆弄货物一样翻看著,嘴里还念叨著:“这个太瘦,那个太老,都卖不上价啊……” 廿八抬头看著蒙脸的孟沉,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刀哥之前都是派亲族过来传话,今天怎么派来一个外人,而且还把佩刀都给他了! 廿八心中顿时升起敌意和危机感。 若论刀哥的非螳螂族手下,他廿八才是最忠诚最有本事的,这小子是谁? “哦,你是新来的吧?”廿八摆出一副老资歷样子,走上前来要和孟沉握手,然后他的手就痛得动不了了。 “那个,您怎么称呼?”廿八忍痛咧起嘴角,笑得比哭难看。 “名字你就不用管了。”孟沉拿起刀鬼的佩刀,“刀哥叫你带上所有人手,跟我去树底城一趟。” 廿八笑容一僵,“去树底城做什么?” “刀哥要小孩。”孟沉看向地上的尸体,“看来你已经在收集了。” 廿八眼珠一转,嘿嘿笑道:“这些可是我在附近好不容易弄到的,正准备送到树干层去卖,换到的树脂我孝敬刀哥一半。”他这话也是在提醒孟沉,別乱打他钱財的主意。 但孟沉却说道:“刀哥要的是树底城的,你这些有什么用?下午隨我去树底城抓新鲜的。” 廿八脸色一僵。 活的树底城小孩哪有那么好抓?那些贱民虽然弱,但护崽的时候可拼命得很。也就流放之巢的孩子不值钱,走丟了、摔死的、玩死的……反正不值钱,隨便偷隨便捡。 孟沉见廿八没动静,直接把刀鬼的佩刀塞进他的嘴里,“愣著干嘛,刀哥的命令你也不听?” 廿八嘬了下刀鞘,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別样的情愫。 唔,是刀哥的味道…… 刀哥这种实力强大、事业有成而且夫妻恩爱的男人,就是他最仰慕的偶像啊! 孟沉斜眼看著这个橙色瓢虫人。 这货怎么突然眼神迷离了,难道刀鬼用刀鞘打过? 此时廿八回过神来,恋恋不捨地把刀鞘吐掉,衝出门喊道:“都他妈做好准备,带上全部蜥蜴,下午去树底城抓补品!” 第40章 得到了刀哥的信任,也得到了刀哥的房间 下午。 树底城。 此时不少居民在城外劳作,突然又见流放者骑著蜥蜴来了,纷纷惊叫著钻回洞中。 七星带领护卫队防守在地洞之前,目光警惕:“廿八,你又来做什么,不怕我们蛆尊者捣了你们的老巢?” 廿八嘿嘿一笑,“刀哥在树干层亲自带人搜捕那个蛆尊者,你觉得他还能有心力下来帮你们?” 七星神色愀然,脸上似掛著一片乌云,隨后说道:“撤!” 护卫队果断撤入地洞,让流放者们都愣了一下。 “这些傢伙这就怂了?”廿八讥笑道,“咱们在这里围他们十天半个月,他们饿得受不了自然就出来了!” “蠢货。”孟沉坐在另一条蜥蜴的背上,淡淡瞥了廿八一眼。 “你什么意思?”廿八恼了,但也实在不敢骂回去。 孟沉淡然说道:“你觉得树底城就只有这一个出口吗?” 廿八一愣,虽然树底城平时只打开一个洞口,但確实保不准他们没有其他通向外界的通道。“那你说怎么办?” 孟沉森然一笑,“想要孩子,衝进去抢不就行了?” “不可能!”廿八觉得刀哥真是派了个疯子过来,“树底城那班玩意虽然弱,但他们人那么多,里面又是他们的地头!” 孟沉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不敢是吧,好,我先进去把护卫队弄死。到时候刀哥问起来,你记得说自己怂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廿八一愣,只见这蒙面人径直走向了树底城地洞。 “老大,咱们不去帮忙吗?”旁边一个流放者问道,“他可是刀哥的人啊……” “帮什么?”廿八冷冷一笑,“他死了正好,说明他也没多大本事。” 很快,树底城下便传来了喝骂声和打斗声。 廿八和一干流放者竖起耳朵。 突然,一顶沾血的红色头盔从洞中飞了出来,落在廿八座下蜥蜴的跟前。 廿八愣住了。 不会错的,他和七星交手过无数次,绝对不会认错后者的头盔。 那位和他实力相当的树底城护卫队长,难道就这样死了?! 下一秒,又是几顶黑色的染血头盔从地洞中飞出,隨意地滚进草里,其中似乎还掉出来几颗人头。 “喂,你们这些怂包到底进不进来?”孟沉此时从洞中弹出半个身子,身上的叶子斗篷已被鲜血染得猩红。 流放者嘍囉们当即欢呼起来,讚嘆刀哥派来的人真是厉害。 廿八也被孟沉这副样子唬住了,同时又想到这是刀哥的命令,只想著赶紧混点功劳,“走走走,咱们也进去!” 蜥蜴在前,人在后,流放者们冲向树底城。 洞穴里七零八落地散落著盔甲和武器,墙上镶嵌萤石,发出微弱的光。 流放者们人挤人鱼贯而入,然而等最后一个进来洞穴后,萤石突然熄灭了,身后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出口被堵住了。 “有埋伏!”廿八大惊失色。 话音未落,一张巨大的藤网从顶上落下,盖在流放者和蜥蜴的身上。 昏暗中有人跑动,用绳索將他们捆作一团。 萤石灯此时再度亮起,七星已带著护卫队员包围了闯入者,长矛林立。 “廿八,你怎么自投罗网了?”七星冷笑著,站在孟沉的身旁。 廿八面如死灰,瞪著孟沉道:“你到底是谁?!” 孟沉不再挤著嗓子,扯下面罩,“你说呢?” “蛆尊者!!”廿八咬牙切齿道,“你假装刀哥的人骗我,不对,你,你怎么会有刀哥的佩刀……” 树底城的居民也好奇地看著孟沉,他们只知道孟沉会把廿八骗进来,但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孟沉微微一笑,“我只是取得了绿刀货运另一位话事人的深度信任。” “原来如此。”七星等人恍然大悟,深感佩服。 “你对緋刃夫人做了什么?!”廿八面色惨白。 眾人齐齐一惊,看向孟沉。 孟沉沉默了,他总不能说他是化身夜店牛郎在刀鬼和老婆感情不和的时候趁虚而入用胡蜂尾骨敲打了刀鬼的老婆换来加入绿刀货运的机会並且初步取得了刀鬼的信任吧? “七星,不要留活口。”孟沉沉声说道。 七星点点头,一不做二不休,树底城本就与流放者不共戴天,反正已经得罪了刀鬼,也不怕事情做得绝一点。 惨叫声迴荡在树底城中,没有一丝泄露到外面。 护卫队成员们將蜥蜴牵好,打扫血跡和流放者尸体。 血泊之中,孟沉拖过来一个大布袋。 七星和一眾居民凑了过来,“这是什么,树脂吗?” 孟沉摇摇头,打开布袋。 眾人伸头看去,只见袋子里全是些死相极惨的小孩。 “这是什么……”七星脸色铁青。 孟沉合上布袋,“流放之巢的孩子。” 眾人瞪眼看向死掉的廿八,恨不得把它碎尸万段。 虽然树底城居民厌恶不事劳作、只爱打劫的流放者,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过段时间我会送树脂下来,通知恩雅准备好培养术士。”孟沉背上布袋,转身朝洞穴外走去。 “你要带这些孩子去哪?”七星叫住他。 “交差啊。”孟沉拍了拍佩刀和布袋,“刀鬼还在等我的『好消息』呢。” 七星一愣,隨后明白了孟沉的意思。 这人是要用廿八收集的死婴去骗刀鬼,假装自己真的抓了树底城的小孩。 “你……小心。”七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 傍晚。 绿刀货运本部。 刀鬼和緋刃坐在大厅里,面前的桌上摆著孟沉带回来的佩刀和“补品”。 “不错不错。”刀鬼朝门外喊道,“来人把这些补品拿去仓库,交代厨子拿给少爷燉汤。” 很快,一个族人过来收走了“补品”。 緋刃全程別过脸去,她神色凝重,眼神只盯著地面。 虽然她並非什么良善之辈,但也受不了这样的场景,更何况她如今已为人母…… 刀鬼没注意到妻子的不適,看著孟沉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本事!”刀鬼站起身拍了拍孟沉的肩膀,“第一次出任务就圆满完成,不愧是夫人看中的人!”他说著感觉这话不对,又补充道:“也是我看中的人。” “多谢刀哥夸奖!”孟沉流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刀鬼坐回椅子上,“对了,廿八那废物有没有协助你?” “没有。”孟沉摇头冷笑道,“所以他也不敢来邀功,灰溜溜地回流放之巢那屎坑去了。” 见孟沉和廿八不和,刀鬼心里的疑心当即消了大半。 对於头领来说,手下间关係太好不是好事,彼此爭斗才是好事。 这个迪斯科欢乐豆虽是混血,但做事靠谱,正好能帮他对付树底城。 那蛆尊者,终究是独木难支啊…… “你今晚辛苦了,去休息吧。”刀鬼拍拍孟沉的肩膀,看向緋刃道:“夫人,你给迪斯科安排树脂,助他成为术士。” “多谢刀哥。”孟沉拱手道。 刀鬼拿上自己的佩刀,“我出去应酬了,隔壁那些头领好像有外来者的消息。” 緋刃听到刀鬼又要去应酬,冷声问道:“是去酒馆吗?” “是……”刀鬼不小心说漏了嘴,赶紧又道:“哪有应酬不喝酒的,你早点睡。”说著就快步走了。 孟沉此时看向緋刃,双手颤抖道:“夫人,那我也……” 緋刃冷著脸,静静地看著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緋刃心里五味杂陈。 欢乐豆如此心地柔软的一个人,被刀鬼逼迫著做出那种恶行,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今晚,先別回去了……”她说道。 …… 绿刀货运的库存中有大量树脂,客户寄存的加上自己开採的,虽然远远比不上树顶三大城邦,但在树干层也足以傲视群雄。 而库存的钥匙,很可能就在刀鬼的房间里藏著。 “为什么要撕坏床单,那个人回来看到的话,我怎么解释……” 緋刃坐在床沿边上,抬头看著孟沉手撕床单的动作,那“嘶啦”声也牵扯著她猛烈的心跳。 孟沉拿著床单撕出来的布条,“没事的夫人,刀哥去的可是酒馆,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 緋刃顿时响起春太太说的话,报復之心油然而生。她看著孟沉道:“来吧,隨便你想怎么样。” “哟西……” 孟沉双眼微眯,这么危险的人物,必须得细细地绑好才行。 龟甲,启动! 菱绳,启动! 海老,启动! 高手小手,启动! 第41章 偷偷撬你的锁 刀鬼和緋刃的房间里,孩子吃饱喝足后在摇篮中熟睡。 緋刃红著脸坐在床上,任由孟沉將她的短刀拿走,隨那些布条落在自己身上,领受那越发收紧的束缚。 由於緋刃的背后有翅膀,孟沉绑她的时候还真不怎么好操作。 幸好他会隨机应变,改变几下绳路把她的翅膀撑开了,再將全身捆住。 两手之缚后,绳端之悬於顶。 脛股之相束,屈膝之跪於塌。 这位绿刀货运的头领夫人俯著身子,呼吸越来越重。 绳路交叉形成的网格灼烧著肌肤,只有心口的两分得有鬆弛。 只是这禁錮中的宽鬆,却像堤上的两处决口,洪流从中涌出。 “夫人你怎么又出汗了?” “嗯……” 緋刃咬著布条,闭上眼睛,这人太过分了。 早说过不是出汗…… 孟沉见她不作声,走到门旁关上了灯。 房门已锁,敌方的女首领已束手就。 该干嘛? 当然是找仓库的钥匙了。 孟沉双眼微眯,取出胡蜂尾骨。 不得不说,这玩意確实好用,能根据输入灵能的多少来调整大小纤粗,还能根据输入灵能的频率来发起衝刺。 视野昏暗而有限,緋刃心中越发紧张,口齿不清道:“你只是把我绑著吗?” “稍等。” 孟沉拿出一个小巧的蜥蜴皮袋,把恩雅给的祖树树脂放进去,再將袋口扎在胡蜂尾骨上。 皮袋里的空间不多,因此尾骨和树脂距离很近,只有一点点空隙。 此时尾骨接触到树脂散发的灵能,伸出了虚幻尖刺,並且发动了衝锋。 然而衝锋导致的震动又会使树脂在蜥蜴皮袋里来回弹跳,使得尾骨接触灵能的频率发生变化,进而接连发动衝锋。 就这样,一把自动化武器就做成了。 “接招吧!” 慢著…… “唔!” 緋刃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绷紧,被撑开的翅膀轻轻颤抖著,咬著布条的两排牙齿打起架来,仅剩的一点心思全在房门上。 如果刀鬼突然回来…… 此时房间静謐,孟沉犯了难。 这么安静,不好搜东西啊…… 孟沉思忖片刻,走到摇篮旁,一脚踢了过去。 “吖——” 孩子被惊醒,吵闹的哭声顿时布满了整个房间。 “嗯!” 緋刃浑身一颤,隨后开始挣扎,但却无济於事。 这人怎么能这样,他肯定是故意的…… 緋刃闭上眼睛。 不过她確实很久没有这样的体验了。 刀鬼的刀越来越快,办事了结得也越来越快。 而且自从两人有了孩子,他也许久不曾陪她了…… 孟沉自然不知道緋刃在想什么,只假装没听到緋刃的告饶,开始翻找屋內的箱子和柜子。 嗯,刀鬼和緋刃的衣柜里有个抽屉,上头掛著一把锁。 孟沉拿出润滑油倒进锁孔,又拿来一个夹毛的细长镊子,捅进去开始撬锁。 咔。 细微的清脆声响起,锁头开了。 孟沉轻轻打开抽屉,果然在角落里摸出来一串钥匙。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夫人,少爷怎么在哭啊?”服侍緋刃的女族人阿兰在外面敲门,接著拧动了几下门锁。 緋刃瞪大眼睛,听著门锁的“喀喀”声,脑子里已经一片昏沉,但那人却还不愿中止。 “奇怪,夫人不在房间里吗……”门外的阿兰自言自语一句,隨后传来远去的脚步声。 緋刃鬆了口气,挣扎著示意赶紧结束。 然而那人就是不愿,孩子还在哭著。 而就在此时,门外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头领,少爷在房间里哭,夫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啊?”门外的刀鬼敲了敲门,“緋刃?” 緋刃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气血灌进大脑,差点昏死过去。 然后她听到了刀鬼掏钥匙的声音,然而那人还不停下! 怎么办…… 完蛋了。 就在緋刃绝望之际,只听得“啵”的一声。 她感觉浑身一轻,手上被塞进一把短刀。 钥匙进入锁孔,房门打开。 屋內的緋刃抱著大哭的孩子,正轻轻拍背哄睡。 刀鬼奇怪道,“怎么不应一声呢,我和阿兰都以为你不在房间里。”说著拔出钥匙走进房间。 “我应了啊。”緋刃抬头看著丈夫,有些无力地说道:“你们没听见我说话吗?” “可能是宝宝的哭声太大了……你怎么浑身是汗?”刀鬼说著把房门关上了。 緋刃一个激灵,强忍住回头看一眼的衝动,“刚才宝宝怎么都哄不好,我就抱著他走动了一会儿……” “这样啊。”刀鬼坐到她身旁,隨后奇怪道:“咦,床单呢?” 緋刃往床底收了下脚跟,“拿去洗了。” “哦……” “对了,你今晚怎么这么早回来,平时出去谈生意不是要到凌晨才回家吗?”緋刃柔声道,转移了话题。 刀鬼一愣,平时妻子见他带著酒气回来都会板著脸,今晚怎的这么温柔了? “那些傢伙都是消遣我的,说是见过三个外来者,两男一女,此外就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刀鬼嘆气道。 緋刃此时紧张得要死,只能顺著他的话隨口问道:“外来者迟早会离开,你一定要抓住他吗?” “他把毒刺堡派过来的使者杀了,我们这边无论如何都要给一个交代。”刀鬼皱眉说道,“不过毒刺堡最近开始大量购买树干层的树脂,应该是准备和其他两个城邦干仗,也没那么多功夫追究我们,我们还有时间抓捕那个蛆尊者。实在不行,就隨便抓个外来者顶包吧。” 树顶层要干仗了? 躲在床底下的孟沉听得一惊。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出口…… “那就好。”緋刃站起身,把睡著的孩子放进摇篮。 刀鬼从背后抱著妻子,“老婆,我们好久没恩爱了。” 他感觉今天的妻子整个软软的,有种之前从未见过的魅力。 緋刃冷冷道:“你在外面都有那么多节目,自然是忘了我了。” “哈哈……”刀鬼心虚地笑了,“今晚我不是早回来了嘛。” 緋刃冷哼一声,拍开他的手,“改天吧,今晚累了。” 刚才真有点太过头了,她现在都感觉有点腿软站不稳,怎么可能还答应刀鬼。 “来嘛。”刀鬼不死心,张开怀抱扑来。 緋刃嫌弃地推开他,“快去洗澡,一身酒味!” 刀鬼当即心虚了,“好好,我这就去洗澡。” 这位头领走后一会儿,一道蛆似的人影从床底下挪了出来。 …… 翌日。 孟沉跟在緋刃身后,走向绿刀货运的核心区域。 “欢乐豆。”緋刃突然小声地唤了孟沉一声。 “我在。” 緋刃深吸一口气,“我们的关係到这里吧。” “到哪里?”孟沉问道。 “以后我不会再和你……”緋刃咬了咬嘴唇,“独处了。” “那很可惜了。”孟沉原本还想把胡蜂尾骨卖给她来著。 緋刃脸有点红,她只是想起昨晚,心臟就砰砰直跳。 这人胆子太大,太过分了。 两人无言走进一个树洞。 吊臂嘎吱作响,首尾相接的树脂运送车在轨道上奔走,炼炉发出灼热的咆哮,有成百上千的开採工人在劳作著,而绿刀族人只需要负责监工。 “我们绿刀货运不只做走货生意,也有自己的树脂窑洞。”緋刃介绍道,“在树干层,但凡叫得上名字的部族都会自己开採树脂。” 孟沉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左看右看。 突然,他好像看到了几个熟人。 第42章 拖后腿 “哎哟,我们要在这里当苦力到什么时候啊?”草莓软糖酱把锄头往地上一扔,“我们不是来寻宝的吗?怎么打起工来了!” 武竹手里拿著一把铲子,“別嘮叨,这里的器具长时间接触祖树树脂,带出去很有可能变成异常物的。” “对啊。”苍羽双手抓著树脂抽取机的管道,“而且树脂是这个异常带的硬通货,咱们不攒点钱怎么上去树顶层。” 此时草莓软糖酱被一个监工注意到了,嚇得他赶紧抓起锄头干活,“我受不了了,要不咱们去抢劫吧!” 武竹冷笑道:“你可想清楚,树干层有大把昆虫人是觉醒灵能的,可別抢劫不成反倒交代在这里。” 草莓软糖酱压低声音道:“咱们真是选错地方打工了,这个绿刀货运看著像搞物流的,其实就是个黑帮!” “树干层那个部族不是黑社会?”武竹淡然道。 苍羽嘆了口气,“这里这么危险,也不知道迪斯科欢乐豆怎么样了。” 草莓软糖酱正要反驳,突然听到窑洞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平时神气的监工们突然变得卑躬屈膝,凶神恶煞的脸纷纷堆上諂媚的笑容,腰弯得比工人们还低。 苍羽顺著声音看去,只见远处有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 那螳螂族的女人生得美艷,眉宇间带著一股凌厉,在她的身后跟著的是…… “迪斯科欢乐豆?!” 三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只见孟沉大摇大摆地跟在红裙女人身后,那姿態和神情不像是来打工的,就像是在旅游。 “臥槽,那不是绿刀货运的头领夫人緋刃吗?迪斯科欢乐豆怎么跟在她的屁股后头!”草莓软糖酱瞪大了眼睛。 武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真是丟人。” 苍羽盯著孟沉,一时心情复杂。 难怪那傢伙要求单独行动,原来是要傍富婆,之前的担心真是错付了…… 此时孟沉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目光在他们灰头土脸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继续跟著緋刃夫人往里走。 “在看什么呢?”緋刃见孟沉一直望向一个方向,“见到认识的人了?” “不相干。”孟沉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他甚至没认出来! 苍羽气得发抖。 武竹冷冷道:“呵,出卖皮肉也是一种本事。” “是啊,能吃上软饭真好。”草莓软糖酱盯著孟沉离去的背影,不无羡慕。 苍羽瞪了这大块头一眼,“你脑子里就只有软饭?” “怎么了?能少走几十年弯路,换你你不吃?”草莓软糖酱理直气壮。 苍羽冷哼一声:“我还真不吃!”说罢生气地踢了一脚树脂抽取机。 此时孟沉已经跟著緋刃走到了窑洞深处。 这里矿车陈列,堆放著成品的固体树脂,每块都有两截手指大小,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緋刃回头看向孟沉,递给他一个布袋,“按照部族的规矩,你可以拿十块。” “谢谢夫人!”孟沉当即接过袋子,抓起十块树脂装了进去。 “够了吗?”緋刃下意识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不太够呢……”孟沉扭捏道。 緋刃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夺过袋子,抓起几把树脂放了进去。 “啊呀,这这这……”孟沉不好意思道,“夫人,这会不会太多了,要是让其他人知道……” 緋刃瞥了他一眼,“你別说出去不就好了?” “明白。”孟沉赶紧正色道。 緋刃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走近了两步,俯身低声说道:“记住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两人往外走去。 再次经过那片劳作区时,孟沉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三个灰扑扑的身影,那三人也在看他。 可恶,他还是没认出来! 苍羽咬著嘴唇,心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什么。 草莓软糖酱攥著拳头,“我勒个去,你们看到他那个袋子没,咱们干一年能拿到那么多树脂吗?” 武竹冷笑一声,“奇技淫巧,难堪大用!” 然而就在这时,窑洞的入口处再次传来吵闹,动静比緋刃进来时还要大。 “头领!” 监工们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明显的敬畏。 刀鬼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著十几个带刀的族人。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刀般扫过窑洞內的每一个人。 “把所有工人都给我抓过来,排好队!”刀鬼喝道。 苍羽三人脸色微变,心里隱隱生出不祥的预感。 监工们不敢怠慢,立刻驱赶著工人们聚集到一处,三人也被推搡著挤进人群。 刀鬼站在高处,目光在工人们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三个站在一起的身影上。 一个女人,一个大块头,一个高瘦的男人。 “就是他们。”刀鬼抬起手,指向苍羽三人,“抓起来!” 绿刀族人扑来,事不关己的工人们纷纷散开。 苍羽三人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围住了。 “这是干什么啊?”草莓软糖酱尬笑著,举起双手。 妈的,怎么老实打工还要被逮? “怎么回事?”緋刃此时走过来。 刀鬼指著三人,“春老哥告诉我,之前他的手下见到三个整日混在一起的人,一个女人,一个傻大个,还有一个阴湿竹竿男,鬼鬼祟祟的样子看著就是外来者。” 草莓软糖酱和武竹面色一沉。 什么叫傻大个? 你才是阴湿竹竿!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三个傢伙就在咱们眼皮底下。”刀鬼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三人,“说,蛆尊者在哪?” 蛆尊者? 三人齐齐一怔,难道说的是迪斯科欢乐豆? 可迪斯科欢乐豆刚才就跟在緋刃夫人的身后啊。 三人恐惧间又是一头雾水。 “头领大人,我们好像不认识什么蛆尊者啊……”草莓软糖酱扫视一眼,没看到孟沉的身影。 “不认识?”刀鬼眉头一皱。 武竹决定撒点小谎:“对,其实我们並不是外来者,只是想在您这混口饭吃。” “这样啊……”刀鬼笑了,“既然这样,你们也没有价值了。来人,把他们拖出去砍了,寧杀错不放过!” 三人脸色一变,猛地想起这里可没什么法律可言! 绿刀族人步步逼近。 “等等!”苍羽突然大喝。 刀鬼眯起眼睛,“你有话要说?” 苍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们確实认识蛆尊者。” 草莓软糖酱和武竹一愣,隨后也跟著点头。 “哦?”刀鬼看著这飞蛾族的女人。 “您应该领教过他的手段了。”苍羽打算赌一把。 刀鬼明明是这里的地头蛇,迪斯科欢乐豆也明明就在他的身边,但刀鬼却仍要逼问迪斯科欢乐豆的消息。 她要赌迪斯科欢乐豆给刀鬼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而刀鬼目前还无计可施。 刀鬼果然冷笑道:“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苍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留著我们的命,你还能逼他出来谈判。” 刀鬼沉默了,而后一挥手道:“先把他们关起来。放出消息,就说蛆尊者的三个同伴在我们手上。想让他们活命,让蛆尊者亲自来要人。” 躲在人群后的孟沉挠了挠头。 麻麻滴,这三个傢伙真是拖后腿! 第43章 祖树大人,请好好地喝下去吧 “叉出去。”刀鬼一摆手,交代手下道:“从明天开始,如果那个蛆尊者还不出现,第一天晚上剁掉这三个傢伙的手,第二天晚上剁掉腿,第三天晚上……男的给他剁了,女的用树脂给她封住!” 苍羽三人听得一缩,腿都夹紧了。 手下们走上前来,將三人押出窑洞,推到了旁边监狱的一间牢房中。 “完了……”草莓软糖酱躺在牢房的地上,无力地看著周围的石壁,“苍羽你刚才反应很快,但咱们本来能死个痛快的,现在要被做成人彘了。” 苍羽抓著牢房的柵门往外看去,“迪斯科欢乐豆会来救我们的。” “你指望他?”武竹冷笑一声,“就是因为他得罪了刀鬼,才害得我们被抓!” 草莓软糖酱爬起来,走上前摇了下铁门,“我应该能破坏这扇铁门,但动静可能不小。” “等到晚上吧。”武竹闭著眼睛说道,“这地方白天全是绿刀部族的人,只有天黑才有机会杀出去。” 草莓软糖酱看著仍在向外眺望的苍羽,“咱们还是靠自己逃出去,咱们之前扔下迪斯科欢乐豆,谁知道他还会不会来救咱们。” 苍羽摇摇头,只静静看著窑洞方向。 洞口处。 刀鬼高兴地搂著緋刃,“老婆,咱们这次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守株待兔,就算抓不到那个蛆尊者,也能向毒刺堡交差了。” 緋刃的心思却全在其他地方。 欢乐豆那傢伙跑哪里去了?我都被丈夫抱著了,难道他一点都不在乎我和其他人亲近…… 此时孟沉已经混进开採树脂的工人之中。 “我怎么感觉最近工作时间变长了。”一个开採工人边凿树干边抱怨道。 另一个开採工人说道:“可不是嘛,我感觉是树脂变少了,但那些监管非要说是咱们偷懒!” “你小声点,別害我跟你一起挨揍!” 两个工人不敢聊了,默默继续工作。 转角的无人採空区中,孟沉看著一个树干上的树脂开採孔。 这个孔是梭形的,大概有一指长,里头乾巴巴的全是木头皱纹。 好福气的形状啊…… 孟沉下意识把左手的中指伸进树脂开採孔。 他掏了掏,想看看能不能挖出树脂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开採孔还是乾巴巴的,没有一滴树脂流出来。 於是孟沉又把无名指伸进开採孔中,他挖了挖,又转了几圈。 还是没用,没有树脂出来。 这么涩? 孟沉恼了,把整只手掌都伸进开採孔中。 “桀桀桀……” 他怪笑著握起拳头,探向树脂开採孔的最深处。 然而就在这时,树脂开採孔里头竟突然收紧,卡住了他的整根左臂。 “嘶……” 孟沉倒吸一口凉气。 祖树的閾值竟然这么高,这样才有反应? 孟沉心血来潮,手上聚集灵能,抓住了祖树的木质壁。 下一瞬,咬紧他的木头中就溢出了什么东西。 粘稠而温暖,像是熬煮过的糖浆。 原本已经乾涸的开採孔竟然重新分泌出了树脂! “没想到啊。”孟沉拍了下树干,嘿嘿笑道:“被多少人视作神圣先祖的祖树大人,私底下竟然喜欢被这样粗暴地对待。如果大家知道您是这幅样子的话,一定会很幻灭吧……” 此话一落,开採孔中分泌的树脂更多了。 粘稠的树脂让孟沉更不可能把手拔出来。 可偏偏就在这时,转角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妈的,是谁躲在採空区偷懒?!” 听这语气,来者明显是个监工! 孟沉猛地拔了几下,但祖树显然不想放开他。 情急之下,孟沉拿出他的异常物润滑油,打开瓶口灌入开採孔中。 源源不断的自然精华润滑油渗进他手臂和木头之间的缝隙,减少摩擦的同时也將粘稠的树脂稀释了。 啵! 孟沉把手拔了出来,顺著窑洞的墙壁往上爬,收敛灵能躲进了阴影之中。 他前脚刚躲好,后脚就有一个绿刀族的监工走来。 监工脸色阴沉地左右看了眼,没找到人后疑惑地走了。 孟沉又躲了一会儿,確认安全才跳下洞壁,回到那个开採孔前。 洞中的树脂源源不断渗出,以极慢的速度朝著下方流去,只要树顶层和树干层有人开採,这些树脂根本流不到树根层去。 孟沉眉头紧锁,再次拿出他的润滑油。 如果加快树脂的流动速度呢? 把润滑油整瓶塞进刚才的开凿孔中,孟沉让润滑油源源不断地融进祖树的树脂当中。 只要持续接触到灵能,倒出瓶外的润滑油也能保持存在,而祖树的树脂正好是纯度极高的灵能结晶。 “祖树大人,请好好地喝下去吧……” 將润滑油留在开凿孔中,让其源源不断往祖树灌注,孟沉找准时机离开了窑洞。 他看著牢房中苍羽幽怨的眼神,还有那些巡逻的带刀螳螂人,决定先等到晚上。 到时候趁著天黑製造点混乱,再找机会破坏门锁放他们出来吧。 …… 夜幕降临。 孟沉蹲在绿刀货运本部外的一根粗壮树枝上,居高临下观察著监狱围墙內的动静。 关押苍羽三人的牢房用废弃窑洞改造,只要先逃出牢房,再逃出监狱围墙,就能跳下別的树干,离开绿刀货运的地盘。 由於这监狱里只关著他们三个,所以守卫並不多,每班只有五个绿刀族人。 孟沉打算上去和守卫嘮嘮嗑,再找机会把门锁捏坏,然后他再到外面搞出点动静,掩护苍羽三人逃跑。 然而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 就在孟沉准备摸下去的时候,监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金属上。 鐺!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孟沉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著是一声明显的金属断裂脆响。 我超,那三个傢伙竟然擅自行动,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牢房內。 草莓软糖酱喘著粗气,手里攥著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这是他从之前一个异常带里带出来的异常物,能力是必定破坏硬度低於自己的物品,但是会让使用者承受同等的反震伤害。 此时草莓软糖酱的右手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著指缝往下淌,“这破锁真结实!” “快上来!” 武竹双手一翻,扔出一个小纸箱,落地变作一个大纸箱——这件异常物表面印著褪色的水果图案,能变大变小,损坏后过一段时间就会復原,唯一的缺点就是脆弱。 三人跳进纸箱。 “苍羽!” “来了!”苍羽双手按在纸箱內壁,掌心中涌出几片虚幻的羽毛。那些羽毛轻飘飘地贴在纸箱底部,竟让这个大箱子缓缓浮了起来。 草莓软糖酱此时蹲在纸箱里,双手按住箱壁,灵能灌注其中。原本软塌塌的纸箱瞬间变得坚硬如铁,表面泛起一层暗淡的金属光泽。 “走!”苍羽催动她的灵能羽毛。 纸箱飆起来衝出牢房,朝著监狱外撞去。 第44章 计划有变 五个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飞行纸箱嚇了一跳,慌忙举刀劈砍。 鐺鐺两声,刀刃砍在硬化的纸箱上,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武竹手中凝聚出一根灵能长棍,將他们扫飞出去。 “成功了!”草莓软糖酱兴奋地叫道。 武竹却面色凝重,“別高兴太早,还没出监狱大门呢!” 苍羽拼命地输出灵能,纸箱的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监狱大门就在前方二十步外。 “哼!” 突然一声冷哼从头顶传来。 三人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大门前。 刀鬼! 他背后的直翅在夜风中微微颤动,脸上掛著猫戏老鼠般的笑容,腰间那两把细长弯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老实。”刀鬼淡淡说道,直面衝来的硬化纸箱,只单手按上刀柄,“不过能弄出这么大动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草莓软糖酱咬牙,全力输出灵能硬化纸箱,“苍羽,衝过去创死他!” 武竹举起长棍,紧盯面前的刀鬼。 纸箱加速冲向大门。 “可笑。”刀鬼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三个表演的小丑。 而后只听得两声鏗鏘。 一声拔刀。 一声挥斩。 刀鬼的动作快得看不清。 一道青色的气刃脱刀而出,斩破夜色飞来,正中纸箱侧面。 鐺! 硬化纸箱仿佛遭遇巨浪的孤舟,瞬息侧翻。 苍羽三人被衝击力东倒西歪,滚落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 三人赶紧爬起,冲向面前的纸箱。 然而此时已是数道赤色的光芒破空而来。 篤篤篤篤! 四柄灵能凝聚的红色短刃钉在纸箱四角,將它牢牢钉在地上。 緋刃从暗处走出,面色冷淡道:“別动。” 三人僵在原地。 刀鬼的身后,数十个绿刀族人已经围了上来,萤石的光亮將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数十把长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寒意刺骨。 “真是垃圾,竟然只配让我出一刀。”刀鬼收刀入鞘,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草莓软糖酱身上,“大个子,你用来砸锁的宝贝不错嘛,等砍完你的手,我会好好研究研究的。” 三人脸色一白,这下真是小命不保,异常物也没了。 “唉,其实本来今天不想动你们的。”刀鬼惋惜道,“既然你们这么不老实,那就今晚剁手吧,反正只要別玩死你们就行。” 这位头领说著拍了拍手。 几个绿刀族人搬来一个齐腰高的木桌,其上有几个锁环,桌面上满是陈旧的刀痕和暗褐色的血跡。 “把他们的手拷上去!”刀鬼兴奋道。 武竹和草莓软糖酱被粗暴地按倒,手臂被强行拉直压在木桌上。苍羽挣扎著,也被两个绿刀族人死死钳住。 不多时,三人的手都被锁在桌上。 刀鬼举起弯刀,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草莓软糖酱身上,“从你开始吧,大个子,你劲儿最大,砍起来最有意思。” 操,为什么总是针对我!这下真的完了…… 草莓软糖酱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刀哥且慢!”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所有人齐齐回头。 孟沉挤过人群,脸上掛著一丝尷尬的笑容。 緋刃的眼皮跳了一下。 “迪斯科?”刀鬼的刀停在半空,“你想做什么?” 孟沉快步走到刀鬼面前,苍蝇搓手道:“刀哥刀哥,其实我有一点特別的爱好。” 刀鬼眯起眼睛,“什么爱好?” “小手……”孟沉羞涩道。 緋刃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呢?”刀鬼眼神凌厉道。 孟沉扭捏道:“所以刀哥能不能让我来砍他们的手手……” 刀鬼盯著孟沉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迪斯科欢乐豆,没想到你我还是同好!” 孟沉一愣。 妈的这个变態,我只是说说而已啊…… “你来。”刀鬼把佩刀递给孟沉,拍拍后者的肩膀。 “多谢刀哥。”孟沉双手接过弯刀,转身走向木桌。 苍羽三人惊诧地看著他。 “从谁开始呢……”孟沉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过,使了个眼色,最后落在武竹身上,“就你吧,阴湿竹竿男!” 武竹黑著脸,被一个绿刀族人按在木桌上,右臂伸直,手掌摊开。 孟沉左手按在桌上,右手举著弯刀。 被按在木桌上的武竹额头渗出冷汗,眼神死死盯著孟沉。 苍羽和草莓软糖酱被两个绿刀族人死死按住。 刀鬼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嘴角掛著期待的笑容。 緋刃別过脸去。 “桀桀桀,我要砍咯。”孟沉怪笑著,右手弯刀高高举起。 与此同时,他左手暗自发力,同时涌出灵能。 轰! 血跡斑斑的剁手木桌瞬间四分五裂,碎屑灰尘如烟雾弹般炸开,模糊了周围的视野! 锁住三人手腕的铁环失去固定点,叮叮噹噹散落一地。 “啊!” “咦!” “咕!” 按住苍羽他们的绿刀族人突然倒飞出去,砸到一大片。 “什么?!”刀鬼脸色一变,按住刀柄。 此时粉尘散去,只见孟沉手里的刀掉了。草莓软糖酱勒著他的脖子,武竹和苍羽各站在一边。 緋刃的心猛地揪紧了,“快放开他!” “都別动!”草莓软糖酱吼道,“不然我们杀了他!” 孟沉瞪眼看著緋刃,挣扎著叫道:“呱,夫人救我吔!” 刀鬼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盯著被挟持的孟沉,又看向那三个逃出束缚的外来者,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你是觉得我会被威胁吗?”他说著冷冷看向孟沉,“迪斯科,我不亲手杀你,你捨生取义罢!” 孟沉一愣,有你这么当老大的吗? “给我上,四个一起剁了!”刀鬼喝道。 周围的绿刀族人纷纷拔出武器,朝四人逼近。 “住手!”緋刃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绿刀族人顿时停下了脚步,在外面听头领的,在族里听夫人的。 现在这情形是外还是內? 刀鬼皱眉看向妻子:“怎么了?” 緋刃的脸色苍白,语气却出奇地平静:“迪斯科是我们的人,如果连自己人都能隨便牺牲,以后谁还敢替部族卖命?” 周围的绿刀族人们面面相覷。 迪斯科欢乐豆不同於一般的外族,可是头领和夫人亲自招揽进来的。 头领连这样的人都能放弃,明天会不会也放弃他们这些同族? “头领救我吔!”孟沉適时发出一声求救。 刀鬼被架起来了,攥紧刀柄,牙关咬得咯咯响。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这一会儿,武竹抓住机会,手中灵能长棍猛地往地上一撑! 棍子弯曲,蓄力,然后猛地弹直。 武竹整个人借力飞出,拽著被挟持的孟沉和两个同伴一同腾空而起,朝著监狱围墙外飞去! “想跑?”刀鬼眼中杀意暴涨,挑起被孟沉扔下的那把佩刀抓在手中,双刀同时斩出。 “不要!”緋刃惊呼出声。 两道青色的气刃破空飞出,比之前在窑洞中斩翻纸箱的那一刀更加凌厉,直取半空中的四人! 然而下一秒,那两道气刃突然凭空消散了,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捏碎了一般! 刀鬼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刀,又看向空荡荡的夜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苦练多年的气刃斩,到底被什么挡下了?! 在场的其他绿刀族人也面面相覷,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头领的愤怒一击没起作用。 …… “你们三个先走,去树顶层还是回树底城隨便你们。”孟沉悄悄把第三只手缩回背后,掌心还残留著捏碎灵能气刃的触感。 “你呢?”苍羽心神未定,捂著胸口看著孟沉,“不跟我们一起吗?” 孟沉摇摇头,看向绿刀货运的方向,“我计划有变。” 刀鬼那傢伙,估计要发狂了。 第45章 跟我走吧,今晚就出发 “祭司您找我们?” 带著护卫队走进祭祀大厅,七星见恩雅站在一面石墙之前。 恩雅转头看向他,“蛆尊者许诺的树脂到了。” “他真把树脂带回来了?!”七星惊喜道,“我这就出去接他!” “不用。”恩雅转过头看向石墙,“他还没回来,只是树脂到了。” “啊?”七星挠挠头,一时没搞清楚情况。 什么叫树脂回来了,人没回来,总不能是树脂自己长腿了吧? “麻烦你们搬开这面墙。”恩雅直直地后退开。 七星等人疑惑地走向石墙,各自找好发力的位置。 嚓—— 隨著石墙挪开,泥土洒落,眾人眼前赫然出现一面巨大的斑驳树皮墙,其看著比祖树树干的外皮要柔嫩上许多。 “祭司,这是祖树的根吗?”护卫队成员瞪眼看著眼前的巨墙,他们生活在树根层,但也未曾见过祖树的根系。 恩雅頷首道:“准备好容器。” 七星愕然。 经过树顶城邦和树干部族的榨取,祖树树脂应该流不到树根才对,难道说…… 眾护卫队长推来一个石缸,恩雅將手按在祖树的根须上,低声吟了几句什么,隨后掏出匕首,刺入了根须之中。 呲。 半稀半稠的液体从根须中流出,落入缸中。 感受其中浓郁的气息,护卫队员都惊呆了,就连恩雅也略微失神。 有多久,他们没见过这么多的祖树树脂了。 “太好了!”七星激动大叫,脸都涨红了,“咱们以后再也不用看上面那些人脸色过活!” 旁边一个护卫队员说道:“这些树脂流动得好快,是被稀释了吗?” 七星一看还真是,“这些像鼻涕一样的东西是什么,恩雅祭司你知道吗?” 恩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等静置分层后倒掉就好。” “好,我这就去通知居民们准备领树脂!”七星握紧拳头,按耐住激动。 “等一下。”恩雅叫住了他,“这批树脂优先给你们护卫队使用。” 七星一愣,“为什么?” 树底城一向讲究的是公平分配。 “树脂流速加快之事,树干层的部族肯定已经得知,也必定有人想抢夺树底城的树脂。”恩雅抚摸著祖树的根须,“我们不能一直依靠蛆尊者,你们必须儘快成为术士,才能打消他们的覬覦之心,我们树底城才能继续维持公平。” 七星恍然大悟,郑重点头:“明白。” …… 告別苍羽三人,孟沉戴上面罩披上斗篷,悄然摸进绿刀货运的仓库。 这里的库房分门別类存放著各种货物,孟沉拿出从刀鬼房间搜出的钥匙,打开一间存放著粗製纤维的库房。 “嘿嘿,钻木取火来咯。” 孟沉取出胡蜂尾骨开始注入灵能,懟在乾燥的木头地板上。 篤篤篤…… 在飞速的凿击下,地板冒出火星,点燃了旁边的粗製纤维,浓烟滚滚。 孟沉快步离开仓库,正好撞见一队赶来救火的绿刀族人。 “该死,你是谁?!”绿刀族人想衝上来砍了孟沉,但又著急去救火。 “告诉刀鬼,我蛆尊者来他家就跟上公共厕所一样简单,下次还来!”孟沉挤著嗓子说完,当即躲进暗处跑了。 装完就跑,真刺激! …… 绿刀货运本部,咆哮声响彻夜空。 “都他妈怪你!” 刀鬼坐在主座上,当著一眾手下的面指著緋刃大喊大叫道:“要不是你优柔寡断,那三个傢伙能跑了?!” 緋刃不服道:“要不是你非要去树底城抓小孩,我们能得罪那些不知底细的外来者吗?” “我去树底城抓小孩怎么了?!”刀鬼暴跳如雷,“贱民那种低等货色活该被人吃,我爹给我吃过贱民的肉,你爹也给你吃过,你现在装什么装?!” 緋刃脸色阴沉,冷声道:“反正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再吃那种东西。” “你……”刀鬼还想再骂。 突然,一个手下从外头衝进来,“头领不好了,那个蛆尊者跑到咱们仓库放火去了!” “什么?!”刀鬼怒吼著一掌拍下,將椅子的扶手整个砸断,“火势怎么样了?!” 手下支支吾吾道:“控制住了,不过……” “不过什么?!”刀鬼喝道。 “红土城的粗纤维被烧没了,蜜酿邦的竹子也是,咱们的蜥蜴蛋也被烧没了一部分……” “啊啊啊啊啊,欺人太甚!”刀鬼咆哮著,抓起椅子接连砸向地面。 屋內所有人都被嚇到了,不敢作声。 过了一会儿,刀鬼冷静了少许。 来报告的手下又说道:“那个蛆尊者还说……还说下次还要再来放火……” “啊啊啊啊啊……”刀鬼又砸起椅子,隨后突然大笑起来,“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这位头领按住腰间的两把佩刀,开始在屋內来回踱步。 今天过后,他刀鬼被別人骑在头上拉屎的事肯定会传出去。如今毒刺堡使者被杀,蜜露邦和红土城的货被烧毁,树顶三大城邦也全给得罪完了…… 刀鬼的眼神渐渐变得癲狂,突然停下了脚步,“传我的命令,明日全体集结,所有人带上家眷,进攻树底城!我倒要看看,贱民的惨叫能不能把那个蛆尊者引出来!” 带上家眷?! 手下们听得心惊,但此时没人敢触刀鬼的霉头。 緋刃闭上眼,別过脸去。 然而就在这时,外头有一道人影冲了进来。 “刀哥!夫人!我回来了!”孟沉灰头土脸地跑进屋內。 緋刃双眸震颤,並未说什么。 刀鬼森然一笑,走到孟沉跟前,眼中杀意盎然,“你怎么回来的?” “回稟刀哥,那些外来者嫌我碍事,半路將我推下祖树,还好我抓住树皮才没摔死呀!”孟沉低著头道。 鏘! 刀鬼猛地抽出弯刀,搭在孟沉的脖子上,咬牙切齿道:“你觉得他们三个逃走,是你的责任吗?” 还真是。 “属下,属下愿全力赎罪!”孟沉挤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就算刀哥让属下单枪匹马进攻树底城,属下也在所不辞!” “哼,好啊!”刀鬼癲狂一笑,“明日进攻树底城,你打头阵,这次我要你杀够一千个小贱民!” “明白。”孟沉点点头,正色说道:“不知头领要不要通知廿八,让流放者也协助进攻?” “哦对,还有那傢伙……你去叫上他吧。”刀鬼走到一张椅子处坐下,他仰头看著天花板,双手按在刀柄上,“全都给我滚,让我清净清净。” …… 刀鬼与緋刃的房间中。 緋刃轻轻摇著摇篮,神色复杂。 刀鬼疯魔到要带上整个部族和树底城拼命,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是阿兰吗,进来。” 房门打开,一道人影溜进了房间。 “夫人,嘿嘿……”孟沉搓了搓手。 緋刃被嚇得一颤,“你怎么来了,今晚不是时候,快出去!” “头领喝酒去了,夫人要不跟我走吧?”孟沉小声说道。 緋刃沉吟片刻,闭眼摇了摇头,“不行。” 孟沉嘆了口气,“带上整个部族发疯,你赞成刀鬼的做法吗?” 緋刃无奈一笑,“赞不赞成又能如何呢,他毕竟是我的丈夫,也是这个部族的头领。” “这样啊……”孟沉嘆了口气,“那夫人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我正好要去底层通知廿八。” 緋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后抱起了摇篮中的孩子,“我只陪你出去,不会陪你到下层。” “够了。”孟沉微笑道。 趁著刀鬼不在,两人並肩走出绿刀货运本部,夜风裹著祖树浓郁的枝叶气息,扑面而来。 緋刃抱著熟睡的孩子。 不知为何,迪斯科欢乐豆的身边让她有种安全感,就算是刀鬼也无法给她这种感觉。 “你背著的是什么?”她看了眼孟沉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哦,刚才从夫人房间里拿的床单。”孟沉若无其事地说。 緋刃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我才换的新床单,你拿来做什么?” “有用。”孟沉只说了这两个字,隨后上下打量过她。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树干层错落的枝杈。 緋刃嘆了口气,明明不想送他太远的,结果还是走出了绿刀货运的范围。 一处偏僻的枝椏转角,孟沉停下了脚步。 緋刃看著他,“我就送你到这里吧,等下刀鬼该怀疑了。” 孟沉转过身,脸上的微笑熟悉又陌生。 緋刃心头一颤。 “夫人,得罪了。” 话音未落,孟沉第三只手骤然出现,將緋刃腰间的短刃隔空抽走。 緋刃愣神之际,那床单已轻车熟路地捆住了她的身体。 “你!”緋刃想挣扎,但怀里还抱著孩子。 “迪斯科欢乐豆,你到底要做什么?!”她压低声音吼道,怕惊醒了孩子,“这里不可以……” 孟沉从她怀中轻轻接过孩子,“夫人啊,你也不想少爷受到什么伤害吧……” 緋刃瞳孔震动,手臂已经被绑得动弹不得。 “別怕,我不会伤害你们。”孟沉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扶住被束缚的緋刃,“只是需要夫人陪我去一趟树底城。” 緋刃死死盯著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蛆尊者?” …… 翌日。 天刚蒙蒙亮,绿刀货运本部已经人声鼎沸。 刀鬼站在高处,看著族人们收拾武器、牵出蜥蜴,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昨夜他喝了酒也睡不著,满脑子都是把树底城夷为平地的画面! “都准备好了没有?!”他吼道。 “准备好了!”数百名绿刀族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刀鬼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突然皱起眉头:“夫人呢?” 一个族人心虚地低下头:“头领,夫人她好像出去了,还带走了少爷。” 刀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看著已经整备好的部族也只能说道:“罢了,她爱去哪去哪,今日无论如何要把树底城踏平!” 他说著看向站在人群前排的孟沉:“迪斯科,你准备好了吗?” 孟沉挺直腰板,脸上满是视死如归的坚毅:“愿为头领效死!” “好!”刀鬼抽出双刀朝天一指,“出发,踏平树底城!” 队伍浩浩荡荡地沿著祖树的树干向下,沿途经过的部族纷纷避让,没有人敢挡刀鬼的路。 刀鬼坐在最高大的那条黑色蜥蜴背上,享受著沿途那些惊恐、敬畏的目光,心中的烦闷稍稍缓解。 树底城前,没有在外劳作的居民,也没有嬉闹的孩子。 洞口幽幽地开著,里面没有一丝光亮。 刀鬼皱起眉头,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但他很快就把这丝不安压了下去,树底城的贱民都是些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迪斯科!”他高声喊道。 “到!”孟沉走上前。 “你去探一下他们的虚实!” “遵命!” 孟沉转过身,朝著树底城的地洞口走去,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孤独而坚定。 “惹啊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他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洞中。 刀鬼等待著。 洞中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没有喊杀声,没有惨叫声,也没有求援声,什么都没有。 刀鬼的眉头越皱越紧。 “头领,会不会是出事了?”一个族人小心翼翼道,“树底城那个祭司不是术士吗……” “闭嘴!”刀鬼喝骂道。 突然,洞口处有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刀鬼头领大驾光临树底城,所谓何事啊?” “你是……树底城的护卫队长,七星?”刀鬼眯起眼睛,想起廿八提起过这人。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刀鬼还认识我这种小人物。”七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敢问刀鬼头领是不是在找什么人啊?” 刀鬼心中顿感不妙,手按上了刀柄。 七星微微一笑,侧身让开半个身位。 在他身后,洞口深处,隱约可以看到一个女人抱著孩子的身影。 “緋刃?!” 刀鬼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见緋刃戴著手銬和脚镣,怀里抱著他们的孩子,双眼无神。 他顿时大脑一片空白,緋刃怎么会被这些贱民抓住?! 七星淡定说道:“刀鬼头领,咱们来谈判一场如何?我们归还你的妻儿,你对著祖树发誓,永远不……” “给我上,踏平这些贱民的狗洞,一个不留!”刀鬼猛地抽出双刀,眼中已满是血丝。 七星一愣,这傢伙怎么不管妻儿死活的? 绿刀族人们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向洞口。 然而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突然倒飞出去。 七星站在洞口,敲击自己背后的鞘翅,发出弧形的范围衝击波! 他身后的护卫队员也同时出手,有的口中喷出酸液,有的双臂化作坚硬甲壳,有的钻到地下偷袭…… 一时间,衝锋的绿刀族人全然近身不得。 刀鬼的脸色彻底变了。 树底城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术士?! 但这位头领毕竟在树干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雕虫小技!”刀鬼双翅一振,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双刀交叉斩出。两道青色的气刃撕破空气,朝著七星呼啸而去。 七星面色凝重,不敢硬接,闪身躲避。 刀鬼落在队伍前头,正为七星的大范围衝击波法术心烦。 突然间,他身后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刀哥,廿八老大让我们来助你!” 刀鬼眯起眼睛回头一看,竟然是流放者骑著蜥蜴赶来支援,不由心中一喜。 人肉沙袋来了…… 第46章 发狂的刀鬼 “刀鬼明天要带人来攻打树底城,你们准备好应对。”孟沉提著緋刃母子。 “让他来,我们护卫队里已有六人觉醒祖先法术,不怕他!”七星说著看向孟沉抓著的女人和孩子,“他们是谁?” 孟沉点了点头,“还有,你们派人去假装廿八的手下了吗,到时候前后夹击。” “恩雅祭司已经安排人过去了,为將来解决流放之巢做准备。”七星说著,又一次看向孟沉抓住的女人孩子,“他们到底是谁啊?” 孟沉再次点头,“你们明天试著和刀鬼谈判一下,那傢伙把他们部族的老人和小孩全带上了,儘量少见血。” “真是丧心病狂……”七星皱眉道,“不过我听说刀鬼那傢伙睚眥必报,他真的会愿意谈判吗?” “应该会吧。” “为什么?” “因为他老婆孩子在这。”孟沉提起緋刃母子。 “那也没……什么?!”七星瞪大眼睛看著孟沉手里的女人和小孩,“你,你怎么做到的?!” 孟沉只是看向緋刃,“夫人,你会配合的对吧?” 緋刃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是她自己迷了心窍,被骗了感情和身子也是咎由自取,无话可说。 “夫人你也听到了,刀鬼没有胜算,你也不想部族就此覆灭吧?”孟沉压低声音,如毒蛇般说道。 緋刃猛地睁开眼睛,咬著牙看向孟沉,脸上那无力的慍怒別有一番风情,“你要我怎么配合?” “明天我们会以夫人作为人质和刀鬼谈判,等夫人回到部族,我们希望由夫人来与树底城擬定契约。”孟沉微笑道。 緋刃淡漠一笑,“蛆尊者大人就这么信得过我?” “是的。”孟沉点头。 緋刃瞳孔震动,简单的两个字让她的心跳再次澎湃起来。 “好,我配合你们。” 虽然刀鬼与她的感情早已生隙,但毕竟还是她的丈夫,还是孩子的父亲,不会弃他们母子不顾。 …… 听著外面刀鬼癲狂的喊杀声,回想著昨晚,緋刃大脑一片空白,怀中孩子的啼哭也如画外之音。 刀鬼已不顾她的死活,不顾孩子的死活,也不顾族人的死活…… 这时有人伸手將她拉到了一旁。 “抱歉啊夫人,我没想到刀鬼竟然这么死要面子,连你们母子都不顾了,非要拉著族人跟我们拼命。”孟沉嘆息道。 緋刃双眼无神,木木地看向孟沉,右眼流下一行泪水,“能不能,別杀他们……” 树底城地洞之外。 刀鬼眼中满是血丝,张狂大笑道:“给流放者让路,让他们冲!” 上百个流放者,二十几条蜥蜴,就全死了也能耗掉这些贱民的体力,还能堆成肉墙。 此时绿刀部族的队伍当即让至两边,中间空出一条道,让骑在蜥蜴车上的流放者们奔袭通过。 这些“流放者”们大笑著,突然,他们半途改变了方向! “跳!”假装成流放者的护卫队员一扯韁绳,同时猛扎身下的蜥蜴,隨后振翅跃下,钻进了野草之中。 发狂的蜥蜴冲入分成两半的绿刀部族中,引起一片骚乱和踩踏。 “不要慌!”刀鬼看著惊慌的族人,当即飞身上前,將几条蜥蜴当场砍死,其余的蜥蜴也四散逃走。 这些坐骑可都是他们绿刀物流的財產! 树干层远远传来一阵嘲笑声,嘲笑刀鬼被贱民戏耍的无能。 刀鬼脸色阴沉地看向树底城方向,胸口剧烈起伏,扯著嘴角像一条发狂的野兽,“你们找死!” “为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七星矗立在地洞前,身上震开一道轻微的灵能波浪,看向那些刀鬼身后的绿刀族人,“你身为头领,就不为自己的族人考虑一下吗?” 绿刀族人被奇袭伤了將近一半,士气一落千丈,听到七星这样说,纷纷看向刀鬼。 刀鬼听得怒火更上一层,“都给我上,踏平他们,退缩者按背叛部族处置!”说罢回头阴险地盯著自己族人。 绿刀族人看著七星等人,心中不免打起退堂鼓,但被刀鬼锋利的眼神盯著也只得纷纷衝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优雅的身影从树底城的地洞中走出。 恩雅的身后,那双如夜幕般深蓝的蝴蝶翅膀骤然张开,其上点缀勾勒的色彩开始流动。 “休想!”刀鬼双目一凛,一道气刃砍向恩雅。 七星护至恩雅身前,敲击甲壳发出衝击波,撞散了那道气刃。 而下一刻,恩雅翅膀上的花纹已然流变作无数瑰丽的眼眸。 “別看她!”刀鬼骇然大叫。 然而为时已晚,绝大多数绿刀族人已然双眼失神,软倒在地,仿佛睁著眼睡著了一般。 “啊!!!” 刀鬼发出一声惨叫,为了避免被催眠,他往自己的腿上扎了一刀。 顷刻之间,绿刀部族的队伍只剩他一个还有能力站著。 “投降吧刀鬼!”七星一敲甲壳,声音隨著衝击波震盪开,“我们树底城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他这话不仅说给刀鬼听,也说给树干上那些看戏的其他部族听,警告那些人以后別再打树底城的主意。 然而刀鬼却低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他今天大张旗鼓下来杀贱民的事,很多树干层的部族都知道了,也都在远远地看著。 如果他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其他的部族头领会怎么看他,树顶层三城邦又会怎么看他? 老婆没了可以再娶,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就连部族没了也能重建…… 但面子要是没了,谁还和他做生意?那样真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刀鬼垂著脑袋,拔出了插进自己大腿的刀刃,“你们不会以为,我只觉醒了一个法术吧?” 树底城眾人尽皆错愕。 扑哧! 刀鬼手起刀落,捅穿旁边一个族人的胸膛。 剧痛之下,这族人从催眠中醒来,难以置信地看著刀鬼,“头,头领……”他咕噥著,身体迅速乾瘪下去。 刀鬼身上涌出一阵强大的气息,脸上满是陶醉的神色,“传说我们的祖先曾经彼此相食,在他们中间诞生出了最强大的术士。” “谁能想到,这样的法术竟然在我身上觉醒了!”这位头领已然状若癲狂,他一脚將吸乾的尸体踢开,毫不手软地捅穿第二位族人,“比树脂好用多了,我真应该早点享受这种变强的权力!” 树底城的眾人都看傻了,寥寥几个没被催眠的绿刀族人也纷纷后退。 树干层上,拿著望远镜看热闹的各族昆虫人顿时嚷叫起来,感嘆刀鬼竟然还藏著这一手。 刀鬼的刀越来越快,专门砍向年轻力壮的族人。 剎那间,尸横遍野间,这位头领身上沾满了鲜血。 突然的,他转头看向了恩雅,直视她的翅膀,“好漂亮的蝴蝶女人啊……你害死我这么多族人,就给我生几个小杂种做补偿吧!” 七星顿时大怒,“闭上你的臭嘴!”说罢一敲甲壳,拍出衝击波朝刀鬼射去。 “贱种,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刀鬼狰狞撩起一刀。 一道血色的气刃骇然飞出,將衝击波直接击碎,斩在七星胸前。 “哇!”七星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还好他穿著胸甲,否则胸口恐怕要穿个大洞了。 其余五个护卫队术士纷纷上前,將七星和恩雅护在身后。 “来多少个都一样,试一试我刚觉醒的新法术吧!”刀鬼残忍地笑了笑,而后身形一晃,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树底城地洞內。 緋刃抱著孩子,蜷缩在角落。 她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刀鬼会疯癲到这种地步,竟然把屠刀对准了自己人。 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人说道: “呵呵,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我出手……” 第47章 三花聚顶吸水马桶式 “你们这群贱东西,能看见我在哪吗?”刀鬼戏謔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位传来。 七星眉头一皱,走上前猛地拍动甲壳,发出一道几丈宽的衝击波。 看不见就不看,直接大范围打击。 “可笑。” 刀鬼得意的笑声传来,衝击波没打中任何东西。 而下一瞬,七星只觉得喉咙一凉。 叮! 七星的喉咙旁边出现一只手,有什么东西被弹开了。 “迪斯科?!”刀鬼显露出身影,抬刀指著孟沉。 就算他再迟钝,如今也已知道孟沉的身份。 “你就是蛆尊者!”刀鬼狠声说著,抬刀指著孟沉,“廿八已经被你杀了,那三个外来者也是你救走的……你竟敢利用我的信任!” 孟沉点头道:“是的呢亲。” “我要你死!” 刀鬼怒极之下,双刀甩起,两道一人高的血色气刃朝孟沉飞来,那凌厉气息连树干层上看热闹的眾人都能感受到。 “小心,不能硬接啊!”七星惊道。 “啊,不能硬接吗?”孟沉一愣,双手已经各捏著一道气刃。 七星等护卫队成员尽皆瞠目结舌,“这怎么可能……” 恩雅也愣愣地看著孟沉。 树干层上的好事者也安静了,有人嚇得望远镜都掉了。“那傢伙到底是谁啊?!” 而最震惊的莫过於刀鬼本人。 当时外来者越狱,肯定是这个蛆尊者捏碎了他追击的气刃。 可如今呢? 他明明已经吞噬同族强化过自身了,凭什么气刃还是被他抓住?! “好,很好!”刀鬼收刀后踢,几步就消失了身影,“既然你这么喜欢多管閒事,帮这些贱民来对付我,那我就当你的面杀掉他们!” 此话说完,刀鬼的气息彻底隱去。 他现在要做什么? 是杀掉恩雅?还是杀掉七星这些护卫队员?还是悄然衝进树底城去杀害居民? 树底城的眾人心急如焚,但却不敢轻举妄动,待在孟沉身边是他们如今最安全的选择。 “蛆尊者……”恩雅看著孟沉的背影。 “哈哈哈哈。”孟沉大笑起来,猛地张开双臂,掌心朝向左右。 什么意思? 无论是树底城的眾人,还是树干层的观眾,还是暗中的刀鬼都没搞懂孟沉要做什么。 “三花聚顶……”孟沉背后伸出第三只手,掌心朝向前方,“吸水马桶式!” 只见他的三个掌心同时出现夸张的吸力,就连地上的绿刀族人尸体都被拽动! 不多时,在孟沉右手边,不远处的地上出现了四道深深的痕跡。 “不可能……这是什么?!”刀鬼为了不被吸走,把双刀插进地里。 孟沉当即加大了吸取力道,“过来吧你!” 刀鬼一个踉蹌,被拽得飞起,突然在空中显出了身形。 孟沉猛地一抓,把软趴趴的刀鬼抓在了手里。 眾人定睛看去,只见刀鬼一抽一抽的,脖子侧方喷出大量鲜血。 这傢伙竟然抹喉自尽了。 此时緋刃从洞中看出来,神情恍惚,隨后闭上了眼睛。 …… 静謐的房间中,孟沉和抱著孩子的緋刃面对面而坐。 “夫人放心,除了死掉的那些,你的族人还活著。” 孟沉感觉自己好像说了句废话,又补充道:“恩雅祭司在救治他们,不过他们往后要在这里接受监管了。” “……多谢。” “那咱们来谈一谈合作怎么样?” 緋刃苦涩一笑,看著孩子和手上的镣銬,“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你们部族的青壮年被刀鬼杀了许多,往后想保住树干层上的產业,会有的困难。”孟沉看著她的眼睛,“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们往后不如和树底城一起经营。” 緋刃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她如今已別无选择。刀鬼死了,部族剩下一大堆老弱妇孺。如果没有靠山,绿刀货运这块肥肉很快就会被树干层的其他部族分食殆尽。 孟沉微笑道:“多谢合作。” “但我有两个条件。”緋刃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孟沉,“毕竟我比你们更懂经营货运生意。” “夫人请说。” “第一,我的族人必须得到公平对待,不能因为刀鬼的过错受到牵连。”緋刃语气坚定。 “这个得看他们是否愿意融入树底城。”孟沉悠悠说道,“树底城各族都有,甚至不乏混血,只要你的族人愿意成为树底城的一部分,这里都会欢迎。” 緋刃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半晌后点了点头。 孟沉点头,“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个……”緋刃咬了咬嘴唇,“你以后不准再骗我。” 孟沉耸了耸肩,“我儘量。” 緋刃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 树底城的祭祀大厅中,恩雅端坐在石椅上,七星和一眾护卫队员分列两旁。 孟沉带著緋刃走进大厅,將合作的內容大致复述了一遍。 “我没意见。”恩雅淡淡说道,目光落在緋刃身上,“緋刃夫人呢?” 緋刃深吸一口气,“没意见。” 七星在旁边欲言又止。他对树干上的种族始终抱有意见,但祭司这样安排,他也只能接受。 “那就这么定了。”孟沉拍拍手,“好了各位,我该去树顶层了。” 恩雅的翅膀微微颤动,“为了出口?” 緋刃下意识道:“你要走了?” “毕竟我是外来者,迟早要离开这里。”孟沉道,“而且还能顺便帮你们看打探一下树顶层的情况。” 緋刃赶紧道:“最近树顶可不安全,三大城邦好像中断了彼此的贸易,开始大量採购树干层的树脂,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他们不会要干仗吧?”七星插话道。 眾人一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恩雅此时说道:“无论如何,如今树脂流动速度加快,我们树底城会渐渐富裕,避免了不了覬覦。” 孟沉看向緋刃,“夫人在树顶层有没有熟人吗?” 緋刃沉吟片刻,目光掠过孟沉的脸,又迅速移开,“情报贩子倒是认识一个。” 她说著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小的骨片,递给孟沉。 这骨片有三指大小,表面刻著黑色的蜘蛛状纹路。 “在树干层和树顶层的交界处有一处集市,你可以去那里找一个八足部的女人购买树顶的情报。 “只是你千万要小心,別乱碰她的东西,也別信她除了收费情报之外的任何话。” 第48章 落网之蛆 树干层的上层边界,枝叶交错遮蔽了天光,在这昏暗中藏著成片的聚居区。 据緋刃所说,这里是整个树干层最危险的地段,许多势力伸出的触鬚在此盘根错节,只为爭夺树顶三城偶尔滴下的恩惠。 孟沉拿著一张看不太懂的地图,正穿行在逼仄的街巷中,突然,有三道身影拦在他身前。 “你小子是打哪来的?” 这三人身长脖子长,头顶垂下来两根粗大的带节触鬚。 孟沉抬头看向他们,“蜈蚣族?” “算你有点眼力。”三人得意地笑了,“不想缺胳膊少腿就把树脂交出来!” 孟沉点点头,指著地图上標出的位置问他们:“请问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 蜈蚣人们一愣,“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爷爷们现在是在打劫你!” “打劫和问路衝突吗?”孟沉奇怪道。 “你他妈的。”三个蜈蚣人身上弹出几双虚幻的手臂,围住了孟沉。 …… “蛆尊者大人,前面就是您要找的地方了。”三个蜈蚣人諂笑著。 孟沉看著那闭著门的树洞,收起地图道:“多谢三位带路。” “那……尊者大人能不能先放开我们?” 一个蜈蚣人小心翼翼道,他的头从前面一个蜈蚣人的胯下穿过,两条腿则夹在后面那个蜈蚣人的腋窝下。 另外两个蜈蚣人则是脖子彼此打结,脸亲密地贴在一起,话都说不出来。 孟沉回头看著他的人体艺术三角杰作,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啊,刚才隨便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开,你们回去用点力试试。” 三个蜈蚣人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又滚又爬地走了。 “你好,这里是玄夫人的占卜屋吗?” 孟沉推门走进洞中,这里没有一丝光亮,两侧掛著黑色的幕布,而且地板黏黏的,似乎铺著一层什么东西。 “欢迎光临,客人需要占卜什么?” 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树洞深处的桌面上,一颗萤石晶球亮起黯淡的蓝光。 孟沉循声看去,只见桌后坐著一个女人。 她身穿紧致的黑衣,外披一件斗篷,上身曲线適中,但其下的腰臀比却十分夸张。 在斗篷的兜帽下,是一张成熟的娇容。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透著危险的嫵媚,眼尾略微上翘,双眼的上下都闭著几道浅缝,丰满的嘴唇上抹著黝黑的唇彩。 孟沉走上前去,把緋刃给的骨片放在桌上,“我想要出口的情报。” 据緋刃所说,八足部的人遍布在树干层的每一处,表面上以占卜为生,实则乾的是信息贩卖。因而他们的族人不会住在一起,只在约定的时间聚会进行情报交换。 “原来客人是緋刃妹妹介绍过来的……”玄夫人瞄了眼骨片,隨后盯著孟沉的双眼,“我前不久才刚接待过三个外来者。” “他们去哪了?”孟沉拉开椅子坐下,感觉椅子上也有一层黏黏的东西。 玄夫人身体略微前倾,把手肘搭在桌上,微笑道:“客人应该知道,我这里的情报都是收费的。” 孟沉点点头,拿出一块树脂放到桌上。 玄夫人拿过树脂,“你们所谓的出口,其实並非一扇固定的门,而是一片区域。” “祖树树冠的最高处?” 玄夫人略微頷首,“没错,那里是祖树的梢顶,树脂最浓郁的地方,就连枝叶都化作金黄的液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孟沉见她欲言又止。 玄夫人不语,双眼微眯,用指甲敲了敲桌面。 孟沉没办法,只好又拿出一块树脂。 玄夫人嘆息一声,“只不过最近三大城邦共同封锁了那片区域,你想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嗯?他们为什么要封锁出口?” “这个嘛……”玄夫人拖著俏皮的尾音,嘟囔著说道:“这样的机密说出去,人家很有可能被三大城邦追杀的。” 孟沉鄙夷地看著她,再次拿出树脂,“再说五块的。” 玄夫人欣喜地收起树脂,满是笑意的双眼如同觅得猎物的猛兽,“三大城邦封锁梢顶的理由,一是树脂的產量前段时间开始减少了,二是树脂向下流动的速度在持续加快,不足以再供给他们那近十万的人口生活,三方自然剑拔弩张。” “我懂了,抢石油嘛。”孟沉摸著下巴说道,说起来树脂流速加快还是他导致的。 至於树脂產量减少…… 难道是祖树起飞的次数太多,最近身体开始吃不消了? “客人还有需要的信息吗?”玄夫人托腮看著孟沉。 孟沉想了想,“那三个外来者去了哪个城邦?” “他们並未告诉我此事。”玄夫人道。 孟沉突然发觉了不对劲,“不对啊,他们那三个穷鬼哪来的钱跟你这个奸商买消息?” 玄夫人微微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眼镜,“这可是能在黑暗中视物的宝贝。” 这不是苍羽的眼镜么?还是件异常物? “多少树脂能换回来?”孟沉问。 “十块。”玄夫人欣喜道。 孟沉拿出十块树脂扔在了桌上,取走眼镜,起身就想离开。 “客人!”玄夫人叫住了孟沉。 孟沉回过头,只见她红著脸。 与此同时,洞门方向传来一声反锁之声。 “不知道客人愿不愿意留下来……”玄夫人按著自己胸口,美目流盼道:“再陪人家一会儿?” 此话说完,她身后掀开一张幕布,露出一张白冰丝床。 “我的丈夫许久没回来了,如果客人愿意……” “哟!”孟沉两眼一亮,快步跑到床前,直接就是一个飞扑,像只落网的苍蝇一样粘在了床上。 “?” 玄夫人呆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猴急的猎物,明明她连精心准备的挑逗话语都没完……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这人已经是到嘴的肉。 “緋刃没告诉过客人,不要乱碰我的东西么?” 玄夫人捂嘴轻笑,身后幻化出四根尖利的黑色蜘蛛腿。她用那虚幻的蛛腿行至孟沉跟前,双眼上下的六道浅缝陡然一睁,脸上赫然出现了八只眼睛! 孟沉侧著脸被粘在床上,盯著她的四双眼睛,“她好像是这么说过……” 这张床的黏稠触感与地板和椅子是一样的,灵能蛛丝遍布这个房间的每一处,源头正是…… 玄夫人的斗篷之下。 “既然客人不听劝告,那我也不客气了。” 玄夫人舔了舔嘴唇,八只眼眸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这人体內的能量虽然不活跃,但却比树脂还要浓郁。 第49章 外包蜜蜂人 “不客气什么?”孟沉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那种隨便的男人,我收费不便宜的!” 玄夫人一惊。 他爬起来了?! 为什么,蛛丝不是粘住他了吗?! 孟沉看了眼手腕上並不存在的手錶,“就我陪你的这一会儿时间,已经要收你二十块树脂了。” 玄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不去抢?” “切,不给算了,反正我也没正式进入牛郎这行。”孟沉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等等……哼!” 玄夫人一个踉蹌,浑身都绷紧了,双手揪著斗篷。 这个人身上还沾著她的蛛丝,他这样用力地扯动,她会…… 难受的。 “现在挽留已经晚了!”孟沉加快脚步,硬扯著蛛丝走向门口。 “等一等……”玄夫人被迫地踉蹌著向前走,还好抓住了椅子,能稍稍坐一下,並且用虚幻蛛腿卡住椅子和地板,“不要再拖了……” 孟沉停在洞口处,回头看著她。 玄夫人鬆了口气,脸已经涨得通红,求饶道:“客人请等一下,让我收回法……” “怎么越来越多了?”孟沉打断了她,只见他手上正抓著一大把蛛丝,“搞得到处都是,你这人真是不讲卫生,还是我来帮你清理吧!” 玄夫人瞪大了八只眼睛。 不要…… 然而孟沉已经把蛛丝缠在自己的手上,双手像是纺轮一样快速转动。 “嗯——!!”玄夫人大叫了一声,隨后在椅子上抽搐起来,就像被绑在电椅上的战狼。 “我是自动挡珍妮!”孟沉此刻就是一台无情的人形自走纺织机,在树洞中边跑边卷,將遍布各处的蛛丝打包到手上。 但是突然的,他感觉蛛丝被卡住了,还有最后一缕蛛丝怎么都抽不过来,方向在…… 孟沉看向玄夫人。 玄夫人此时瘫倒在椅子上,面红耳赤地粗喘著气,看著孟沉的眼眸中淌著泪水,“求求你……” “就差这最后一点了。”孟沉平静道。 “不要……” 玄夫人求饶之际,只听得“啵”的一声。 孟沉用蛛丝拽出来一根什么东西,甩进角落不见了。 “啊——!!”玄夫人尖声一叫,八只眼睛同时飆出泪水,八根或真或假的肢体同时岔开绷直,然后倒在椅子上不动了。 “我超?”孟沉赶紧衝过去。 不会死了吧? 只见玄夫人浑身发抖,身上的斗篷都湿透了,椅子也跟被花洒淋过似的。 “帮我找回来,求求你……”她无力地说道。 孟沉回头看了两眼,“我都没看清楚那是什么玩意。” “求求你……”玄夫人哀求道。 孟沉挠了挠头,“没办法了,先把我的借给你吧。” 他说著拿出胡蜂尾骨,放到玄夫人手里。 玄夫人往尾骨中注入灵能,虚幻的蜂刺旋即出现。 窟窿暂时补上了。 “好点了吗?”孟沉问她。 玄夫人无力地点点头。 “要收费的。”孟沉说道。 玄夫人八只眼睛齐齐瞪了他一眼,“那麻烦您帮我把丈夫的信物找回来,我可以付工钱。” “丈夫的信物?”孟沉惊了,走向刚才那玩意消散的角落。 许多雄性蜘蛛在进行繁殖活动后,会主动断掉其触肢器,將其留在雌性蜘蛛的体內。 孟沉用玄夫人的蛛丝包起那根沾满了灰尘的信物,拿到她面前,“吶,你的锁。” 玄夫人急匆匆夺过,踉蹌著跑到树洞后方去了。 不一会儿,她走了出来,並且把胡蜂尾骨递给孟沉,“还给你。” “洗过了吗?” “……洗过了!” “清理树洞加寻找信物,一共是十七块树脂。” “好……”玄夫人咬咬牙,把刚才收他的树脂全还给了他。 “多谢玄夫人,再见。”孟沉摆了摆手。 “最好不要再见。”玄夫人感受著丈夫的信物,深吸了一口气,“对了,我再免费送你一个消息:树顶三大城邦都在招收人手,你或许可以混进去,找机会进入梢顶。” 孟沉愕然,“你怎么变得这么大方了,难道刚才把邪恶人格脱掉了?” 玄夫人直接闭眼送客:“您还是快去忙您的吧。” 这种危险的人物,赶紧送去祸害树顶层。 …… 树顶层枝叶繁茂,路也难走。 孟沉隨便找了条道上去,直到傍晚才看到一片城墙。 “要我说多少次,都给我排队!” 城门前,熙熙攘攘地聚集著大片的人群。 一个身穿黄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拿著喇叭,叫嚷道:“排队,再吵闹就把你们全赶下去,一个都不招了!” 她此说说完,一队蜜蜂女人列队走上前来,手里拿著高科技长矛。 人群瞬间老实了,不一会儿就排成了直线。 这里是蜜蜂人的地盘——蜜露邦,而且恰好在招工! 孟沉赶紧溜过去,混到队尾。 “好,现在开始登记种族!”黄裙女人拿著本子从头走来,“你什么种族?” “报告长官,我是锹甲族的!力气大,梦想是打工攒够一万颗树脂,娶一个水蛭老婆,生三个男孩!”排在队头的男人头顶两只大角,看著十分气派。 “好,很有气势!”黄裙女人点点头,看向第二个道:“你呢?” “报告长官,我是蝉,早岁已知世事艰……” “闭嘴。”黄裙女人打断了他的吟唱,看向第三个道:“你呢?” “报告长官,我是蚊族的,擅长唱歌!嗡~嗡嗡嗡……” “来人,把他扔下去!” “不要啊长官!” …… 孟沉摸著下巴看著前面,眉头紧锁。 这些人个个都身怀绝技啊,面试如此激烈,行情真是不好了…… 孟沉被勾起不好的回忆。 “你,最后一个,什么种族?”黄裙女人走到了孟沉面前。 “报告长官,我是……”孟沉想了想,决定要装得成熟一点,显得有多年的工作经验,“我是蝇族的!” “蝇族……”黄裙女人皱起眉头,“你的翅膀呢?” 操,露馅了! 此时前面的应聘者也纷纷转过头来,给孟沉看紧张了,还好他隨机应变的能力比较强。 “报,报告长官,我还没长大!” “没长大?”黄裙女人一愣,“你几岁了?” “八岁。”孟沉正色道。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八岁……”黄裙女人打量起这个比自己还高的人。 “是的呀,姐姐~”孟沉扭捏道,“人家还只是一只蛆宝宝呢……”他说著,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躺到地上蠕动。 然而黄裙女人却是直接登记了,“蛆是吧……好了,都隨我进城!” 这么简单? 孟沉看著黄裙女人的背影。 招人都不多审核几遍的吗,这蜜露邦这么隨便? 正疑惑之际,他已隨队伍进到了城中。 “有力气的种族都过来,开始搬货!” “你们这些皮包骨的去扫大街和洗厕所!” “你们这些不检点的,给我换上皮衣,准备好跳舞!” …… 孟沉这下懂了。 好吧,当牛马用的確实不用怎么审核。 呃,那不还是外包? “至於你……” 此时黄裙女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起孟沉。 第50章 扶她去澡堂清洁 “你跟我去宫殿澡堂。”黄裙女人看著孟沉说道。 孟沉小心地问道,“那里有奖盃可以偷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黄裙女人骑上一条蜥蜴,拍了拍身后的座位。 孟沉赶紧坐上去,“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柒玖。”黄裙女人淡淡说道,策动身下的蜥蜴,“你呢?” “迪斯科欢乐豆。” …… 蜜露邦建在祖树枝叶中间,其地面以树脂调製的蜡质铺盖,街道铺著打磨过的木板,走起来“咚咚”响。 这里的建筑是用蜡质混合金属浇筑成的六边形巢房,一排排错落排列在枝干两侧,像是掛在树上的金色风铃。 孟沉东张西望,发现街上走动的居民大都是女人,只偶尔能看到几个男人低头匆匆走过,像是有什么心事。 柒玖头也不回地说,“蜜露邦的男人虽然没什么地位,但你只要老实干活就能混口饭吃,別动什么歪心思。” “我最老实了。”孟沉连连点头。 穿过十多条街道,绕过一片黄蜡筑成的广场,前方赫然出现一座庞大的宫殿。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整体用淡金色的蜡质浇铸而成,在萤石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六根粗大的柱子支撑著穹顶,柱身上雕刻著鲜花图腾。 宫殿的侧门前站著两排女卫兵,上身穿著半透明的甲冑,下身则是和柒玖一样的裙子,手持冒著寒光的长矛。 柒玖飞身下鞍,把韁绳交给一个卫兵,孟沉也赶紧跳下去。 “柒玖姐,这就是新招来的工人吗?”牵蜥蜴的女卫兵好奇地打量著孟沉,“什么种族啊,怎么连翅膀都没有。” “蛆。”柒玖简短地回答。 卫兵们发出一阵轻笑。 孟沉登时不服气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跟上。”柒玖直接打断了他,径直走进宫殿侧门。 “哦。”孟沉赶紧跟上。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著蜂蜡製成的灯盏,散发出柔和的蜜色光芒。走廊尽头是一扇圆形拱门,门上雕刻著水波状的花纹。 柒玖推开拱门,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出现在孟沉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室內浴池。 池水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表面漂浮著细碎的花瓣和某种不知名的香草。 水汽氤氳中,池壁上镶嵌的萤石发出柔和的光,將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薄纱里。 这大澡堂里有四个大浴池,每个都能轻鬆容下至少七八十人。 浴池的周围立著细柱,其上顶著脑袋大小的球形机关。 “这里是蜜露邦的宫廷浴室。”柒玖淡淡说道,“只有宫廷成员能够使用,女王的护卫和侍女们每天都会来这里沐浴。”她说著指向旁边的一系列机关,还有浴池角落的清理工具,“你的工作就是在她们来洗澡之前,把洗澡水准备好。沐浴结束后,把池子清理乾净。” “就这?”孟沉摸著下巴道,“对於我这种人才来说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啊?” “就这。”柒玖从腰间解下一把钥匙扔给他,“这是浴室的钥匙。每天日落前准备好热水,日出前清理完池子。其他时间你可以回工人宿舍休息,也可以在城里逛逛——但別惹事。”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迴荡。 “女子澡堂工,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完美的工作?”孟沉眯起眼睛,怪笑起来。 他搓了搓手,发现手上多了一团什么。 “这是……玄夫人的蜘蛛丝?” 虽然他先前把那些蛛丝跟信物一起还给了玄夫人,但似乎留了一点在手上。 心血来潮之下,孟沉试著往掌心里注入一丝灵能。 很快,这团蛛丝就像活了过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分叉、交织,眨眼间就在他掌心结成一个丝球,而且还在膨胀。 “你现在可以开始准备热水了。”柒玖突然从门外把头探进来。 孟沉一个激灵,“收到!”他赶紧收回灵能,把蛛网从掌心揭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兜里,开始研究旁边的抽水装置。 他试著按压了几下,只听见管道里传来“咕嚕咕嚕”的声音,片刻后,一股淡金色的液体从管口流出,落入浴池之中。 “洗澡水里掺树脂,真是哈人……” 树底城小孩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这些树顶层人的生活已经奢侈到这个地步了。 这洗澡水中蕴含的灵能气息之浓郁,孟沉感觉兜里的蛛丝和胡蜂尾骨都要有反应了。 “估计这里全员都是术士,难怪隨便一个胡蜂男人就能让刀鬼重视到那种程度……” 如今树脂是往树根层流下去的,以树顶三城邦对树脂的夸张需求量,他们將来免不了入侵树底城…… 孟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按压活塞给浴池加水,隨后启动底部的加热装置,树脂洗澡水开始慢慢升温。 浴池边上的那些细柱应该是某种高科技装置,只要按下开关,柱顶的圆球就会渗出带著甜香的液体,大概是什么香料或者护肤品之类的东西。 池底铺著一层光滑的鹅卵石,石头缝隙间隱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管道,应该是排水用的。 而在这池水加热的间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孟沉眉头一皱,赶紧站到一旁。 拱门被推开,一群工蜂女人鱼贯而入。 她们总共有十人,身穿各色薄纱长裙,看样子应该是侍女。 “咦?”那侍女长看著孟沉,愣了一下,“你是谁?” “报告,我是新来的澡堂工!”孟沉板正地说道,“负责准备洗澡水和清理浴池。” “澡堂工?”侍女们面面相覷,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柒玖姐真是的,怎么招了个男的进来清理澡堂?” “就是就是,有男人看著,我们怎么洗啊?” 她们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却看不出来半点害羞的样子。 “那我走?”孟沉说是这样说,但脚下却没动。 “不行,你可不能走。”侍女长走到孟沉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长得还挺清秀的嘛。”她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姐妹们,你们说呢?” 其他工蜂侍女也围了上来,像打量什么稀罕物件似的把孟沉从头看到脚。 侍女长拍了拍孟沉的肩膀,“小澡堂工,你叫什么名字?” “迪斯科欢乐豆。” 工蜂侍女们又笑了。 “好奇怪的名字。” “肯定是外邦来的。” “管他呢。”侍女长摆了摆手,“欢乐豆,你既然负责在浴室工作,那辅助我们洗澡也是你的工作范围吧?” 嘶…… 孟沉为难道:“这位姐姐,柒玖姐说我的工作只是准备水和清理池子……” “那我给你多加一项。”侍女长不容置疑地说道,隨后微笑著掀起了裙摆。 以前孟沉是不知道蜜蜂和鬣狗有什么共同点的。 现在他知道了。 螫针是蜜蜂尾部具有螫刺作用的可伸缩构造,由无生育能力的工蜂的產卵器特化而成,连接毒腺,能分泌毒液。 这玩意甚至不是男性蜂人那种灵能幻化的尾针,而是真实的可伸缩的一部分! “清洁是你的工作吧?”侍女长微笑道,“那对象自然也包括尾针哦……” “那我们先去排队。”其他女人见状,纷纷识趣地转过身去,解开薄纱长裙的系带跳进了浴池中。 身后传来一阵“扑通扑通”的入水声和嬉笑声。 孟沉眉头紧锁看著那可怕的尾针,这工作是否有点…… “还站著做什么?”侍女长催促道,“还不快拿张凳子坐下?” 孟沉深吸一口气。 隱忍! 这是工作,是为了树底城,是为了离开这个异常带…… 浴池里,工蜂侍女们正舒服地靠在池壁上,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乳白色的池水遮住了一切,只能隱约看到水下有影子晃动。 孟沉拿来一张凳子坐下。 侍女长站在他跟前,“来吧。” “有工具吗?”孟沉深吸一口气。 侍女长扔给他一块沐浴皂,居高临下道:“用手。” 孟沉接过沐浴皂猛搓,他想起自己的口袋里还有神奇的妙妙工具——那透明的蜘蛛丝。 呵呵…… 把泡沫抹在手上,孟沉悄悄將蛛丝藏在其中,隨后注入一丝灵能。 “你怎么还不……啊!” 侍女长催促之际,孟沉抓住了尾针。 “轻点……” 侍女长膝盖一屈,双腿都弯成了內八,就想收走尾针。 “轻点怎么清洁乾净?”孟沉怎么可能鬆手,直接就是开始清洁工作。 玄夫人的蛛丝细到几乎看不见,却有著极强的清洁能力,所过之处,污垢和死皮都被沾走,连毛孔里的油脂都被吸附出来! 呵呵,喜欢我蛛网钢丝球吗? 侍女长按住孟沉的手,“慢点……” “还有其他人在排队呢。”孟沉面不改色,提升了清洁速度。 蛛丝在他的控制下,沿著尾针一路向下,在表面编织成一片极细的网,网眼细密到可以捕捉最微小的污垢,却又柔软到不会对肌肤造成任何刺激,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刷子,將每一寸都清洁得乾乾净净。 “呃啊!” 侍女长软倒在地。 毒液分泌完毕,蜂针缓缓收回,由正转负。 真逊。 孟沉心中鄙夷。 作为一位至今保持厨男之身的传奇机长,他向来看不起不能连续起飞的人。 “清理得这么干净啊……” “侍女长笑著睡著了……” 其他工蜂女人惊讶地看著侍女长,隨后一起看向了孟沉。 “到我了!” “我也要!” 她们爭先恐后游上岸。 不多时,孟沉已成眾矢之的! 他深吸一口气道:“三个三个来吧。” 幸好孟沉有三只手,不需要像本子女主一样忙得话都说不了。 “啊……” “嗯……” “这是什么……” 蛛丝游走,带走污垢,也带走了工蜂侍女一天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工蜂侍女们都收回了尾针。 孟沉收回蛛丝,坐在凳子上大喘气。 “你很不错。”侍女长从池中站起来,水珠从她光滑的皮肤上滑落。她毫不避讳地走到池边,拿起一件乾净的薄纱长裙披上,“以后你就继续负责清洁吧,我会跟柒玖姐说的。” 工蜂侍女们陆续穿好衣服,说笑著离开了浴室。 拱门关上,浴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孟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躺在池边。 累了呀……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又打开了。 “你被她们怎么了?”柒玖走过来俯视著他的脸,眼神中带著三分震惊,三分愤怒,四分不甘。 孟沉无力道:“柒玖姐姐,你终於回来了,可是我已经……” “可恶,你明明是我招进来的,竟然被她们给……”柒玖掀起裙摆,“你给我起来!” “我才刚刚工作完……” 柒玖脸色扭曲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给我清理乾净!” …… 完成最后的清理工作,孟沉拖起疲惫的身躯,穿过那些金黄的走廊,走向宿舍。 麻麻滴,比自己起飞累多了…… 调查员,隱忍! 孟沉走著走著,突然闯进一片宽敞的区域,周围一片雕樑画栋、富丽堂皇。 “这里是宿舍区吗? “我迷路了?” 孟沉正想往回走,突然,他的第三只手从背后伸了出来,而他却没有调动灵能。 “雨蒔我没出轨啊!” 孟沉看著自己背后那只白嫩的小手,只见它自然下垂,像是在感知什么,然后缓缓转向一个方向,而后食指抬起。 怎么了? 孟沉刚朝著第三只手指著的方向看去,第三只手便消失了。 “雨蒔想要的灵能在这个方向?” 孟沉回浴室拿了一把拖把假装还有工作,走向姜雨蒔指的方向。 天色已暗,宫殿里的萤石灯自动亮起,投下柔和的光晕,淡金色的树脂墙面上雕刻著花卉的图腾花纹。 路上有侍女认出了他,非但没阻拦,还对著他眨眼。 就这样穿过两条走廊,孟沉绕过一座大型的女王蜂蜡塑像,看见一扇虚掩的石门。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人,轻轻推开了门。 门缝透出微弱的萤石光芒,孟沉往里看去。 这房间宽敞得像个广场一样,內饰布置得十分精致,墙壁掛著画像喝各色的花结帷幔,地板铺有柔软的织物地毯。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床,床柱上雕刻著繁复的花纹,床帐是用极细的蜂丝织成的薄纱,在萤石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床上躺著一个女人。 她此时没戴王冠,但相貌和女王蜂蜡塑像一模一样。 第51章 那不是肚皮褶皱 女王的五官精致而柔和,眼眸是树脂般的琥珀色,齐肩的栗色短髮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眼神中显得疲惫,带著一股成熟知性的书卷气。 然而古怪的是,她的腹部夸张地高高隆起,像一座小山,几乎占满了身下那张宽大的床。 雨蒔为什么想要蜜蜂人女王的灵能? 难道雨蒔也想一胎一百零八个? 孟沉轻轻推开门,想著悄悄摸进去。 然而他的脚刚踏进房间,床上的女王就看了过来。 “谁?” 女王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目光如琥珀色的刀锋般落在孟沉身上。 孟沉一愣,下意识问道:“你瞅啥?” “我没见过你。”女王淡淡说道,“你是什么人?”她的语气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似乎篤定没人能在这座宫殿里伤害她。 “报告女王陛下,我叫迪斯科欢乐豆,是澡堂工。”孟沉挺直腰板,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拘谨。 “澡堂工?”女王微微皱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孟沉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闪过一道异样的光泽。 孟沉嗅到了一股古怪的香气。 那味道像是由蜜糖和某种不知名的花草混合而成,淡淡的不易察觉,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寧。 其顺著孟沉的鼻腔涌入,流向身体的每个角落,仿佛有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他的大脑,渗入他的灵能之中。 信息素之类的灵能? 孟沉心中一惊,这恐怕正是蜜露女王用於掌控族人的法术,而且对外族同样有效,否则她也不会对他使用。 只可惜,孟沉没什么感觉。 “我们重新开始,这次你要说实话。”女王自信地勾起嘴角,声音变得柔和,带著一种母性的包容,“你叫什么名字?” “迪斯科欢乐豆。”孟沉正色回答道。 “谁让你进我的寢宫的?” “柒玖大人让我在澡堂工作,我下班的时候迷路了。”孟沉仍旧正色道。 女王沉默了片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仔细打量著孟沉。空气中的甜香变得更加浓郁,像一张无形的网,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反抗的痕跡。 孟沉呼吸平稳,心跳如常。 “你说你是澡堂工?”女王忽然问道,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那你的工作是什么?” 孟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尷尬。 “报告女王陛下……我的工作是准备洗澡水,清理浴池。”他顿了顿,低著头说道,“但是大家还让我……” 女王被勾起了好奇心:“让你做什么?” “让我给她们清洁尾针……” “……”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女王笑了,笑得大肚皮都在掀起波澜。 “那些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她打量著孟沉,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孟沉皱起眉头,这眼神简直和澡堂里那些过分的工蜂女人们一模一样。 “过来坐吧,陪我聊聊天。”女王收敛了笑意,轻轻拍了拍床沿, 孟沉快步过去,一屁股坐在床下,背后就是女王的大肚子。 近距离看,女王的面容比之蜡像要柔和许多,光滑的皮肤透著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澡堂的工作累吗?”女王问道,语气像在关怀一个后辈。 孟沉摇摇头,郑重说道:“不累,我觉得……女王陛下您才是最累的。” 他的舒適区来了。 女王略微错愕,但仍旧微笑道:“我有人伺候,怎么会累呢?” 孟沉话语里透出一种笨拙的真诚,“因为您看起来很久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了。” 女王沉默了。 她看向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温柔,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迪斯科欢乐豆。” “女王。” “你体验过飞翔吗?”女王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真正的飞翔,不是用翅膀赶路,而是……自由自在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孟沉没有说话,蛆好像不会飞。 女王的目光看向房间的墙壁,仿佛去到遥远的地方,“我年轻的时候,还没有成为女王。那时候祖树罕见地开了一次花,我和其他工蜂们出去工作,穿过枝叶间隙的阳光很温暖,风里全是花蕊的香气……”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柔软,像是流动的蜜糖。 “那时候我还没有身为女王的责任,只知道风从翅膀下流过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我可以落在任何一朵花上,也可以飞向任何一片天空。” “后来呢?”孟沉轻声问道。 “后来……”女王的眼神黯淡下来,“后来上一任女王,也就是我们的母亲去世了,她临死前指定我为继承人。从那一刻起,我就成为了蜜露邦新的女王,以及……新的母亲。” 她把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上,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您没有淡季的吗?”孟沉问,“不需要生那么多的时候出去逛一逛咯。” “没有。”女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別人的故事,“我一刻都不能停下,因为毒刺堡和红土城不会停下生育人口。” 原来是军备竞赛…… 女王抬头看向窗外。 窗户很小,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此刻夜幕已降临,稀疏的星辰点缀在暗蓝的天幕上,遥远而冰冷。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飞过了。”女王轻声说道,“我的翅膀已经没有力气,就连曾经翱翔的记忆也已经模糊。” “那……”孟沉低下头看著手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带女王陛下去一趟树底旅行。” “树底。”女王眼中闪过一丝陌生,“那里有什么?” “有连绵的草地,自由奔走的蜥蜴群,还有棲息在水泽里的巨兽……”孟沉陶醉地说道,“那里的一切都是自由的,是我来的地方,我……想带您去看一看?” “噗嗤……”女王笑了,“我有那么多可爱的女儿,你为什么非要带我去呢?” “因为……” 孟沉深吸一口气,“因为您是我见过最美的蜜露邦女孩,你的眼睛像星星一样。” 女王愕然,眼中突然湿润了。 “呀!”她突然嚶嚀一声,皱起眉头捂住腹部,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陛下你咋了?” 孟沉赶紧跳开,可別说是他害的。 “没事……”女王咬著嘴唇,声音发颤,“只是孩子又在动了,六百多个挤在这里面,就像在打架一样……” 六百胎动,听著比我的三千蠕动还要厉害啊…… 此时女王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的痛苦越来越明显。 “陛下,要不要我出去叫人?”孟沉就想出门去。 “不用。”女王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恳求,“你帮我按一按就行,让孩子们安静下来……” 孟沉赶紧走到床尾,第三只手钻出来,按了上去,“是这里吗女王?” “嗯,不是……你往上一点……” “真是好厚的肚皮褶皱啊。” “再上面一点,那里不是肚皮!” 第52章 接生领域大臣 “是这里吗?” “嗯。” 麻麻滴,原来刚才碰到的是福。 嘟嘟嘟嘟嘟…… 手心贴著那紧绷的皮肤,孟沉使用“吸掌”帮女王轻轻按压,肚皮上柔柔地盪起千层浪。 手感还挺好,软中带韧,有点像灌满热水的气球,里面还塞著几百个大型的水宝宝。 孟沉悄悄探出一丝灵能,想看看能不能趁机融合一点女王的灵能气息。 “啊……”女王闭著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痛苦缓解了不少。 孟沉此时也感觉灵能就要到手了。 “住手!” 突然一声暴喝从门口炸开。 孟沉手一抖,差点把女王的肚子引爆。 柒玖带著一队卫兵冲了进来,旁边还站著一个身形高大的贰伍扒。 这雄蜂人高大强壮,穿著一身华丽的金色长袍,头上的触角又粗又长,背后的翅膀比寻常工蜂宽大许多。 “你是谁,竟敢擅闯女王的寢宫!”雄蜂人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揪住孟沉的衣领。 孟沉看著他道:“你不也是擅自进来的吗?” 雄蜂人顿时怒了,“大胆,我贰伍扒是女王的本届配偶,你是什么东西?” 那不就是最不值钱的种公? 孟沉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女王。 贰伍扒见孟沉这么拽,抬起拳头就想给他一个教训。 然而女王的脸色沉了下来,“放开他。”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灵能信息素也在此时荡漾开。 屋內的所有蜜蜂人接收到信息,顿时立正了,孟沉见状也跟著挺直腰板, 贰伍扒冷汗直流,不由自主地放开了孟沉,“陛下,他……” 女王琥珀色的眼眸盯著贰伍扒,“我让他帮我按的,你有意见?” 贰伍扒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是不敢说话。他虽然顶著“女王配偶”的名头,但在树顶这片地方,男人的地位也就比家具高那么一点,有的甚至不如家具。 “退下吧。”女王不再理会贰伍扒,转头对孟沉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孟沉瞥了眼贰伍扒。 只见这雄蜂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低头退到一旁,临走前狠狠剜了孟沉一眼。 柒玖此时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拽住孟沉的手臂。 “陛下即將生產,不好长时间接触外人。”她对女王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女王眉头微蹙,看向孟沉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歉意。但她终究没有反对柒玖,规矩就是规矩,她作为女王,有些事也不能任性。 “柒玖,把他安排在附近的房间住下吧,偶尔让他过来陪我说说话。” 柒玖眉头跳了一下,“陛下,他毕竟是个外族……” “没事,按我说的做吧。”女王说道。 “是,陛下。” 贰伍扒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他作为女王配偶,住的地方甚至都在侧殿,这外族人凭什么住到女王寢宫的旁边? 然而没人理会他的心情。 柒玖拽著孟沉走出寢宫,一路无言,直到把他推进一间小巧但精致的房间,才鬆开手。 “你胆子不小。”柒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复杂地看著孟沉,“先是侍女们,然后是女王……你到底想做什么?” 孟沉挠了挠头,“我真的是迷路了。” 柒玖盯著他俊秀的脸看,越看越觉得烦躁。 “就算女王钟意你又如何,你是我招进来的!”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孟沉胸口上,掀起裙摆道,“给我清理蜂针!” “刚刚不是才清洁过吗……” “少废话!” …… 送走夹著腿的柒玖,孟沉躺在床上,看著树脂浇筑的天花板,开始盘算。 女王的寢宫守备森严,怎么在眾目睽睽之下得手呢? 孟沉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直到天亮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正苦恼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孟沉一骨碌爬起来,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 只见十几个穿著手术服的工蜂女人正急匆匆地跑向女王的寢宫,为首的那个手里还提著一个巨大的药箱。 女王出事了? “你不准进去!”一个医护工蜂人说道。 “为什么?!我是女王的本届配偶,那些也是我的孩子!” 医护工蜂不屑地“嘁”了一声,隨即把寢宫门关上了。 孟沉来到走廊,只见那位雄蜂人贰伍扒被拦在寢宫门外,正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咋了这是?”孟沉走到寢宫门前。 贰伍扒怒道:“关你什么事?!” 孟沉不理会他,竖起耳朵听著门內的动静。 里头传来女王的痛呼声,还有工蜂医护们焦急的交谈声。 “糟糕,有几个孩子一起出来,卡住了!” “这样下去恐怕会大出血……” “要不要冒险把卡住的孩子切开?” “谁有这种动刀经验,伤到陛下怎么办……” 我超,难產了? 孟沉看向旁边还在团团转的贰伍扒,突然有了主意。 他悄悄挪到贰伍扒身旁,突然隨便指著一个方向道:“快看,有两个工蜂在击剑!” “哪呢?”贰伍扒转过头去。 孟沉猛地抬手,照著他后脑勺就是一记精准的肘击。 “唔!”贰伍扒软软地倒了下去。 孟沉把他拖进房间,扒下他的手术服套在自己身上,再戴上口罩。 他深吸一口气,衝到寢宫的门前,挤著嗓子喝声道:“你们怎么回事,这点小意外都处理不好,让我来!” 寢宫门瞬即打开。 “你是?”开门的医护满头是汗,盯著孟沉。 孟沉挤开他钻了进去,只见一片混乱。 女王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的腹部剧烈起伏著,下半身盖著白色的布单。 十几个工蜂医护围在床边,有的在按压女王的腹部,有的在准备手术器械,有的在调配药液,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无助。 “不行,卡得太死了!” “陛下,您再用力一次……” 女王咬著嘴唇,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痛苦,却没有发出一声喊叫。她的手指死死抓著床单,指节都泛白了。 “都让开!” 所有医护工蜂齐齐回头,只见一个穿著手术服的身影大步走来。 “你是哪位?”医护长皱起眉头,她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个医护。 孟沉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到女王床边。 女王看著他,有些恍惚地说道:“是你吗……” “陛下別说话,省著力气。”孟沉说著转向那群医护工蜂,“你们接好就行。” 第三只手从背后探出,孟沉双手贴上女王肚皮两边,第三只手对准了地地道道。 “你要做什么?”医护长惊道。 孟沉懒得理她,只闷哼一声。 “喝!” 三花聚顶,吸! 三阵精准的吸力从掌心涌出,两阵撑开肌肉和骨架,一阵吸在卡住的胎儿身上! 女王的腹部剧烈一震。 “出来了!”医护长伸盆去接。 一个血淋淋的小东西从白布单下飞出,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像一串被解开的珠子。 嘹亮的啼哭响彻寢宫。 医护们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奇蹟,这简直是奇蹟!” 她们有人接过孩子去清洗包裹,有人上前检查女王的状况。 孟沉退到一旁,准备溜走。 女王灵能已经到手,可以回房间慢慢融合了。 “迪斯科欢乐豆……” 女王虚弱的声音却从他身后传来,她喃喃问道:“是你吗?” 孟沉回过头与她对视,隨后嘆了口气,“是我……” 女王躺在床上,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但琥珀色的眼眸中重新亮起了光彩。她看著孟沉,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做我的大臣吧。” …… 宫殿外的一处角落。 现在是外族工人的歇息时间。 “我真是服了,怎么上到树顶层还是打工?”草莓软糖酱看著眼前路过的一队蜜蜂人卫兵,“要不咱们抢几根那种高科技长矛,强行逃出去得了!” 苍羽托著腮道:“你说的倒是容易,树干层隨便一个部族都能逮住我们,这里全是术士,我看你怎么抢怎么逃。” “他妈的,之前这个异常带还是完美的寻宝地,结果我们一进来就封锁出口了,谁能比得上我们倒霉……”武竹的脸上没了先前的锐气。 “不知道迪斯科欢乐豆怎么样了……”苍羽嘟囔道。 武竹瞥了她一眼,“你管他做什么,他可不想和我们组队。” 草莓软糖酱此时说道:“那傢伙力气是大,但经验还是不够,进异常带最忌讳和里头的古怪生物產生感情,他还非要去帮那些树底城的虫子人。” 苍羽撇撇嘴,“你们那么有经验,怎么当初还要他救命?” “……”两人无话可说。 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三个是外来者吧?”高大的雄蜂人说道。 三人一愣,武竹率先说道:“您是?” 贰伍扒眯起眼睛:“我观察你们很久了,你们瞧不上这里的工作,种族不同却抱团在一起,眼神还喜欢乱瞟,很明显就是外来者。” 草莓软糖酱见这人衣著不凡,似乎还有求於他们,也便起身道:“请问您有何贵干?” “我是蜜露女王的配偶。”贰伍扒傲然道,“今天想请你们进宫杀一个人。” 三人愕然。 宫殿到处有卫兵巡逻,进那里面刺杀,一个不小心可就是死无全尸…… “我们不能白给你干活吧?”苍羽试探著说道。 “我知道你们外来者的目的,无非是寻宝和离开。”贰伍扒微微一笑,“放心,事成之后,我会送你们几件宫內的物件,並且带你们通过梢顶的封锁。” 三人顿时眼前一亮。 “成交!”草莓软糖酱率先答应下来。 苍羽问道:“你要我们刺杀谁?” 贰伍扒的脸色顿时黑了,咬牙切齿道:“一个该死的弄臣!” 第53章 危险的澡堂 孟沉的房间內。 “那个,柒柒的玖啊,给大臣我倒杯水。”孟沉躺在椅子上,把脚搭在桌面。 柒玖两眼一黑,她作为王宫总管,身份並不低於这个“接生大臣”,但女王却下令要她听他的话。 “给你。”柒玖黑著脸,把水杯摆到桌上。 孟沉看了眼她的裙子,“你这么兴奋做什么,蜂针都出来了。” “大臣,洗澡水准备好了。”侍女长敲门走进来,神態有些拘谨,不復先前在澡堂要求孟沉的从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若非孟沉已名花有主,真要叫这两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女人给他…… 洗衣服呀! “洗澡去咯!”孟沉昂首挺胸,走出房子行向澡堂。 走廊上,他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哟,这不是扒哥吗?”孟沉拍拍他的肩膀,打了声无意义的招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贰伍扒脸色一僵,隨后挤出微笑道:“早上好,大臣。” “嗯。”孟沉瘪嘴点头,“忙你的去吧,我该去泡澡了。”说罢转身走了。 盯著那囂张的背影,贰伍扒走向女王的寢宫。 篤篤篤。 “请进。” “女王陛下……” “你来做什么?”蜜露女王皱眉看著贰伍扒,此时她的肚子竟神奇地收缩回去了,只是看上去有点赘肉,还平添了几分性感。 贰伍扒低著头道:“我是想问一下您,下一次孕育时间是……” “免了。”女王冷声道,“这次我伤了身体,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贰伍扒愣住了,虽然女王之前对他的態度也很冷淡,但今天的语气中却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凌厉。 “明白。”他只能低著头退出寢宫。 该死,为什么?! 女王竟然不愿跟他繁育人口! 难道女王是想更换配偶? 可蜜露邦还有比他更强壮的男性吗?! 难道女王是想和那个傢伙…… 不可能的,那傢伙可是外族,女王怎么可能和他繁育? 无论如何,肯定是那傢伙导致女王疏远了我! 贰伍扒越想越气,径直回到自己的偏殿,走进了地下室。 他用尽力气,推开一面砖墙,只见到三个灰头土脸的人影。 “你们换身行头,准备刺杀!” …… 澡堂里,孟沉把门锁上,脱得精光泡在水里。 “我用福盐洁,五秒钟清凉杀菌,清清爽爽,乾乾净净——不管是现在,还是在遥远的未来…… “hello,我也用负艷戒。福盐洁,洗洗更健康——仁寿药业。” 孟沉用三只手搓遍全身,正打算出水之际,浴室门却突然打开了。 柒玖钻了进来,穿著一身薄纱裙,手里拿著一串钥匙。她此时虽然绷著脸,但脸却红红的。 孟沉惊了,捂住重要部位道:“我测,柒柒的玖你要干嘛?!” 然而他话音刚落,又有两个人钻了进来,竟是侍女长和医护长,她们两个也穿著纱裙,一样红著脸。 “你们要做什么,我要喊非礼了!”孟沉在浴池里连连后退。 柒玖脸上掛上一丝危险的笑意,隨手把门锁上,“我带他们来道歉的,之前多有僭越大臣。” “你都叫大臣了,那还说啥了?”孟沉豪爽道,“我接受道歉不就完了,你们快出去吧。” “这怎么行呢?”柒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们必须得补偿您才行。” 孟沉心中顿感不妙,又后退了几步,“补偿什么?” “之前您为我们清洗蜂针……”柒玖舔了舔嘴唇,“这次就让我们来为您清洁蜂针吧。” 孟沉头皮发麻,竖起手掌严词拒绝道:“抱歉,作为一位传奇机长,我只允许自己控制飞机摇杆!” “您这是害羞了么?”柒玖脸上的笑容越发曖昧,三个工蜂女人的裙摆都支棱了起来。 “我只是拒绝第四类接触。”孟沉正色道。 “由不得你,我的大臣……”柒玖不再多言,只缓步上前,眼看就要跳进浴池。 突然,澡堂的门“咔嚓”打开,又有三个人钻了进来。 孟沉懵了,苍羽他们怎么在这? 柒玖她们懵了,这三个外族是谁? 苍羽等人也懵了,那个女王配偶不是说弄臣在这里洗澡吗,怎么会是迪斯科欢乐豆在这里? “你们是谁?”柒玖盯著眼前这三个外族,背后的翅膀开始轻微震动。 三人当即冷汗直流,真是出师未捷,刚进来就被发现了。 “不说那就是可疑人物,格杀勿论。”柒玖抬起手,掌心幻化出一根蜂刺,其余两个女蜂人也是如此。 “等等!”苍羽指著孟沉道,“我们是来找他的!” 孟沉赶紧缩进水里,“我只有一个,要不你们打一场3v3吧,谁贏了我就归谁。” 柒玖只看向他问道:“你认识这三个人?” 孟沉点点头,隨后见苍羽死命朝他打眼色。 “那个……他们是我的……”孟沉绞尽脑汁。 草莓软糖酱紧张地擦了擦汗,结果衣服里有东西掉了出来。 眾人看去,竟然是束带和粗绳——原本是要用来勒死弄臣的。 “你们到底是谁?!”柒玖眼看就要动手。 情急之下,孟沉说道:“他们是我的宠物,顺著气味找过来的,还把工具也带上了!” “没错没错,是这样的!”草莓软糖酱赶紧道,反正他是屎壳郎。 苍羽愣住了,“是,是啊……” 武竹黑著脸不吱声,但还是点了点头。 柒玖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他们,一时间兴致全无,裙摆落了下去。 孟沉趁机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让我穿个衣服。” 房间內,孟沉把脚搭在桌上,手上拿著酒杯晃悠。 苍羽三人呆呆地站著,此时房门外可有卫兵站岗巡逻。 他们才刚刚接受孟沉就是弄臣的事实。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他们还在苦逼打工的时候,迪斯科欢乐豆就已经混到核心圈层去了…… 孟沉学起刘博的派头,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啊?” 苍羽回过神来,紧张地说道:“有人让我们来刺杀你。” “谁这么坏?”孟沉一挑眉毛,“连我这样的功勋都要谋害?” 草莓软糖酱压低声音道:“那傢伙说他是女王的配偶,要我们刺杀你这个弄臣。” 孟沉皱起眉头,“那我得跟女王告状才行啊。” “作为酬劳,他会给我们一批异常物和离开的机会。”武竹补充道。 “这些都是小意思,走吧,我带你们去见女王。”孟沉摆了摆手。 来到女王的寢宫,孟沉正想敲门,却见柒玖急匆匆赶过来。 “啥事这么急?”孟沉问她。 柒玖黑著脸道:“有人看见贰伍扒潜逃进入梢顶,往毒刺堡的方向去了!” 蜜露邦和毒刺堡的边境摩擦一直不断,近乎是敌对关係。 第54章 按摩使者 寢宫內,蜜露女王半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脸色仍有点苍白。她听著柒玖的匯报,琥珀色的眼眸渐渐凝重。 “毒刺堡最近动作不断,如果贰伍扒那个叛徒泄露陛下身体抱恙的消息,恐怕他们会联合红土城入侵蜜露邦。”柒玖低著头道。 寢宫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苍羽三人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刚才还在想著怎么刺杀孟沉,转眼间就成了得知机密的外人,这下想走都走不掉了。 树顶三城邦中,好战的毒刺堡和富庶的蜜露邦矛盾不断。 红土城明面上保持中立,只和两边都做生意。 可若是毒刺堡许诺他们平分蜜露邦的財富呢? “我们必须抢先毒刺堡一步。”蜜露女王果断道,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叛徒到了毒刺堡肯定会被盘问一段时间,我们趁现在派人出使红土城,就算不能说服他们结盟,至少也要让他们不配合毒刺堡。” 柒玖立刻上前:“我立刻前往红土城。” 女王摇了摇头:“你是我的副手,这时候离开反而会引起怀疑,我有一个更合適的人选。”她说著看向孟沉。 “啊?我吗?”孟沉正歪著头掏耳朵。 “大臣。”女王果然看向了他,“你並非我族之人,不会引起毒刺堡的注意。” 孟沉为难道:“我对游说这一块不是很熟练啊……” “所以这是你表现的机会。”女王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但眼眸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我们会照顾好你的三位朋友,完成任务后,我会让你们一起离开。”她已猜到孟沉等人是外来者。 此时苍羽、草莓软糖酱和武竹都站得笔直,他们感觉自己好像吸入了什么,意识虽然还清醒著,但整个人都有点嗨嗨的,想高举双手膜拜,把一切都献给女王。 真是操了,协会的报告完全没有记录蜜露女王的信息,这回真是想哭都没眼泪,只剩下感恩了…… 孟沉挠了挠头,“好吧,我什么时候出发?”正好他也得帮树底城打探一下其他城邦有什么动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现在,柒玖,给他准备车和令牌。” …… 乘上蜥蜴车,孟沉全速奔行在蜜露邦的道路上。 为了保密,他不能像贰伍扒那样穿过敏感的梢顶前往红土城,只能出城绕大圈过去。 不过树顶层毕竟是树顶层,这里的路比树干层要好走得多。 车厢內,孟沉感受著融入体內的蜜露女王灵能。 渐渐地,他感应到了一种“延伸”。 他融合的这股灵並非独立存在,而是像一根丝线,连接著某个庞大的、看不见的网络。 孟沉尝试著顺著这根“丝线”去感知,隱约能“看见”无数个光点——全都是蜜露邦的蜜蜂人。 每一个蜜蜂人的灵能都与女王相连,女王则是这张网络的中心。他们可以通过这张网络接收女王的命令,也通过它向女王传递信息。这是一种比语言更高效、更难以被欺骗的沟通方式。 但这也意味著,作为核心的女王一旦状態不佳,整座城邦的其他人也会受到影响。 而且孟沉又发现了另一件事。 这张灵能网络里没有外族人。 外族人是不能融入吗,还是不配? 孟沉不得而知,反正他是悄悄地融合进来的,没人发现。 不多时,蜥蜴车出了城。 蜜露邦和红土城之间有专门铺设的平整道路,蜥蜴跑起来又快又稳。 红土城建在一根特別粗壮的祖树枝干上,整座城市用红褐色的粘土浇筑而成,高低落差毫无规律,远远看去就像一团烧过的煤山。 这里与蜜露邦的精致优雅不同,红土城的建筑风格粗獷而实用。城墙又高又厚,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瞭望塔,塔顶站著身穿红色甲冑的蚁人卫兵。城门口人来人往,各族的商贩排著长队等待入城,空气中瀰漫著粘土、金属和香料混合的气味。 出示过蜜露邦的令牌,孟沉被径直带到红土宫殿,走进女王寢宫。 比起蜜露女王,红土女王的肚子不仅要大上几倍,而且还是分节的,沾满了那张长条形的大床。 这位女王的脸庞线条硬朗,狭长的双眼中透著精明,“你说你是蜜露邦的大臣?”她拿著蜜露邦的令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孟沉。 孟沉点头道:“是的。” “令牌是真的,不过……你很明显不是蜜露邦一族的人。”红土女王说著,释放出了灵能信息素,“告诉我,为什么蜜露女王会让你当大臣?” 似乎每位女王都对这招充满了信心。 孟沉正色说道:“报告陛下,因为我有特殊的腹部按摩手艺。” “有多特殊?”红土女王好奇道。 “您可以体验一下。” “好啊。” 一阵才艺表演过后,红土女王气喘吁吁道:“你確实很……特殊,不如留在我身边,我让你兼任侍寢大臣和按摩大臣。” 侍寢…… 孟沉瞥了眼那大肚子。 都能把他整个人给吸进去了。 “噢,这真是我的荣幸,女王陛下!”孟沉坐在床边擦了擦湿润的手,隨后遗憾地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红土女王蹙眉,“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跟我说。” 孟沉痛心疾首道:“只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你这次的出使目的?”红土女王看著他。 孟沉点头道:“如果毒刺堡打算进攻蜜露邦,陛下作何態度?” 红土女王的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此时一个红蚁女人走进房间,看样子应该是红土女王的副手,“如果毒刺堡和你们开战,似乎並不会损害我们红土城的利益。”她恰到好处地停下。 然而孟沉此时已经融入了他们的灵能网络,看出这人是红土女王请来唱白脸的。 “毒刺堡的胡蜂人是什么德行,女王陛下应该比我清楚。”孟沉看了副手一眼。 红蚁副手冷笑道:“我们为什么要管他们的德行,实打实的利益,我们没理由不要。” 孟沉不再管她,看向红土女王,“胡蜂人今天愿意和红土城一起瓜分蜜露邦,不代表以后还愿意和你们共存。失去蜜露邦的制衡,红土城打得过毒刺堡吗?” 红蚁副手一愣,寢宫內一时陷入沉默。 胡蜂人能那么好战,自然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法术大多与搏杀有关,有囂张的资本…… “你说得有道理,我可以拒绝毒刺堡,或者帮你们进行周旋。”红土女王终於开口道。 孟沉只觉得游说真是太简单了,“多谢女王陛下。” “不过我有一些条件,需要你带回蜜露邦。”红土女王拿来纸和笔。 …… 回到蜜露邦,孟沉把红土女王的信拿给蜜露女王,“陛下,红土女王答应不协助毒刺堡,不过她有些条件。” 柒玖有些诧异地看著他,就这么简单? 蜜露女王看过信笺,展眉欣喜道:“结盟的条件很宽鬆。” “比如?”孟沉看著女王。 “让你多服侍她几次。” “呃呃,我迟早得离开的啊……”孟沉嘆气道,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罪。 “所以重要的不是这个。”蜜露女王微笑道,“最主要的结盟条件是,我们要和红土城一起取回流失到树下的树脂。” “竟然是这么合理的条件吗?”柒玖欣喜道,“我们本来就应该下去取回我们的树脂。” 孟沉眉头一皱,什么叫取回你们的树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