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2003，我在刑侦一线封神》


 第1章 重生2003，我成警队临时工（求收藏、求追读）

    “小江，早！”
    “李队，您早！”
    李剑一手提著公文包，一手拍著江晨的肩膀，说道：“来队里1个月了，各方面都还適应吗？有啥需要，你就直接给我说，我们儘量去解决。”
    “谢谢李队关心，各方面都很好！就是比较閒！”
    李剑笑著道：“队里的法医，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隨时准备著就是。”
    说完之后，他提著公文包上楼了。
    江晨目送刑侦队长李剑上楼，转身掏出钥匙，打开了法医办公室的铁门。
    不知为何，李剑队长每次遇到自己都十分客气、热情，丝毫没有介意自己的合同制，更没有介意自己兽医学专业的大专生。
    虽然在刑警队內，江晨却是一个临时工。
    1个月之前，他重生到同名同姓的江晨身上，他已经適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
    2003年的县城，相比於前世的2026年直辖市，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物质生活贫乏、工资不高，但是空气很好，pm2.5远远低於警戒线。
    更为关键的是，江晨还有一个法医外掛——神级法医验尸系统。
    有了这个系统，加上原主的兽医学基础，在警队也是很能打的。
    青山县是欠发达地区，全县200多万人口，江晨是刑侦队的第一个法医。
    打开法医办公室的门，江晨拿起水壶在开水房打了一瓶水。
    接著，他从抽屉內取出李剑队长特地送给他的峨眉飘雪，倒了一小撮在玻璃杯中，衝上开水。
    伴著淡淡的茶香，江晨再次翻开法医病理书。
    在江晨看来，虽然有了神级法医验尸系统，但是书还是要看的！
    不是为了別的，主要是掩盖自己的系统。
    如何从兽医到法医，让將来输出的法医知识更加合理，只有靠眼前的这本法医病理书了。
    上午10点，刑侦队长李剑来到门口，笑著说道：“小江，你一直说没有尸体，这马上就来了一个。”
    闻言，江晨心中一喜，这下终於看看外掛效果如何
    他急忙起身问道：“李队，是命案吗？”
    李剑走进来说道：“听派出所的出警民警说，新郎官酒后死亡，估计是喝酒胃內食物反流死亡。”
    说话间，他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法医病理书，书面上有不同顏色的横线。
    他笑著说道：“小江，不错，学习的劲头很强烈！”
    江晨抬手挠了挠头，“李队，我不是科班出身，只有自学了。”
    “理论和实践相结合，走吧！我们去现场看看。”
    40分钟后，李剑、江晨和另外两个警员汪辉、秦铭一起来到了案发现场所在的村子。
    现实中的非正常死亡案事件的处置，並没有像电视中那样，十几个刑警穿著笔挺的小西服出场。
    刑侦队一般就是四人黄金组合，一个大队领导，一个侦查员，一个法医和一个痕跡照相人员。
    下车之后，他们走了一段土路，才看到值班警员迎了上来。
    “李队，辛苦！”
    李剑摆摆手，相当於打过招呼，脸上十分凝重。
    毕竟，在死亡现场有死者家属在，再好的关係也不能笑脸相迎。
    “怎么样？”
    李剑边走边问，目光所及之处，还看到树上、墙上还贴著很多喜字。
    值班警员嘆了一口气，说道：“说来也是可怜，这刚刚结婚第一天就死亡！”
    “我们初步了解的情况是，昨晚上结婚因为有几桌亲戚在这里吃晚饭，新郎官中午就喝了很多酒，晚上也喝了很多。”
    “昨晚他和妻子在一个屋子，早晨起来被妻子发现死亡，口鼻周围有很呕吐物，估计是呕吐物堵住了呼吸。”
    李剑一边听著警员的讲述，一边看向身后，“小江，第一次出现场，有没有不適应？”
    江晨摇摇头，“李队，没事！”
    此刻，江晨已经来到死者家的门口。
    在门口两边坐著一对夫妇，二人脸上都是泪水。
    女人嘴巴微微张著，有气无力念叨：“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旁边的男人则是一脸悲伤，只是在不停的抽著烟。
    江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请节哀！”
    这明明是喜事，竟然变成了丧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法接受。
    走进室內，则是三居室，中间有竹帘隔开，室內还悬掛著喜庆的红纸和灯笼，只是与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晨提著金属法医现场勘察箱，跟著李剑走进西边的臥室內。
    年轻男人穿著內裤，已经被翻了一个面，脸部朝上。
    不过，目光所及之处，可以看到死者的面部有呕吐物附著。
    江晨走进去之后，放下手中的发现现场勘察箱。
    他蹲下来，按下按钮，发出“啪嗒”一声，箱子的盖子打开。
    箱子內有手术刀、镊子、剪刀、缝线、开颅锯、锤子等。
    这是一套新的法医现场勘察箱，是专门给江晨配的。
    在江晨没来之前，青山县每次遇到非正常死亡尸体的时候，李剑都是联繫市局的法医支援。
    毕竟，市局也只有三个法医，覆盖的8个辖区，最远的辖区开车单边都要3个小时。
    因此，很多时候尸体摆在那里，眾人只能干等著法医来。
    春秋时间还好，等著就等著吧。
    但是，在冬天和夏天就要遭罪了。
    冬天的尸体，现场警员因为天气冷受不了。
    夏天的尸体，现场警员因为尸体的腐臭味受不了。
    这也就是李剑坚持要自己培养法医的原因。
    在江晨来的第一天，李剑就给他说了，临时工只是暂时的，有机会就可以作为专业技术人才转成正式编制。
    当然，前提是干出成绩来。
    正当江晨撕开手套戴上的时候，李剑俯身蹲在旁边。
    “这是你第一次现场法医检验，有没有信心？实在不行请市局的人带带你.....”
    闻言，江晨一脸坚定，“李队，这现场法医检验的过程在书中写的很清楚，我早都记在脑海中，正好可以实践用一用。”
    看到他一脸的自信，李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不复杂，就当练练手！”
    正在这个时候，江晨的眼前突然出现模擬显示屏，数以万计的尸斑图片呈现，每张图片都有说明，从尸斑形成原理、位置分布、法医学意义等方面阐述。
    儘管图片看起来非常小，但江晨看得清楚，认识透彻。
    隨即，他转头看向仰面躺在床上的尸体。
    2秒钟后，江晨突然眉头一拧，有了重大发现。
    死者的尸斑有问题.......

 第2章 开局不凡，你的眼里很好！（求收藏、求追读）

    2003年的科技不发达，监控覆盖很少，即使在有些路口有监控，监控质量也较为模糊。
    dna检验技术，更是在省厅的级別才会配备，脱落细胞的检测更是处於研发阶段。
    法医在涉及死亡的案件中，就发挥著关键作用。
    面对一具尸体，法医的第一个职责就是判断是不是刑事案件，也就是他杀。
    一旦判定是他杀案件，在后续的工作中，法医还要做出死亡原因分析、致伤工具判断、刻画凶手特徵。
    那个时代流传的一句话是三流的法医，解决死亡原因的问题，二流的法医解决现场杀人过程问题，一流的法医，解决凶手特徵问题。
    江晨戴好手套起身，来到尸体旁边，细致观察。
    也许是因为体內的法医验尸系统的缘故，他现在看到这个尸体，目光中多了很多专业与审视。
    “紧张吗？”
    一旁端著相机的痕跡照相人员汪辉小声问道。
    江晨道：“不紧张！死者的原始状態记录了吗？”
    汪辉点头，“尸体的状態，以及周边物品全部都拍照固定。”
    这是现场勘察的第一步，只有当痕跡照相人员拍照结束之后，法医才能动尸体。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记录原始犯罪现场的样子。
    万一这个案件一时间无法侦破，后来人完全可以继续研究。
    紧接著，江晨按照法医尸表检验的顺序，开始检验。
    首先检验的是死者的衣著，眼前的死者全身仅仅穿著一个红色內裤，也没有太多要检验的地方。
    江晨扫了一眼，並没有太在意。
    忽然，他的眼前注意到死者內裤的襠部，潮湿的地方不是在前侧，而是在臀部。
    有问题！
    今天早上，他在法医办公室看书的时候，清楚的记得，人体
    死亡之后存在肌肉鬆弛的过程。
    也就是常说的，人的身体软了！
    在肌肉鬆弛的过程中，肛门、尿道的肌肉都会鬆弛。
    尿道肌肉鬆弛，导致膀胱內的尿液溢出来。
    肛门肌肉鬆弛，如果直肠內有大便，也可能溢出来。
    此刻，江晨心中在想，如果死者是因为趴著睡觉，胃內食物呕吐导致堵塞呼吸道窒息，那么死亡发生的体位应该是面部向下。
    他边思考，脑海中边构思画面。
    当死者处於趴著的时候死亡，在死亡一瞬间发生，尿道肌肉鬆弛，尿液顺著尿液流出来，应该是位於前侧內裤。
    为何尿液斑跡会在后侧呢？
    这很有问题！
    加上刚才的尸斑异常，江晨心中已经有九层的把握他不是窒息死亡。
    正当江晨深入思考的时候，李剑走过来，“需要我请市局的法医过来吗？”
    显然，李剑是怀疑江晨第一次出现场，对尸体存在牴触情绪。
    这也难怪！
    法医，也就是古代的仵作，工资少、地位低，没有任何仕途
    可言。
    江晨转头看了看，一脸自信。“不需要！”
    李剑语重心长的提醒道：“你刚参加工作，可能对我们刑侦队的工作不是很了解。”
    “对於这种尸体，如果我们没有在尸体表面发现明显外伤，排除他杀之后，就把尸体交给家属处理。”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尸体，“白髮人送黑髮人，家人比较伤心，我们提高点效率，早点结束。”
    当然，李剑不是为了推脱责任。
    那个年代的法医工作，就是看尸体有没有他杀的可能。
    如果有他杀的可能，刑侦队立即立案侦查。
    如果不存在他杀的可能，尸体一般就交给家属处理，请全村吃席后土葬。
    要知道，那个年代大家对火葬还是很牴触。
    落叶归根，死后全尸都是龙国人最朴素的想法。
    当然，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买卖尸体器官的勾当。
    闻言，江晨答道：“好的！”
    他刚想说这个尸体存在两个矛盾点，但想到这是自己一次检验尸体，必须要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江晨继续检验尸体表面。
    他伸手触摸死者的头颅，头髮没有明显脱落，颅骨未见骨折、口唇、颈部没有看到卡压痕跡，不存在被勒的过程。
    紧接著，江晨的目光转移到死者胸部、腹部，可以看到大面积的尸斑分布，局部有被单挤压形成的皮肤褶皱
    “汪哥，请把这个位置拍照！”
    汪辉一脸疑惑，“我已经把尸斑拍照了。”
    “这个地方不是尸斑！”
    “不是尸斑？”
    听到这句话，汪辉、李剑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
    二人也是常年在死亡现场勘察，尤其是李剑，对於尸体的尸斑，他们並不陌生。
    汪辉低头看了一眼，“没啥区別啊！就是暗红色的尸斑样子。”
    李剑並没有立刻做出判断，他的目光聚焦在江晨身上。
    刚才的一番观察，让他觉得这个新法医操作很规范，肚子里有两把刷子。
    隨即，李剑看向江晨，等待他的解释。
    江晨抬手指了指死者的腹部说道：“汪哥，这不是尸斑，是人体损伤出血！”
    “损伤出血？”
    汪辉一脸惊诧，低头直直的看著床上尸体，除了大面积的暗红色尸斑，混合有少量的褶皱，並没有特殊发现啊。
    这个时候，站在身后李剑也微微挑眉，心中一惊。
    常年处置非正常死亡现场，他认定是否属於刑事案件的一个人重要標准，就是尸体上有无出血表现。
    想到这里，李剑不自觉的上前一步，仔细观察。
    “出血在哪里？”
    闻言，江晨抬手指了指左腹部，“李队，在左腹部因为有被单褶皱额衬垫痕跡，按理说局部的尸斑被挤压成苍白色。”
    “但是，你看这个部位的皮肤仍然是暗红色的改变。”
    看到他们的脸上都是疑惑的神情，江晨继续解释道：“尸斑的形成，是在人体死亡之后，血管中的血液因为重力作用坠积在人体低下部位。”
    “如果在人体的低下部位，因为物体的衬垫导致尸斑挤压到周边区域，从而形成皮肤的苍白区。”
    接著，江晨一脸篤定，“如果按照这个原理分析，左腹部的皮肤有被单的褶皱，不应该是暗红色尸斑，而是苍白区。”
    “但是，这个地方却是苍白区，很反常。”
    “当然，根据法医病理学的记载，我可以使用手术刀切开观察，区別更明显。”
    这一番分析下来，李剑、汪辉两个人彻底愣在那里。
    以往市局的法医过来，只会告诉他们结果，从不会说原理，即使说了原理，也听不懂。
    但是，江晨的分析却显而易见，理解彻底。
    迟疑一会，汪辉沉声问道：“你这样说，这个尸体可能有问题？”
    江晨伸出食指摇了摇，“不是可能！而是確定！”
    “確定？”
    “因为尸体上还有另外一个重要证据！”

 第3章 从「怀疑」到「深信不疑」（求收藏、求追读）

    正在这个时候，死者的父母踉踉蹌蹌的走了进来。
    仅仅看了一眼，女人就瞬间泪眼婆娑，“我的儿啊，你走的好可惜啊！”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的离开妈！呜呜呜....”
    “必须要让昨天灌酒的人赔偿！”
    “必须要赔偿......”
    听到这里，江晨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注意观察，眼前的这个尸体可能就被判定为喝酒导致的呕吐物堵塞呼吸道意外死亡。
    那么在这个结论下，昨晚中午、晚上灌酒的人估计都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对於这个事情，前世的江晨也处理过很多起这样的非正常死亡。
    酒桌上都是好兄弟好姊妹，一旦喝死人立即反目成仇。
    组局的人拿大头，陪酒的人拿小头，主打一个都跑不了。
    相比於女人的歇斯底里，站在旁边的男人则是面色紧绷，双眼猩红，看不出任何悲伤情绪，但能强烈感受內心的压抑。
    他只是在一遍又一遍的抽著烟。
    对於这种在死亡现场抽菸的行为，江晨原本想要立即出言制止。
    但是转念一想，这是2003年。
    现场勘察规范还没有出台，都是处於发展的萌芽时期。
    而且，看到男人猩红的眼睛，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矛盾都可能成为他发泄的导火索。
    所以，江晨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剑见状，轻声说道：“大姐，人死不能復生，请你节哀！”
    对面的男人猛地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蒂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警察同志，请你们稍微快点，我们想早点处理后事。”
    闻言，李剑转过头，目光在江晨和尸体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
    按照以往的非正常死亡处置流程，他都会说道：“等我们尸表检验完，就把尸体交给你们自行处理。”
    但是，今天的这个尸体，他有些犹豫了。
    犹豫的原因，不是尸体不能自行土葬，而是江晨刚才的一席话。
    想到这里，李剑的目光在死者的左腹部停留5秒钟。
    左腹部的皮肤顏色的確有点深，这与以往见到的尸斑不太一样。
    按照江晨的说法，那个部位是皮肤出血性改变。
    但是，那个部位的皮肤既没有创口，也没有钝器打击的伤痕。
    疑惑之间，他转头扫了一眼江晨。
    只见江晨一脸坚定，看起来十分沉稳。
    人命关天，绝对马虎不得！
    一念至此，李剑沉声说道：“我们还正在尸体检验，等结束之后就把尸体交给你们自行处理。”
    李剑说的十分中立，既没有肯定有问题，也没有否定没有问题。
    一方面江晨仅仅是个新人，而且还是第一次验尸，结论是否可靠就得打个问號。
    另外一方面现在家属情绪激动，任何不当的言行都可能导致矛盾转移，引火烧身。
    听到李剑的答覆，对面的男人点点头。
    “你们快点，我让孩子早点入土！”
    说完之后，他就扶著女人一起出去了。
    待他们离开之后，李剑转头问道：“江晨，你刚才说另外一个依据是什么？”
    闻言，江晨抬手指了指死者的襠部。
    “队长！你看这里！”
    很快，李剑、汪辉二人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1分钟后，二人都抬起头，眼神有些疑惑。
    汪辉问道：“这个红內裤没有什么特別啊？没有什么破口！”
    江晨回答：“內裤是完整的，没有破损，但是尿斑的位置不对。”
    “尿斑？”
    汪辉再次看向內裤，说道：“这个不奇怪吧，以前也遇到死者襠部潮湿的情况。”
    此刻，李剑脸上的疑惑也更浓烈了。
    不过，他毕竟是刑侦队的领导，一般也不会表露自己的观点。
    紧接著，江晨为了更好的展示自己的观点，准备边观察便解释。
    对於这些解释的原理，他已经找好了理由，都是来源於法医病理学书。
    江晨俯身弯腰，拉起死者的左侧手臂，瞬间让死者从仰臥位变成左侧位。
    这种情况下，襠部前侧和后侧的尿液斑跡一目了然。
    不得不说，法医还是体力活。
    江晨一只手拉著尸体，一只手指点尿斑，感觉有点吃力。
    隨即，他说道：“根据我看的黄光照编著的法医病理学，人在死亡后会出现肌肉鬆弛。”
    “正常情况下，人体膀胱內的尿液因为尿道括约肌的收缩作用不会溢出体外，但是当人死亡后膀胱括约肌鬆弛，膀胱內的尿液就会流出来。”
    “但是，这个尸体最大的问题就是尿液的位置不对。”
    说话间，江晨比划道：“从尸体的呕吐物和尸斑来看，死者死亡的时候应该是趴在床上，在这样的体位下，膀胱內流出来的尿液应该在襠部的前侧。”
    “但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尿斑却在襠部的后侧，也就是臀部的位置。”
    “所以，我推断这个死者並不是因为趴著睡呕吐物堵塞呼吸道死亡，也是在仰面睡著的时候死亡。”
    “仰面死亡？”
    汪辉一脸惊讶，“那他是什么原因死亡？”
    话音刚落，江晨沉声说道：“这个看不出来，只有靠开肠破肚解剖了。”
    听到这里，李剑的表情越发凝重。
    5分钟前，他对江晨的观点仅仅是怀疑。
    现在，他对江晨的观点却是深信不疑了。
    这个尸体，的確有问题！

 第4章 法医的艰苦！（求收藏、求追读）

    听到尸体解剖四个字，汪辉脸色微微一惊。
    在他5年的工作生涯中，对於命案的尸体必须要解剖，但是对於非命案的尸体，一般解剖的数量极少。
    主要在2003年的时候，大家的观念还没有这么开放，很多人对於尸体解剖还存在很强的反对观念。
    每个人死亡之后，都想留个全尸。
    要不然在古代的酷刑之一就是五马分尸、车裂。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李剑，“李队，真的要对尸体进行检验？”
    闻言，李剑目光落定在死者身上，点头说道：“有必要！”
    相比於他对尸体的疑问，对江晨的疑问更大。
    这是一个刚入警新法医的样子吗？
    实在没有办法对比，毕竟江晨是他们青山县刑侦队第一个法医。
    在李剑的印象中，市局的法医的水平也就这样，甚至还没有江晨的理论功底扎实。
    一个兽医专业的毕业生，通过看看法医书，就能把法医病理搞得这么透彻？
    一时间，李剑有些怀疑自己的自学水平了。
    他不是怕命案的发生，而是担心家属的牴触情绪。
    良久，李剑沉声说道：“小汪，让派出所在附近找两块门板来。”
    “门板？”
    江晨一脸好奇地问道，“找门板干什么？不应该是把尸体拉到法医尸体解剖中心开展解剖检验吗？”
    话音刚落，汪辉嘴角抽了抽，“我们青山县的法医解剖室很简陋，与门板差不多！”
    一瞬间，江晨愣在那里，心中在想2003年的法医工作环境这么艰苦吗？
    “你刚来到我们青山县公安局，可能还没有去过法医尸体解剖室。”
    汪辉说道：“说起来是法医尸体解剖室，实际上就是在殯仪馆隔开的一间房子，隔壁就是停尸房，方便拉尸体。”
    “水泥石头堆砌的台子，就连清洗器械都要跑很远的地方去打水。”
    儘管汪辉说的轻描淡写，但江晨能想像得到条件多么艰苦。
    这也难怪法医是“7k”职业。
    估计夏天的蚊虫很可能叮了尸体，又要叮法医。
    一瞬间，江晨心中又浮现出另外一个目標，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內，儘快推动法医尸体解剖室建设。
    前世他作为刑侦分管副局长，可是亲自策划了很多標准化尸体解剖室建设。
    以前对於“法医”的辛苦感触不深，经常把有关法医的装备建设放在抽屉內，觉得死人不在乎法医的服务质量。
    现在，江晨才能感同身受，法医不容易！
    正在这个时候，李剑说道：“这些只是暂时，装备一步一步地配备。”
    此话一出，江晨听起来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前世作为刑侦队长也是这样安慰技术队的法医。
    2分钟后，李剑、江晨、汪辉三人从臥室內走出来。
    此刻，门外的院子內已经来了很多人，基本上都是死者家中的亲戚以及女方家人。
    相比於男方家属脸上的悲伤，女方娘家人脸色也很不好看。
    这刚结婚男人就死了，在农村可能把女人传言为扫把星、克夫的形象。
    这种谣言一旦兴起，这简直比离婚3次的女人更恐怖。
    试问哪个男人敢英勇献身呢？
    娶了这样的女人，与唐僧进入盘丝洞没有太大区別。
    而且，这刚结婚就要离婚，彩礼也跑不掉。
    一晚上的夫妻日子，再怎么说彩礼不能不退。
    估计女方家人正在盘算退多少彩礼的事情。
    看到三个警察走出来，死者的父母快速上前。
    中年男人问道：“警察同志，我可以办理犬子的后事了吧？”
    李剑道：“暂时还不行！我们还要对遗体进行解剖！”
    “解剖？”
    “解剖？”
    “解剖？”
    ……
    一瞬间，死者的亲属都是一脸惊讶，甚至有些人还拿手比划一下切开肚皮的动作。
    毕竟是母子连心，最为激动的人还是死者母亲。
    她虽然不清楚解剖意味著什么，但也看懂了旁边人的比划。
    “不行！不能解剖！”
    “他必须要留个全尸。”
    ……
    这个时候，周边的几个亲戚也上前议论：“为什么解剖？”
    “隔壁的老王睡一觉死了也没有解剖？”
    “老六下河游泳淹死了也没有解剖？”
    “赵五爬树偷果子摔了也没有解剖？”
    ……
    听到大家一脸激动的样子，李剑抬手挥了挥，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乡亲，请听我说两句。”
    “我们公安机关的目的是为了查明死亡原因，判定死亡性质到底是他杀还是意外死亡。”
    “刚才，我们对尸体进行了初步的表面检验，发现有些地方很异常，我们要进一步確定这个异常的原因，从而来判断死亡性质。”
    话音刚落，死者的母亲说道：“什么死亡性质？我不懂，我就知道谁也不能动我的儿子的尸体。”
    “他是我生的，其他人谁也別想动尸体。”
    “呜呜呜……”
    李剑也是工作多年的老刑警，临场控制能力还是有的。
    群体性工作，群体性解决的可能性不大。
    你一句我一句，最后还是达不成共识。
    现在，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十分冷静理智的人。
    很快，李剑掏出一包红梅烟，抽了一支递给死者的父亲。
    接著，他又拿出打火机点燃。
    “大哥，请你借一步说话！”
    中年男人点头，二人走到院子外面。
    这个时候，李剑特地对江晨挥了挥手，示意他一起出来。
    来到大门外，周围的声音小了很多。
    李剑开口说道：“大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这个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无法接受。”
    “但是，我们刚才在尸体检验的过程中，发现了疑点！”
    说话间，李剑把“疑点”两个字咬得很重。
    闻言，中年男人猛然抬起头，“什么意思？”
    李剑环顾四周，確认周边没有其他人，小声说道：“我们怀疑你的儿子不是喝酒意外死亡。”
    “不是意外？”
    中年男人惊讶地问道，眼眶猩红，一个劲地抽著烟。
    李剑凑近他的耳边，小声道：“我们怀疑可能是他杀，偽装成意外死亡。”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双眼圆睁，一脸震惊。
    接著，李剑说道：“我们这次解剖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证据，让他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一阵惊恐之后，中年男人的目光在眼前三个警员的身上来回移动。
    “你们说的是真的？”
    三个警员面面相覷，最后都点点头。
    江晨还补充一句，“我是检验法医，我觉得你的儿子死亡一定不是意外！”

 第5章 医学词汇竟难住了刑侦队长

    迟疑两分钟，中年男人一脸铁青沉声说道：“我同意尸体解剖！”
    紧接著，江晨沉声说道：“请你放心，我等会解剖的过程中，一定会把尸体缝合美观些，儘量看不出来缝合的痕跡。”
    有了死者父亲的支持，其他的家属很快就没有刚才的气焰，只有死者的母亲坐在地上嗷嗷哭的不停。
    与此同时，汪辉已经和派出所的警员找来一个门板，看起来很旧，应该是农村老房子拆下来的门板。
    为了避免有人围观，李剑特地找到一块相对隱蔽的场所。
    木质的门板架在两个长条形的板凳上，死者的遗体放在门板上。
    一切工作准备就绪，李剑转头问道：“你在学校学习兽医的时候，有没有做过实验解剖？”
    江晨回答：“李队，我们在学校经常使用小白鼠做实验，利用小白鼠来看药物的耐药性。”
    “偶尔还会使用兔子、狗、羊来做实验！”
    闻言，脖子上掛著相机的汪辉好奇的问道：“我听说你们在实验过后，都会把那些兔子肉、狗肉拿到餐馆吃一顿大餐。”
    江晨笑了笑回答：“以前有这种情况发生，不过大二的时候有个同学因为吃了实验室的兔子感染了肝包虫病，以后都不敢吃了。”
    说话间，江晨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仔细整理手术刀、镊子、止血钳等器械。
    不过，让他最无奈的事情是，眼前的开颅工具竟然是两个锯条。
    手动开颅？
    要知道，前世的法医早都已经使用电动开颅锯了。
    这种局面下只能入乡隨俗了。
    隨即，江晨硬著头皮俯身安装开颅锯。
    整个过程中，李剑一直在默默地观察江晨的准备工作。
    5分钟下来，看起来的確很专业，没有新人手足失措的感觉。
    他嘖嘖嘴说道：“江晨，我们局里的经费有点紧张，一次性蓝色手术衣暂时还无法配备，只有委屈一下你了。”
    江晨心中在想，这是画饼吗？
    他还是转头说道：“谢谢李队关心！”
    对於领导的画饼，江晨自然分分钟识別出来。
    因为前世他作为副局长，也是画饼高手。
    没有水源，望梅止渴也是一种方法。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江晨来到尸体旁边。
    没想到重生之后，第一次解剖尸体竟然是“就地解剖”，而且是门板上。
    “汪师兄，请对尸体的各个侧面进行拍照固定，特別是尸斑和损伤分布位置。”
    “好嘞！”
    汪辉端著相机，站在尸体旁边开始拍照，发出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紧接著，江晨开口说道：“还有红色內裤的尿液分布位置，这个也需要进行拍照。”
    对於这些关键的证据，江晨是绝对不能遗漏的。
    拍照记录之后，江晨立即脱去死者的內裤，再次请汪辉对整个尸表进行拍照。
    做完这一切，江晨转头看了一眼李剑。
    “李队，麻烦你帮忙记录一下。”
    “没问题，我来记录。”
    隨即，李剑从法医现场勘查箱內拿出一个黄色的软面抄，封面写著“法医检验记录本”。
    打开扉页，扫了一眼，尸斑：尸僵...
    看到一连串的法医专业术语，李剑说道：“医学专业名词很多，如果写不出的的话，我就用拼音代替了。”
    江晨拿起钢尺，说道：“李队，没问题！只要你认得就可以...”
    他口述说道：“死者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长170cm，尸体斑位於前侧，指压褪色，尸僵达到全身，强度中等。”
    “死者面部可以看到的有呕吐物附著，以左侧颧骨为重.....”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李剑就打断说道“颧骨，我用拼音了啊。”
    “好的！”
    “死者的左侧腹部至左侧髂骨有7*6cm的皮下出血....”
    李剑再次打断：“髂骨用拼音啊”
    10分钟额时间，江晨口述了15句话，其中被李剑打断了12次。
    江晨有些无奈，原本一个人解剖的效率就低。
    现在，竟然队友的语文都不给力。
    难道李队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30分钟之后，李剑终於把江晨口述的尸表內容全部记录完毕。
    他抬起手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仿佛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一样。
    而且，这个任务很吃力、很艰难。
    做完尸表的检验，接下来就是尸体的解剖了。
    江晨提起崭新的手术刀，准备做皮肤切口。
    在入刀之前，他特地转头看了一眼李剑。
    “李队，你稍微休息一会，等会內臟解剖的时候还有很多复杂的专业名词记录。”
    闻言，李剑眉头一拧，有一丝丝逃离的感觉。
    他转头看了一眼汪辉，汪辉道：“李队，要不我们两个换一换？”
    “不过，我这个相机的调焦不灵活，容易失灵，导致拍照模糊。”
    话音刚落，李剑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我一个堂堂刑侦队长，竟然被几个医学术语给难住了吗？
    2003年的科技肯定比不上现在。
    这个时代內，法医只需要动手操作，脖子上戴个微型录音设
    备，只要你说话，隨时可以录音记录转写为文本，甚至可以自动
    过滤掉一些“嗯、啊”等口水话。
    尸体旁边，江晨拿著手术刀，开始进行做皮肤切口。
    原主一直都是在有毛的动物身上做实验，比如兔子、狗、羊等。
    这一次在光滑的皮肤上直接入刀，阻力明显小了很多。
    此刻，江晨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二十多种解剖刀持有方式，从垂直入刀到倾斜入刀，一应俱全。
    倾斜10度、20度、30度......
    不过，这个时候，他选择的是垂直入刀。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法医不同於外科医生，丝毫不用考虑手术创伤损害。
    不管是血管、神经，还是肌肉腱膜，只要阻碍法医探寻真相，结果只有一个“切割”！
    在法医学上有很多种解剖术式，比如“y”型、“t”型、“一”型。
    江晨决定使用“一”型切口，从死者的颈部下頜下处垂直入刀，一路向下，越过胸骨到达腹部，再经肚脐至耻骨联合上方。
    整个解剖过程，一气呵成，如德芙巧克力一样的丝滑。
    但是，当江晨提起手术刀，目光扫过死者的腹腔，突然眼睛微睁，愣在那里.......

 第6章 血染整个腹腔！（求追读）

    此刻，江晨愣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盯著死者的腹部。
    看到他的样子，李剑收起手中的记录本，抬了抬眉头，隨即问道：“怎么？接下来操作得不是很熟练吗？”
    “要不要我给市局的法医打个电话？请他们在电话中予以一定的指点。”
    说话间，李剑正站在江晨的身后，他的目光全部被江晨的背部所阻挡。
    闻言，江晨摇摇头说道：“李队！暂时不需要。”
    “哦！那不需要的话就继续啊，等会我们还要有相关的外围调查，手头的事情还很多。”
    此话一出，搭档汪辉转头说道：“李队，刚才江晨不是不知道怎么做，而是有点惊讶。”
    这个时候，李剑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
    他连忙绕过门板走了过来，瞬间两眼瞪得很大，直直地看著尸体。
    在三个人的目光所及之处，可以看到死者的腹腔內已经被大量的血跡浸染。
    儘管李剑和汪辉两个人並不是学医的，但这么大量的血跡在內臟里聚积绝对是有问题。
    哪怕是用最基本的常识，也能够意识到这个是外伤引起的。
    良久之后，李剑开口说道：“江晨，这个血跡是从哪里来的？”
    江晨回答道：“我马上寻找出血的来源。”
    只见他放下手中的柳叶刀，抬起双臂，转头看向汪辉说道：“汪师兄，请把我的手套上沿往上拉一拉，袖口都已经露到外面了。”
    说来也有些无奈，前世他手下的法医在进行尸体解剖的过程中，最差都是穿手术服。
    有时候还会穿著新冠肺炎时期穿戴的一次性防护服。
    相比於蓝色的手术衣，这种白色的防护服更加密封，对血跡能够达到完全的隔离。
    但是，现在呢，自己穿著自己的衣服，仅仅戴了双手套。
    而且，刚才一顿切割拉皮，已经把手套上沿的袖口露出来一部分，稍不注意就会把死者的血跡浸染在手腕位置。
    如果知道死者没有传染病，特別是没有hiv、淋病、梅毒，那还不用担心。
    就怕对於那些未知名的尸体，无法確定是否具有传染病。
    法医的工作风险还是非常大，所以江晨伸手掏內臟之前，请汪辉把手套的上沿往上拉了拉。
    很快，汪辉拉拉左手，又拉拉右手。
    处理好袖口的问题，江晨开始双手伸进死者的內臟，直接在两个人面前上演“法医掏內臟”的过程。
    做法医，为什么说有点类似於屠夫？
    因为他在取腰子的过程与杀猪取腰子没有什么区別，直接拉开腹膜，切割取出来了。
    外科医生则相对更加精细，皮肤血管、筋膜神经，每一条都分离得非常好。
    因为稍不注意，很有可能就会把其中的一个神经剪断，导致远端的肢体失去知觉。
    此刻，江晨伸手拉开死者的小肠，拉出一部分之后，又接著往外拉了一部分。
    小肠作为人体最长的器官，有將近数1米长，只不过聚集在一起，一层一层，所以我们的腹部並不是非常大。
    拉出肠管之后，江晨一直在边拉肠管的过程中，边检验到底这个出血是来源於什么地方。
    对江晨来说，人体的內臟器官中，肝臟、肠管的动脉血管甚至是胃出血都有可能，还有脾臟、胰腺都有可能出血。
    他在一边剥离內臟，一边仔细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出血的来源。
    仅仅过去1分钟，江晨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
    原本白色的手套，此刻已经变成了鲜红色，看上去非常渗人。
    李剑、汪辉两个人站在他的对面，仔细观察，试图寻找出血的地方。
    5分钟之后，江晨拉开死者的左侧腹腔臟器，手中的触感发现脾臟已经撕裂。
    接著，他转头说道：“汪师兄，请帮我问家属，找点棉花过来，我要把这上面的血跡擦乾，才能看到出血的来源。”
    很快，汪辉就快步走到死者的家属找了棉花过来。
    江晨接过棉花，把脾臟表面的被膜擦乾净。
    果然，在被膜的中央部位，有一条裂缝，而且在裂缝旁边还有多处细小的破裂口。
    看到这里，江晨有些疑问。
    对於脾臟的破裂，他並不觉得陌生。
    脾臟破裂分为真性破裂和假性破裂，这是在法医病理学当中有相应的记载。
    但是，不论哪一种破裂，都没有这种表面上有多次多处针尖样的破裂。
    这显然是很有异常。
    不论是真性破裂还是假性破裂，一定是一条撕裂口，而不是反覆针刺样的改变。
    隨即，他把脾臟摘出来，拿在手里仔细观察。
    站在对面的李剑、汪辉两个人也是一脸的疑惑。
    他们两个只知道这个很像人的腰子，但不知道江晨在观察什么。
    李剑目光在江晨和脾臟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隨即问道：“江晨兄弟，这个脾臟中间怎么这么多针孔样的破裂，难道是锐器刺击吗？”
    “但是，皮肤又並没有看到任何破裂口呀。”
    “如果是尖锐的物体刺激导致破裂，皮肤应该也会有小的破口啊。”
    此话一出，汪辉也立刻点头，说道：“就是啊，这皮肤看起来很光整呀。”
    说话间，他再次俯身弯腰看了看死者左腹部的皮肤。
    两个人说完之后，江晨点点头，说道：“这的確有些疑问，我刚才也没有在死者皮肤上发现有锐器或者是尖锐的物体刺破。”
    “那这就奇怪了，到底是怎样破裂的？”
    “如果不是外面的物体穿过皮肤刺激导致的破裂，又会有怎样的可能呢？”
    江晨观察一会，把目光看向死者的腹腔，腹腔內有大量的血跡聚集。
    脾臟作为人体的储血器官，血量非常多。
    当人体属於缺血状態之后，脾臟会把內部的血挤出来供应全身，维持人体的心臟、大脑的血液供应；
    当人体的血量非常多的时候，脾臟又会大量储血，类似於人体的血库一样。
    江晨放下手中的脾臟，再次把手伸到腹腔內，扒开场管，仔细观察。
    不过，腹腔內的血液非常多，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脾臟的破裂呢？

 第7章 这就是本质原因（求追读）

    脾臟作为人体的储血器官，被膜非常薄。
    但是，即使只有三毫米的厚度，要想让它破裂，也一定有尖锐的物体作用，或者是受到巨大压力的挤压。
    江晨把目光看向整个死者的腹腔。
    腹腔的形状存在，並没有出现交通事故撞击碾压后人体的圆柱形都变成扁平状的改变。
    所以，因为身体被压而导致的脾臟破裂，基本上被排除了。
    那么，排除了这种可能之外，另外导致脾臟破裂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了，那就是尖锐的物体刺击。
    可是问题又来了！
    人体一个相对完整的结构，皮肤没有破裂，腹腔没有外界相通，那哪里还会有这尖锐的物体呢？
    江晨在那里思索良久。
    他放眼望去，腹腔都是一片血染。
    看到江晨眉头拧得很重，李剑再次开口说道：“江晨兄弟，要不我们把尸体放在这里，请市局的领导过来检验吧。”
    “如果我们没有找到最终的原因，尸体检验拖延的话，那么后续的操作就非常困难了。”
    这话一出，汪辉伸手拉了拉江晨的手臂，说道：“兄弟，我知道你年轻气盛，想建功立业，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一次你看要不要我们就先请上级专家过来指点一下？”
    千钧一髮之际，江晨突然转头看了一眼汪辉。
    目光坚定，只是盯著他。
    一瞬间，汪辉被看的有些发怵。
    如果被一个美女在这里看著，那绝对是对你有意思。
    如果被一个老师这样看著你，你肯定也有点心虚。
    但是，被一个法医直直地看著，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一刻，汪辉体验到了。
    法医的眼神冰冷和刺骨，隨即他往后退两步：“兄弟，我和你无怨无仇，我只是建议，纯属好意。”
    紧接著，江晨却笑著说：“汪师兄，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
    “这个脾臟的破裂很有可能是来源於肋骨。”
    “肋骨？”
    闻言，李剑和汪辉一脸惊讶。
    他们曾经也多次看市局的法医进行尸体的检验。
    这个时候，要说肋骨是刺破脾臟的原因，的確难以信服。
    因为他们看到的胸廓还並没有萎缩变形。
    接著，江晨解释说道：“现在腹腔里有大量的积血，我们必须把积血取出来，观察脾臟所在位置的肋骨，看看有没有变形破裂。”
    “肋骨是骨性结构，就像我们去街上买排骨一样，当排骨被切断的时候，很有可能会有一些小的骨刺。”
    “这种情况下，完全有可能会导致局部紧贴著肋骨断端的脾臟，引起局部的破裂。”
    江晨说得非常坚定，当然这仅仅是他的初步猜想。
    紧接著，他弯腰看了看地上的法医现场勘察箱，愣了一下。
    他一会说道：“誒，这里边怎么没有茶杯呀？如果有带把的茶杯，它完全可以把腹腔的积血给它舀出来。”
    汪辉立即会意，隨即把手中的一个矿泉水瓶贡献了出来。
    他说道：“来吧，我把这一点矿泉水喝完，你用这个装血。一瓶一瓶地把它弄出来。”
    江晨听了之后，点头说道：“这个好主意，不过矿泉水瓶开口太小了，我用剪刀把矿泉水瓶从中间剪开，做成一个类似於圆柱形的物体。”
    很快，江晨接过矿泉水瓶剪开一部分，把血跡从里边舀了出来。
    一杯，两杯，三杯，四杯……
    舀到第五杯之后，腹腔內的血基本上被舀完了。
    此刻，他再次看向脾臟摘除的部位，果然在脾臟悬掛的第十根肋骨的地方出现了两段分离处。
    而这两段分离局部却可以隱约看到有一些骨刺样的改变。
    但是，这个时候在腹腔內还有很多血跡浸染，看得不怎么明確。
    紧接著，他再使用棉花，把上面的血跡擦拭乾净。
    2分钟之后，他转头看向李剑，说道：“李队！你们请看。这个左侧第10肋骨腋窝下的那一端，也就是靠近脾臟的位置，已经出现了粉碎性的骨折。”
    “粉碎性骨折？”
    “什么是粉碎性骨折？”
    看到两个人脸上一脸惊讶的样子，江晨解释说道：“粉碎性骨折，就是一根肋骨断成三节或三节以上叫多发性骨折。”
    “你看这个地方，在脾臟接触部位，肋骨断端有折断不齐，尖端局部非常大。”
    紧接著，江晨就把刚才取出来的脾臟放回原处：“你看，正好这个尖端刺激的部位完全可以造成脾臟的局部破裂。”
    看到这里，李剑、汪辉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目光交匯处都轻轻点了点头。
    汪辉惊讶的说道：“原来是这样，这一次终於学习到了。”
    此刻，李剑和汪辉两个人同时看向江晨，两个人心底都有些不可思议。
    汪辉竖起大拇指说道：“江晨兄弟，没想到你是一个学兽医的，对於人体的结构还如此的熟悉。”
    “这从外面丝毫看不出来呀，我就好奇你这是怎么想的？”
    李剑听了之后也在这里看著江晨，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江晨笑了笑，说道：“主要都是来源於法医病理书。”
    这是他一直给自己找的理由。
    如果你告诉別人这是天赋，那显然是骗人，没有哪个人天生就是来做法医的。
    那么，来源於书本绝对是最好的理由。
    没有任何怀疑你的这个结论，只会说你看书看得很用功，学习领悟得很透彻。
    李剑盯著断裂的肋骨看了很久，说道：“这个地方的骨折断裂了三处以上。”
    “我们现在能够確定他是被別人打击导致的骨折吗？还是有没有可能意外撞击导致的局部骨折呢？”
    江晨还没开口，汪辉就先说了。
    他摸了摸下巴说道：“我觉得两种可能性都存在。如果左侧肋骨在酒后正好撞击在石头上，完全可以造成局部的骨折呀，而骨折刺破脾臟，也可以导致他內臟出血。”
    接著，他转头问道：“江晨兄弟，脾臟破裂应该不会立即死亡吧？”
    江晨听了之后，点头说道：“脾臟是储血器官，出血这个破裂口较小，出血是个过程，不会立即死亡。”
    “但是，要说造成肋骨骨折的原因，虽然理论上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直接的坚硬物体撞击形成，比如说我们摔跌导致的肋骨骨折，紧接著肋骨骨的断端刺破脾臟。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被他人打击导致了肋骨骨折。”
    闻言，李剑张嘴说道：“如果这样，看来可就复杂了。”
    “能不能从技术层面上来判定到底是撞击形成的可能性大，还是打击形成的可能性大？”
    很快，李剑、汪辉两个人同时把目光看向江晨。
    江晨思考良久，说道：“从结果上来看，都有可能！但是……”

 第8章 她在撒谎！

    正当江晨忧鬱思考的时候，李剑连忙转身，往家属院子就去。
    目前来说，既然在尸体上发现了损伤，那就充分说明这个死亡过程是有疑问的。
    经过前期的了解，和这个死者一同居住的是他的新婚妻子张倩。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妻子很大程度上有可能是知情人士。
    接下来只需要把他的妻子控制住，那么昨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可以一目了然。
    甚至，此刻李剑都在深深地怀疑，他的妻子张倩很有可能就是罪魁祸首。
    作为一个刑侦队长，他的业务能力还是比较强的，自然知道这背后的逻辑。
    所以说，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是要把他的妻子张倩给他迅速控制起来。
    1分钟之后，李剑突然衝到了家属院子里。
    此刻，院子里的家属没有之前的那么多了，主要还是双方的直系亲属在旁边。
    远远看去，看到一个脸色姣好、但穿著黑色衣服的年轻女人，正坐在门的旁边。
    他走过去，连忙说道：“张倩。”
    闻言，女人突然起身，差点摔倒。
    她问：“有什么事情？”
    “你问我？我还问你，你老公王军是怎么死的？”
    “他……不是已经確定鼻子被堵住、窒息缺氧死亡吗？”
    “我再问你一遍，你老公王军是怎么死的？”
    此话一出，女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旁边的她的亲生父母连忙走上前来，说道：“你什么意思？我女儿刚刚结婚，突然就死了男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啊，什么意思？”
    忽然间，女方的几个家属纷纷走上前来。
    李剑的心情非常激动，他连忙摆摆手说：“你们几个都离远一点，现在我在问的是张倩，而不是在问你们。”
    “我们算什么？我们是家属！”
    “我是他哥”
    “我是他二舅。”
    “我不管你是谁，我们警察是在办案。”
    接著，李剑不顾其他人的反应，再次问道：“张倩，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老公昨晚上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个时候，站在不远处的男方家属王军的家人也纷纷走了过来，连续三个问题已经让男方的家属產生一定的怀疑。
    “怎么回事？刚才你们的尸检，难道发生了其他问题吗？”
    很快，王军的母亲连忙看向张倩，说道：“倩倩，你倒是说呀！”
    “到底怎么回事啊？他突然就死亡了，我们总要搞个明白吧？”
    “你有什么情况立刻给这位同志说清楚，千万不要有任何隱瞒。”
    忽然间，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张倩的身上。
    张倩左右看看，眼泪汪汪地流了下来。
    她连忙哭著说道：“妈妈……”
    王军的父亲连忙厉声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静，变得非常激动。
    因为之前他已经知道了这里面有问题，现在既然要找张倩，肯定她脱不了干係。
    他连忙上前说道：“张倩，我们把你明媒正娶娶到家，你不要有任何隱瞒，不然的话，我饶不了你。”
    此话一出，张倩瞬间泪流满面，说道：“爸，主要是昨晚上王军喝醉了，半夜出去上个厕所，突然就摔了一跤，摔完之后他说没有什么事情，结果第二天就死了，我真的不知道呀。”
    “摔了一跤？”
    “在哪儿摔的？”
    “什么时候摔的？”
    “摔的地方是不是有呕吐？”
    李剑一连串问了几个问题。
    在他发出问题的时候，脑海中也在浮现出江晨的分析。
    从他刚才来的过程中，还不確定这些损伤到底是不是人为的打击形成。
    如果一旦认定有摔跌的过程，那么完全也有可能会形成最后的结果。
    这个时候，张倩连忙哭著说道：“就在屋子的菜地那儿，不信你们去看。”
    李剑这个时候也是半信半疑，毕竟他一开始认定这个死亡有问题，主要是因为背部的损伤有问题，那么现在突然在背部的损伤这一块有了一个常规的合理解释——摔跌，那么是不是这个案子的嫌疑就下降了许多呢？
    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他连忙说道：“走，带我们过去看！”
    很快，张倩就领著所有人一起来到了这间房子的后侧。
    站在一块石头旁边，她指著说道：“就是这个石头，他昨晚在这里摔了一跤，然后还在旁边呕吐了。”
    李剑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片草地上发现了有少量的呕吐物。
    並且，在呕吐物旁边正好有一块石头，石头相对比较尖锐。
    看到这里，李剑心里突然打鼓了，难道说这真的像这样吗？
    此刻，王军的父母瞬间直直地看著石头，变得更加悲伤了。
    他的父亲连忙说道：“那昨晚上受伤了之后，为什么不去送到医院？”
    “就是呀，为什么不去医院？”
    王军的母亲也上来责备地说道。
    张倩呜呜地说道：“都怪我不好。”
    “昨晚上他说没有什么问题，没想到后来第二天早晨起来就发现不行了，要知道就一定会送去医院了。”
    此刻，张倩的母亲也是充满责备地说道：“倩倩，你看这就大意了。”
    “他喝醉酒了，估计意识也不清楚，早知道送到医院也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嘛。”
    “你看这多不好，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
    听到眾人开始议论纷纷，大家都把矛盾点集中在了张倩的身上。
    张倩无辜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呕吐完之后回去之后，我认为就没什么问题了，结果第二天就……呜呜呜”
    此刻，李剑一直在注意著张倩的表现。
    从面容上可以看出，此刻她內心应该是悲伤的，脸上的泪水是真心哭出来。
    难道这真的如她所说？
    王军是在晚上酒后出来，在这里上厕所不小心摔倒导致的肋骨骨折，然后引发的呕吐吗？
    正在李剑迟疑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江晨的声音。
    “她在撒谎！王军身上的伤根本就不是摔跌形成。”

 第9章 江晨的损伤分析

    此话一出，眾人全都把目光看了过来。
    就连李剑也第一时间转过头来：“江晨？”
    只见江晨手上的解剖手套已经脱去了，他和旁边的汪辉一起走了过来。
    刚来到旁边，女人张倩就呜呜地哭了出来，声音更大了。
    “我没有撒谎！就是这样！”
    “昨晚他一个人出来上厕所，我並没有陪他出来，说来我都非常的……”
    “都怪我，要是我陪他出来，估计也就不会摔倒了……”
    听到这里，江晨走过去，沉声问道：“这样说来，昨晚上他摔倒的时候，你並不在旁边？”
    女人连忙点头：“就是我……当时不知道。”
    “他出去上厕所，很久没有回来，我当时有些担心他，就出来找他，发现他已经躺在这个地方，而身后正好掛在这个石头上。”
    “后来呢？”
    “后来我就把他扶到床上休息了，结果早晨起来就发现他已经没有气了。”
    此话一出，江晨不慌不忙走了过去，他深深问道：“那我问你，昨晚上他躺在那个地方的时候，是左边还是右边？”
    “这……这我不清楚了，只知道他正好趴在一个石头上。”
    “当时我还问他哪里不舒服，他並没有说，只是说想回去睡觉。”
    “你看，他的呕吐物还在这里。”
    江晨走过去，看到地面的呕吐物。
    的確，在石头的旁边有一片呕吐物，但是这个呕吐物却非常的奇怪。
    他扫了一眼，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昨晚上你出来看到他的时候，他当时一定趴在这个石头上，旁边正好是一堆呕吐物嘛？”
    张倩点点头：“就是，昨晚上我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你確定？”
    “確定。”
    “我再问你一遍，你看清楚了没有？”
    “看清楚了，就是这样。”
    看到江晨一遍又一遍地问，张倩的父母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你这个年轻人，我丫头已经说了昨晚他的確不知道，你们这是要把人逼疯吗？”
    “我没有逼她，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
    此刻，李剑也已经六神无主了。
    他虽然內心比较確信张倩说的应该有可能存在，但是刚才江晨的分析和表情也非常的坚定。
    接著，江晨继续说道：“我刚才一遍又一遍地问他，如果她確定的话，那么接下来就有问题了。”
    “哦？什么问题？”
    “因为我们看到的结果，和她说的完全矛盾。”
    说话间，他特地把“矛盾”两个字咬得很重。
    此话一出，旁边的几个人纷纷看向了江晨。
    而李剑此刻也是一脸的疑惑——哪里有矛盾？
    到底在什么地方？
    接著，江晨来到呕吐物旁边，指著呕吐物：“这些呕吐物虽然面积比较大，但是我从专业的角度来判断，这种呕吐物叫喷射性呕吐。”
    “如果说昨晚上他是摔倒之后导致腹腔的压力增大而呕吐，应该呕吐物相对较为集中。”
    “但是，你看这些呕吐物，不仅仅这里有一大片，旁边也有一些。”
    “试问这么大面积的呕吐物，绝对不是趴著形成的。”
    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我怀疑这个呕吐发生的时候，王军一定是处於站立的姿势。”
    “死者王军的身高中等，那么当它处於站立或者是俯身弯腰的姿势呕吐的话，才会形成这么大面积一片的喷射样的呕吐。”
    说到这里，李剑有些似懂非懂了。
    专业的医学名词他不清楚，但是江晨已经解释得非常详细了。
    而旁边的张倩则不停地解释：“我看到就这样，就这样，我不知道什么喷射性呕吐，我看到就是这样我……”
    说话间，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而李剑作为一个多年审讯经验的人，他知道这个时候张倩已经有些自乱阵脚了。
    他连忙转头说道：“张倩，我劝你还是要老实一点。”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一旦撒谎了，不管你是不是凶手，那么等待你的一定会是严厉的惩罚。”
    听到这里，王军的家属也是怒目而视，看著张倩：“难道真的是你害了他？真的是你？”
    “你这个死丫头，竟然害了我家儿子，我跟你拼命！”
    说话间，王军的母亲瞬间扑了过去，还好及时被李剑给她拉了回来。
    接著，李剑转头说道：“张倩，我劝你及时说明情况，不然的话，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吗？”
    此刻，江晨则正在这个呕吐物旁边进行仔细的观察。
    在呕吐物旁边就有一些草地，此刻草上有许多处的踩踏痕跡。
    其中，在踩踏痕跡的旁边还有几支菸蒂。
    他俯身捡起来看了一眼，菸嘴被深深地咬了下去，而且在草丛里有將近十来根。
    看到这里，江晨心里深深地明白了——昨晚上在这个地方，一定有一个人在这里等待了很久。
    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刚才的菸蒂一定是这个人在这里蹲守等待的时候留下的。
    隨即，江晨连忙转身走过去，衝著张倩说道：“你还想隱瞒吗？你到底想包庇谁？”
    “我知道你不是凶手，但是你一定知道凶手是谁。”
    此话一出，张倩瞬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王军的父母，又看了看自己的父母。
    而她自己的父母急得更厉害，连忙说道：“丫头，你有什么快说嘛！”
    “我不相信你杀了人，但是你说呀，到底是谁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倩呜呜地哭了將近2分钟。
    接著，她开口说道：“我……我……不是我乾的，是他……张彪。”
    “张彪？哪个张彪？”
    王军的父亲瞬间激动起来，他连忙说道：“你知道哪个张彪？我给他拼命！我让他血债血偿！”
    这个时候李剑则摆摆手，示意她冷静一下。
    接著，他说道：“张倩，走，跟我一起去派出所说清楚。”
    很快，.张倩被派出所警员带回派出所，
    回去的路上，而江晨、李剑、汪辉三个人坐在一个车上赶往派出所。
    车上，李剑转头问道：“江晨，你是从尸体上看出来他是被他人打击形成的吗？”
    闻言，江晨回答道：“尸体上的確给了我们一些信號。”
    “一次是形成不了那种损伤的，要在同一个部位上连续接触两次。”
    “如果摔倒的话，相当於在同一个部位摔了两次，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排除了不可能，那么只有他人打击形成了。”

 第10章 有点受宠若惊了！

    从案发现场回来后，李剑没耽搁，带著几个部队转业的侦查员，直接把张倩按在审讯室里开始问话。
    江晨是技术队的法医，这种场合他不用参与。
    那时候警队分工还没那么细，搁平时，法医参与审讯、抓捕都是常事。
    但今天李剑特意给江晨放了假——这次案件里，江晨出的力最大，要不是他尸检时那几个关键发现，这案子现在恐怕还一头雾水。
    可是，汪辉就没这福气了。
    他也是技术员，主要负责拍照取证，可李剑愣是把他拽进了审讯室。
    审讯按规定得两个人搭班，李剑拉汪辉过去，说白了就是凑个数——他自己带著另一队人马，要马上去控制张彪。
    张彪就是张倩那个前男友，路上已经问清楚了，这人住在隔壁村子，得抓紧时间过去，免得人跑了。
    至於案发当晚的具体情况，留守的侦查员正在审讯室里一点一点地抠细节。
    此刻，江晨回到办公室，推门一看，那本法医病理学还摊在桌上，走之前翻到的那一页没动过。
    旁边的茶杯里，早晨泡的茶早就凉透了，不过这个天气喝凉茶正合適，不烫嘴解乏。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茶味儿比小卖铺里卖的瓶装绿茶淡多了，但胜在是真茶叶泡出来的，入口那股清香味儿是勾兑的饮料比不了的。
    润了润嗓子，他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刚才在解剖台上虽然戴了两层手套，可那股血腥味儿还是跟渗进皮肤里似的，不使劲搓两遍总觉得洗不乾净。
    今天是他在县公安局第一次尸检，就这么有惊无险地拿下来了。
    他一边搓著手，一边在心里琢磨——今天能这么顺，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原本以为这破系统未必好用，毕竟原主学的是兽医，兽医和法医之间差著十万八千里。
    法医这行当，哪是翻几天书就能上手的？
    它是一门实打实的实践学科，光一个死因判断就够学上大半年，更別说致伤工具推断、现场分析、行为方式还原这些更玄乎的东西了。
    说到底，还是得亏有那个外掛系统兜底。
    要不是系统关键时刻给了技术支持，今天这案子怕是只能请市局的老法医下来坐镇了。
    想到这里，江晨心里忍不住一阵美。
    重生一回还带个系统，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洗完手，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顺手把桌上那本法医书往面前挪了挪，做出个翻看的样子。
    其实书里那些內容，系统早就给他灌进脑子里了，他这会儿看书纯粹是做做样子——毕竟一个新来的法医，要是整天连书都不翻一下，传出去也容易惹人起疑。
    正翻著页，眼前忽然凭空冒出来一个蓝色的光幕——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为一起案件提供重要技术支撑，为死者代言。现开启抽奖。】
    【本次可抽奖一次，奖励积分500。累计积分达到2000时，可开启一次性两次抽奖。】
    江晨瞅著那行字，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抽奖”，蓝色光幕上的转盘立刻转了起来。
    叮的一声。
    【抽奖完成。】
    【奖励：现场重建功能。拥有此功能后，宿主可快速把握现场的痕跡物证，並能够將静態的痕跡物证转化为动態的行为过程。该技能达到目前lv1级別，后续可升级，最高lv5级別，可达到省厅法医专家水平。】
    江晨看到这里，心头猛地一跳。
    紧接著，脑海里像是被人硬塞进来一大堆东西——各种现场重建的知识点、技巧、案例经验，像放电影似的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些內容不光涵盖了常规的痕跡物证发现和提取，还有很多他以前压根没接触过的东西，比如作案人数分析、作案动机推断，甚至行为过程的完整还原。
    这些东西，放在他以前的法医知识储备里，基本上是一片空白。
    这一刻，他心里头那股美滋滋的劲儿就別提了。
    这种啥也不干、知识自己往脑子里灌的感觉——太爽了。
    香，真香。
    激动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復下来，端起茶杯重新续了点热水，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喝。
    喝了一会儿，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再过十分钟食堂就该开饭了。
    重生到2003年的这个小县城，业余生活確实乏味得很。
    不像二十年后那样手机一掏什么都有，这会儿手机还是3g的，想上个网看个电子书都能卡半天。
    晚上一到点儿，街上就黑了灯，大傢伙儿也就回家看看电视，洗洗睡了。
    五点半，他来到食堂。
    食堂今晚煮的麵条，大锅里咕嘟咕嘟翻著白浪，葱花和酱油的香气飘了满屋。
    他点了一碗，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吸溜吸溜吃起来。
    正吃著，汪辉拖著步子走了进来，整个人像被抽乾了精气神。
    他在江晨对面一屁股坐下，也点了碗面，却没急著动筷子，先嘆了口气。
    “怎么样？”江晨压低声音问。
    “张倩已经把所有的过程说清楚了。”汪辉揉著太阳穴，声音沙哑。
    “哦，什么原因杀人了？”
    “嗨，说起来也是孽缘。”汪辉这才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
    “之前他和张彪两个人谈恋爱，家里死活不同意，两人就一直没断乾净。”
    “当天结婚的时候，张彪找过来了，她本来是想出去跟张彪说清楚，让他以后別再骚扰，毕竟他已经结婚了。”
    “谁知道她出去的时候，王军突然发现人不在屋里，就跟著往外走，结果就撞见张彪了。”
    “两人二话没说就扭打起来，张彪那人体格好，直接一个膝盖踹到他腹部，王军当时喝了不少酒，腿脚发软，根本没啥反抗能力，当场就扑倒在地上了。”
    “后来呢？”江晨停下筷子。
    “后来他发现人不行了，赶紧弄到床上，偽装成意外死亡。”汪辉说完，吸溜了一大口面。
    江晨嘴角抽了抽，目前看这个情况，和现场痕跡还是比较吻合的，这么一捋，逻辑上倒是都对得上。
    “哦，那个张彪现在抓到了吗？”
    “已经被李队长控制了，正带回来的路上。”汪辉边说边吸溜麵条，吃得呼嚕响，“不过今晚又得加班，我也要去吗？”
    “你就不用去了，队长特地交代，今晚你好好休息。”江晨摆摆手。
    “我这不好吧，一个年轻人才刚上班就不加班，传出去多不好听。”
    “你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呀，我们是想回家都回不了家。”汪辉笑著摇头，“主要是今天你在现场表现太好了，要不是你，估计我们可能今天就走了麦城。”
    说话间，汪辉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虽然出了点力，但总比出问题好。”
    “现在这案件可是终身负责制，万一哪天这案子翻出来，我可是要负责的。”
    江晨跟著笑了笑，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重生之前，他见过太多案子倒追几十年的，特別是那种家属情绪激动、反覆反映情况的，更是严重。
    有人因此调离岗位，有人被降职处理，甚至还有人直接被清了队伍。
    所以说，现在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马虎。
    两个人吸溜吸溜吃完面，抹了嘴，走出食堂。
    刚出门，就看见李剑正急匆匆地走过来，步子迈得很大，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响。
    “李队。”
    “李队。”
    两人连忙打招呼。
    “都吃完了？”李剑扫了他们一眼，脸上带著点倦意，但精神头还不错。
    “李队，张彪抓回来了？”江晨问。
    “抓回来了，刚带回局里。”李剑点点头。
    “他认了吗？”
    “怎么能不认？路上就全撂了。”
    李剑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的確是他干的，当时嚇傻了，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没想到出了事。”
    “当时王军应该是被打昏迷了，他们两个都没啥医学常识，看见人躺地上不动弹，以为死了，就慌慌张张偽装了现场。”
    “这个定性应该是故意伤害致死，达不到单纯故意杀人的程度。”
    说到这里，李剑转头看了看江晨，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晨兄弟，这一次你做得非常好。”
    “要不是你，估计今天晚上我就走了麦城了。”
    “就是呀！”汪辉也笑著附和，“今天我们差点大意失荆州！”
    “汪辉，你以后要多向江晨多交流沟通，这现场勘察真是博大精深，我没想明白的，人家通过现场勘察就能发现这么多问题。”李剑语气认真。
    “是是是，接下来我也得好好学习。”汪辉连连点头。
    李剑又转向江晨，语气隨意了不少：“值班室睡得还舒服吗？我看值班室那几个人打呼嚕，一个比一个响，你那边习惯不习惯？”
    江晨连忙点头：“李队，习惯了。我上大学时就住宿舍，大学宿舍里也有人打呼，早就练出来了。”
    “那这样吧。”李剑弹了弹菸灰，“我分了单独休息室，一直没怎么用，你就搬过去用吧。”
    江晨一愣，赶紧摆手：“我这不好吧，我一个新人，住队长的休息室，不合適不合適。”
    “我那间房一年也睡不了几次。你嫂子让我回家，家里小宝宝带著方便，我基本上都回去住。”
    “那不行，平时您加班的时候不也得休息嘛……”
    “没事，我家离公安局就一墙之隔，抬腿就到，基本上不睡那儿。”李剑说得轻描淡写。
    江晨还想推脱，汪辉已经把手一抬，语气不容商量：“你就別推了，我们想有这待遇还没有呢。”
    “李队长对你是一片关心，你要好好干，將来做出成绩回报李队。”
    话说到这份上，江晨也不好再推辞了。
    他郑重点头：“那李队，谢谢您了，这次我真有点受宠若惊。”
    “什么受宠若惊。”李剑笑著摆手，“我觉得你是天生干法医的料。”
    “开局第一个案子就做得这么完美，丝毫不亚於市局那几个法医专家。”
    “以前啊，我们请市局的法医过来出现场，简直跟求爷爷告奶奶似的，等半天人家才来，来了还得好吃好喝伺候著，安排好了休息。”
    “以后啊，咱们县公安局有你这个法医坐镇，再也不用来回求他们了。”
    汪辉在旁边笑著接话：“对呀，咱们县总算有法医了？我们县这个配备算比较迟了吧？”
    “是比较迟，但是咱们现在的法医业务水平可不低。”
    李剑越说越来劲，“我觉得下一次全市法医模擬现场比武，江晨一定要参加，看看能不能拿个名次回来。”
    “没问题。”汪辉笑著看向江晨，“我觉得完全没问题。”
    江晨也笑了：“那我岂不是从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还早，你不需要刻意准备，平时水平发挥出来就行。”
    李剑说著，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301宿舍，你去看看，用起来方便。”
    江晨接过钥匙，认真道：“谢谢李队了，真感受到组织的深深温暖。”
    “去吧，我等下还得和他们去审讯犯人。”李剑摆摆手，转身大步走了。
    江晨拿著钥匙，心里暖暖的，脚步也轻快起来。
    没想到这一世的领导这么亲和。
    要知道在队里能有独立房间的，起码是大队长级別，甚至副局长才有这个待遇。
    他一个小民警竟然能享受这种待遇，真是意外。
    有惊喜，也有压力，將来一定要做出更大的成绩才行。
    10分钟后，他来到301门口，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噠一声拧开。
    推门进去，两室一厅的布局，拢共也就四五十个平方，但收拾得乾乾净净，一看就是勤打扫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房间里没什么人住过的痕跡，空气里带著点淡淡的灰尘味。
    他走进小厨房，低头一看，灶台下放著一个液化气罐，他伸手晃了晃——还是满的。
    灶具很新，不锈钢面擦得鋥亮，旁边还搁著一口小锅。
    想到今晚食堂那碗面虽然吃著还行，但要说多好吃也谈不上，有了这个，以后完全可以自己开伙了。
    他又走进卫生间，马桶是坐便式的，乾净得很，瓷砖缝里都没什么污垢。
    这待遇，搁在基层单位，真是打著灯笼都难找。
    再回到臥室，掀开被子看了看，被褥都是新的。
    他往床上一躺，身子陷进席梦思床垫里，软硬適中，舒服得他忍不住长长呼了口气。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踏实。
    迷迷糊糊间，突然一阵手机铃声炸响——荷塘月色的旋律，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他猛地睁开眼，摸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跳著“李剑”两个字，时间显示12点整。
    心里咯噔一下，他赶紧接起来：“喂，李队？”
    “江晨，不用睡了，起床吧，我们马上出去出现场。”李剑的声音乾脆利落，背景音里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好，什么地方？”江晨一边应著，一边已经翻身坐起来，脚往地上找拖鞋。
    “现场有个人吊死在家里了。”

 第11章 深夜的现场

    听到这句话，江晨连忙把被子掀开坐了起来。
    当他第一天进入警队的时候，就牢记队长说的一句话：警情就是命令。
    对於刑警来说，死亡就是最强的集结號。
    那么，他作为警队的法医，一旦有死亡，他肯定要第一时间衝上去。
    不过，可惜的是，今天晚上的被窝刚刚捂热，还没有安稳地睡上一晚上，竟然就被叫出去出现场了。
    他三下五除二地穿上衣服，把被子叠好。
    回头看了一眼，他自言自语地说道：“这还没有在值班室睡得安稳，虽然值班室內有人打呼，但至少能够一觉睡到天亮，这才睡了三个小时就被喊出去了。”
    很快，他关上门，跑回法医的办公室。
    整个队里只有他一个法医，所有的工具和装备都要自己来拿。
    不像前世有很多法医的实习生可以打点杂。
    这时候，只有入乡隨俗，靠他自己自力更生了。
    来到法医办公室，把另外一个不锈钢的设备拉了起来。
    昨天解剖用的设备，还正在酒精里浸泡。
    2003年的县城还並没有建立標准化的尸体储藏室，也並没有专门的一次性器械高压灭菌锅。
    要不然它完全可以放在灭菌锅里，直接高温灭菌，还彻底。
    不管剩下什么hiv、梅毒或者b肝都可以杀死。
    苦日子就用苦日子的办法。
    江晨想到先用酒精浸泡一晚，明天再用酒精点燃，把局部再烘烤一下，这样的话。
    在火烧情况下，即使有再强的病毒，也一定会被烧死的。
    当他拎著法医现场勘察箱来到门口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李剑和汪辉两个人在门口开著警车等他们。
    他们三个可以说应该是现场勘察的黄金组合。
    对於一个非正常死亡来说，法医是必须要去的，和现场的勘察工程师负责痕跡照相的，也必须要去的。
    一个是检验，另外一个是固定证据。
    当然队长过去最主要是指导现场的勘察以及后续的调查工作。
    江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王辉转头说道：“兄弟，你看这第一天晚上住上了豪宅，没想到半夜就把你给薅起来了。”
    “我觉得啊，我们队长之所以不睡那里，估计也有这个原因吧。”
    此话一出，坐在副驾驶位的李剑笑著说：“小汪同志，我觉得你这有点迷信了。”
    “我那个房子可是捨不得住呀，不是不敢住。”
    “再说了，这个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就算今晚上江晨兄弟不住在那里，住在值班室一样也得起来呀。”
    江晨说道：“谢谢李队，房间非常安静，我倒床上就睡著了。”
    “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睡了很长时间。
    “那就好，那就好，那里面液化气的液体是我充满的。”
    “如果你觉得食堂的伙食並不好，完全可以自己开个小灶，附近还有菜市场买点土鸡土鸭自己做。”
    “实在不行，周末的时候你来我家，让你嫂子给你做点好吃的。”
    此话一出，汪辉则转头说道：“多做点饭哟，我也要去。”
    “去~去~去~，你不一样，自己有女朋友，不去趁女朋友蹭老丈人的饭，还要蹭我的饭。”
    “哈哈，师傅的话也要蹭。”
    紧接著，三个人开车在黑夜中行驶了將近50分钟，经过一段崎嶇的山路，来到了一处农村的地方。
    青山县是属於经济稍微欠发达地区，大部分的面积都是农村。
    深山农村非常安静，在经过农村的时候会有几条中华田园犬出来，一路汪汪地狂吠。
    他们把车辆径直开到了案发现场的死者家门口。
    此刻，在家门口已经停了一辆派出所的麵包车，旁边正是值班的警员。
    只不过值班员掛著警官证，还並没有像现在执法环境要求的这么严，值班民警仅仅带著警官证，就算是正规著装了他要是放在现在，必须要穿上警服，戴上警帽，甚至要背上单警装备用於出警，要不然那可是要受到纪律督察处分的。
    车辆停稳之后，派出所的警员立刻走上前来。
    “李队辛苦了，这么晚还要请你们过来勘察现场。”
    李剑摆摆手说：“难兄难弟，我们警察就是做这项工作的，怎么样？”
    “死者是一个70多岁的老年人，患肺癌晚期，今天晚上突然发现他吊死在后面的猪圈內。”
    简单地了解之后，李剑开口问道：“家里边当时有哪些人呢？”
    “有他的儿子，儿媳妇，他老伴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原本他们仅仅报警是找不到人了，我们派出所跟著他一起找了，以为是走失了。”
    “但是后来在猪圈后面的拐角处发现了它悬掛在上面，当时也是因为天黑，迟迟没有发现。”
    李剑听了之后，点点头说：“走吧，带我们过去看看。”
    很快，四个人绕过了屋子的左侧，来到了猪圈处。
    此刻，死者已经被放在地面上。
    看到这里，汪辉上前说道：“你们这现场保护难道没有注意吗？”
    “这尸体怎么可以隨便取下来呢？我们这还没有拍照固定呢。”
    此话一出，站在旁边的男人一脸激动地说道：“怎么，如果是你家里人去世了，难道你还在这里看著他悬掛在上面吗？”
    此话一出，王辉瞬间被懟得哑口无言。
    他原本还想发泄一句，但是李剑却摆摆手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了。
    毕竟，此刻家属的心情应该也是比较激动的。
    李剑则走上前去说道：“请你理解，我们只想了解一下它原来掛在什么地方，脚离地面的状態如何，以及绳子在什么地方。”
    男人站起身，扔掉手中的菸蒂，说：“绳子在这里，我是用剪刀把它剪断了，当时就掛在这里。”
    说话间，江晨走上前去，他的目光注视著悬掛点以及地面的高度。
    隨即，他问道：“当时你发现它的时候，脚是离地的吗？”
    闻言，对面男人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当时只顾著把他弄下来，想著早点抢救，至於至於他的脚什么状態，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第12章 异常的尸体表现

    说话间，派出所的值班警员把一沓病歷资料递了过来：“你们看，死者李根福今年70岁，半年前查出有肺癌，现在已经进展到肺癌晚期了。”
    李剑接过病歷，看了起来。
    此刻，江晨则把手中的现场勘察箱放在了旁边。
    对於这个尸体，刚才他仅仅看了一眼，心中已经明確接下来现场法医检验的重点。
    对於法医来说，如果一个尸体不需要解剖，仅仅是需要体表检验就可以了。
    当然，体表检验的目的，主要是看一看有没有可能是刑事案件。
    对於刑事案件的尸体，那是必须要解剖的。
    理论上说，对於任何一个尸体，原则上都要进行尸体检验。
    尸体检验的目的就是为了明確死亡原因。
    虽然体表的损伤是能够看见的，但是体內中毒的情况是看不见的。
    中毒无法看见，只有通过尸体解剖提取死者的胃內容检验，看一看有没有中毒的跡象。
    后来很多法医为了工作的省事，对於很多尸体也就没有解剖。
    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中国的很多人对於尸体解剖是比较反感的。
    毕竟每个人都希望死亡之后留个全尸。
    所以，对於法医现场勘察的要求就特別高了。
    就比如说眼前这个尸体，如果你一旦判定是上吊死亡，那么这个案件將永远都不会有人再重新提起来。
    尸体很快就会埋到土里，甚至会被火化。
    即使多年之后有人会翻出这个案子，那么也会因为这个尸体没有进行尸体解剖，无法確定死亡原因，而导致案件无法进行诉讼和侦办。
    即使杀人的凶手在多年以后良心发现，说当年他是投毒让死者死亡的，法律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把他放走。
    因为法医的判断就决定了这个案件的方向。
    你说是自杀，接下来就按照自杀的方式来处理，家属处理尸体，刑警队收工。
    你说是他杀，那么接下来尸体要进行解剖，刑警队要进行调查，通宵加班。
    当然，也不能把结果整错了，一旦错了，就会导致很多人跟著无缘无故加班，最后这个案子也一定会成为悬案。
    要知道立案之后可是不容易撤销的。
    如果是一个自杀案件，最后整成了一个他杀，那么也就不存在凶手，这个案子永远就侦破不了。
    即使成为命案积案，最后也会一直侦办不了。
    所以说，在犯罪现场第一现场勘查的人员，特別是法医，压力是最大的。
    此刻，江晨已经戴上了手套。
    儘管是对於体表检验，他仍然是戴了双层手套。
    毕竟任何一个看起来健康的人都有可能患有传染疾病，尤其是老年人。
    当然，眼前重生的这个时代，还並不流行凤凰传奇的歌，还没有响彻城市的各个角落，还没有老年人的交际舞。
    但也不排除有些老年人有特殊癖好，甚至在医院住院输血期间，都有可能会感染烈性传染病。
    戴好手套，江晨站起身，转头看了看李剑：“李队，我现在要对死者的体表进行检验。”
    李剑的目光从病歷上转移过来，说道：“按照你们的节奏去处理就可以了，我了解一下外围情况。”
    说话间，他转头看了看派出所警员，说道：“安排一个人给我们技术员打个光，让他们看得清楚点。”
    “好嘞。”隨即值班警员立刻安排旁边的辅警打著电筒。
    此刻，江晨则俯身弯腰，开始检验尸体了。
    老年人因为已经是肺癌晚期，已经出现了消耗型的体质改变。
    他身体非常消瘦，肌肉都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可以说是骨瘦如柴。
    颈部有一条勒痕，江晨则抬起死者的下頜部，充分暴露索沟状態，仔细观察索沟的边缘。
    他观察良久，並没有看到出血的表现。
    要知道，对於生前吊死的人，索沟周边是有出血的。
    但是因为这个老年人皮肤比较鬆弛，局部血管非常细，即使没有出血改变，也並不能说明就是死后悬掛。
    接著，他重点观察索沟的走向。
    如果是他人勒死后悬掛上来的话，那么就会形成两条索沟，其中一条索沟是平行的。
    毕竟你去勒人，把人勒死，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平行拉，类似於北方套白狼那样。
    但是如果你是悬掛的话，它的方向是往上的。
    在强烈的灯光下，江晨仔细观察索沟的状態。
    整个颈部只有一条索沟，呈u形往上提空。
    接著，他示意旁边的汪辉对索沟进行拍照。
    咔嚓、咔嚓拍完照片之后，江晨立刻观察检验尸体的其他部位。
    对於这种上吊死亡的尸体来说，窒息死亡是明確的死亡原因。
    窒息引起的结果，就是会出现尸斑的暗红色和出现结膜的出血点。
    当然如果进行尸体解剖的话，一定会看到心臟、双肺表面有大量点状出血。
    不过，眼前並没有进行尸体的解剖，仅仅能够通过眼瞼球结膜的观察，看看有没有点状出血。
    紧接著，江晨则掰开死者的左眼观察，露出死者的眼白和上下瞼结膜。
    儘管他掰的力度非常大，但是很遗憾，並没有看到点状出血。
    很快，他换了个位置蹲下来，又用力掰开眼睛，几乎把死者的眼珠都掰出来了，依然没有看到。
    这个时候，江晨內心有些打鼓了。
    难道这个尸体有问题.......
    接著，他又掰开死者的右侧眼瞼。
    同样的方式，上下掰开眼瞼，暴露死者的眼球，可是依然看不到任何点状出血。
    这个时候，江晨忽然警觉了起来。
    接著，他再次观察死者的口唇，口唇也並没有出现发紺等缺氧的表现。
    此刻，江晨的脑海中浮现出关於吊死的尸斑改变。
    根据尸斑的形成机理，尸斑是体內的血液在血管中坠积形成的。
    对於吊死的尸体，因为尸体是处於悬掛状態，血液向下坠积到双下肢，那么尸斑就一定会出现在双下肢。
    可是，当他翻开死者的背部，让死者从仰臥位变成俯臥位的时候，突然发现死者背部有大面积尸斑，而且尸斑的面积非常大，已经处於融合成片状......

 第13章 特殊的尸斑

    对於吊死尸体的检验，江晨虽然是第一次检验。
    但是，他所加载系统的法医知识，那可是不在少数的。
    这在他外掛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对於自己吊死和他人勒死的鑑別。
    因为吊死是一个並不能够有明显他人打击留下痕跡的一种死亡原因。
    比如说，你拿刀去捅別人，那么有些部位的损伤是非常明显。
    当然，心臟中刀的可能也很多，有可能是死者自己捅进那一刀自杀，也有可能是別人捅了一刀之后，偽装成自杀。
    按照常规的法医方式，对於这种来说，江晨在自己的系统加载过程中也是有鑑別的。
    首先，对於匕首上面是否有死者自己的指纹？
    另外，有自己的指纹情况下，那么死者手臂握刀的行为到底有没有可能是在非理智、非清醒的状態下形成的？
    比如说他陷入了一种昏迷状態，被人用刀握在自己手里，扎自己的这种情况下，也是有可能的。
    同理，对於眼前的这个吊死尸体，到底是自杀？他杀？
    单纯从索沟的形態来看，肯定就是自杀，因为索沟只有一条。
    他杀的索沟是横行的一条，紧接著有一条u型的往上提空。
    但是，尸斑状態让江晨突然意识到这个案件不简单。
    江晨注视著死者背部的尸斑良久，隨即抬手指甲按压。
    对於尸斑的检验，除了要看尸斑的状態来说，还要针对死亡时间的形成进行判断。
    尸斑它分为早期的沉降期、浸润期、扩散期。每一个变化周期都代表著不同的死亡时间。
    当处於尸斑的沉降期，顾名思义就是尸体內的血液中的血管，血管中的血液逐渐受到重力的作用往下沉积。
    那么在沉积之后，坠落在尸体的底下部位，这就叫沉降期。
    对於沉降期的尸斑形成的时间，往往是在六个小时之內。
    六到十二个小时是浸润期，从血管里的血液逐渐因为血管的通透性增加，导致毛细血红蛋白从血管中移出来到周围的组织间隙，从而形成血管周边片状尸斑。
    最后一个时期就是扩散期，发生在24小时之后，血液已经扩散到旁边的皮下组织，形成大面积的尸斑。
    此刻，江晨伸出两个手指按压重压褪色，那么这说明死亡时间还是在12个小时以上，但在24小时以內。
    如果按照这个时间推算，那么他的死亡时间就应该是在中午。
    但是，刚才江晨清楚地记得，家属报警说老年人失踪的时候是在下午5点钟。
    那么这个时间段来说，显然就是有问题，说明家属在撒谎。
    想到这里，他突然沉思了一会儿。
    旁边的汪辉拿著相机走了过来，沉声说道：“兄弟，这个尸斑有问题吗？”
    法医江晨轻轻的点点头：“有问题。你把这个尸斑再仔细拍一拍。”
    “这个尸斑看起来是暗红色，没有什么问题啊。”
    “尸斑的顏色没有问题，但是尸斑的位置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汪辉並没有理解到，因为它本身不是学习法医出身的，而且上班的时间也並不长。
    对於尸体这个方面的现象，他研究並不深刻。
    不过，他也没有想很多，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直接咔嚓咔嚓拍照。
    2分钟后，江晨起身站起来。
    这个时候，李剑也从外围调查走了过来。
    “怎么样？尸体上应该没有外伤吧？”
    江晨扫了一眼尸体：“尸体上的確没有看到明显打斗痕跡。”
    “那就好。”
    “这样的话，死者本身也患有癌症，也是生命快到终点了，估计癌症对身体的伤害痛很深，这也能够理解。”
    说话间，他正准备转身给家属做解释，让家属自行处理。
    不过，正当他准备开口说出这个案件是自杀的结论的时候，江晨突然开口说道：“李队，这个尸体並不简单。”
    闻言，法医李剑突然愣住了。
    刚到嘴边的话，又瞬间咽了回去。
    他不知可否地往回看了看江晨，又看了看尸体。
    此刻，尸体躺在地上，身体已经僵硬，双手、双腿伸的很直，整个姿势就是垂直往下的。
    虽然李剑並不是资深的法医，但是对於吊死的尸体，他也看了不少这种吊死的尸体。
    那么，最终的姿势都是这种手和脚同时下垂状態。
    “哪里有问题吗？”
    “我看这个尸体上没有外伤呀。”
    江晨分析说道：“外伤是没有，但我觉得这个死者应该是死亡之后被悬掛上去的。”
    此话一出，李剑瞬间警觉起来。
    对於江晨，虽然在他心目中只是个新人，但是上一个案件的基础，让他觉得江晨的法医业务能力非常强，绝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
    “你看到什么特殊的表现了吗？”
    说完之后，他立刻转头对旁边的警员说道：“你赶快把家属拉到旁边，我们先內部討论一下。”
    待家属走远之后，江晨再蹲下来，指了指尸体的背部，说到：“李队，你看这个死者的尸斑是在背部。”
    “但是对於吊死的尸体，尸斑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啊？”李剑思考一会，突然问道，“但是，我记得之前在处理吊死的时候，有时候也会看到背部有尸斑呀。”
    闻言，江晨点点头：“李队，你说的不错。”
    “如果这个死亡后六个小时之內被发现，那么尸斑刚刚处於沉降期，血液是在血管里，並没有跑到旁边的组织间隙，那个时候当尸体从直立位置到平躺在地面上，完全是可以形成背部尸斑。”
    “这就是转移性尸斑，在法医学上是有专门的解释的。原来的尸斑消失，而在新的身体底下部位形成尸斑。”
    “这不就是很好的解释了吗？”李剑说。
    稍微停顿一会，江晨抬手压了压尸斑，说道：“从形態和位置上是可以解释的，但是有一点是解释不了。”
    “那就是这个尸斑並不是处於沉降期，而是处於扩散期。”
    “死者的死亡时间在12个小时以上了。”

 第14章 让死者开口说话

    此话一出，李剑瞬间愣在那里。
    接著，他把目光看向旁边躺在地面上的尸体。
    要知道，李剑虽然是刑侦队长，並不是法医的科班出身，但是他的业务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对於法医的相关东西，他也是有所耳闻，尸斑见到的也不在少数。
    看到李剑脸上还有些疑惑的神情，江晨再次伸手按压死者的背部：“队长，你看我都用力指压了，这只是稍微的褪色一点，並没有达到完全褪色程度，这就是死亡时间在12个小时以上的重要证据。”
    说到这里，他又接著说道：“我看了看死者的尸僵非常强，死亡时间是12个小时以上。？”
    “但是，刚才我们通过派出所的警员得到的消息，这个人仅仅在5点钟不见，那么到现在也只有7个小时。”
    “所以说，这时间的差距可不是小数目，我觉得这个人的死亡非常异常，有很多我们解释不清楚。”
    说到这里，李剑、汪辉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彼此之间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汪辉沉声说道：“这不应该呀，已经都是一个肺癌晚期的人了，生存的时间也没有多长，怎么会突然下次毒手？”
    虽然它仅仅猜测，但是猜测的嫌疑人的对象相对比较明確了。
    李剑也一脸疑惑，说道：“这种情况下在我们青山县还是很少见的。”
    他转头又看了看尸体，对於刚才脑海中回想出刚才江晨所说的那些。
    不得不说，他提出的分析观点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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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斑能够说明问题，尸僵也能说明问题。
    这两个加在一起，对死亡时间的推断可以说准確度相当高了。
    至少根据死者家属报警的时间是在当天下午5点钟出事，显然时间是不吻合的。
    正当这个时候，江晨继续分析说道：“李队，说了死亡时间，那么在死亡原因上，我觉得也有问题。”
    “哦？”
    “刚才，我看了死者两个眼瞼，眼瞼都並没有出现点状出血。”
    “如果说是吊死窒息死亡，那么在窒息的过程中一定会引起体內大量缺氧，缺氧就会导致毛细血管的通透性增加，导致局部的毛细血管漏出，漏出性的出血。”
    “而这个漏出性的出血，体现最明显的就是在球结膜上，因为球结膜都是白的，白眼球和瞼结膜，那么那个部位的出血点是非常多的。”
    “但是，刚才我仔细看了两个眼球的结膜，都並没有发现任何出血的点。”
    “而且，死者嘴唇的紫紺程度也很轻，所以说从时间角度来说，虽然目前来说並不確定是如何死的，但可以排除的是窒息死亡。”
    排除窒息，身上又没外伤。
    李剑脑海中正在思考疑问，难道是中毒吗？
    “中毒完全有可能。等会还要通过可能要进行详细的尸体解剖，才能够知道。”
    说到这里，李剑突然眉头拧得很重。
    原本以为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刑事案件，没想到现在越整越复杂了。
    不仅要解剖，而且还是一起命案。
    想到这里，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没想到这老年人生活竟然如此的悲惨。
    不过，对於这个案件，李剑倒並不觉得有些难以侦破。
    往往这种发生在家庭內部的死亡案件是最容易破的。
    因为別人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你家里来杀你，而且这种带有偽装性质的杀人，绝对不是激情杀人，而是蓄谋已久。
    它並不像在外面的拋尸或者分尸现场，调查起来困难。
    这个案件，李剑觉得有信心在今晚能够成功侦破。
    思考良久之后，李剑开口说道：“江晨兄弟，刚才你说的我都听懂了，你確认目前的情况来看，有很矛盾的地方。”
    “这样，你等会尸表检验完之后，我们明天再做尸体解剖。”
    闻言，江晨转头看了看，说道：“李队，这个地方距离殯仪馆还是非常远，晚上这个路途开车也不方便，要不就地解剖吧？”
    “就地解剖？”
    闻言，李剑一脸惊讶。
    “我们连夜解剖，这样的话更快一点，白天解剖的话，还有很多人在围观，很不好。”
    此话一出，汪辉瞬间竖起大拇指说到：“师弟，没想到你怎么如此的敬业？”
    “这黑夜中，户外法医解剖，面对尸体，我总觉得场景有些具体啊。”
    “具体没什么，有你们陪著我，一般的东西进不了我的身。”
    “再说，我是法医，谁敢近身呀？”
    说完之后，两个人把接下来的尸表检验处理完。
    这个时候，李剑已经快步走到了前面的院子里。
    此刻家属正在和派出所的值班警员坐在一起，见李剑走过来，值班警员迎上来：“李队，他们家属想早点处理尸体，好让死者早点入土为安。”
    “处理尸体？门都没有！这个案件有问题。”
    “啊，有问题？”派出所警员一脸木訥，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刚才，他把病歷交给李队的时候，已经是信心满满，对接下来的处置方式非常的明確。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说有问题？
    紧接著，李剑就开口问：“我问你，死者是怎么死的？”
    对面的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他的儿媳妇，两个人都同时回答：“说了，吊死了呀。”
    “吊死？再说一遍。”
    “吊死的，就是吊死的。”
    女人激动的说道，“你们发现他的时候，已经吊在这个地方。”
    “放屁！你们不仅不赡养老人，还想让他早走一步？”
    “本来就是急性肺癌，生命期限很短了，难道你们就忍心残害老年人吗？”
    “没有，我们没有。”女人连忙面前说道，“我们平时照顾她多好，砸锅卖铁的给治病，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告诉你，我们法医已经让死者开口说话了。”
    “从死亡时间推断来说，他的死亡时间是在中午，而且根本不是吊死，很有可能是中毒死亡的。”
    “所以，你们两个最好识相一点，早点承认自己的罪行。”
    “不然的话，等待你的將会更严厉的惩罚。”

 第15章 你比市局的法医厉害！（求追读、求收藏）

    李剑刚刚说完，对面的女人气势更足了。
    她两手叉腰，自己走上前去说道：“这位警察同志，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对老年人都是很好的。”
    “自从他患了病之后，我们不离不弃，端屎端尿，到处给他天南海北地去看病。”
    “怎么？现在竟然成了一个罪人，说是杀人犯。”
    说话间，她声泪俱下，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站在旁边的她丈夫也连忙抚了抚她的肩膀说道：“老婆，不要哭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只要我们没有做亏心事，就不怕警察来查。”
    “嘴上说没做亏心事？”
    李剑冷笑两声，“那好，把他们带到审讯室，我们接下来慢慢聊。”
    此刻，站在旁边的派出所警员仍然是一脸茫然。
    准確地说，从怀疑他们有嫌疑到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原本，他还打算把这个警出了，就回去睡觉了。
    毕竟对於农村地区，晚上真正有警情的时间太少了。
    大部分农村派出所的值班都是一觉睡到天亮。
    甚至有些胆大的警员把手机关机都没有问题。
    这怎么竟然整出一个命案来？
    值班警员朝旁边的两个辅警努了努嘴，说道：“你们两个赶紧把他带到车上去。”
    等辅警把那两个人带到车上之后，他转头说道：“李队，我看这个法医是新来的，结论靠不靠谱？”
    “你们来之前我都已经详细了解了，老年人的確多次透露出轻生的想法，而且他本来患有癌症，你知道癌症这种病人晚期是非常痛苦的。”
    此言一出，李剑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年轻人是我们青山县刚来的新法医。”
    “是正式警察吗？”
    “不论正不正式，我们讲究的是业务能力。”
    派出所值班警员嘴角抽了抽，说道：“我以前没有遇到过，前几次我看都是市局的法医来进行支援。”
    李剑接下来一句话说道：“以后我们青山的非正常死亡，就由江晨来负责了。”
    此刻，年轻的值班警员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李剑就已经转身离开，往巷子后边走去了。
    他站在那里，完全摸不著头脑。
    这一个年轻的法医，真的能够准確判断吗？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往旁边的警车走去。
    5分钟之后，李剑来到了巷子的后侧。
    此刻，江晨和汪辉两个人相互配合，已经把尸表的检验完成了。
    对於任何一具尸体，从法医的角度来说，只有两种检验步骤，一个是解剖检验，一个是尸表检验。
    尸体表面的检验，包括衣物检验和皮肤检验。
    衣物的检验，最主要看衣服上有没有破口，有没有灰尘等其他物质的粘附。
    特別是，女性的衣著有没有內衣的非正常穿著？这些背后都有深刻的法医学意义。
    比如说一个女性死者，她虽然外表穿著很好，但是內衣穿反了，特別是內裤穿反了，那显然是有问题的。
    另外，如果她的胸罩扣子扣错位了，也说明存在一定性侵犯的依据。
    所以说，这都是法医学的门道。
    不过，这些对於江晨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因为他的外掛已经具备最高级的法医专业技术，可以媲美龙国的陈世贤法医。
    李剑走过来问道：“江晨，怎么样了？尸表上有没有看到外伤？”
    江晨拍了拍手，说道：“目前来看，尸表是没有任何外伤。”
    “那既然这样，死者很可能怀疑是中毒死亡了？”
    闻言，江晨轻轻地点头：“的確存在这种可能性，不过到底有没有中毒，从体表上来看，並没有发现有特定毒物的尸斑表现。”
    此话一出，站在旁边的汪辉抓耳挠腮摸不著头脑。
    他看了看江晨，隨即问道：“师弟，我发现你的专业水准越来越高了，表达也越来越高深了。”
    “什么叫从尸表尸斑上並没有看到明显的毒物中毒表现？”
    闻言，李剑笑了笑，同时看向了江晨。
    江晨解释说道：“师兄，那我就简单科普一下这段时间在法医病理学书所获得的知识。”
    “如果对於尸斑来说，一般情况下是暗红色。”
    “但是有两种情况非常特殊：第一种情况就是对於一氧化碳中毒是属於樱桃红顏色，因为一氧化碳中毒的过程中是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结合，导致血管中游离的氧特別多，所以呈现在血管上，我们看起来是鲜红的。
    “另外一种情况就是硝酸盐中毒，硝酸盐中毒之后会在体內与铁离子结合，形成尸斑是灰暗灰色的改变。”
    “但是，这个尸斑看起来是暗红色，准確来说就是一般的尸斑表现。”
    “哦！原来是这样，单纯一个尸斑都有这么讲究。”汪辉感慨的说道。
    “嗨，这些只是顏色的改变，这个尸体上最主要是尸斑位置。”
    李剑听了江晨的分析之后，咧嘴笑了笑。
    突然间呢，他觉得青山县公安局的刑侦大队简直是捡到宝了。
    实在没想到一个兽医，竟然对於法医的研究如此的深厚。
    江晨不仅仅是停留在实践层面，理论层面上也非常的丰富。
    他也笑了笑，说道：“江晨，我发现你这半路出来的法医，竟然比科班的法医还要厉害。”
    江晨咧嘴笑了笑，说道：“李队，你过奖了。”
    “这都是皮毛，如果和市局的那些法医相比，估计就是学生和老师的差距了。”
    “那可不一定！市局的那帮法医业务水平也不见得有你高，只不过他们遇到的尸体多罢了。”
    简单说两句，李剑说道：“刚才他们还在狡辩说没有杀人，我去审讯室审讯，你们在这里继续对尸体检验。”
    江晨说了声好：“李队，我们两个准备计划今晚上把尸体解剖完毕，把尸体体內的胃內容物送到市公安局的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
    “好的，辛苦了，今晚加班之后，明天如果能够把案子破了，可以休息个半天。”
    听到“休息”两个字，汪辉瞬间热了起来，说道：“李队，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要知道，对於刑警队来说，休假比发钱要更困难一点。
    李剑则抬手点点说道：“我的前提是，破案！如果破不了案，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说话间，他立刻走上了停在路边的警车。
    此刻，江晨和汪辉两个人相互看了看，江晨说道：“辉哥，那我们现在就准备工具，开始就地解剖。”
    汪辉听了之后，转头看了看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手中的这个勘查灯能照到眼前的一片面积。
    时不时的有一些不知名鸟发出声音。
    最后，他转头看了看地面上的尸体，有些无奈，说道：“那开始吧.......”

 第16章 尸体呼气了？（求追读、求收藏）

    2003年的標准化尸体解剖室还没有普及。
    县局更没有建立標准化的尸体解剖室，大部分尸体还是会拉到殯仪馆旁边的小房间。
    说是小房间，实际上就是紧挨著停尸房的一个很小的隔间，里边有一个台子。
    台子大部分是用水泥砌起来的，当然，有些地方可能会贴一些瓷砖。
    这种解剖台的大小，基本上与一个单人床差不多大。
    条件好的地方会配有水龙头，条件差的地方甚至连水龙头都没有。
    像青山县这种在户外解剖的情况也並不是少见。
    但是，在深夜中进行户外解剖，却不多见。
    5分钟之后，汪辉从死者的家中拿来了一个比较大的塑胶袋。
    他和江晨一起把塑胶袋铺开，紧接著两个人就把尸体抬到塑胶袋上。
    原本，二人想从这附近找一个门板放在门板上，这样解剖的过程中，江晨就不用蹲在地上了。
    但是，死者所居住的地方是独门独户，在一个山边，距离最近的邻居也有六七百米。
    而且，这个时候又是深夜，也不方便去打扰別人。
    再说了，你深夜去別人家里借一块门板，说是解剖尸体，估计很可能被事主当场轰出来，甚至可能被脾气暴躁的人打一顿。
    当两个人把尸体平放在白色塑胶袋上，江晨转身来到法医现场勘查箱前。
    眼前的那个现场勘查箱也是金属的，而且也从来没有启用过。
    毕竟，他来到青山县的这几个月之內，这是第二次进行尸体解剖。
    昨天进行尸体检验的解剖器械还在消毒，这又是一套新的。
    当初，江晨来到青山刑侦队的时候，特地建议李队买两套解剖器械，主要是为了方便消毒和使用。
    在江晨看来，法医和医生虽然工作对象不一样，但面临的风险是相同的。
    毕竟像梅毒、b肝、尖锐湿疣等让人詬病的疾病，在活体上会出现，在尸体上也会出现。
    当然，像hiv这种病毒的话，只能活在活著的体內。
    人体死亡之后，hiv在体內很快就会死亡。
    可是，根据最新的研究，当人体死亡之后，hiv还是能够存活五六个小时，也不排除有些顽固性的hiv可以存活更久。
    江晨对於个人保护还是做到位的，千万不能年纪轻轻的就感染了这种怪病。
    更关键的是，感染这种病的时候，你可能还不清楚。
    如果不去医院抽血检验，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感染。
    多年以后，当你在医院检验的时候，突然发现患病了。
    恐怕都无法证明自己是工作中感染的，还是出去乱搞感染的。
    到时候，你连评工伤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被领导劝退辞职。
    此刻，江晨戴上一副手套，接著又戴了一副手套。
    他准备好把一盒刀片，取出了两片。
    接著，把刀片安在了刀柄上，又准备了一把镊子、一把止血钳、四个物证袋。
    正常情况下，一具尸体至少要有两个法医同时检验，可能会更快一点。
    甚至，如果人员充足的话，还要有一个法医专门用於记录，效率就会高很多。
    但是，青山县的条件实在太简陋了。
    自己作为青山县唯一的法医，只能一专多能，一个人干好几个人的活了。
    此刻，江晨转头看了看汪辉说：“辉哥，队长今天不在，等会儿请你除了负责拍照之外，顺带拿个记录本，把法医的测量数据记录一下。”
    汪辉点点头，说道：“只有这样了，这深夜里解剖我还是第一次。”
    “师兄，你不会害怕吧？”
    “怕什么？如果这个尸体真的能够突然站起来，那么我们两个完全就可以申请诺贝尔生命学奖。”
    “哈哈，师兄，你真幽默。”
    “那是！如果我一刀下去，真的让他活了，估计我们两个可以辞去警察工作，然后全国各地跑让很多人起死回生了。”
    ......
    简单的准备工作之后，江晨开始尸体检验。
    虽然这是在户外解剖，但是整个过程他还是牢记在心里，一个步骤都不能少。
    他计划首先就把死者的衣服脱了下来，从外套到裤子，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
    不得不说，蹲在地上做法医检验的確很考验体力。
    长时间蹲著，不仅腿麻，关键还施展不开姿势。
    仅仅是脱了衣服，江晨就发现体力已经用了一小半。
    毕竟给死人脱衣服显然不这么容易，死者身上已经有明显的尸僵了。
    他先把死者的手臂往上抬举，死者的尸僵彻底破坏掉，然后才把死者的外套脱下来。
    仅仅是脱衣服的环节，他都用了將近15分钟。
    脱完衣服之后，他说道：“辉哥，请你拍照了。”
    紧接著，汪辉端著相机开始聚焦，按下快门，噼里啪啦地拍了一通。
    从死者的面部、侧面、前面、背面全部都拍了一遍。
    做完这些之后，江晨拿上一把钢尺，开始进行数据测量。
    这也是法医检验重要的环节，身高、髮长、体態都是要记录......
    死者身高一米七，花白短髮，发育正常，体型偏瘦，尸斑位於背部。
    死者双侧球瞼结膜苍白，並没有看到点状出血。
    死者的口唇没有外伤，牙齿没有脱落、鬆动，颈部、胸部、腹部、四肢都並没有看到任何出血性的改变......
    接著，他把尸体的手臂拉起来，准备测量一下尸斑的大小。
    不过，正当他抬起手臂的时候，尸体突然呼出了一口气，“呼”的一声。
    瞬间，汪辉往后退了两步：“我去！有鬼！”
    “真的活了吗？难道还没有死透？”
    此话一出，江晨转头看了看汪辉，笑了笑说道：“辉哥，你不用紧张！”
    “刚才，我移动尸体，可能体位性改变导致他的胸廓变形，肺里的气体排了出来。”
    听到这里，汪辉尷尬地笑了笑：“我去！真的嚇死宝宝了，我还以为他起死回生了。”
    江晨笑了笑：“师兄，真让他起死回生，我们可以一起去搞死人业务了！”
    闻言，汪辉摆摆手，脸色煞白，“算了，还是挣点活人的钱吧.......”

 第17章 第一次黑夜野外解剖！（求追读）

    一阵惊讶之后，汪辉定了定神，隨即端起相机对著死者背部尸斑又照了一遍。
    在法医的尸体检验过程中，照相分两种：一种是概貌照相，另外一种是细目照相。
    顾名思义，概貌照相就是对整个大体结构拍照，主要是反映整个面积的情况；
    细目照相是对局部的特徵进行反映，突出细节特点，往往都会在拍照的区域放上一个比例尺。
    现在，汪辉正拿著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照，相机视野之中多了一个黑色比例尺。
    放置比例尺的目的，就是为了反映出尸斑的大小。
    毕竟，法医的尸体检验报告將来可是作为法庭上的重要依据。
    尸斑所在部位，融合状有多少，这些数据都必须要进行標记。
    尸表的检验处理完之后，江晨俯身弯腰拿起旁边的手术刀。
    此刻，汪辉转头看了看四周，一片漆黑，远处的斑驳的树影看起来有一丝丝恐怖。
    隨即，他说道：“真的要动手吗？”
    “这黑灯瞎火的样子，我觉得会不会对尸体有些不敬？”
    闻言，江晨转头看了看他，说道：“辉哥，你这看起来很man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犹豫了？”
    说话间，他找准死者的颈部正中，垂直入刀之后，从下頜部位往下做一字型切口，经过死者的胸部、腹部，最后到达腹股沟的上方。
    其实，按照法医开胸解剖的术式来说，对於这种颈部受到勒压的尸体，会做成y型切口，彻底保留颈部的所有索沟。
    但是，这一次江晨却並没有按照常规的操作进行。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他已经判断出这个尸体是死后的悬掛，而不是生前的縊吊。
    在这种情况下，保留死者颈部的索沟状態，意义就不大了。
    因为对於生前縊吊的尸体，之所以保留索沟，是因为索沟的旁边和附近都会有出血性的改变。
    儘管还没有看到颈部皮下特点，江晨通过对尸体变化特点的分析，大致可以推断並索沟下没有出血的表现。
    当手术刀从颈部拉到死者的会阴上方之后，江晨拿起旁边的镊子，用食指和拇指撑开夹住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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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著，他一手拿著手术刀，一手持有镊子，让皮肤保留一定的张力，垂直入刀分离皮肤和肋骨之间的肌肉。
    这一步的人体皮肤肌肉分离非常关键，江晨以前仅仅是个兽医，分离的是带有皮毛的皮肤。
    不过，有了昨天那个尸体解剖之后，此刻他分离皮肤更加得心应手了。
    正如古代古装剧里见血封喉一样，只要他刀尖所移动的部位，皮肤和肌肉之间的连接处就彻底分离了。
    很快，死者的皮肤从锁骨下方到腹部全部分离开来，全面暴露死者的肋骨。
    接著，他又起身走到尸体的另一边蹲下来。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角度入刀，同样的力度剥离。
    当完成左侧的皮肤剥离之后，江晨站起身，自言自语说道：“蹲在这里乾尸体解剖，的確有些遭不住呀，估计连续六七个小时要废了。”
    汪辉说道：“哎，没办法，我们这个地区相对比较落后，经济还没有发展上来。”
    “要不然，我们青山县直接修个高大上的法医解剖室，也不会让我们黑夜中和死人一起度过。”
    话音刚落，江晨转头看了看四周，说道：“这地方挺安静，我觉得挺好。”
    “不会有人围观，也不会担心有人拍照录像传到网上，引起不必要的舆论。”
    汪辉左右看了看，脸上心有余悸，说道：“我还是寧愿在法医尸体解剖室进行检验，哪怕那里环境臭一点，也比这里黑灯瞎火的心情愉快多了。”
    分离完皮肤之后，江晨拿起肋骨剪“咔嚓咔嚓”地把死者的肋骨剪断。
    接著，他用手术刀分离锁骨和胸骨之间的胸锁关节。
    对於这个关节处，原则上是可以用剪刀剪断，但是在锁骨下方有一条锁骨下动脉，如果强行用剪刀剪开，极有可能会损害锁骨下动脉，导致局部肌肉组织筋膜的血染。
    要知道，对於法医来说，最主要是观察尸体现象。
    当皮肤肌肉被大量染血之后，法医是没办法进行客观的观察，无法对局部的特徵进行判定。
    经常有人会说法医是屠夫，手术刀割起来丝毫不注意血管和肌肉。
    那说明他是外行，对法医认识不深刻。
    学识渊博的法医，对於一些关键的血管和肌肉，是必须要保留的。
    紧接著，江晨就分离出肋骨，暴露出胸腔。
    他转头说道：“汪师兄，请你对胸腔进行拍照固定，我等会把死者的双肺拉出来检验，看看双肺有没有出血点？”
    很快，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起。
    江晨伸手把死者双肺取了出来，整个双肺体积增大，呈淤血样的改变。
    他掰开左右肺叶，仔细观察，没有看到任何点状出血，说明死者的內部器官没有机械性窒息的表现。
    因为在窒息的过程中，双肺的血管漏出性出血也是標誌性的特徵。
    这与尸体表面上呈现出来的特点完全吻合，他不是吊死窒息死亡。
    接著，江晨又检验了死者的心臟、肺臟、胰腺、肝臟、肠管，都没有发现特异性损伤或者特异性的尸体徵象。
    最后，他提起死者的胃掂量掂量，说道：“死者胃內物质约800克。”
    紧接著，江晨拿起手术刀，在胃体部横向切开一刀，胃內的情况全部展现出来。
    他口述道：“胃內食物呈食糜状，局部可以看到稀饭样的东西。”
    对於这些关键数字，必须要呈现在法医尸体解剖书上，作为证据。
    汪辉边记录边说道：“这么多的量，岂不是刚吃完没多久就死了？”
    江晨点点头，说道：“从目前来看，死亡时距离最后一餐的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
    汪辉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至少是吃饱了上路的........”
    当他们进行尸体检验的过程中，李剑正在审讯室內开始对两个嫌疑人进行审讯。

 第18章 期待实验结果（求追读）

    2003年，因为科技水平、信息化发展比较慢，图像侦查技术落后，手机定位更是处於原始阶段。
    像现在出现的人脸识別、步態扫描，都已经是想都没有想过的可行技术。
    所以，对於刑侦破案来说，也就是传统的三板斧——勘察、调查、审讯。
    如果说这三个方式都不能够把案件搞定，那么这个案件很可能就会成为一起命案积案的悬案。
    此刻，在审讯室之內，李剑正在审讯死者的儿媳妇——张兰。
    李剑开口说道：“张兰，我告诉你，你也是一个成年人。”
    “我们公安局的政策已经给你说清楚了，如果你再执迷不悟，那么等待你的將会是更加严厉的惩罚。”
    张兰嘴硬道：“我不管，反正我没有杀人，而且你们不要隨便把帽子扣在我的头上，我张兰从小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哟，说话口气倒不小呀，你的公公还有两年都等不得了吗？”
    “你……你说什么？我告诉你，我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而且，今天我们没有看到他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找他，派出所警员也陪我们一起找，这点你可以去问派出所的值班人。”
    闻言，李剑笑了笑：“现在贼喊捉贼的人，事情多了去了。”
    “而且，我们现在已经確定他的死亡时间是在你报案时间五个小时之前。”
    “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做好偽装之后，假意报案说找不到人了，然后偽造成一个贼喊捉贼的结局。”
    “没有，绝对没有！当时我和我男人一起去找他，不信你去问我男人！”
    “问他？你们两个是穿一条裤子的，问他能行吗？”
    “我真的不知道！医生说他只有两年的时间了，你们想一想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我们两个再著急，也不可能说提前把它弄死，那可是犯法的，这一点我们俩都知道！”
    接著，李剑就开始进行宣教式的输出：“我告诉你，对於这个案件来说，我们已经能够有理由確定你公公不是上吊死亡，你说的绝对有问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人瞬间闭了嘴，牙关紧闭，一言不发。
    紧接著，李剑又开始通过其他的方式旁敲侧击地传递一些政策，但依然没有效果。
    1个小时下来，没有任何收穫。
    接著，他们两个又来到了死者儿子的审讯室。
    同样的审讯方式，但收到的效果却没有任何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他比张兰的情绪要稳定点。
    两个小时之后，彻底把李剑搞得没有耐心了。
    他拍了拍旁边警员的手，说道：“我出去抽根烟，你在这里继续审。”
    很快，李剑来到外面，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忽然发现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汪辉的电话。
    “喂，你们那边如何？”
    汪辉拿著电话，转头看了看地面上的尸体，说道：“我们正在缝合尸体，现在还差几针。”
    说话间，他说道：“辛苦了。”
    汪辉则低头看了看江晨，说道：“我倒还好，主要是江晨兄弟蹲在地上解剖、缝合，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干的了的。”
    闻言，李剑连忙说道：“他的付出，我们组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
    “好好干，今年的优秀绝对大力推荐！”
    听到这里，汪辉则大声说道：“江晨兄弟，你看我们队长都已经许诺了，今年优秀非你莫属！”
    此话一出，李剑电话中听到了：“哎哎哎，小汪这不能这样假传圣旨，我说的是大力推荐，你变成了非他莫属。”
    “我们刑警队也只是推荐，能不能成功也是靠局里的呀？”
    “没事，队长，我相信你和马局长的关係，只要你出马，马局长绝对不会拒绝的。”
    “而且，马局长在局领导班子里面还是有很强的话语权。”
    隨即，李剑话锋一转，“对了，死者的死因现在能不能確定？”
    闻言，汪辉把这个问题同样问了江晨：“江晨兄弟，队长问死因能確定不？”
    江晨一边拿著弯形的针，一边转头回答说道：“目前来说，机械性外伤是没有的，机械性窒息也是不存在的。”
    “我考虑有可能是有中毒死亡，至於毒物是什么，目前来说还不確定，有可能是安眠镇定类的毒药……当然，除了安眠镇定类的药物，也有可能是氯氮平或者是其他的相关药物，只是在这个尸体上並没有看到特异性药物的表现。”
    说完之后，汪辉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给了李剑。
    “好的，你们两个辛苦了。”李剑说道，“天亮了把胃內容物送到市局的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进行检验，这个案子我们只有把具体毒物结果拿到，才能够更有底气进行审讯。”
    听到这句话，汪辉则问道：“队长，审讯不顺利啊？”
    “嗨，肯定不顺利了。”
    “顺利的话，我也不会在这里坐著问你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汪辉说道：“没事，队长，等我们把死者的胃內容物送到市局进行检验，有了结果之后，对你的审讯绝对是如虎添翼。”
    “好，我等待你们的好消息。”
    “这两个人之前应该串通好的，二人都死死咬住没有做任何违法事情，这有预谋的犯罪真的是让人头疼。”
    “队长，我们有情况及时报告！”
    5分钟后，江晨缝合完尸体之后，脱下手套，整理了物证，接著就开著警车前往市局毒物实验室送检了。
    当两个人开出小山村的时候，汪辉转头说道：“我们开车到市局需要一个小时，估计六点多能到。”
    “时间这么早，估计市局的大哥还没有开门，要不我们就在市局对面吃个早餐，那里的秦淮河灌汤包很有名，我们去尝尝？”
    江晨说道：“可以，听师兄的安排。”
    “师兄就请客犒劳犒劳你，昨晚你独立蹲著解剖尸体太辛苦了。”
    话音刚落，江晨望著漆黑的窗外，內心一阵唏嘘。
    这重生到过去，真的不是一般的艰苦！

 第19章 法医新人的结论如何保证？（感谢追读）

    清晨6点半，汪辉和江晨两个人开车来到了市公安局的正门前，门口没有任何人，看起来很冷清。
    仅仅扫了一眼，汪辉就左打方向盘，把车子拐进了斜对面的巷子里。
    在江城市公安局的斜对面是一条小吃街，此刻正是烟火气息最浓的时候。
    不过，在快到巷子入口的时候，江晨提醒说道：“师兄，我们两个今天开的是警车，你看需不需要把警车停得远一点？”
    此刻，汪辉鼻腔里全都是早餐的喷香味，他转头说道：“这个没必要吧，我们昨晚上加班一晚上，过来吃个早餐不过分吧？”
    闻言，江晨笑了笑，说道：“我们两个的確是忙碌了一晚上，但知道我忙碌的，恐怕只有李队长和尸体了。”
    “万一被某些热心群眾拍摄到我们开警车过来吃早饭，传到网上，那可够我们两个喝一壶了。”
    此话一出，汪辉赞同地点点头：“你还別说这一点，我还没有想到。”
    说话间，他立刻右转方向，把车辆停到了另外一条巷子內。
    对於这种事情，江晨非常有经验。
    前世，他担任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可是处理过很多类似的网络舆情。
    有些网络达人会断章取义，即使你开著警车去抓人，停在了步行街或者小吃街的入口，那百分之百的就会被人误解为是公车私用，污衊警察的形象。
    2分钟之后，两个人走下车，来到了小吃街。
    站在街门口，一阵阵香气扑面而来。
    汪辉转头看了看四周，说道：“走吧，那家秦淮河灌汤包店很出名。”
    说话间，两个人走了进去。
    此刻，店里已经坐满了人，老板热情招呼，在一个进门处位置坐了下来。
    汪辉把菜单递过去：“灌汤包的口味有很多，你自己选，不用客气，我请客。”
    江晨抬头看了一眼，说道：“师兄，你还没有结婚，我给你节约一点，我就来一笼招牌灌汤包和一碗豆浆。”
    “嗨，你这就不用客气了！我们县城的房子只有1000多一个平方，我一个月的工资可以买两平方米的房子，这幸福指数已经很高了。”
    说话间，汪辉笑著说道：“將来说不定我还可以傍个富婆，不用买房，直接入赘。”
    江晨瞬间竖起大拇指：“师兄，你的长相和气质完全有机会。”
    话音刚落，汪辉说道：“下次有空，我把一个高中同学的妹妹介绍给你，她是护士，家里是个拆二代。”
    一听说护士，江晨摆摆手，说道：“算了，护士口味太重了，我有点扛不住。”
    这个时候，服务员把早餐端了上来。
    昨晚上连续的重体力输出，江晨胃口大开，连续吃了两笼灌汤包，两碗豆浆，最后打了饱嗝。
    对面的汪辉看著有些惊讶，他说道：“年轻人果然消化能力很强，我的消化能力赶不上你。”
    30分钟后，两个人结完帐，开车来到市局大门口。
    这个时间段，公安局的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二人下车后，拎著死者的胃部及胃內的食物，准备送往江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门口。
    刑事技术的行业范围內，区县一级的公安局是刑事技术实验鑑定室，市一级则是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
    市局的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一般都包含法医、痕跡、毒物、dna检验等检验鑑定。
    因为在2003年，市局的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也仅仅开展了法医、痕跡、指纹、毒化检验鑑定，对於文检、心理测试、警犬技术依然处於萌芽阶段。
    两个人来到研究所的门口，突然遇到了市局的法医张伟。
    “伟哥！早。”
    张伟转头看了一眼，说道：“辉弟，你这么早就过来呀？”
    说话间，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年轻警员。
    “伟哥，这不一早过来送检嘛，昨天我们青山县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件，初步怀疑是他杀中毒死亡，早点把毒物检材送了过来。”
    说话间，他拎起手中的物证袋晃了晃。
    张伟转头看了一眼，一脸的疑惑：“哎！你们青山县发现了非正常死亡尸体，怎么没有通知我们市局法医人员参与其中呢？”
    此话一出，汪辉笑著说道：“伟哥，我们现在青山县已经有了新法医，就是这位江晨。”
    张伟看了一眼江晨，说道：“你好！”
    “伟哥！你好，我是新来的警员江晨。”
    张伟看到他非常年轻，隨即问道：“你是刚刚从毕业吗？”
    “就是！”
    此话一出，张伟更加困惑了。
    刚毕业的法医，难道可以独立处理命案了吗？
    要知道，按照自己之前的成长路径，没有五年以上的法医经验，是不可能独自承担法医现场检验的。
    自古以来，都是人命关天。
    如果在死亡第一现场，法医没有发现他杀痕跡，很有可能这个案件最后会石沉大海，永远让死者含冤而死。
    想到这里，张伟隨即说道：“你们青山县刑侦工作一直做得都比较好，怎么这一次竟然如此大意了呢？”
    “按照全国命案现场勘察规范的要求，新人是不能够独立从事死亡现场勘察的。”
    闻言，汪辉轻轻地笑了笑，隨即说道：“伟哥，这不是发生在晚上嘛！担心打扰伟哥休息。”
    “而且，江晨兄弟可谓是全能型的选手，不仅能够对死亡现场勘察，还可以独立完成尸体解剖，昨晚就是他一个人干完整个尸体解剖！”
    此话一出，张伟惊讶地瞪大眼睛：“什么？刚上班就能够独立开展尸体解剖，法医结论怎么有保证？”
    汪辉接著说道：“伟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独立开展尸体解剖了。”
    “昨天已经为一个命案提供了关键法医技术支持，要不是他及时发现凶手的轨跡，我们青山刑侦可能要栽个跟头。”
    “特別是昨晚的那个案件，也是江晨看出了凶手的偽装轨跡，才把案件性质从自杀变成他杀。”
    闻言，张伟瞬间愣在了那里，直直地看著江晨，一脸不可思议。

 第20章 上来得罪人了！（求追读）

    要知道，在法医这个行当，讲究的是传帮带。
    张伟作为市局的法医之一，负责青山县的片区法医支援工作。
    毕竟在2003年，江城的法医数量並不多。
    市局的法医总共有4个，他们除了负责全市的疑难案件侦办之外，每个人还要分別包干一个区县的法医工作。
    可以说，对於青山县的状况，张伟是非常了解的。
    但是，他和青山县刑侦队的关係倒是一般。
    每次有死亡的发生，他总是会找各种理由去搪塞，降低整个侦查工作的效率。
    当然，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找点存在感。
    这个时候，青山县连续发生两起非正常死亡案件，都没有给自己报告，他心里显然有难过。
    隨即，他看了看江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青山县刑侦果然很有魄力，一个年纪轻轻的警员都能够独立完成非正常死亡的勘验和检验。”
    “你们知道非正常死亡的责任有多大吗？”
    “如果一旦死亡的定型出了问题，谁来负责？是他一个年轻的法医负责，还是青山县刑侦队长李剑负责，或者是你们青山县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马局长负责？”
    原本非常愉快的早晨寒暄，现在突然变得气氛有些紧张起来。
    汪辉咧嘴笑了笑，说道：“伟哥，这个……应该问题不大。”
    “他一个年轻轻的法医，到底能有多少实践知识？”
    说话间，他转头看了看江晨。
    这句话一说，江晨的心里突然有些气愤起来。
    昨晚上辛苦了一晚上，现在怎么突然说我是一个经验非常匱乏的法医？
    这第一次见面，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如果我把法医外掛告诉你，估计你能嚇掉半条命吧。
    紧接著，对面的张伟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小兄弟，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法医学的导师是哪一个？”
    闻言，江晨回答说道：“我不是学习法医的，我学习的兽医。”
    “我的法医知识，仅仅是看了一个月的法医解剖书。”
    此话一出，瞬间让张伟愣在那里。
    良久之后，他一脸憋得通红，说道：“他一个学兽医的能做法医的事情吗？胡闹！你们青山刑侦绝对是胡闹！”
    此刻，汪辉和江晨两个人愣在那里。
    稍微停顿一会，汪辉笑了笑，解释道：“伟哥，江晨兄弟的自学能力很强，在这两次案件的侦办过程中发挥了重大作用。”
    “医生都讲究一个医师执业资格证，虽说法医的工作目標是死人，但也不能容你们这么乱来，隨便抓一个兽医来检验尸体！”
    说话间，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剑的號码。
    电话刚刚接通，他就开口了：“李队，你们青山县这工作原则都不要了吗？非正常死亡就这样草率的处理了吗？”
    此话一出，手机那头的李剑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原本审讯一晚上没有结果，他就是一肚子怒火，现在终於找到了发泄口。
    “张法医，你一大清早是不是吃错药了？”
    以前，李剑总是按捺住心中对张伟的怒火。
    每次都是笑脸相迎，出现场都要亲自接送，好吃好喝安排，有时候还要拿点土特產。
    现在，自己队里已经有了江晨法医，他说话的语气也强硬了很多。
    从此以后，这种憋屈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显然，张伟也没有意识到李剑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愣了愣，说道：“我是你们青山县的法医联繫人，这两个命案，为什么不给我报告？”
    “给你报告什么？我们自己现在有法医，可以自己搞定。”
    “好，那你说的。”张伟气愤的说道，“这个案子如果出了任何紕漏，我绝对不承担任何责任！”
    说完之后，他立刻掛断了电话，接著转身气冲冲地走上楼去。
    看著他的背影，汪辉和江晨两个人相互看了看。
    江晨摇摇头说道：“这……怎么上来就把关係给得罪了？”
    此刻，汪辉也是脑袋嗡嗡地响。
    原本他以为能够开开心心地送检，等到结果回家好休息，这怎么一大清早上来就碰了一鼻子灰。
    江晨虽然知道市局的法医的確有一股架子，但把人得罪了，以后工作也不好开展了。
    “辉哥，我觉得以后姿態还是要放低一点，万一县里有案子，请市局过去支援，我们都张不开口了。”
    汪辉则笑了笑，说道：“有你在，我觉得你的水平要比市局的那几个法医要高。”
    “嗨！”江晨则挥了挥手，认真说道：“其实，有时候我们请市局法医下来指导工作，倒並不是真正想要他们指导，而是让他们承担起尸体检验的风险责任。”
    此话一出，汪辉瞬间愣在那里，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没有想到江晨的思维如此的深邃
    从指导工作到承担责任，这简直是杀人於无形啊！
    隨即，他竖起大拇指说道：“江晨兄弟，我看你大脑够机灵的呀，这一点都能想到。”
    江晨笑了笑，並没有做声。
    以前，他作为市局的领导下区县公安局指导工作，可是深有体会的。
    明面上，区县公安分局请他下去指导案子，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是去承担非必要的风险责任。
    2分钟之后，两个人提著死者的胃內容物送到了毒物实验室。
    这个时间点，毒物实验室的值班员已经上班。
    对於这种安眠镇定类的检验，也並没有特殊交代的地方。
    很快，毒物分析师就將物证登记完，准备去检验。
    突然，江晨开口问道：“师兄，请问一下，如果在死者的胃內检测出毒物，我们如何能够判定死者是自己喝的，还是被別人灌服的？”
    听到这个问题，戴著眼镜的实验员微微一愣。
    对於这个问题，他的確没有思考过。
    良久，他回答：“我们只是对实验的送检標本负责，具体进入死者体內途径，可能需要法医进行检验分析才行，在这方面，我觉得张伟法医就非常专业，你们可以向他请教一下。”
    听到这句话，江晨连忙摆摆手，说道：“谢谢你！”

 第21章 矛盾的化解

    看著实验员拎著封装好的物证走进实验区，江晨与汪辉二人对视一眼。
    汪辉说道：“现在……就在这儿等著，还是先回去呢？”
    江晨嘴角微微抽了抽，乾笑两声说道：“既然他说张伟法医是毒物进入体內鑑定的专家，那我们就过去虚心请教一下他。”
    “啊？找他请教？刚才我们可是把人往死里得罪了，现在还怎么开得了口啊？”
    “嗨，为了查清案情、获取关键知识，我们就得脸皮厚一点。”
    “再说了，以后工作上总归是要碰面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此刻，江晨心里却门儿清。
    得罪归得罪，案子归案子。
    真把案子破了，这点小摩擦，在专业大佬眼里根本不算事儿。
    “况且，我刚才也看出来了，他说的多半是些气话，等会儿过去我多说两句软话，当面诚心请教，他心里的火气应该就能消下去。”
    “毕竟人人都有好为人师的心理，只要我们把姿態放得足够低，这事肯定没问题。”
    汪辉听完这话，一脸惊讶地望向江晨。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晨年纪轻轻，情商竟然如此之高，心胸还这般豁达。
    换作是自己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被前辈这般当眾数落一顿，恐怕要鬱闷好一阵子，今后再遇见对方，心里也难免会有疙瘩。
    平日里在办公室里看著老实忠厚的江晨，心思竟如此灵活通透。
    江晨表面淡定，心里却暗自摇头。
    他可是带著前世的经验重生的，这点人情世故，还不是手到擒来。
    10分钟之后，两人一同来到了江城市局法医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已经坐著四位法医，每个人都戴著眼镜，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神色凝重。
    江晨匆匆扫了一眼，很快便看到坐在最內侧的张伟。
    看著几位法医脸上凝重的神情，他心中微微一嘆。
    没有系统的普通法医，顶著人命关天的压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可他不一样，他脑子里装著十几年的大案要案经验，这点场面，小意思。
    隨即，江晨径直走上前去，开口打招呼：“老师好！老师好！老师好！”
    连续几声问候过后，几位法医纷纷抬起头，一脸疑惑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汪辉连忙上前介绍道：“这是我们青山县新来的法医江晨。”
    坐在前排的几位老法医纷纷点头示意。
    隨即，江晨则径直走到最里面，看向张伟，恭敬地说道：“张老师好。”
    张伟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便继续低头翻看手中的法医检验报告书。
    摆明了不想理他。
    汪辉心里一紧，这脸打得也太直接了。
    可江晨脸上丝毫没有尷尬，反而稳得一批。
    他心里冷笑，这种学术型大佬，吃软不吃硬，只要问题拋得准，不怕你不开口。
    即便吃了闭门羹，江晨也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
    他反而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张老师，早上我们过来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说话没把握好分寸，还请您別放在心上，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张伟听后，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回应：“没事，都是工作上的小事。”
    说完，他便又继续低头查看手中的鑑定文书，显然心里仍有怨气，並未真正释怀。
    江晨心中一笑，时机到了。
    对付这种人，道歉没用，专业问题才是最好的台阶。
    见状，江晨紧接著说道：“张老师，我今天是有一个专业上的问题，想向您请教。”
    “我们在送检毒物样本时，判断死者有可能是中毒身亡，可一旦毒物成分被检测出来，我们该如何鑑別死者是自行服用毒物，还是被凶手强行灌服的呢？”
    此话一出，张伟瞬间放下了手中的法医鑑定报告，脸上立刻露出淡淡兴趣。
    江晨心中暗爽。
    搞定！
    这一招，他前世不知道对付过多少老专家、老教授，一钓一个准。
    他们常年钻研专业学识，大多渴望与人交流学术见解，平日里面对的都是无言的尸体，即便心中有再多推理与分析，也无法向尸体诉说。
    法医与医生本就不同，医生还能向病人讲解发病原因、病理机制以及预后判断，收穫病人的信任和崇拜。
    可法医面对冰冷的尸体，又能说些什么呢？
    就算把死因、损伤机制、死亡过程说得再详尽，尸体也不会给出任何回应。
    江晨太懂这种孤独了。
    一个没人能聊专业的大佬，遇到一个会提问的晚辈，比什么都管用。
    紧接著，张伟转头看向江晨，开口问道：“你刚才提出的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有水平。”
    “去年在一桩中毒致死案件里，我专门针对这个问题做了深入研究，还撰写发表了两篇论文，主题就是《毒物进入体內途径的辨別与诊断》。”
    这话一出，江晨立刻接话，语气恰到好处，既恭敬又带著崇拜：“啊！张老师，原来您在这一领域是当之无愧的专家啊，今天可真是找对人了！”
    “您说的那两篇论文，我回去一定花钱在知网上下载下来，逐字逐句认真拜读。”
    说话间，江晨特意把“拜读”二字咬得格外重。
    他心里却门清：这些內容，我早就烂熟於心了。
    接著，江晨继续说道：“就我们手头这起命案而言，已经確定死者系中毒死亡，可究竟是自行服毒，还是被他人强行灌服，始终无法定论。”
    “死者本就是肺癌晚期患者，从常理来看，具备自杀的动机，张老师您在这方面的研究，对破解我们这个案件至关重要。”
    “张老师，您看能不能现场给我指点一二。”
    江晨表面虚心求教，心里已经开始復盘。
    这时，张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菸点燃，吧唧吧唧抽了两口，缓缓开口说道：
    “对於体內检出有毒成分的案件，你提出的这个问题確实至关重要。”
    “关於如何区分是自行服毒还是他人灌服，我此前研究总结出三个核心方法。”
    “第一，从死亡动机入手，首先要核查死者是否存在自杀动机，生前是否流露过轻生的念头，这一点是关键基础。”
    “第二，查看盛装毒物的容器上是否留有死者的指纹，若是瓶身、瓶盖等处都找不到死者的指纹，那基本可以断定，毒药並非死者自行服用。”
    “第三，毒物进入体內的方式也极为关键。如果毒物是经胃肠道进入体內，就要查看死者口唇部位是否存在外伤。”
    “自行服毒的过程通常顺畅自然，可若是被他人强行灌服，必然会有挣扎反抗的过程，若毒物为液体，死者的衣领、颈部皮肤是否会残留毒物成分？”
    “若是片剂毒物，强行灌入时，会不会在口唇黏膜、嘴角处形成擦伤、挫伤？”
    “除此之外，针对针剂类、注射类毒物，若是他人行凶，注射部位往往会选在隱蔽处，比如大腿內侧、腋窝下方，甚至是肛门周围。”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会，继续说道：“我还曾遇过一起用毒蛇杀人的案件，毒蛇咬伤的创口就出现在女性的私密部位，还好当时被我及时发现了。”
    张伟说得越投入，江晨心里越稳。
    果然，专业大佬一进入讲课模式，什么火气都烟消云散了。
    这番话一出，江晨瞬间竖起大拇指，表情恰到好处地激动：“张老师！听您一番讲解，我瞬间茅塞顿开啊！您真是当代宋慈啊！”
    说完转头看向汪辉，说道：“菲哥，你看我就说吧，这次过来请教张老师，绝对能给我们的案件带来实质性的帮助。”
    “回头我就立刻按照张老师给出的思路，进一步开展检验与判断工作。”

 第22章 重回死亡现场（感谢投递月票、推荐票的大佬）

    听到江晨一番吹捧，张伟心里像灌了一整瓶蜜，甜得直冒泡。
    原本因为早晨一点琐事憋在心里的鬱气，像是被一阵清风瞬间吹散，连眉宇间的褶皱都舒展开来。
    正如江晨早已算准的那样，像张伟这种在法医领域深耕多年、业务能力顶尖的技术人才，最不缺的就是面子，最渴望的，恰恰是专业上的认可——那种被同行懂、被晚辈敬的成就感，比任何奉承都管用。
    前世，江晨作为刑侦副局长，对付这类“技术大牛”就从没有失过手，靠的就是这招：放下身段，精准捧杀，用认可戳中对方的软肋。
    既给足尊重，又能牢牢拿捏，远比硬来好用得多。
    此刻，江晨脸上掛著笑容，语气急切：“张老师，您在法医这条路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走过的桥都比我走过的路多，您的经验就是我们这些晚辈最宝贵的財富，以后还烦请您多多指点，让我少走弯路，成长得更快一点。”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补充道：“您也知道，我学的是兽医，虽说后来自学了法医，可终究是半路出家，底子薄，很多地方都得向您请教。”
    这番话听得张伟心花怒放，他哈哈大笑两声，抬起宽厚的大手，重重拍了拍江晨的肩膀，语气也亲近了几分：“江晨，这话就见外了！”
    “英雄不论出身，只要你肯钻、敢钻，肯沉下心来研究，专业水平绝对能上去！以后有任何问题，儘管来找我，我们共同探討，共同进步！”
    话音刚落，他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滑动屏幕，一字一顿地报出关键信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篇关於毒物进入体內途径的论文，发表在《龙国法医学杂誌》上207期第一篇，你去看，封面就是我的文章！”
    闻言，江晨眼睛瞬间亮了，当即竖起大拇指，惊喜道：“封面文章？那含金量可太高了！”
    “张老师，您也太厉害了！我必须多买几本，不仅我自己仔细研读，还要拿给我的那些同学看看，让他们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法医权威！”
    “哈哈哈哈，好！好！”张伟被夸得合不拢嘴，连声道，“有不足之处，请你指出，咱们互相学习。”
    说话间，江晨和汪辉起身准备告辞，张伟却特意起身，一路热情地把他们送到办公室门口，还不忘反覆叮嘱：“以后不管是工作上的问题，隨时上来交流，我隨时都在！”
    那態度，比刚才初见时热络了不止一个档次，儼然已经把江晨当成了自己人。
    两人刚走到市公安局门口，汪辉就忍不住凑了过来，对著江晨竖起大拇指。
    “江晨兄弟，你是真牛啊！不光法医专业能力顶呱呱，这情商更是绝了！”
    “刚才那番吹捧，放得开、演得真，我都差点信你是真的崇拜他了！”
    江晨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坦然：“我可没演，我是发自內心的尊重——毕竟他在这行的资歷，值得我敬佩。”
    汪辉挑了挑眉，笑著打趣：“真不真，也就你自己知道，但你表现出来的，绝对比真的还真！服了服了。”
    江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瞭然。
    他早就料到张伟吃这一套，之所以刻意放低姿態，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快速拉近和张伟的关係。
    要知道，张伟是在上级法医机构，以后他办案，少不了要麻烦对方提供技术支持，甚至关键时刻，还需要对方帮忙承担部分风险。
    重活一世，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衝动冒失的小年轻，脑子里装的，是几十年摸爬滚打的“老油条”思维，深諳人情世故的重要性。
    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关係搞僵。
    更何况，清山县公安局，不过是他起步的跳板，他绝不会长久困在这里。
    他的目標，是市局刑侦队，是省厅，甚至是更高级別的公安部。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要目光长远，不能做井底之蛙，局限了自己的发展，多结善缘，才能走得更远。
    紧接著，两人坐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汪辉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
    “您好，我是毒物实验室的，刚才你们送检的样本，毒物预警检测出结果了！”
    汪辉眼睛一亮，“哦？这么快？结果怎么样？”
    “这只是初步定性，”实验员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们能明確死者体內含有安眠药成分，但具体的剂量多少，还需要进行定量分析，最终结果大概要今天晚上出来。”
    这话一出，汪辉瞬间转头看向江晨，眼里满是惊喜，对著电话连忙说道：“好！辛苦了！”
    掛了电话，他迫不及待地对江晨说道：“厉害啊兄弟，死者果然是中毒死亡，就是安眠药，具体剂量还在检测，晚上就能出结果！”
    江晨淡淡笑了笑，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汪辉握著手机，脸上难掩兴奋，立刻拨通了李剑的电话：“喂，李队，给您匯报一下最新情况，死者体內已经检测出安眠药成分了，初步定性没问题！”
    电话那头，李剑的声音瞬间拔高，能听出明显的兴奋，“真的？！结果確定吗？”
    “李队，这是预实验结果，肯定没问题，”汪辉连忙说道，“就是具体的剂量，还得等晚上的定量分析结果。”
    “好！好！好！”李剑连说三个好字，“有了这个毒物检验结果，我看那两个嫌疑人还怎么狡辩！”
    “干得好！你们俩立大功了，局里绝对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
    这话一出，汪辉心里瞬间暖暖的，哪怕他心里清楚，队长这话多少有点“画饼”的成分。
    但这份认可和鼓励，还是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干劲，连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掛断电话，汪辉转头看向江晨，笑著问道：“现在咱们怎么办？是在这附近溜达溜达，等著晚上的实验结果，还是直接回清仓县公安局？”
    江晨当即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两个地方都不好。”
    汪辉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哦？那你有更好的地方休閒娱乐？我听你的。”
    “不是休閒娱乐，”江晨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这个案子，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刚才张老师虽然跟我们说了毒物进入体內的途径，但光有理论不行，我们必须去现场实践，找到死者被服用毒物的直接依据，这样才能彻底撬开嫌疑人的嘴，拿下铁证口供。”
    这话一出，汪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江晨：“刚才，李队信心满满，他那边应该很快就能拿下两个人的口供。”
    “再说，李队是久经沙场的老骨干，从一线摸爬滚打上来的，办这种案子按理说確实是小菜一碟。”
    江晨顿了顿，嘴角轻轻抽了抽，“我们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回案发现场找找毒物的来源。”
    “我总觉得，这个案子背后没那么简单。”
    “再说了，队里所有人都在忙前忙后，咱们两个却在外面閒逛，也不合適。”
    汪辉闻言，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在外面閒逛確实不合適。我们现在就回原始现场，一起找毒物的来源！”
    江晨微微頷首，“不光是毒物来源，我们还要搞清楚死者自己主动服用的安眠药，还是被他人投毒！”
    “这个问题不搞清楚，就算有了毒物检测结果，也没法咬死他们。”

 第23章 这个案件有点看不懂了.......（明天周二，求追读）

    此刻，青山县刑侦大队审讯室门口。
    李剑狠狠抽了两口烟，吧唧著嘴，吐出一个个烟圈。
    接著，他隨手把菸蒂丟在地上，抬脚狠狠碾了几下，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昨晚连夜审讯，早已把他的耐心磨得一乾二净。
    他等的就是死者的毒物检测结果。
    儘管现在定量分析还没出来，但定性已经確定——死者体內確实含有安眠药成分。
    有了这份证据，就等於握了一把尚方宝剑，接下来的审讯，自然能如虎添翼。
    想到这儿，李剑心里一阵激动。
    上半年青山县平时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不少，命案却几乎没有。
    怎么突然间，一下子就来了两起？
    而且，都是人命大案。
    忽然间，他嘴角微微上扬，心底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以前遇上命案，他总是有点心中发怵。
    侦查方面，他不担心。
    审讯技巧，他也有底气。
    唯独担心的，就是法医这块。
    在江晨没来之前，青山县里但凡非正常死亡，都得请市局法医张伟过来验尸。
    好不容易把人请到第一现场，问题却没能一次性解决。
    命案侦办本就是一环扣一环，现场勘察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尸体解剖、法医检验报告、体內毒物送检……每一步都离不开法医。
    以前，他总是对张伟毕恭毕敬，好吃好喝的招待，生怕他的一个不高兴耽误破案进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连续两起命案，他却没有丝毫的压力。
    江晨可是给自己解决了大问题。
    想到这儿，李剑底气顿生，再也不怕命案发生了。
    因为现在，他们已经具备了独立侦破命案的全部条件。
    隨即，李剑伸手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审讯室內，张倩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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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脸上那股不服气的戾气，依旧没有散去。
    “张倩。”
    李剑开口，声音冷硬。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有没有杀害老人？”
    张倩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语气带著几分倔强：“我都说过了，没有！就是没有！你们怎么就是不信？”
    “没有？”李剑冷笑一声，“没有的话，死者体內的安眠药是怎么来的？”
    这话一出，对面的张倩瞬间脸色大变，目光下意识躲闪，眼皮耷拉下去，一句话也不说了。
    看到这里，李剑心中一稳。
    审讯火候到了，只要顺著这个节奏往下压，一定能撬开她的嘴。
    李剑接著追问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在死者体內检测出安眠药。”
    “你再怎么狡辩都没用，检验数据摆在那儿，你觉得法官是信你，还是信科学检验结果？”
    闻言，张倩缓缓抬起头，沉默许久，终於开口：“警察同志……我本来不想说的，可现在我不得不说实话了。”
    李剑立刻转头看向旁边年轻警员：“赶紧记录！”
    “是！”年轻警员连忙提笔，飞快地在笔录本上写著，屏息等著下文。
    张倩深吸一口气，“我们……確实是在他死了之后，才把他掛上去的。”
    “继续说！把整个过程原原本本讲清楚！”李剑喝道。
    张倩声音有些发颤：“我和我男人从外面回来，就发现老人已经不行了。”
    “我们一慌，就把他掛到了外面树上……”
    李剑眉头挑了挑，“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杀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真的没有！”张倩急忙辩解，“他躺在床上，已经没气了。”
    “安眠药是他自己吃的，我们根本不知道。”
    “老人一直是我们在照顾，他另外两个女儿都在外地。”
    “我们怕她们回来闹事，跟我们吵架。”
    “你也知道，照顾老人不容易。所以確认他死了之后，我们就把他掛出去，偽装成上吊自杀，这样我们责任也小一点。”
    听到这儿，李剑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拿到的毒物检测报告，居然审讯出这么个结果。
    “我劝你別在这儿胡编乱造。”
    李剑一脸愤怒，沉声道，“我们警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警察同志，我说的全是真的！”张倩一脸无奈，“我们照顾老人一直尽心尽力，从没怨言。”
    “谁知道他就这么走了……可能是他自己不想活了，也可能是不想拖累我们。”
    “绳子是我们家的，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就躺在床上没气了。”
    听到这里，李剑心里一阵错愕。
    以前办的案子，凶手要么死不开口，要么开口就认，从来没有这种模稜两可的灰色地带。
    怎么？这案子还整出个死后悬尸？
    可转念一想，老人患有癌症，不堪病痛，自己吃安眠药自杀，似乎也不是说不通。
    久病床前无孝子，他懂这句话的分量。
    很多老人的晚年，確实淒凉。
    这么一想，他对张倩的怀疑，不由得轻了几分。
    但他並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毕竟只有她一个人这么说。
    她丈夫还没审。
    如果两人说法一致，那还有几分可信；
    如果对不上，那就是纯粹的瞎编。
    想到这儿，李剑拍了拍年轻警员：“走，去二號审讯室，审她男人。”
    很快，两人来到二號审讯室。
    张倩的丈夫正坐在里面，神色紧张。
    李剑推门进去，开门见山：“你父亲体內检测出东西了，你知道是什么吗？”
    男人一惊：“啊？这……”
    “老实点。”李剑语气加重，“你怎么回答，直接关係到你能不能从轻处理。”
    男人身子一颤，声音发紧：“你、你们连安眠药都能查出来？”
    李剑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我们已经查出来了。”
    “你爱人已经交代了，是不是你们夫妻俩合伙用安眠药害死了他？”
    “没有！真不是我们干的！”男人急忙摆手，“我们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我们当时就猜他是吃了安眠药，他一直睡不著，医生早就给他开过药。”
    男人一脸激动，“我们怕姐妹说閒话，才把人掛起来，偽装成自杀，不想节外生枝。”
    听完这番话，李剑彻底懵了。
    好不容易查到的安眠药线索，结果夫妻俩的口供，竟然一模一样。
    难道真相真的如此？
    还是说，两人早就串好了供，编了一套谎话来骗警方？

 第24章 消失的29片安眠药（周二求追读）

    此刻，汪辉与江晨二人驱车重返案发现场。
    白日里的小山村远比夜晚热闹。
    这个年代还没出现后世农村那种普遍的空心化，村里绝大多数年轻人依旧在家乡谋生，或在附近村镇就近务工。
    大规模的城市化浪潮，尚未席捲这片偏远的土地。
    很快，两人將车径直开进院子。
    只见房屋后侧已被一圈黄黑相间的警戒带严密围起，一名派出所辅警正守在一旁，严防无关人员靠近，避免现场遭到破坏。
    汪辉和江晨对视一眼，没有多言，径直迈步走进死者生前居住的房间。
    老人並没有与儿子儿媳同住一栋主屋，而是独自住在灶台旁一间单独搭建的矮小偏房里。
    刚站到门口，江晨望向屋內，一股淡淡的尿骚味便扑面而来。
    汪辉紧隨其后走进来，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子，低声吐槽：“果然是独居单身汉的屋子，这味道確实有点冲。”
    放眼望去，房间另一侧靠近墙角的位置，一只羊被绳子拴在木桩上，正安静地待著。
    汪辉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羊头，半开玩笑地说：“你看你也不会说话，要是能开口，把当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我们，我们警方也能少费些功夫，早点把凶手揪出来。”
    他抬手又拍了羊头，羊受了惊，瞬间跑开几步。
    江晨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笑道：“师兄，你这话说得也太玄乎了。”
    “咱们是办案又不是搞玄学，总不能真把它的眼睛挖出来，还原案发经过吧。”
    说话间，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副一次性手套，仔细戴好，隨即俯身弯腰，开始查看死者床头旁凳子上摆放的药品。
    凳子上杂乱地放著十几个瓶瓶罐罐，种类繁多。
    江晨匆匆扫了一眼，立刻指向床铺对汪辉说道：“师兄，你看死者的床铺是掀开的状態，当时应该处於睡臥的姿势。”
    “可屋內四周没有任何打斗痕跡，物品也摆放整齐，没有被碰倒打翻。”
    “说明死者是在相对安静的状態下失去意识的，这与体內检测出毒物的情况高度吻合，完全符合中毒死亡的过程。”
    汪辉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这点確实对得上。”
    “你看这些瓶罐摆放得本就不稳，稍微一碰就容易倾倒，要是真有打斗撕扯，这些东西早就乱作一团了。”
    说罢，他拿起相机，对著现场各个角度不停咔嚓拍照。
    作为局里专职的痕跡照相技术员，他的核心工作就是通过拍照固定现场原貌，完整留存案发现场的每一处细节。
    任何案件的原始现场状態都至关重要。
    如果一桩案件当年未能及时告破，后期重启侦破工作时，当年的原始现场照片就是最客观、最准確的依据。
    当然，眼前这起案件不会成为积案，因为毒物来源查清之后，锁定真凶的距离也就不远了。
    可即便如此，庭审阶段也离不开这些客观物证支撑。
    汪辉举著相机拍了许久，才停下动作，自言自语道：“拍了这么多，好像还没看到装安眠药的药瓶。”
    此时，江晨已经把凳子上的所有药罐逐一检查完毕，里面大部分都是治疗肺癌晚期的药物。
    2003年的医疗水平远不及如今，这类药物大多只能起到减轻疼痛、缓解症状、扩张气管的作用。
    一番细致检查下来，他並未发现任何安眠药的踪跡。
    “没有找到。”他转头对汪辉说道。
    汪辉却一脸轻鬆，笑著分析：“那反而更能说明问题——这安眠药是凶手特意带来让死者服下的，更能证明不是死者自行服用。”
    “如果现场有安眠药瓶，还有可能是老人自己吃的；现在连药瓶都找不到，又怎么可能是自愿服用呢？”
    这番话让江晨频频点头：“师兄，你说得有道理。”
    “不过，我们得再仔细找找，眼前这些只是能看到的药品，其他角落说不定还藏著药瓶。”
    说话间，江晨看向身旁一个小型木柜，柜子下方还有两个抽屉。
    他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放著不少医学影像片和病理检查资料。
    忽然，在一堆纸张中间，赫然躺著两个药瓶。
    “这儿也有！”
    很快，江晨眼前一亮，拿起其中一瓶，瓶身上清晰印著“安定片”的字样。
    “安眠药在这里。”
    他晃了晃药瓶，发现瓶口已经开封，里面的药片明显少了將近一半。
    待汪辉用相机拍照完毕，江晨特意用手指捏住药瓶的顶部和底部。
    这样操作能最大程度保留瓶身侧面可能存在的指纹。
    按照正常人握持药瓶的习惯，若是有第三人触碰过药瓶，极有可能在瓶身留下指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后续案件研判提供关键物理线索。
    汪辉虽是专职痕跡照相技术员，指纹提取技术也十分嫻熟，他立刻拿起指纹刷，蘸取適量印粉，在瓶身轻轻刷动。
    2分钟后，四枚清晰的指纹便显现出来。
    汪辉仔细观察了片刻，开口说道：“瓶身上有指纹，但有部分重叠，看起来应该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而且，他的指纹形態、纹路与死者的指纹高度相似。”
    “你確定？”
    江晨立刻转头追问。
    这种关键线索容不得半点差错！
    若是瓶身指纹全都是死者本人的，那案件性质就有可能转向自杀。
    汪辉没有含糊，当即打开相机回放功能。
    在尸体检验过程中，他特意拍摄了死者的十指指纹，就是为了此刻进行比对。
    只见他將相机屏幕上死者的指纹放大，与瓶身提取到的指纹逐一比对，找准指纹特徵点。
    最后，他说道：“比对起来，关键指纹锚点都能对应上——我可以肯定。”
    听到这个结论，江晨瞬间陷入疑惑之中。
    若是药瓶上只有死者的指纹，就意味著没有其他人接触过这瓶安眠药。
    难道死者真的是自杀身亡？
    原本篤定的判断，此刻在他心中开始动摇。
    5分钟后，他拿起一旁死者的病歷资料翻看，发现最近一次复查就在上周，医嘱一栏清晰標註著：安眠药，睡前服用两粒。
    看到这里，江晨越发觉得不对劲。
    刚才拿到药瓶时就发现药片少了一半，短短一周时间，怎么可能吃掉这么多？
    想到这里，他立刻將瓶中的安眠药全部倒在一张白纸上，抬头对汪辉说道：“师兄，我们来数一数药片。”
    很快，两人俯身趴在桌前，仔细清点起药片数量。
    两分钟后，江晨先报出数字：“我这边数出32颗。”
    “我这边是25颗。”汪辉紧接著说道。
    闻言，江晨心头一沉，
    两人清点的药片加起来仅有57颗。
    这瓶药原本是100片，简单一算便知，足足少了43片。
    按照医嘱一周服用14片，另外29片安眠药究竟去了哪里？

 第25章 难道是干嚼吗？

    此刻，死者的臥室內，江晨与汪辉二人面面相覷。
    面对眼前的勘查结果，两人皆是满心疑惑。
    尤其是汪辉，他身为专职痕跡检验工程师，方才又重新细致勘验了安眠药瓶身之上的指纹痕跡。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此前得出的检验结论信心十足。
    看著眼前的现场，他忽然第一次对於指纹鑑定结果產生怀疑。
    於是，他又反覆细致覆核两遍，最终得出的结论依旧不变：瓶身之上仅有死者一人的指纹。
    顺著往下推演，倘若触碰药瓶的只有死者一人，那是否意味著，是死者自己一次性吞服了大量安眠药？
    一念至此，汪辉篤定死者系遭他人杀害的判断，骤然间生出了重重质疑。
    沉默一会，他看向身旁的江晨，开口说道：“师弟，你觉得咱们的勘查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此刻，江晨的脑海中也在飞速运转，反覆梳理著现场每一处细节。
    他环顾整间臥室，屋內除了他们二人，就只剩墙角一只山羊，正抬著脑袋望著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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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里的命案勘查，远不像影视剧中自带低沉音效，也没有成群热心群眾围观看热闹，更没有所谓的群演在旁起鬨助威。
    绝大多数时候，法医与技术勘查人员，都是在命案现场默默搜寻著藏在细微之处的真相。
    此刻，江晨的目光在放有安眠药的床头柜，与摆放著各类药品的简易木凳之间来回扫视数遍。
    若依照方才药瓶上检出的指纹推断，那么这瓶安眠药从拧开瓶盖到取出药片，全程都只有死者一人触碰过。
    思索片刻，他抬眼看向汪辉，沉声问道：“师兄，你是专业指纹鑑定专家，假如凶手作案时佩戴手套，再拧开瓶盖取出药片呢？”
    汪辉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隨即轻轻摇了摇头。
    “若是这般操作，势必会对瓶身原有的指纹造成磨损，甚至还会残留细微的灰尘擦拭痕跡。”
    “这个室內的地面没有铺设瓷砖，是最原始的黄土地面，尘土本就厚重。”
    “可在瓶身之上，我没有发现任何灰尘擦拭的痕跡，也没有检出麻布、橡胶这类手套留下的纹理压痕，所以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顿了顿，汪辉又自嘲似的笑了笑，补充道：“除非凶手跟你一样，只捏著瓶口最顶端与瓶底最下方，全程不触碰瓶身主体，那才有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
    这话一出，江晨嘴角微微一扯。
    “倘若凶手的反侦察能力强悍到这般地步，行事縝密至此，恐怕也不会选用服用安眠药毒杀、再偽装成上吊自杀的拙劣手法了。”
    “毕竟对於毒物分析，本就是法医尸检中必不可少的检验项目，这般作案手段，实在算不上高明。”
    “也是。”
    汪辉嘴角抽了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这般縝密的作案手法，確实称得上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寻常凶手根本难以做到。
    排除了凶手佩戴手套作案的可能后，江晨眉头紧锁，开始绞尽脑汁思索如何解释现场存在的种种矛盾。
    若是这处矛盾始终无法解开，恐怕真的要偏向死者系自杀身亡了。
    一念至此，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床头旁小椅上摆放的药品之上。
    所有药品排列得整整齐齐，可唯独那瓶安眠药，摆放位置与其他药物很远。
    刚才，他翻阅死者一周前的病歷单时留意到，医生除了开具安眠药之外，还开了扩张气管、增强免疫力的两类药物。
    这两种药物都整齐摆放在小桌板上，为何唯独安眠药被单独放置？
    一瞬间，江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处反常的矛盾点。
    这究竟是凶手刻意为之，还是死者平日里放置药品的习惯使然？
    按照常人服药的习惯，將常用药品集中摆放，岂不是更方便取用？
    想到这里，江晨的目光转而落在身前的茶几上。
    檯面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药盒，绝大多数药盒都崭新，唯有其中一盒標註著维生素b2的药盒，外观显得陈旧不少。
    剎那间，一个大胆的推断在江晨脑海中浮现。
    会不会是为了日常取药便捷，有人將安眠药分装在了这个空药盒里？
    那瓶安眠药规格为一百粒，数量较多，死者生前会不会考虑到整瓶取用不便，特意分出一部分，方便睡前服用？
    想到这里，江晨俯身弯腰，伸手拿起那只维生素b2药瓶，轻轻晃动了几下。
    瞬间，瓶內传来清脆的药片碰撞声，听声响便能判断，里面剩余的药片数量极少。
    隨后，江晨才缓缓拧开瓶盖向內望去。
    瓶內仅剩下一颗药片，这颗药片的形状、大小，与茶几上的安眠药药片完全一致。
    江晨心中当即断定，这绝非维生素b2。
    一周之前，他因口腔溃疡频繁服用过该药，维生素b2药片通体呈淡黄色，与瓶中这颗药片外观截然不同。
    见江晨紧盯著药盒神色凝重，汪辉走上前来问道：“怎么，这盒维生素b2有问题？”
    江晨闻言点了点头，將药瓶递到汪辉面前：“你看，这瓶里装的根本不是维生素b2，而是另一种药片。”
    说话间，江晨立刻將瓶中那颗药片倒在桌面上。
    汪辉凑近一看，当即点头：“你还真別说，外观跟安眠药几乎一模一样。”
    江晨沉声道：“目前咱们只是怀疑这是安眠药，具体有效成分究竟是什么，还得送回实验室做毒物检验。”
    隨即他看向汪辉，“汪师兄，麻烦你再鑑定一下这个药瓶瓶身，看看除了死者指纹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痕跡。”
    汪辉接过维生素b2瓶身，依照此前的勘验流程，均匀刷上指纹显现粉。
    2分钟后，他抬头看向江晨，语气带著几分惊喜：“果真如你所料，除了死者指纹，还检出了另一枚陌生指纹。”
    “哦？”
    江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可很快又冷静下来。
    可汪辉却显得格外兴奋，连忙说道：“这枚指纹至关重要！”
    “等回去比对出指纹所属，若是嫌疑人的，就直接锁定凶手了。”
    相较於汪辉的乐观，江晨却依旧保持冷静。
    “这盒药是在死者与嫌疑人共同居住的室內发现的。若嫌疑人辩称，这盒维生素b2是自己使用过的，便有了合理触碰的理由，仅凭这一枚指纹，根本无法直接定罪。”
    听江晨一番细致分析，汪辉顿时面露困惑。
    他皱著眉道：“那这该如何是好啊？仅凭现有证据，根本无法坐实凶手罪行。”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之际，汪辉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以为是案件侦破了。
    “喂，李队！嫌疑人供述了吗？”
    迟疑一会，李剑说道：“两名嫌疑人给出了新说法，他们称死者服用安眠自杀，事后家属为了避免引发家庭矛盾，才將现场偽装成上吊身亡的样子。”
    “死者上周就医时，特地跟医生说自己长期严重失眠，医生才给开了一整瓶安眠药。”
    听到这里，汪辉骤然僵在原地，转头看向江晨，声音带著几分难以置信：“他们说的……居然跟现场情况对上了。”

 第26章 再次坚定他杀信念！

    “咱们现场勘查，確实发现安眠药少了二十九片。”
    一时间，两人双双陷入沉默，屋內的气氛愈发凝重。
    沉默许久，李剑缓缓开口：“照这么看，嫌疑人的供述说不定是真的？”
    接著，汪辉补充道：“李队，我们在现场发现部分安眠药转移到了维生素b2药瓶里，药瓶上有死者指纹，还检出了另一枚指纹。”
    话音刚落，江晨便伸手接过手机，说道：“李队，我想请问一下，两名嫌疑人有没有提及，死者平日里是如何服用安眠药的？一次服用几粒？”
    李剑回道：“死者一般是睡前口服两粒。”
    掛断电话后，江晨再次扫视屋內所有物品。
    屋內没有发现任何水杯、瓶子，仅有床边放著一碗未喝完的稀饭。
    突然间，江晨的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难道死者是干嚼吞服的吗？
    良久，江晨转头说道：“师兄，我们假设死者服用大量安眠药，为什么没有看到喝水的杯子呢？”
    此话一出，汪辉也转头看了看四周，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家属觉得忌讳，把死者的杯子扔掉了？”
    闻言，江晨摇了摇头，“这种可能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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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的碗筷和药品都放在这里，如果是因为晦气清理相关物品，为什么不一起清理？”
    良久，江晨分析说道：“一两颗药还能勉强吞进去，可几十颗药干吞下去，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你的意思是通过其他途径？”，汪辉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说话间，江晨俯身观察那个碗，“有没有可能是用这个碗来服药？”
    “碗？这碗里是稀饭啊！”
    汪辉愣了愣，“正常情况下，人都是喝水口服药片啊。”
    隨即，江晨说道：“如果死者不是自己主动服药，而是被人餵药，有没有可能把药品放进稀饭里？
    汪辉疑问道：“可药片放在稀饭里，一眼不就看见了吗？”
    就在他满心疑惑的时候，江晨已经转身径直走向灶屋。
    灶屋的灶台上有一口锅。
    他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是稀饭。
    这时，汪辉也跟了进来：“死者最后一餐吃的就是稀饭。”
    接著，汪辉拿起勺子搅了搅，“没有药片啊。”
    “如果是一整片药，稀饭里应该能看出来吧。”
    看到这里，江晨也微微蹙眉，余光扫过旁边的切菜板。
    案板上可以看到少量的白色粉末。
    “那个是什么？”
    汪辉说道：“看起来像麵粉，可麵粉不会出现在这儿。”
    隨即，江晨又看向旁边的擀麵杖，擀麵杖中间部位，同样沾著一些细碎的粉末。
    把这两个联繫在一起，江晨瞬间一脸惊讶，立刻看向汪辉。
    “有没有可能是用擀麵杖，把药品颗粒碾碎成粉末，再混进去？”
    对於江晨这个猜测，汪辉突然一惊。
    “这……还有这种操作？”
    此刻，汪辉惊讶於江晨的脑洞。
    但是，转念一想，这確实是一个极为隱蔽的手段。
    隨即，江晨继续分析说道：“这么大量的安眠药，如果单纯让死者口服，肯定很难得逞，整片混在稀饭里，药粒也特別明显。”
    “但是，碾成粉末之后，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你的意思是……他杀？”汪辉沉声问道。
    江晨点头，“从目前来看，我还是坚信他杀。
    从安眠药瓶子的指纹来看，我还不能完全排除自杀。
    但是，这个动作已经完全能说明他是被人杀害的。
    “试问，一个要自杀的人，有必要把安眠药碾成粉末，拌在稀饭里再喝下去吗？”
    听到这里，汪辉说道：“现在我们还不知道稀饭里，到底有没有安眠药。”
    江晨点头隨即开口：“我们立刻把切菜板、稀饭和碗，全部送到市局毒物实验室。”
    40分钟之后，两人开车再次来到市公安局毒物实验室。
    刚进门，就碰到了早上值班的实验员。
    “你们怎么又过来了？结果还没出来呢。”
    汪辉笑了笑：我们再送点物证，请你帮忙看看。”
    他指了指稀饭、切菜板、擀麵杖。
    看到三件物证，实验员微微一愣，说道：“这都被你们找到了？张伟法医的眼光果然厉害。”
    说话间，他接过物证，转身走进实验室。
    汪辉看了看他的背影，嘴角微抽，转头看向江晨。
    “好像我们上午离开的时候，张法医並没有提过这些吧？”
    江晨笑了笑：“不重要。”
    “只要確定里面是安眠药成分，凶手就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闻言，汪辉点头。
    两人在实验室等候区等待。
    30分钟后，实验员拿著检验图谱走了出来。
    “初步检验，稀饭里有大量安眠药成分，粉末也確定是安眠药，另外碗內壁也附著微量安眠药成分。”
    此话一出，江晨和汪辉对视一眼，目光交匯，都轻轻点了点头。
    汪辉激动不已：“我去，真被我们找到了！现在完全可以锁定是他杀了。”
    江晨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剑的號码。
    此刻，李剑正在队里反覆权衡，脑海里两种观点不断博弈。
    一边是自杀：身患癌症、有安眠药、房樑上有死者指纹.....
    另一边是他杀：老人久病成拖累，儿子儿媳之前有撒谎行为，事后悬尸偽装....
    天平左右摇摆，迟迟无法下定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江晨。
    李剑立刻接起：“餵。”
    “李队，向您报告一个重要情况！”
    “你说。”
    “我们在死者家中灶台锅里，发现大量安眠药成分，切菜板上还有碾压安眠药留下的粉末！”
    此话一出，李剑瞬间怔住。
    虽然没在现场，但多年刑侦队长的经验，让他立刻警觉。
    只凭这几句话，他已经抓住了关键。
    “服药方式非常反常？”
    “我们推断安眠药是混合在稀饭中，被死者服用。”
    接著，江晨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是死者自己服药，绝不可能用这种方式。
    闻言，李剑沉默片刻，脑海中摇摆的天平瞬间倒向了“他杀”。

 第27章 他能完美重建现场！

    很快，李剑收起手机，迅速转身推开1號审讯室的门，迈步走了进去，对面的张倩依旧是满脸愧疚的模样。
    李剑还未开口，张倩便抢先哽咽著说道：“警察同志，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主要还是怕他那两个小姑回来追究，所以请您务必理解我们。我们一定会把老人家好好安葬下去。”
    话音刚落，李剑突然抬手“啪”地一声拍在审讯桌上，厉声呵斥：“你还在狡辩！”
    “我、我没有狡辩啊！”张倩被这一声拍桌惊得浑身一颤，慌忙辩解。
    “刚才我说的都是实话，他的確是服用安眠药死亡的，而且安眠药就放在家里的抽屉里，不信你去看。”
    “上周我们陪他去医院看病，他跟医生说自己睡不著，让医生开了安眠药。”
    “原本我们以为他只是单纯失眠，可现在想来，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只是当时我们没有察觉。”
    “现在想来都怪我，要是当时能早点想到这个最坏的结果，恐怕也不会酿成这样......”
    说到这里，女人突然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嘴里反覆念叨著：“都怪我，都怪我……”
    看著她声泪俱下的模样，李剑心中怒火中烧，只觉得这副模样虚偽至极。
    他暗自腹誹：表演得这么逼真，若是去参选，说不定还能拿下个最佳女主角奖。
    压下心头的怒意，李剑面色严肃地说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你说他是服用安眠药死亡，那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服用的？”
    此话一出，女人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地答道：“那还能怎么样？就是口服进去的，难道安眠药还能用注射器打进去吗？我知道他买的是一大瓶安眠药。”
    “你撒谎！”李剑厉声打断，“口服？你明明是把安眠药碾成粉末，混在稀饭里餵他吃下去的！”
    张倩脸色骤变，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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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吃稀饭里的药？”
    “他不是小孩子，但你却把他当成小孩子来对待！李剑步步紧逼，“我告诉你，我们通过技术检测，已经找到了確凿证据。”
    “你用擀麵杖把安眠药碾成粉末，混进稀饭里，锅里、碗里都检测出了安眠药成分，你以为你能跑掉吗？”
    “虽然碗里残留的药量极少，但锅里的含量很高，而且你用来碾药的擀麵杖也已经找到，这一点你还想狡辩吗？”
    “没有没有，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张倩依旧嘴硬，“我们夫妻二人对他尽孝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李剑语气冰冷，“一个成年人，还是个老人，桌上有那么多药，为什么偏偏只有安眠药被碾成粉末，通过稀饭餵进体內？”
    “你告诉我，如果你再说他是自己服用，谁会相信？”
    “法官会信吗？检察官会信吗？没有人会信！”
    “这只是你编造的谎言，就算是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成立！”
    面对李剑一连串的质问，张倩瞬间哑口无言，脸上的表情僵住，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李剑。
    良久之后，李剑坐回椅子上，掏出一支烟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缓缓开口：“张倩，我劝你还是老实承认。”
    “就算你不说，你丈夫会说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们两个谁先坦白，谁就有立功表现，將来在法律上才能爭取从宽处理。”
    “如果你执意不说，我现在就去2號审讯室审讯你丈夫。”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无法保证你丈夫也会守口如瓶。”
    “你们都是聪明人，没想到还留了后手，谎称他是死后被吊上去的，心思倒是縝密，可终究还是被我们识破了。”
    说完，李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数道：“1、2、3！”
    “我说，我说……的確是我们做的。”
    “为什么要杀他？”李剑追问。
    “他得了肺癌，时日无多，治疗费用又高得嚇人。”张倩抹著眼泪，“我们一家就靠种几亩农田过活，收入微薄，根本承担不起昂贵的药费。”
    “我和孩子他爸一合计，想著他本来也快不行了，就提前送他走了……”
    说到这里，泪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实在是没钱了……”
    “你不知道任何一个生命都不能被非法剥夺吗？”
    李剑厉声斥责，“你虽然从自己的角度觉得省了钱，却非法剥夺了他人的生命，等待你的必將是法律的严惩！”
    话音落下，李剑抬手拍了拍身旁警员的肩膀，两人隨即起身，快步走向2號审讯室。
    来到2號审讯室，男人眼神中还带著一丝侥倖，似乎以为警方要放他离开。
    可李剑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他的幻想。
    “刚才你老婆已经全招了，你们夫妻俩合伙害死了你的亲生父亲，用的就是把安眠药碾成粉末混在稀饭里的手段。”
    仅仅这一句话，男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浑身瘫软地跌坐在椅子上，一脸无助地盯著李剑。
    片刻后，他双手抱头，用力捶打著自己的额头，嘴里发出呜咽的声响，断断续续地懺悔：“我对不起我爸，我对不起他……都是那个婆娘出的餿主意，都是她……”
    审讯室內，男人的哭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將近五分钟。
    情绪平復后，他如实陈述了全部犯罪事实，整个过程与张倩的供述完全一致，与其说是交代罪行，不如说是迟来的懺悔。
    至此，这起故意杀人案成功告破。
    李剑走出审讯室，心情格外舒畅。
    他没想到这起看似简单的自杀案，竟能在不到24小时內侦破。
    这放在以前，简直是不敢想像的。
    相比於上一起新郎被杀案，这起案件更加离奇曲折，嫌疑人的反侦查能力也更强。
    他们在警方找到安眠药线索后，谎称死者是自杀，又为了逃避亲戚的指责，偽造了上吊的现场，可终究还是被识破，並且完整还原了整个犯罪过程。
    想到这里，李剑內心激动不已，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晨的身影。
    这个年轻人，果然不简单。
    隨即，他立刻转头对身旁的警员吩咐道：“你把后续的收尾工作做好，我现在就去给马局长匯报这个好消息。”
    5分钟后，李剑小跑著来到马局长的办公室门口，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马局长看到他进来，立刻开口问道：“哎，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审讯进展怎么样了？”
    “嫌疑人是老年人服药自杀，偽造上吊现场，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剑笑了笑说道：“马局，刚才是我疏忽了，一开始没能及时辨別出破绽，但现在已经查清了所有真相，找到了关键物证，还原了案发现场。”
    “哦？从哪里入手的？”
    马局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不是在审讯吗，怎么还还原了现场？”
    “我虽然没在现场，但江晨还原了案发现场，他重建了凶手將安眠药碾成粉末混在稀饭里，餵给死者的全部犯罪过程。”
    “检验结果也证实，死者的碗里、锅里，还有用来碾药的案板上，都检测出了安眠药成分。”
    “现在，两名嫌疑人都已经彻底交代了犯罪事实。”
    闻言，马局长瞬间愣在原地，內心久久不能平静。
    良久，他追问道：“你说刚才是江晨还原的现场？”
    “就是那个从兽医转行做法医的年轻人？”

 第28章 期待全市法医命案比武！

    良久之后，马局长抬手遮住嘴，內心久久无法平静。
    “真的是那个年轻法医？是他做出的判断吗？”
    李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说道：“马局，你还记得上一次那个新郎官被杀的案子吗？”
    “那起案件，全程都是靠著江晨的法医技术支撑，我们才最终锁定真凶、还原真相。”
    “对於那个案子的侦破，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运气好，碰巧找到了关键线索。”
    “但这一次，我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说实话，我这个干了十几年的老刑警，都差点被这个案子整蒙圈了。”
    李剑语气沉重，“一开始，我们初步勘查倾向於认定是他杀。”
    “可当我们提出他杀的可能性时，嫌疑人却一口咬定，说是为了逃避亲戚间的矛盾，特意把老人从床上移到树上，偽装成上吊自杀的样子。”
    “单从尸体表面徵象来看，体內毒物分布情况，確实都符合自杀特徵。”
    “而且，还有一个极其迷惑人的点——死者在一周前，曾向医生反映自己长期失眠，医生给他开了一瓶一百粒装的安眠药，这件事也得到了充分证实。”
    “所以，顺著这个思路往下想，认定他是自杀身亡，理由简直太充分了。”
    『一来，死者已是肺癌晚期，有强烈的自杀动机；“
    “二来，死亡前一周特意让医生开安眠药，具备自杀的前期准备行为；”
    “三来，家属这么做，也能合理规避兄弟姐妹间的財產纠纷。”
    “整个案件的偽装，几乎天衣无缝，迷惑性极大。”
    听完李剑的详细陈述，马局长缓缓点头，隨即从办公桌旁的抽屉里抽出一盒烟，抽出两支，递了一支给李剑。
    “是啊，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合情合理。”
    马局长点燃烟，深吸一口，“单看毒物中毒的表象和尸体悬掛的位置，確实完全符合自杀的情形。”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无法准確甄別案件性质时，江晨他重回现场，反覆勘验，最终找到了药物进入体內的形式和路径。”
    “嫌疑人把安眠药片碾成粉末，融入白粥中，混合餵食，偽装成服毒自杀的杀人行为，竟被他一眼识破。”
    听到这里，马局长更是惊讶地连连摇头，语气中满是讚嘆。
    “不简单，真是不简单！”
    “他一个兽医出身，上班才两个月，就能掌握这么多法医专业知识，天赋实在太强了。”
    “这样的人才，必须得到组织的认可，一定要给予奖励。”
    说到这里，李剑连忙接话：“马局，我正好有个想法。”
    “您刚才也说要表彰先进、鼓舞士气，我打算给他申请一个个人嘉奖，您看怎么样？”
    马局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没问题，我看完全可以。”
    “个人三等功確实不合適，毕竟他才入职一个月，资歷尚浅。”
    “是啊，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只提了嘉奖。”李剑鬆了口气。
    “接下来是不是让他准备一份材料，重点写清楚他在案件中的勘查、分析、推理过程。”马局长頷首，语气温和，“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多谢马局对我们新警的关爱。”李剑连忙道谢。
    马局长笑了笑，摆了摆手：“关爱谈不上。”
    “这几年，我们青山县局，侦查员有、审讯员有，可技术力量一直是短板，尤其是法医专业人才。”
    “以往遇到疑难案件，都得去请市局法医支援。”
    “我知道你们工作不好做，也听你抱怨过好几次，但是，现在问题总算迎刃而解了。”
    李剑连连点头，语气激动：“就是啊，马局！”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以往请市局法医过来支援，且不说效率如何，单是態度就够让人恼火的。”
    “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自己有了专业的法医力量。面对非正常死亡尸体，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我们可以挺直腰杆说话，再大的案子，也能独立处理好！”
    说到这里，李剑脸上满是骄傲与自豪。
    “这两起都是命案，凶手精心偽装、案情曲折离奇，江晨都能接连还原真相、侦破案件。”
    “这真的是让人刮目相看！”
    马局长微微一笑，语重心长：“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你要当好这个伯乐，这样的人才，一定要重点培养。”
    话音刚落，他突然眉头微蹙，神色沉了下来：“不过，年轻人有衝劲、有干劲是好事，但千万不能骄傲自负。”
    “连续侦破两起命案，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得给他压压担子，磨磨性子。”
    李剑抬头看向马局长，眼中带著疑惑：“马局，您的意思是？”
    马局沉声说道：“我们局里，一直积压著十起未侦破的命案积案。这十起案子，多年来都是我心头的一块病。”
    “既然江晨业务能力强、有天赋，那就让他在处理日常案件的同时，抽空研究这些积案。”
    “一来，让他明白刑侦工作的艰辛与不易；”
    “二来，也能让他在攻克疑难问题的过程中，进一步提升业务能力和专业水平。”
    闻言，李剑竖起大拇指，连连点头：“马局您说得对！短期鼓励认可，长期加压磨练，这样他才能成长得更快、更稳。”
    他站起身，语气坚定，“我马上去安排，將来一定要把江晨培养成我们青山县局刑侦战线的骨干力量！”
    马局长笑了笑，眼中满是期许：“以往全市公安局每年都会举办命案模擬比武，我们青山县局每次都只能当旁观者，就是因为缺了法医这一环。”
    “现在距离今年的比赛还有两个月，你让江晨好好准备，我们这次要组建一支『青山刑侦代表队』，堂堂正正去参赛，打个漂亮仗！”
    听到这里，李剑瞬间激动起来，：“马局，您这么说，我太期待了！”
    “以江晨目前的业务水平，我相信两个月后的全市比武，他一定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马局长笑著点头：“好，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29章人生第一个奖励！（求追读）

    回到刑侦队之后，李剑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喜色，脚步轻快地走进办公室，说道：“各位都把手中的活计暂时放一放，有一个非常激动人心的消息，要给大家通知一下！”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原本各自忙碌的警员们，仿佛瞬间被打了鸡血一般，齐刷刷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抬起头来，看向李剑，问道：“李队，到底是什么事情？是不是之前那个悬案已经成功侦破了？”
    “你这思维逻辑可以啊，一点就透！”
    李剑笑著打趣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得意，“我这个时候过来，就是跟你们说，案件已经成功侦破了！”
    “不过，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个更激动人心的事情！”
    “还有？队长，那是什么？”
    警员们的好奇心瞬间被彻底调动起来。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变得热烈无比，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李剑身上，等待著他揭晓答案。
    李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们这个案子办得漂亮，马局长非常满意，特地批示，给我们刑侦队的江晨兄弟，荣立个人嘉奖！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不过，李剑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却突然发现江晨並不在现场。
    他这才想起，法医办公地方並不在三楼的刑侦队大办公室，而是在一楼的法医室。
    李剑笑著摇了摇头，对著身边的警员们打趣道：“我去，这怎么主角都不在场？”
    “小汪，快去一楼把江晨叫上来一下！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必须得让正主在场才行啊！”
    隨即，汪辉立刻站起身，大声应道：“好嘞，队长，我马上去喊！”
    很快，汪辉便急匆匆地从三楼的刑侦队办公室，一路小跑著奔向了一楼。
    刚到一楼法医室门口，就看到江晨正蹲在地上，面前放著一个搪瓷铁缸，缸里燃著淡蓝色的火苗，旁边还摆著几件鋥亮的法医解剖器械。
    小汪愣了一下，走上前好奇地问道：“江晨兄弟，你这是在烧火吗？”
    “这可是公共场所，可不能隨便烧火啊，被督察看到要挨批评的。”
    闻言，江晨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不用大惊小怪的。”
    “我只是倒了些酒精在解剖器械上，进行局部高温消毒而已。”
    “哦，原来是消毒啊！”
    汪辉恍然大悟，拍了拍胸口，隨即又问道，“对了，江晨，队长找你，让你上去一趟。”
    “上去？嗯？有好消息？”江晨挑了挑眉，转头问道。
    “现在不告诉你，等会儿给你一个惊喜！”小汪故意卖了个关子，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
    江晨嘴角抽了抽，一脸无奈地说道：“所以说了，这还要吊著我的胃口啊。”
    说话间，他低头看了看搪瓷缸里的火苗，补充道，“再等我十秒钟，等这缸里的酒精燃烧完，我把器械放进去冷却一下，下次就能直接用了。”
    这时，汪辉也蹲下身，看著瓷缸里跳动的火苗，疑惑地问道：“这种酒精燃烧的方式，真的能把病毒都杀死吗？”
    “那当然。”江晨语气篤定地解释道，“酒精燃烧的温度可不低，对於一般的病毒和细菌，都能做到无死角杀灭。”
    “別说普通病菌了，就算是梅毒、爱滋病病毒，在几百度的高温下，早就被彻底烧死了，就算有残留，也完全不具备传染能力了。”
    江晨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吗？歷史上发生大型传染病的时候，人们常会用石灰掩埋，或者放火焚烧病患遗体与污染物，核心原因就是大火能彻底杀灭细菌和病毒，阻断传播途径。”
    “原来是这样，法医这行当还真是博大精深啊！”小汪由衷地感嘆道。
    “嗨，这也没什么，都是从书里学的。再说了，古代法医宋慈，就曾用这种火烧的方式给银针消毒，原理都是相通的。”江晨笑了笑，语气轻鬆。
    小汪恍然大悟：“嘿，你还別说！我之前去医院皮肤科做检查，医生刮取我皮肤上的真菌做实验时，也是先把刀片在火上烧一烧再用，原来那就是高温消毒，杀灭真菌啊！”
    “没错，燃烧的过程就是高温消毒、杀灭真菌的过程，道理是一样的。”江晨点头应道。
    很快，搪瓷缸里的火苗渐渐熄灭，江晨便和小汪一起快步走向三楼。
    当他刚走到三楼刑侦队大办公室门口时，突然一阵热烈到震耳的掌声轰然响起。
    办公室里所有警员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脸上满是笑容与祝贺。
    看著眼前这阵仗，江晨瞬间愣住了，心中满是惊讶与疑惑。
    要知道，两个月前他刚来刑侦队报导时，可没有这般待遇。
    怎么突然之间，大家对他如此热情？
    这时，李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满面地说道：“江晨兄弟，恭喜你！”
    “你获得了入队以来的第一个奖励——个人嘉奖！”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江晨有些懵，下意识地说道：“队长，真的假的？”
    “我只入职才两个月，就拿到个人嘉奖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低头看了看双脚，说道：“你看我手上没伤，脚也好好的，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也没在一线衝锋陷阵……”
    “刑警虽然讲究衝锋陷阵，但案件侦破中，个人的业务能力同样至关重要。”李剑语气郑重地说道，“这两个案子，你都发挥了关键作用，尤其是最近这个案子，案情曲折复杂，要不是你及时发现物证上被碾压成粉末的关键线索，我们可能真的束手无策，根本无法推进案件侦破。”
    “所以，这个个人嘉奖，你绝对是实至名归！”
    李剑话音刚落，其他警员便纷纷点头附和，齐声说道：“没错，队长说得对！”
    “江晨，你立这个嘉奖，我们心服口服！”
    紧接著，李剑又笑著补充道：“而且，这次案件侦破得这么漂亮，马局长特意让我们申报了集体材料，咱们刑侦队，这次要立集体三等功！”
    瞬间，办公室里瞬间再次爆发出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
    不得不说，在警队里就是这样，案子破了，大家就能共享荣誉与奖励；
    可要是案子迟迟破不了，所有人都要一起承担压力，甚至面临追责。
    看著眼前这热闹又暖心的场景，江晨心中一阵感慨。
    他突然想起了前世自己身为刑侦局副局长时，最开心的时刻，莫过於案件成功告破，物质奖励与精神荣誉感双双拉满。
    掌声持续了良久，江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赫然显示著——市局张伟法医.......

 第30章 灭门惨案……（求追读）

    就在这时，汪辉走到江晨身旁，扫过手机，开口问道：“张法医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听到“张法医”三个字，李剑眉头微蹙，隨即收敛神色，说道：“以往都是我们求著他来协助法医鑑定，这一次案子我们自己能搞定，他反倒主动联繫了。”
    说著，他抬眼看向江晨，努了努嘴，“快接电话！”
    江晨会意，立刻按下接听键，顺手打开了手机外音。
    毕竟，此刻李剑、汪辉等人都围在一旁，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手机上，开免提也方便眾人一同知晓情况。
    “喂，张老师您好。”
    “江晨啊，你们队里那起中毒案，甄別出是他杀还是自杀了吗？”
    江晨刚要开口回应，张伟又紧接著说道：“我今天又翻阅了大量专业书籍，总结出另外两种鑑定方法，说不定对你们的案子有帮助。”
    原本到了嘴边的实话，江晨突然顿住，心里犯了难。
    若是直接说案子已经告破，会不会太打击张老师的积极性？
    可若是谎称还没进展，又分明是在欺骗前辈。
    短暂思索后，江晨顺著话头问道：“张老师，您说的是哪两种方法？”
    张伟当即娓娓道来：“还有一种方式，我刚才查阅最新的法医学文献发现，可以通过安眠药的来源渠道进行溯源判定，以此推断案件性质；还可以通过安眠药摄入的途径、剂量分布来判断，到底是自主服用还是被人强迫，不知道这两种方法，你们那边能不能用上？”
    话音落下，江晨稍作停顿，隨即诚恳道谢：“感谢张老师的悉心指点！您之前分享的两篇论文，我们回来后就仔细研读了。”
    “正是运用了您论文里提到的毒物鑑定方法，才成功锁定了关键证据，查明死者是被人偷投安眠药致死。”
    “现在两名嫌疑人都已经如实供述了全部罪行。”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张伟瞬间满是惊讶。
    “这么快就破案了？”
    今天早晨江晨他们送检样本时，案子还卡在审讯瓶颈期，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这起双人投毒杀人案就有了如此重大的突破。
    江晨笑著回应：“主要是张老师您论文里的方法太实用了，才顺利找到了突破口。”
    “这次真的多亏了您的指点，要不是您提到的体內毒物侵入途径与体表表现的关联知识，我们也没法这么快锁定关键线索。”
    听到这话，张伟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主要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能把理论知识灵活运用到实战中，我不过是提了个醒罢了。”
    顿了顿，他语气欣慰地说道：“看来以后青山刑侦的法医工作，我就不用多操心了，我也能专心钻研自己的业务了。”
    “对了，最近我正在筹备两个月后的全市模擬命案法医技能比武，你可得好好准备！”
    “我总觉得你这年轻人业务功底扎实，应变能力也强，我很看好你。”
    “以往你们青山刑侦，因为没有专职法医，每次比武都只能当旁观者，没法组队参赛，这一次你可得爭气，代表咱们青山刑侦好好表现，爭取拿个好成绩！”
    “谢谢张老师的提醒和鼓励，往后还请您多多指点，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江晨恭敬回应。“客气什么，再次祝贺你们顺利破案！”
    张伟笑著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江晨收起手机，转头看向四周。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剑，他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喊道：“我觉得必须得给江晨鼓个掌啊！”
    江晨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心里嘀咕：不过是打了个电话，至於要掌声吗？
    可没等她想明白，周围便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掌声落下，李剑笑容满面地说道：“你们看，咱们青山刑侦现在可是人才济济！”
    “侦查有能手，审讯有骨干，法医有江晨，痕跡有汪辉，各个环节都齐了，以后再来什么案子，咱们都能稳稳拿下！”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看向江晨和汪辉：“刚才张法医提到的全市模擬命案比武，你们俩可得上心。马局长对这事格外重视，以往咱们队里因为缺法医，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只能在一旁看著，这一次咱们终於能以参与者的身份上场了！”
    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郑重：“汪辉，你负责痕跡检验，江晨，你主攻法医鑑定，你们俩就是咱们队里的主力，必须全力以赴，好好准备，爭取给咱们青山刑侦爭口气！”
    汪辉闻言愣了愣，苦笑著说道：“李队，就我们俩当主力？”
    “整个队里搞法医和痕跡的，也就我们两个人了，这担子也太重了吧？”
    “重是重了点，但这是组织对你们的信任！”李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案子破了，功劳是你们的；比武贏了，荣誉也是你们的，好好准备就是！”
    说完，李剑想起马局长的叮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段时间大家接连办案，都辛苦了。”
    “等手头的事收尾，大家整理整理案卷资料，总结一下办案经验。”
    “刚才，马局长特意交代，咱们青山刑侦至今还有十起命案积案未破，接下来咱们就从中挑选一起，作为重点研判攻坚的目標，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他转头看向江晨，沉声说道：“江晨，你的法医技术过硬，眼光独到，对命案现场的原始状態判定有独到见解。”
    “咱们就挑『4·13灭门惨案』，作为第一个攻坚案件。回头我让档案室的老张把案卷调出来交给你，你好好研究研究，到时候咱们一起研判，看看能不能从尘封的线索里，找到新的侦破思路。”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沉了下去。
    每个人的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那起惨案的惨烈现场：一对年轻夫妻惨死家中，妻子怀有九个月身孕，死后胎儿竟从体內娩出，地面上血水与羊水混杂在一起........
    那触目惊心的画面，让在场所有人都终身难忘。

 第31章 初看案卷，凶手有点残忍！

    第二天上午，李剑就安排人把那一个命案积案的案卷给送了过来。
    法医办公室里，江晨接过案卷，只是隨意扫了一眼，便瞬间感受到了这份案卷沉甸甸的分量。
    不得不说，只这一眼，他就足以体会到，这起案件背后曾经有多少人为此付出过努力。
    案卷很厚，足足有小学时候两本语文课本摞起来那么高。
    一旁的辅警连忙开口说道：“江法医，队长让我先把主要案卷给您送过来，其他还有一些零散的调查材料，不算太重要，就没一併拿过来。”
    江晨微微点头，隨口问道：“其他材料是什么类型？”
    “这案子发生在五年前，前前后后成立过四次专案组，都没能侦破。”
    “您手里这份，是最早第一次调查的材料，可以说是最全面的一版。”
    江晨轻轻頷首，淡淡说道：“谢谢，我先看著，后期如果还需要其他內容，我再过去找你。”
    说完，他坐在椅子上，打开眼前这份案卷，仔细翻阅起来。
    只看厚度，就知道这起案子绝不简单。
    打开第一页，是案卷目录，和以往任何案件都相差无几。
    第一部分，接报警情况。
    第二部分，现场勘查情况。
    第三部分，尸体检验报告。
    第四部分，则是调查走访材料。
    从页数编號来看，现场勘查和案件调查部分，占据了最多的篇幅。
    紧接著，江晨按照案卷顺序，翻开了第一页的接报警记录。
    1988年4月13日早晨，村民张秀芬发现隔壁邻居家院子大门没关，心中好奇，走近一看，就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他心头一紧，立刻推门进去查看，赫然发现室內躺著两具尸体。
    那具女性尸体的两腿之间，竟然还有一个婴儿。
    惊恐之下，张秀芬立刻打电话报警。
    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初步了解情况后，第一时间联繫刑侦队前来勘查现场。
    紧接著，江晨翻到现场勘查页。
    第一张是全景照片，拍下了整个现场外观——一处带院子的两层小楼。
    大门呈开启状態。
    再往室內看去，两具尸体，都躺在客厅正中央。
    男性死者浑身血肉模糊，身上布满多次砍击痕跡，血水早已浸透衣物，场面触目惊心。
    女性死者身上，暂时看不到明显的开放性损伤。
    可在她襠部两腿之间，有著一具连著脐带的胎儿。
    尸体看上去还很新鲜，没有腐败跡象。
    只是匆匆一眼，江晨的眉头便微微蹙起。
    哪怕他身怀法医外掛，见识过无数凶案现场，可眼前这一幕，依旧让他內心感到强烈的震撼。
    系统里储存过的法医现场图片数不胜数，可如此血腥暴虐、连孕妇和胎儿都不放过的现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继续往下翻，是现场局部特写。
    第一张特写，对准的是男性死者的尸体，照片上男子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就连面部特徵都无法清晰辨认。
    紧接著，是女性尸体特写，她看上去情况稍好，除了身上沾染少量擦拭状血跡之外，並没有明显外伤，只在颈部位置，留下一道清晰的扼压痕跡。
    看完尸体特写，后面便是现场环境的拍照记录，其中包括死者家中衣柜、抽屉的状態。
    从每一张照片上都能清晰看出，室內十分整洁，没有任何被翻动、翻找的痕跡。
    最后一张照片里，死者家中的桌面上，还放著两百元现金。
    要知道，在一九九八年，家里放著两百元现金，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看到这里，江晨心中立刻得出一个结论。
    这起案件，现场没有侵財、抢劫的跡象，基本可以排除图財害命的可能，明显是针对性的故意杀人。
    接著，江晨翻到了尸体检验部分。
    当年的照片像素不算太高，但大致损伤特徵依旧清晰。
    以他的专业功底，很快便將尸检內容梳理了一遍。
    再往后，就是案件调查走访部分。
    通过对死者周边人际关係、邻里街坊的走访调查得知，两名死者两年前结婚，婚后生活和睦美满，女性死者已怀胎九月，即將临產。
    夫妻二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平日里为人和善，没有不良嗜好，也从未与人结怨。
    后续，还有大量调查佐证材料，死者父母、亲戚、朋友、邻居的笔录一应俱全。
    这些材料，江晨一字不落，逐字逐句仔细翻看。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因为他清楚，任何一页笔录上，都可能藏著被人忽略的关键线索。
    从9点半一直看到11点，他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案卷之中。
    案件发生在五年前，时过境迁，如今能够还原当年现场的，就只有这些案卷资料。
    在江晨看来，任何一个犯罪现场，都不可能毫无痕跡。
    之所以找不到线索，不过是没有俯身凑近，看得不够细致罢了。
    但凡作案，必有痕跡，现场之中藏著的信息，远比常人想像中更多。
    就像知名刑侦专家李昌鈺博士，对现场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同样一个现场，不同的人去看，角度不同，细致程度不同，获取的物证与线索，自然天差地別。
    而对这起案子，江晨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凶手，实在太过残忍。
    杀害一名成年男性，尚且可以用仇杀、矛盾之类的理由推测。
    可对一个即將临盆的孕妇痛下杀手，甚至连腹中胎儿都未能倖免，简直丧心病狂。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现场竟然有一个胎儿。
    从法医学角度来说，死后分娩確实存在。
    但那通常是尸体腐败之后，腹腔內產生大量腐败气体，压迫子宫，才会將胎儿娩出。
    可这具尸体十分新鲜，完全没有腐败，根本不可能出现死后分娩的情况。
    一瞬间，一个大胆而惊悚的猜想，猛地闯入江晨脑海。
    难道……这个胎儿，是在孕妇死亡之后，被人用外力硬生生挤压出来的？
    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却让江晨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行径，早已超出正常人的理解范围，凶残变態程度，令人髮指。

 第32章 重回当年的现场

    隨即，他翻开尸体检验的照片，盯著观察！
    眼前摆著的，是1998年拍摄的死者腹部现场照片，还是老式胶捲相机拍出来的旧相片。
    他在心里反覆比对，总觉得照片细节和自己的推断对不上。
    当年的技术水平，別说是现在的自动对焦、自动曝光，那时候拍照全靠手动调节。
    所以就算这张照片清晰度在当年已经算很高，仔细看下来，还是有些模糊不清。
    江晨对著第一张照片看了许久。
    也许是相纸老化，也许是当年拍摄角度的问题，只能隱约看见死者腹部上，留著好几个重叠的手指印，像是有人在上面反覆用力挤压过。
    如果这具尸体现在还在，或许还能查出更多皮下损伤的痕跡。
    ........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汪辉带著一个扎著高马尾、模样干练的女警员走了进来，连门都没敲，大大咧咧地就往里闯。
    “兄弟，恭喜啊！”
    汪辉一进门就嚷嚷，“刚才通知下来了，你的转正材料已经交上去了，很快就能批下来，正式入编！”
    江晨闻言，温和地笑了笑：“师兄，多谢你关照，都是大家把功劳让给我。”
    “嗨，说什么话。”汪辉摆了摆手，“不是我们让你，是你实至名归。你的业务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江晨转头看向他身边的女警员，开口问道：“这位是？”
    “哦，她是治安队的李燕。”汪辉连忙介绍，“刚才整理旧档案，把手划破了，特意过来找你消个毒。你是法医，肯定不缺这些东西。”
    江晨笑了笑：“没问题，法医也算半个医生，这点小伤好处理。”
    李燕也连忙笑著道谢：“谢谢你，江法医。”
    “小事。”
    江晨很快从旁边抽屉里拿出消毒工具包，里面整整齐齐放著纱布、医用酒精、碘伏，还有几片创可贴。
    “坐我椅子上吧，我给你处理。”
    李燕依言坐下，伸出食指。
    只见指腹上一道细长的划痕，渗了不少血，伤口不算太深。
    江晨先用棉签蘸上碘伏，把表面血跡清理乾净，再用酒精棉片仔细消毒，等药液稍干，才贴上创可贴。
    李燕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她以前对法医一直有些牴触，总觉得天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难免冷硬。
    可眼前这位江法医，不仅细心，还很有温度，瞬间让她改观不少。
    一旁的汪辉看在眼里，忍不住打趣：“可以啊！兄弟，我看你在尸体上很粗獷啊，怎么对待美女很轻柔。”
    江晨抬头一笑：“师兄说笑了。”
    “我平时检验的都是尸体，眼前这位可是美女，自然不一样。”
    这话一出，李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汪辉故作惊讶：“看不出来啊，你看著文质彬彬，情商还挺高。”
    “不是情商高，是实话。”江晨坦然道。
    “行，你小子有气场。”汪辉笑著点头，目光无意间扫到桌上的案卷。
    他隨手一翻，封面赫然写著——4·13杀人灭门案。
    汪辉愣了下：“可以啊，案卷这么快就送过来了？”
    “我们李队真是鞭打快牛，一点不给你歇著。”
    江晨收拾好消毒工具，笑道：“队长这是提携我。”
    “拉倒吧，他是压榨剩余价值。”汪辉撇撇嘴，神色忽然凝重起来。
    “这个案子，当年我也参与过，特別复杂，前前后后立了五次专案组，愣是一点突破口都没找到。”
    “你有的啃了，不过也好，提前適应下疑难命案。”
    江晨把工具放回抽屉，走了回来：“师兄，你当年也去了现场？”
    “嗯，这是我入警办的第一个大案。”
    汪辉回忆起当年，脸色微沉，“那天晚上现场把我嚇坏了。”
    “我本来就对刑警工作敬畏，那天之后，感触更深。”
    “一心想破案，可努力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无奈摇了摇头，问道：“你刚看一遍，有什么想法没？”
    江晨轻轻点头：“刚看完，有点思路。”
    他目光落回案卷，翻到现场勘查部分。
    “当年的现场，很不对劲。”
    “哦？怎么说？”汪辉好奇。
    “两名死者身上的伤差別很大。男死者伤势极重，女死者却少很多，而且腹中的胎儿，也不像是死后分娩。”
    短短几句话，让汪辉微微頷首。
    这个时候，一旁的李燕却来了兴致，连忙凑过来看照片。
    只一眼，她就“啊”地一声，脸色发白，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汪辉和江晨同时看过去。
    李燕满脸惊恐与难以置信，指著照片颤声道：“这……这就是五年前，咱们这儿轰动一时的灭门惨案？”
    汪辉点头：“你別看了，场面太血腥，我一个大男人当年看了都受不了。”
    稍微停顿一会，李燕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没事，我再看看。”
    “我刚入警的时候，一心想当刑警，后来去了治安队，天天处理杂事，都快忘了初心。”
    “刑警在我心里，一直都很神圣。”
    说完，她又壮著胆子走回去，轻轻翻起了案卷。
    这个时候，江晨转头看向汪辉：“师兄，案子没破，原始现场还保留著吗？”
    “还在。”汪辉肯定道，“案发之后，局里特別重视，封锁了现场。”
    “一天没破案，现场就还有勘查价值。”
    “再说那房子出了这种事，家属忌讳，也没人敢接手。”
    闻言，江晨眼睛一亮：“师兄，既然现场还在，我想去一趟。”
    汪辉一愣：“案卷你才刚看，不多研究研究再去？都这么多年了，该拍的都拍了，还有必要吗？”
    “有必要。”江晨语气坚定，“照片只是平面的，真正的现场勘查，必须到立体空间里，才能还原完整布局。”
    “实地看过现场结构，再对照照片，才能真正重现案发经过。”
    “行，既然你这么坚持，我陪你去。”汪辉一口答应。
    李燕立刻跟著举手：“还有我！我也去！”
    汪辉好笑：“你不怕了？”
    “有你们在，我怕什么？”李燕挺了挺胸，“再说，有江法医在，什么不明物体都不敢靠近。”

 第33章 这个技能好！

    没过多久，三人便快步赶到了刑侦队楼下。
    坐进警车后，汪辉开口问道：“咱们要不要隨身带上相机以及勘察装备？”
    闻言，江晨思索片刻：“算了，暂时先不用带了，我想先感受一下犯罪现场的真实氛围。』
    “目前我只看过案件照片，对现场的认知依旧停留在平面化的视角上，只有亲身置身现场、切实感受周遭环境，才能构建出立体化的直观感触。”
    汪辉听完这话，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转动点火钥匙发动车辆。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江晨，忽然发觉眼前这个刚入职的年轻人，办案思路格外清晰，没想到刚参加工作不久，对现场勘察的理解与感悟，竟然比自己还要深刻。
    车辆刚刚平稳起步，江晨的眼前骤然浮现出一块淡蓝色的虚擬面板。
    他定睛望去，上面浮现出一行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文字：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为死者代言的重要任务，现发放奖励，奖励宿主现场重建能力。拥有此技能后，可对各类案发现场进行还原重建，能够將静態的痕跡物证转化为动態的行为过程。
    江晨盯著眼前的蓝色屏幕，嘴角咧了咧
    这个技能著实实用，对於法医开展现场勘察工作而言，简直是必不可少的利器。
    以往的法医，大多只是局限在实验室內解剖尸体，整日与福马林溶液以及散发著腐臭气息的尸体打交道。
    好在从陈老开始，法医便正式参与到现场勘察工作中，以现场勘察人员的身份对现场情况进行综合分析。
    不得不说，这一举措意义重大，从根本上扭转了法医的工作场所局限问题。
    打个比方来说，你在医院里是一名临床医生，负责为患者诊断病情。
    而检验科的医护人员，只对抽取的血液样本进行化验检测。
    倘若患者的病症被治癒，你说患者心中最感激的，是为其看病的临床医生，还是在实验室里默默检验的检测人员呢？
    再举一个更简单的例子。
    你出现了咳嗽、胸痛等症状，前往医院找呼吸科医生就诊，呼吸科医生简单问诊后，直接开具检查单，让你去做ct检查。
    ct科的值班医生起初並未发现异常，直到科室主任仔细研判，才判断出这是早期肺癌的影像特徵，並出具了早期肺癌的诊断报告。
    后续临床医生依据影像科的ct检验报告，为你实施了肺癌切除手术，成功切除早期肺癌病灶。
    这种情况下，若是你准备赠送一封感谢信与一面锦旗，你会选择送给谁？
    答案必然是为你掛號诊疗的临床医生，而非在幕后默默付出的影像科医生。
    话说回来，法医的处境也是如此。
    在陈老推行改革之前，法医的工作仅仅是在实验室里穿著白大褂，面对无法开口说话的尸体，努力让尸体“诉说”出案件真相。
    陈老提出法医要参与现场勘察后，法医在勘察过程中便具备了得天独厚的专业优势。
    要知道，法医对与人体相关的各类痕跡极为敏感。
    但凡出现非正常死亡案件，尸体作为核心要素，值得研究的细节数不胜数。
    比如死者生前行为留下的足跡、指纹，以及周边物品的翻动痕跡与摆放分布情况，这些对现场勘察分析都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想到这里，江晨心中满是感慨，对这份工作充满了期待。
    或许是他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淡淡笑意，坐在身旁的张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是去一趟案发现场，怎么能让你这么开心？瞧你这满脸喜悦的模样。”
    江晨轻轻笑了笑：“我身为法医，本就是为逝者代言，若能在这起陈年旧案中找到真相，便是我最大的成就感。”
    此话一出，汪辉立刻转头看了他一眼，由衷讚嘆道：“你们看看咱们江晨兄弟，真是天生干法医的料，居然把法医这份工作当成了毕生热爱的事业。”
    “咱们大多只是把这当成一份谋生的工作，他却完完全全把这当作事业来拼搏。”
    “將来他要是成不了顶尖的大法医，那还有谁能担此重任呢？”
    “哈哈！”
    车辆一路行驶了整整50分钟后，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正是江城郊区的西山村。
    2003年的西山村，周边还未进行任何开发建设。
    若是放到十年之后，城市化发展推进，这里的每户人家都能获得巨额的拆迁赔付与多套房產。
    此时，案发现场院子的大门紧紧紧锁，门上还贴著一张封条，封条上標註的日期是1998年4月13號。
    三人走到大门前，汪辉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周遭寂静无比，空无一人。
    他不禁感慨道：“这地方在灭门命案发生之前，周边还住著好几户人家，你瞧瞧现在，街坊邻居全都陆陆续续搬走了。”
    “农村地区的老百姓大多忌讳这些凶宅，觉得这里风水不吉利，所以纷纷搬离。”
    “有些人家甚至想把房子低价变卖，却一直无人问津，毕竟这种出过命案的地方，根本没人愿意接手。”
    江晨听到这番话，再次转头望向四周，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清楚地知道，10年之后，隨著城市化进程不断加快，这里会被规划成江城的新城区，届时必將寸土寸金。
    若是此刻將周边这些低价拋售的房屋全部购入，將来必定能收穫一笔极为丰厚的財富。
    他短暂遐想了片刻，便迅速收回思绪。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侦破案件，破了案就能拿到奖金，有了奖金才能攒下购房的资金，毕竟自己现在的薪资收入还十分微薄。
    隨即，他看向汪辉说道：“咱们进去看看吧。”
    对於每一次进入犯罪现场，他都有著极为严格的自我要求。
    要知道，每一次现场勘察，既是对痕跡物证的搜寻与分析。
    同时进入现场的过程，本身也会对现场痕跡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
    这便是西方犯罪学家提出的洛卡德物质交换定律，只要有人涉足过现场，就必然会留下相应痕跡。
    有些痕跡並非不存在，只是受限於当下条件暂时无法被发现罢了。
    就好比一位身上带著浓郁香水味的女子从你身边经过，会在你的鼻腔里留下浓烈的香水气息，只不过当时的技术条件无法检测出来而已。
    等到未来科技高度发达，皮肤碎屑或是身体散发的特殊气味，都会是每个人独有的生物標记。
    警犬之所以能在人群中通过气味精准锁定特定目標，核心原因便是其嗅觉感受器极为灵敏。
    若是能將警犬的嗅觉感受器研发成物理检测设备，专门捕捉各类细微气味，对案件侦查工作无疑会如虎添翼。
    尤其是针对室內杀人案发现场，空气流通性差，只要能检测出特定人员的气味，便能迅速锁定凶手踪跡。
    只可惜现在是2003年，相关科技还远未发展到这种程度，人工智慧与高端刑侦技术尚未普及，所有勘察工作都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手段进行。
    戴好所有防护装备后，江晨伸手缓缓撕去门上的陈旧封条，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刚一踏入院子，他仅仅粗略扫视一眼，便清晰看到地面上用白色粉笔画著两个人形轮廓，其中一个大人的双腿中间，还画著一个小小的人形標记。

 第34章 女性死者当时的状態（求追读）

    接著，三人走进了院子，站在那道人形图案旁边，眾人沉默了许久。
    汪辉缓缓开口说道：“当时，两具尸体就是在这个位置。”
    “胎儿还连在女性死者身上，地面上羊水与血水混杂在一起，乾涸后留下一片暗沉的痕跡。”
    “而男性死者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伤，触目惊心。
    江晨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案卷照片里的模样，与眼前的场景渐渐重叠。
    一旁的张妍下意识捂住嘴，忍不住出声：“太残忍了，这个凶手简直就是个变態！”
    汪辉接著说道：“当年案子一发生，整个局里高度重视，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有人怀疑凶手心理扭曲、精神不正常，甚至把全村有心理疾患、精神病史的人都排查了一遍，可到头来，並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有意义的线索。”
    “后来，专案组前前后后成立过好几次，把整个江城范围內的可疑人员全都筛了一遍，包括流窜作案的抢劫犯、有犯罪前科的人员，无一遗漏。可查来查去，最终还是无疾而终。”
    “这案子，实在是太难破了。”
    张妍转头问道：“怎么没请省厅和公安部的人过来？”
    “请了，当时我们专门把省厅的专家请过来勘验现场，”汪辉答道，“可他们同样没发现什么关键性线索，最后也没能找出问题所在。”
    对於两人的討论，江晨並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地面上的人形痕跡，思绪飞速运转，痕跡在他眼前渐渐清晰，仿佛浮现出当年的原始面貌。
    结合脑海里不断闪过的现场照片，他仿佛一瞬间置身於1998年的第一犯罪现场。
    两具尸体就静静躺在自己身旁。
    他记得，原始照片里，尸体周围並没有看到太多大面积的血跡。
    “那当时第一现场，確定是在院子里吗？”
    汪辉回答：“客厅才是第一现场，因为客厅地面上遗留有大量血跡，房顶和墙面之上，也有很多喷溅状的血跡痕跡。”
    听到这里，江晨脑海里猛地跳出一个疑点。
    如果第一现场在客厅內，那就充分说明，凶手是进入过客厅的。
    1998年的农村，民风虽然淳朴，但家家户户基本的防范意识还是有的。
    一个陌生人，真的能这么顺利进入別人家中吗？
    他默默把这个疑点记在心里，隨即转身环顾四周。
    旁边距离死者家最近的一户房屋，也隔著十几米的距离。
    “当时调查邻居，有没有人听到过叫喊声？”
    汪辉摇了摇头：“没有。距离最近的那户人家，当时只有一个老人在家，夫妻俩都带著孩子外出打工了，老人年纪大，耳朵不好使，听力很差。”
    “其他住户也都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动静。”
    “当时我们也觉得很奇怪，按常理来说，发生这么凶残的杀戮，受害人起码会挣扎叫喊，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江晨闻言点了点头，迈步朝著客厅方向走去。
    站在客厅门前，老式木门微微虚掩著，他伸手轻轻一推，老旧的门板立刻发出一阵“吱呀——”的刺耳声响。
    时隔多年，屋內依旧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杂著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室內地面上，留有粉笔画出的一块块痕跡，桌边、桌腿等位置，依旧能隱约看到少量斑片状的暗沉印记。
    江晨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心里便立刻推断出，那些位置，当年大概率都沾染过血跡。
    他继续走进室內，抬眼环顾整个现场，目光缓缓扫过天花板。
    天花板上，还能看到一些点状痕跡，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早已氧化变成了暗褐色。
    出现这种高度喷溅的血跡，足以说明，凶手在杀人之后，对受害人实施过多次、持续的砍切动作。
    只有在剧烈挥砍的过程中，才会导致大量血跡飞溅出去。
    汪辉也跟著走了进来，抬手指了指前方：“省厅的法医专家过来，看过现场之后，也认定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位置就在这儿。”
    “但是，对於女性死者遇害前到底处於什么状態，始终无法判定。”
    “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確，在凶手对男性死者行凶的过程中，女性死者並没有进行任何反抗和阻拦。”
    这一刻，他脑海里再次清晰浮现出照片上的尸体检验情况。
    这是一栋典型的1998年农村自建房，眼前是客厅，两侧各连著一间臥室，臥室之间用木板隔开。
    江晨隨即转头，看向旁边一间臥室的房门。
    门板上，留有一个圆形的粉笔画痕，痕跡標註的位置，依稀能看到暗褐色、像是被擦拭过的血跡印记。
    汪辉站在门前，开口道：“这就是我们当年发现丝状擦蹭血跡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我们在这间臥室內没有发现任何血跡。”
    “我们原本推测，凶手杀完人之后，应该有推开臥室门的动作，怀疑他是不是进去翻找財物。可整个臥室里，抽屉、柜子上没有半点血跡，就连床铺上面，也乾乾净净，没有任何血跡残留。”
    就在这时，江晨突然开口问道：“当时那位女性死者会不会是在这间臥室里？”
    汪辉缓缓说道：“关於这一点，省厅来的专家是这么判断的：当时女性死者，极有可能是在臥室內休息。”
    “可最让人想不通的就是，既然她在屋里休息，为什么完全没有警觉？”
    “一个正常人遇到杀人行凶，就算害怕，也会本能地叫喊、挣扎。”
    “可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完全没有出来阻拦的跡象。”
    “而且这间臥室门很特別，没有安装锁具，一推就能开，不存在被反锁的情况。”
    说到这里，张妍忽然脑洞大开：“我知道了！刚才我看到，男性死者身上有多处刀伤，可女性死者尸体却很乾净，身上几乎没有伤。”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女人和她的姦夫合谋，一起把她丈夫杀害了？”
    “这说不定就是一桩情杀案！”
    江晨转头看了一眼张妍，心里暗道，这位师姐的脑洞，倒是真不小。
    汪辉倒是很平静：“对於这种可能，当年我们不是没考虑过。”
    “毕竟男女两名死者身上的损伤差异实在太大，而且在中心现场，也没有发现女性死者有任何活动、反抗的痕跡，她身上更是一点血跡都没沾上。”
    “当时確实有一种推测，女性死者和凶手合谋，先害死了自己丈夫，之后又因为某种原因，被凶手灭口。”
    “我们调查了很久，两人结婚时间並不长，邻里之间口碑很好，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不正当男女关係，生活作风上也没有半点问题，这条线索最终也断了。”
    听到这里，江晨突然陷入了沉思。
    从损伤和血跡来看，打斗最激烈、反抗最明显的是男性死者。
    可是，那个女性死者到底是什么状態呢？

 第35章 可能性的分析！

    刑侦破案就是大胆想像，小心求证的过程。
    这个案件中，江晨隱隱觉得女性死者的角色非常重要。
    她在这起案件中，究竟什么作用。
    受害者？
    施暴者？
    还是无辜的受害者？
    .......
    此刻，江晨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周遭遍布的血跡。
    他的脑海中飞速思索著：对於一名即將临盆的孕妇，究竟是何等原因，竟让她与丈夫双双惨死家中。
    假设这名女性死者生前同样具备作案嫌疑，且亲手参与了这场血腥杀戮。
    那么，真凶与这位女性死者之间，到底是何种关係？
    再进一步假设二人因为孩子即將出生，急著除掉男人。
    女性死者腹中的孩子是凶手的骨肉，两人本可合谋除掉丈夫，远走高飞。
    可为何最后凶手又將这名女性死者灭口？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但凡尚有一丝人性，又怎能狠下心肠，对怀著自己孩子的女人痛下杀手？
    想到这里，江晨內心久久无法平静。
    至少以他自身的人生观与世界观来判断，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片刻之后，江晨的脑海中浮现出死者腹部的掌印按压痕跡。
    正常情况下，即便孕妇死亡，胎儿想要娩出，需宫口张开，依靠强烈宫缩將胎儿挤出。
    这个案件中的胎儿，从母体腹部娩出，並非正常的死后分娩现象，而是遭外力暴力挤压、强行娩出。
    尤其是人死亡后，局部肌肉会逐渐鬆弛，子宫口隨之张开，胎儿便能被外力顺利挤压出来。
    这样的行为背后，又意味著怎样的歹毒心思？
    试问哪个男人，若得知腹中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能下如此狠手？
    虽说当下条件有限，无法立刻开展dna检测，但他基本可以断定，这个胎儿与凶手之间，並无血缘关联。
    在排除这一可能性后，江晨继续深入推演：凶手的目的，显然是要將这一家人赶尽杀绝，甚至不惜將未出世的胎儿从子宫中暴力挤压出来。
    自古以来，这般恶性灭门案件，作案动机无外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可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才能让凶手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想到这里，他忽然转头看向汪辉问道：“师兄，两个死者有没有仇家？”
    汪辉点点头：“虽然我没有参与外围的调查走访工作，但参与过几次案情分析会。”
    “会上通报过，这两名死者平日里为人温和，从未与人结下过激烈矛盾，也没有明显的社会衝突。”
    “前期专案组的侦查方向，也倾向於这是一起仇杀案件，毕竟整个案发现场財物完好，没有任何翻动痕跡，基本可以排除侵財作案。”
    江晨闻言微微頷首，隨即问道：“案件中的三具遗体，现在还保存著吗？”
    汪辉再次点头：“还在。”
    “双方家属態度十分坚决，要求务必保留遗体，直到案件成功告破。”
    “两家人原本打算自行出资，將遗体存放在解剖室冷藏，这笔开销可不是小数目。”
    张妍在一旁突然插话：“以前我有位长辈在殯仪馆停尸两天，一天就要80块呢。”
    汪辉接过话头：“原本確实需要家属自费，但局里考虑到这起案件久侦未破，公安机关本身也肩负侦办职责与义务，便主动和殯仪馆沟通协调，减免了所有停尸费用，直到案件侦破后再处理后事。”
    江晨听罢点头：“那再好不过，我想去殯仪馆再看看遗体。”
    汪辉有些意外：“这个时候还要去看？”
    “我是法医，若能在遗体上发现更多细微线索，对刻画犯罪嫌疑人会有很大帮助。”
    “案发现场我已经仔细勘查过，除了大面积血跡，並未找到更多关键痕跡，或许遗体本身，能给我们带来突破。”
    汪辉不再多问，笑著应道：“行，走吧。”
    “几个月没碰大案，一来就遇上这种要案，看来你是干劲十足啊。”
    张妍立刻竖起大拇指：“就是！咱们警队就缺你这样的人！”
    “我以前就特別崇拜刑警侦查工作，没想到你刚入警就有这般劲头，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汪辉闻言有些惊讶：“你一个治安队的警员，跑到我们刑警队掺和，不怕你们队长给你穿小鞋？”
    张妍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穿小鞋就穿小鞋，我早就想调去刑警队了，正愁没机会。”
    “真要是被队长批评，正好藉机主动申请调岗！”
    汪辉笑道：“那感情好，你一起来吧，我们现场勘查正缺人手。”
    张妍有些忐忑：“我不是专业科班出身，能行吗？”
    “嗨，现场勘查后期可以慢慢培训，又不像法医必须具备专业医学知识，没那么多讲究。”
    张妍顿时喜出望外：“太好了！我回去就跟李队长匯报思想，我觉得刑警的工作特別有意义，真心想加入进来！”
    很快，三个人再次回到了警车上，张妍则是一脸激动。
    当年在警校的时候，她就想成为刑警，但无奈最后分配到治安警，主要从事的工作就是扫黄打非，即使扫黄过程中遇到有人猝死在床上，治安队也会第一时间把案件移交给刑侦队。
    因此，对於接下来的尸体检验，她充满期待。
    “四年前的尸体，岂不是已经成为乾尸了吗？”
    闻言，江晨说道：“四年的时间，在冰柜內冷冻的一团肉，不具备乾尸的条件。”
    接著，他又科普道：“乾尸形成的条件是极度乾燥的环境，尸体內的水分才会挥发到空气中，从而形成乾尸。
    这个时候，正在开车的汪辉突然说道：“师妹，我给你打个形象的比喻，在冷库中冻了很久的尸体，就会像餐馆內的殭尸肉一样。”
    “特別是冻得鸭肉、鸡肉、猪肉等。”
    话音刚落，张妍突然胃內一阵翻江倒海，昨天晚上她还和闺蜜吃了辣子鸡和烤鸭.......
    现在，她突然隱隱的感觉到昨天的食材有种殭尸肉的味道。
    看到张妍眉头微蹙，江晨安慰的说道：“师姐，他是嚇唬人的，不用担心！要相信我们的食品药品的监督打击力度。”

 第36章 损伤分布奇怪

    30分钟后，三个人驾车经由高速，抵达了江城市殯仪馆。
    车辆刚驶入院子，便听见一阵吹奏嗩吶的声响。
    毕竟是2003年，很多地方依旧流行在送別逝者时吹奏嗩吶。
    来到殯仪馆大厅，江晨与王辉走上前去，对著工作人员说道：“大姐你好，请把四年前月13號发生的那一家三口灭门案的尸体，再调出来一次。”
    工作人员听了，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开口问道：“怎么现在又要把那几具尸体拉出来？”
    听到这话，江晨心中瞭然，看来此前警方已经多次调取这几具尸体进行复查了。
    王辉点了点头：“没错，新来的法医过来，想再仔细研究一下。”
    “唉，惨啊，实在是惨。那案子现在抓到凶手了吗？”
    王辉摇了摇头：“还没有！正是因为凶手迟迟未归案，我们才过来再查验一下尸体。”
    “好的，我马上让值班师傅把尸体拖到灵堂，你们稍后过去查看就行。”
    很快，三人迅速来到灵堂。
    原本他们是想在停尸间查验尸体，奈何2003年江城殯仪馆的停尸间条件十分简陋，不仅灯光昏暗，还瀰漫著浓重的异味，所以便直接將尸体转移到了光线更好的灵堂。
    不到10分钟，三具尸体被一同推了进来，整齐摆放在移动停尸架上。
    此刻，三具遗体都身著寿衣，想来是殯仪馆工作人员为其穿戴的。
    江晨从挎包中掏出手套戴好，“师兄，麻烦搭把手，我们一起把男性死者的寿衣解开，我要仔细查看他的损伤情况。”
    想法虽好！可当两人动手准备脱去遗体衣物时，才发现尸体的僵硬程度远超预期。
    两人合力忙活了许久，尝试数次依旧难以挪动。
    最后，江晨无奈感嘆：“冰柜温度也太低了，冻得实在太硬了。”
    最后，他只能从遗体正面，慢慢解开寿衣的纽扣。
    当衣物被解开的瞬间，赫然发现死者的前胸、腹部以及会阴部，布满了大量刀砍与切割伤。
    其中胸部左侧靠近心臟位置，有两处极深的刺创创口，创缘锐利，明显是锐器刺击所致。
    顺著胸部往下查看，腹部有多道切割伤痕，即便经过冷冻，依旧能看到局部肠管外露的景象。
    而最让江晨心惊的，是死者的会阴部，切割次数明显极多。
    会阴部本就是人体面积最小的部位之一，尤其是男性会阴部范围有限，可江晨眼前的遗体会阴部，不仅生殖器有断裂，切割痕跡更是密密麻麻。
    在不足二十平方厘米的区域內，切割伤竟多达十余处。
    看到这一幕，江晨瞬间陷入沉思。
    他本就是专业法医，对各类损伤有著本能的敏感度。
    在他看来，尸体上的损伤特徵极具研判价值，既能推断作案工具，也能还原凶手的作案心理。
    从这具遗体的损伤形態来看，凶手持锐器实施了切割、捅刺等一系列行为。
    可问题在於，凶手为何偏偏对男性死者的会阴部反覆切割？
    按照此前的案件定性，凶手的目的是灭门杀人，针对胸部、颈部等要害部位攻击才是最直接致命的方式，可凶手却对死者会阴部多次切割，这显然极不符合常理。
    当江晨把男性死者的损伤全部检验完毕之后，他紧接著就把死者的衣服重新穿好。
    作为法医，他时常觉得，做人还是要有敬畏之心的。
    有些超自然的力量虽然不清楚，但並不能就此否定。
    接著，他又迈开脚步，来到女性死者的旁边。
    此刻，女性死者怀中还抱著她的孩子。
    一个正常的胎儿，应该是水灵灵的，看起来非常白嫩。
    但是这个时候的胎儿，却乾瘪得十分严重，面部发黑。
    他开始解开衣物，仔细看了一眼——胎儿身上没有外伤，只不过胎儿的长度，似乎快要达到……足月了。
    接著，他又解开女性死者的上衣，颈部因为卡压导致皮下出血。
    现在看起来，这些痕跡已经非常明显了。
    就像一块牛肉，如果你是从市场上买回来的，看起来是红色，但放到冰箱里冻过之后再看，它也会呈现出更加鲜艷的顏色。
    此刻，经过冰冻之后，死者颈部被压迫的位置，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接著，他又看了看死者身体的其他部位。
    死者的腹部手指印记可以清楚地看到——冰冻之后的损伤反而更加明显了。
    原本照片上显示的手指印记，看起来更加突出，局部还有手指重叠的痕跡。
    此刻，汪辉凑过来看了看，说：“这怎么比当时做尸体检验看起来更加明显了？”
    江晨回答道：“冰冻之后，血管会收缩。”
    “原本淡红的血液凝结之后，就会变成鲜红色。”
    “这些手指在皮肤上留下的印痕，看起来確实比之前要多一些。”
    此刻，站在旁边的张妍忍不住说道：“这个凶手也太变態了吧？胎儿……胎儿是从腹部给推出来的？”
    闻言，江晨沉声道：“不仅仅是推——我推断，他当时不仅仅是推，而是一种拍打和挤压。”
    “如果我们单纯地挤压腹部，导致腹部的压力升高，胎儿露出体外，那么局部的作用点应该很固定集中。”
    “但是，你们看在死者的腹部，手指印痕却非常集中。”
    “这说明一点——凶手在她的腹部，有过多次拍打，而且非常凌乱。”
    听到这里，汪辉和张妍两个人迷迷糊糊的，突然觉得有些疑惑。
    张妍连忙问道：“这……这也是能够看出来的吗？”
    江晨伸出五指，按在死者的腹部比划道：“如果我单纯是为了造成局部的压力，就会直接按在腹部，那么形成的按压痕跡就是相对固定的。”
    “但是，这些按压痕跡却非常凌乱。”
    “这充分说明一点——並不是固定位置的按压，而是反覆的拍打。”
    说话间，江晨做出拍打的姿势。
    不过，他的力道非常轻，他可不希望像凶手一样，再次对尸体造成二次伤害.....

 第37章 脑洞很大的猜想

    听到这里，汪辉非常诧异，连忙说道：“这个凶手如此变態，仅仅就是针对这个孩子吗？”
    “这也没有必要啊，把母亲都杀了，还要对孩子……”
    张妍思考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身后另一具尸体。
    刚才，那个男性死者的损伤分布非常特殊，主要集中在会阴部。
    按说会阴这个部位，如果在活著的时候，因为神经非常敏感，一旦受到外力，会剧痛无比。
    甚至对会阴部的打击，可以造成立刻猝死。
    但是，现在在这具死者身上看到这些损伤。
    江晨忽然觉得不仅仅是损害，更多的是一种发泄的行为。
    如果说凶手的目的是为了杀人，那么动手的位置应该更为恶劣、严重，比如心臟和大脑。
    但是，眼前这个部位……
    他思来想去，凶手的目的绝对不是单纯杀人，反而是一种发泄性行为。
    有了这个损伤的存在，说明凶手对男性死者的会阴部位非常痛恨。
    一念至此，汪辉也凑过来说道：“凶手和死者之间该不会是好基友吧？”
    “如果是好基友的话，那么看到基友结婚、生孩子，是不是也会这样发泄损伤？”
    闻言，江晨笑了笑：“如果是好基友的话，为什么女性死者的身上没有任何损伤？”
    横刀夺爱，岂不是另外一个人也要受到侵害吗？
    正当两个人討论得热火朝天，旁边的张妍满脸不好意思地打断道：“你们两个……討论的口味也太重了吧？”
    闻言，江晨咳了咳，说道：“我们只是在討论案子。”
    “不过，我觉得师兄分析有引导性。”
    “按照这个思路分析，为什么在女性死者的身上没有任何损伤？”
    “这……男童在社会上非常隱蔽，比女童更隱蔽一些。”
    关键这种感情是非常深刻，而且一旦陷入其中，很难抽离……”
    江晨思考了一会儿，隨即说道：“按照这个思路分析，凶手岂不是更加痛恨他老婆吗？
    怎么会对他这个部位进行损害？
    关键，在他老婆身上没有任何损伤，却对孩子下手……
    我反而觉得，凶手对女性的感情更加深厚。”
    “哦？师兄的意思是……相爱？”张妍好奇地问道。
    “如果说在这个部位，我们能够看到腹部外伤的作用——胎儿被分娩出来。”
    “我试著看颈部的损伤，虽然是致命性损伤，但是非常轻柔。”
    “有手指腹的按压痕跡，但没有指甲的印痕，这说明什么？”
    “这充分说明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很有可能，颈部受到卡压的时候，是有东西衬垫的。”
    “有东西衬垫？为什么？”
    “有两种可能存在的原因。”
    “一种是为了隱藏自己的犯罪行为，让损伤不明显。”
    “但是，这个原因在案子本案中，显然不成立，因为凶手实施了更加暴露的杀人行为。”
    “拋开这一点来说，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凶手的目的……是为了保护皮肤的完整性，这是一种关爱的体现。”
    此话一出，两个人突然面面相覷。
    良久之后，汪辉摇摇头，竖起大拇指说道：“兄弟，你这思维也太活跃了，竟然能够把这么细腻的关爱都想到。”
    张妍则是微微一愣。
    他记得老师曾经说过——一个犯罪嫌疑人的心理被窥探的前提，就是因为带入了自己的感情。
    难道……江晨也是这个现实而又细腻的人吗？

 第38章 这就是简单说说？？

    40分钟之后，三个人开车回到刑侦队。
    不过，当他们把车刚刚停下来，就看到李剑拿著一份文件，从停车场那边走过来。
    “李队！”
    “李队！”
    “李队！”
    三个人同时打招呼。
    李剑看了他们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誒？上午没看到你们三个人，去哪儿了？”
    汪辉转过头，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抢著说道：“队长，上午我可是给江晨兄弟当了一上午的司机！”
    “司机？有现场吗？我怎么不知道？”
    “现场倒没有，只不过江晨兄弟想去看一看灭门惨案的现场和尸体，我们都去看了一眼。”
    “现场？尸体？而且还把治安队的张妍带过去了？”
    张妍敲了敲车窗，跟著搭腔：“今天是我难得一次参与刑侦办案的机会！我觉得非常刺激！”
    “真的呀？那下次来我们刑侦队，我们刑侦队广纳人才，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我们非常欢迎！”李剑笑著打趣道。
    “李队，这是你说的呀！我回去就给我们队长说，想调岗来你这里！”
    “没问题，你隨时过来都行。”
    话音刚落，李剑的目光看向江晨。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兄弟，那个案卷可是……不简单。”
    “看了案卷之后，再去看现场和尸体，才最有价值。”
    说话间，李剑立刻转移话题，看向江晨，“局里已经確定你的获奖名单，下周就要颁奖了，你做好准备。”
    “到时候……可能还要请你做一个获奖发言。”
    “毕竟，你是我们公安局里最年轻的立功人员。”
    说到这里，江晨嘴角翘了翘，说了句：“谢谢李队长关心。”
    “嗨，谢什么呀？前两个案子你侦办得非常漂亮。”
    “对於这个命案积案，你就不用太过於操心了。”
    “毕竟，之前连续成立了好几次专案组，都没有找到突破口，估计还要悬很多年。”
    “要是哪一天技术革新了，我们能够发现新的问题，再或者是凶手自己冒出来……”
    说话间，他正准备离开。
    突然，汪辉开口叫住了他：“李队！今天江晨兄弟跑了现场和尸体，我觉得你可以听听他的想法。”
    此言一出，李剑瞬间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著江晨。
    此刻，江晨脸上神情平静而坚定。
    李剑微微皱眉：“这么快……就有想法了？”
    “我记得这个案卷，是早晨刚上班的时候，档案室才送过去的。”
    说完之后，江晨点点头：“李队，我的確有一点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哦？你说。”
    李剑转过身来，隨口问道。
    不过，他並没有表现出非常浓厚的兴趣，只是隨意地问了一句。
    江晨抓住机会，不紧不慢地说道：“李队，我先拋出自己的观点。”
    “这个案件以前的侦查方向——作为仇杀案件调查，但一直没有找到嫌疑人。”
    “我觉得，在案件的方向上，需不需要考虑……情杀？”
    听到“情杀”两个字，李剑突然惊讶起来。
    “在案件侦办的过程中，作为犯罪动机，无非就那么常见的几种：一种是情杀，仇杀，激情杀人；”
    “或者是侵財导致的杀人，再或者是性侵导致的杀人。”
    “这个案件，作为『情仇杀』的结论，那可是经过很多人反覆研判的。”
    凶手在这个案件中所使用的手段非常残忍，不仅杀害了两个成年人，还將女性死者腹部的胎儿挤压出来——这不是有深仇大恨，那是什么呢？
    不过，李剑看著江晨——考虑到之前两个案子的表现。
    他觉得还是要给他一个机会，听听他的观点。
    要是其他人，估计他早就转身离开了。
    隨即，他笑了笑，说道：“江晨兄弟，你有什么想法？大胆说就可以，我们权当是在討论。”
    闻言，江晨斟酌著说道：“李队，我认为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凶手在实施杀人的过程中，存在著明显的区別对待。”
    “在男性尸体上可以看到，死者身上有多次反覆的切割动作，尤其是会阴部位。”
    “但是，对於女性的全身，仅仅有颈部的致命伤。”
    “虽然腹部也有多次的按压行为，但我认为那是凶手为了让胎儿娩出的过程，不过动作相对较轻。”
    “特別是颈部的损伤，凶手在实施全部砍切的过程中，应该是有柔软物体垫著的。”
    “因为我在死者皮肤上仅仅看到指腹的按压痕跡，並没有看到指甲的划痕。”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凶手在对待两个尸体的时候，杀人手段的差异非常明显。”
    闻言，李剑点点头，並没有表態，示意他继续说。
    江晨继续说道：“第二，凶手在男性死者的身上存在发泄性的损伤。”
    “正如我刚才所说，男性死者身上存在三种损伤类型。”
    “第一种是工具伤导致的致命伤，比如说死者的左侧胸部有多次的刺创，死者的腹部有多次的切划，这些都是工具伤；
    第二种死者的手臂也有多次抵抗搏斗伤。
    第三种，死者的会阴部存在多处切割伤，我认为是发泄性损伤，而且凶手是有目的地发泄。
    如果单纯这一个损伤，还不能说明问题。
    但结合死者——女性死者、胎儿的强力按压出来的过程——我觉得这个过程就非常明显了。
    应该是凶手针对男性特殊部位造成的损伤。
    所以我认为，从这个角度来说，凶手应该是对男性比较痛恨，反而对女性是比较怜悯的，甚至有一种深厚的感情在里面。
    在伤害女性的过程中，凶手甚至要用柔软的物体垫在颈部，才进行砍切动作。
    而这个柔软的物体，我认为应该是死者的衣领。
    因为在死者衣领翻开的底部，有少量的血跡，恰恰符合手指按压的过程。
    因此，综合以上三点，我认为凶手的作案动机应该是情杀，而不是仇杀。”

 第39章 这只是开胃菜

    听到这里，李剑猛地转过身来，原本已经抬出去的脚步骤然收了回来。
    对於这起悬案，他在心底反覆琢磨过无数次。
    案件发生时，他就全程跟进参与侦办，在后期局里组织的多次命案积案攻坚专项行动中，他更是倾尽心力，发挥自身多年积累的刑侦经验。
    他从案发现场的痕跡勘验、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刻画，到作案动机与相关物证轨跡等多个角度，都做了全面且充分的研究。
    可案件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突破性结论。
    对於刚才江晨分析的情杀可能，他们最初的侦查方向里並非没有考虑，只不过几番细致调查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至少通过对两名死者生前的情感关係、社交往来进行全面摸排，並没有发现存在情感纠葛的可疑人员。
    所以，他们专案组经过多次集体论证研判之后，才最终確定这起案件的作案动机为仇杀，后续的所有侦查工作，也都是沿著仇杀这条核心思路持续推进的。
    这个时候，突然要推翻原有定论，把案件的整体性质彻底扭转过来，李剑面色平静地笑了笑，开口说道：“江晨兄弟，这起案件的定性问题，我们前期在队里反覆討论过很多次，对於你提出的情杀可能性，我们也组织警力做过充分调查，可最终依旧没有任何有效进展，所以我觉得这个侦查方向，实在没有必要再耗费精力深入研究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汪辉连忙走上前来说道：“李队，我们之前已经確定案件存在他杀可能性，现在虽然能锁定案件性质，可经过多次反覆核查摸排，始终没有找到关键线索，您看要不要再从情杀这个被忽略的角度重新切入？”
    张妍也说道：“刚才我听江晨兄弟分析情杀的思路逻辑与推理过程，理由十分充分，完全说得通，您觉得是不是这样？”
    “虽然我不是专职搞刑侦的，但平日里看的刑侦电视剧与刑侦书籍也不在少数，我个人觉得，江晨师弟的分析確实很有道理。”
    看到身边两人接连发言，李剑在脑海中再次梳理了刚才江晨说出的三点分析依据。
    当初他们专案组排除情杀可能的主要原因，是始终没有排查出具备犯罪嫌疑的相关人员。
    刑侦破案向来讲究核心作案动机，常见的无非三种，要么是情杀，要么是仇杀，要么是激情杀人。
    当然还有一种概率极低的情况，便是精神病人无差別作案。
    只是这类情况在实际案件中极为罕见。
    此刻，李剑回想江晨刚才的分析，內心忽然觉得与此前的固有思路截然不同。
    此前他们的侦查逻辑，是先推断可能为情杀，再顺著这个方向逐一排查，在找不到对应犯罪嫌疑人后，才反向纠正为仇杀。
    最开始的破案思路，就如同做一道选择题，先排除了a和b两个选项，最后在c和d之中锁定答案。
    d假设为精神病人杀人，可案发周边並无符合条件的精神异常人员，那么c选项的仇杀，自然就成了可能性最大的结论。
    可江晨方才的分析，却直接从案发现象与细节证据推导出最终结论。
    同样是一道破案选择题，他们用的是传统排除法。
    而江晨却把选择题当成了简答题来作答，直接依託证据从所有可能性中精准锁定答案，二者的侦查思维，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一瞬间，李剑目光凝重地看向江晨，在心底反覆推敲结论的准確性。
    倘若江晨只是一名刚入警的新人，对於这般大胆的结论，他大概率会一笑置之，不放在心上。
    可江晨近期已经连续破获两起疑难命案，而且这两起案件的关键突破口，全都是依靠江晨的细致观察与精准推理才成功侦破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江晨提出的分析结论，就不得不被他郑重纳入考量范围了。
    李剑略微思索片刻，转头对著眾人说道：“既然江晨兄弟刚才对这起案件做了充分的梳理分析，还亲自查看了案发现场记录与尸体检验报告，足以说明你们的思考足够细致周全。”
    “这样，我们半个小时之后，把此前参与这起案件侦破的几名骨干警员全部召集到会议室，重新开展案情研討。”
    “到时候江晨你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观点与依据，我们全队一起探討交流，如果你说的內容確实有理有据，那我们就正式重启这起积案，重新展开全面调查。”
    听到这话，江晨连忙点头应道：“好的李队，我马上回去整理思路，做好准备。”
    此刻的汪辉，脸上满是意外之色，心中暗自惊诧。
    这起搁置多年的积案，就这样轻易重启了？
    这决策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李剑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摆了摆手说道：“嗨，都是咱们队里的自己人，坐在一起交流探討案情本就是常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江晨兄弟连续破获两起命案，此刻定然是才思泉涌，我们正好借著这个机会，领略一下他的头脑风暴，说不定真能给这起死案带来全新的突破。”
    说完之后，李剑转头看向江晨，继续说道：
    “既然定下来了，那我立刻让办公室內勤通知其他警员，我们30分钟之后在会议室碰面，到时候你可以系统完整地阐述自己的所有观点。”
    交代完毕，李剑转身快步离开。
    方才他虽当眾做出了重启案件的决定，却並未直接表態，既没有全盘否定江晨的推理思路，也没有立刻肯定他的分析结论。
    毕竟，这起案件前期经过多名资深警员的反覆研判，更是省市县三级刑侦部门联动后得出的最终定论。
    对於江晨的分析依据，他確实找不到直接否定的理由，可想要轻易认可並推翻此前的官方结论，绝非易事。
    別说是他一个刑侦中队队长，就算是局里的马局长，面对三级联动定下的结论，一时之间也不敢轻易拍板更改。
    看著李剑的身影消失在刑侦楼门口，汪辉转头拍了拍江晨的肩膀，一脸惊嘆地说道：“江晨兄弟，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仅凭一番縝密分析，就硬生生让这起尘封多年的积案重启调查了。”
    江晨嘴角上扬，淡然一笑说道：“这仅仅只是开始，等会儿会议室里，你看我长篇大论，把所有推理依据一一讲清楚。”
    “我还有更多完整的分析思路没说出来，刚才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核心推理，还在后面呢。”

 第40章 不是专家的专家！

    刑侦队內部的职能划分，大体可以归为两大板块。
    一类是直面案件的侦办打击序列，专门负责重案、命案、扫黑除恶等各类重大刑事案件的攻坚侦破，是冲在一线的尖刀力量。
    另一大核心组成部分，则是不可或缺的后勤保障体系，涵盖办公室日常文件流转、上级政策传达、经费报帐审批、各类物资统筹，以及刑事技术实验室的后台支撑等关键工作。
    李剑一回到办公室，立刻对办公室主任吩咐道：
    “马上在队內通知下去，让所有队员三十分钟后，在会议室集中，研討五年前的那起灭门惨案。”
    办公室主任微微抬起头，看了眼神色凝重的李剑，脸上满是困惑。
    他正想开口问出心中的疑虑——这起案子前前后后已经研討过五次了，还有重新开会研究的必要吗？
    可话刚到嘴边，见李剑已然转身，便把到了舌尖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他心里暗自嘀咕：难道这次有新的上级领导过来督导？
    可不对啊，自己身为办公室主任，负责內外对接与接待，若是有上级领导前来视察工作，不可能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虽说满心疑惑，但既然是刑侦队领导的安排，他也不再多想，当即让办公室的辅警逐一打电话通知全体刑侦队员。
    那个年代还没有如今普及的微信、qq等办公软体，不像现在只需在群里发条消息，所有人就能即时收到，轻点回復收到即可。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辅警便挨个拨通电话，逐一通知大家三十分钟后准时到会议室开会。
    当一眾刑警接到通知电话时，有人正在外开展侦查走访，有人坚守在蹲守点位，还有人正前往银行调取案件相关证据。
    当然，也有少数忙里偷閒的人，正坐在河边喝茶，望著宽阔的江面放鬆心情。
    其中两位临近退休的老警员，正望著江面上缓缓驶过的一艘渔船，忍不住抱怨起来：
    “李队这又是在折腾什么？那案子都研究五回了，我们私下也復盘过无数次，还有必要再开一次会吗？”
    对面一位头髮已有些花白的老警员也附和道：
    “可不是嘛，难不成又是省厅哪个专家閒著没事，下来指导案子？说白了就是过来混顿饭吃，走个形式体现领导重视，到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说到这儿，两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他们都是队里的老资歷，对这类上级走过场的套路早已心知肚明：嘴上说著高度重视，实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到头来还得底下人费心招待，稍有不周，反倒影响整个队伍的形象。
    “算了，走吧，要是我们不去，等会儿领导来了，看到底下人稀稀拉拉的，场面也不好看。”
    旁边的警员闻言点点头：“行，把这杯茶喝完就过去。”
    两位老警员虽说年纪偏大，心里满是不情愿，却也深知大局为重。
    在个人清閒与团队形象、纪律规矩面前，他们分得清轻重，绝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跟组织对著干，更不会给队伍添乱。
    三十分钟一到，眾多警员纷纷陆续赶到了会议室。
    待大家在会议桌前依次坐定，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满，不少人下意识地掏出烟点燃。
    对刑警而言，心情烦闷焦躁时，香菸往往是最好的排解方式。
    眾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这又是哪位领导下来骗吃骗喝啊？”
    “就是，看今天又要唱哪出。”
    “省厅刑侦处的好几位处长都来过了，难不成又换了新领导来刷存在感？”
    “等来了就知道了，我倒要看看是谁。”
    “连个笔记本都不带，能说出什么有用的？”
    “这种会我都摸出规律了，无非就三点：先通报案情，再强调案子难度，接著讲几句空话，最后让我们自己落实，啥用没有。”
    这番话一出，旁边几名警员纷纷低笑起来：
    “八哥总结得太到位了！”
    “那可不，这帮人一来，屁股还没坐热，想干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李剑带著张妍、汪辉三人一同走了进来。
    张妍原本隶属其他部门，这次特意申请过来，想要参与这起灭门案的侦办工作。
    几人进门后，眾人並未过多在意，毕竟都是朝夕相处的自己人。
    即便江城入队还不到半年，也算是熟面孔，大家的目光依旧紧紧盯著门口，翘首以盼即將到来的上级领导。
    可就在所有人都望向门口时，李剑突然开口：
    “同志们，人都到齐了吧？我们现在开会。”
    这话一出，所有警员齐刷刷地看向李剑，纷纷左右环顾。
    发现会议室里全是熟悉的同事，半张陌生面孔都没有。
    难道李队真要把这起陈年旧案拿出来反覆炒冷饭？这根本毫无意义可言。
    看著眾人脸上失望又不解的神情，李剑淡淡开口：
    “怎么，大家有疑问？”
    原本嘈杂的窃窃私语稍稍平息，一名警员忍不住问道：
    “李队，不是说研究案子吗？上级领导怎么没来？”
    “是啊，研討这么重大的命案，没有上级指导，这会怎么开？”
    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大。
    李剑笑了笑，朗声说道：
    “你们看看，咱们刑侦队的人都在这儿，有案子摆在眼前，难道非要等別人来指导，我们就不能自力更生攻克难关吗？”
    “自力更生？这可不是开玩笑，这案子我们反覆核查过无数次了，没有新线索、新技术、新手段，我们根本无从下手啊。”
    一名老警员直言不讳地开口。他资歷够深，加上刚才的会议通知打断了他的休閒时光，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急躁。
    听了这话，李剑依旧神色从容：
    “自古英雄出少年。这起案子虽然经过五次专题研討，但今天，我们特意请来了一位『不是专家的专家』，来跟大家分享他的思路与发现。”
    “不是专家的专家？这是什么意思？李队，你什么时候还跟我们打起哑谜了？”
    李剑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城，缓缓解释道：
    “我之所以称他为『不是专家的专家』，一是因为他年纪尚轻，並非资歷深厚、科班出身的老牌专家；二是因为他的专业能力极为出眾，早已超过了我们队里绝大多数人。”
    这番话落下，在场眾人更是满脸疑惑，纷纷好奇打量：
    究竟是谁，能被李队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第41章 专业碾压！（求追读）

    李剑说完之后，转过头用手指了指坐在旁边的江晨：
    “我说的这个『不是专家的专家』，就是我们的法医——江晨兄弟。”
    瞬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江晨。
    很多老警员都“嗤”地笑著摇摇头。
    就连新警员们也仿佛像看待一个异类一样，一脸惊讶的目光在李剑和江晨之间来回移动。
    这个上班还没正式转正的新警员，居然成了专家？
    这……这不是胡闹吗？
    儘管江晨之前参与並协助破获了两个案件，在侦破过程中也发挥了重要且关键的法医技术支撑作用，但是在很多老警员的心目中，这些都是法医分內应该做的事情。
    做好了没什么值得夸耀，做差了才说明工作不到位。
    看到大家脸上纷纷露出惊讶和疑惑的神情，李剑嘴角抽了抽，笑著问道：
    “怎么，大家对我们江晨兄弟的业务能力难道没有信心吗？”
    “之前的两个命案，就是在我们江晨兄弟的慧眼之下，才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这个命案积案，我们已经连续重启了五次调查。”
    “现在我们相聚在这里，继续把曾经的案子拿出来重新研究。”
    “如果我们今天的討论確实能够发现新的思路，那么我们就一起投票决定，是否重启这个案件的第六次侦办过程。”
    “如果经过討论之后仍然没有好的思路，那我们就继续把这个案件悬掛起来，等到將来技术成熟，甚至是破案的思维方式提高之后，再重新拎起来，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到底要不要重启整个案件的侦办过程，还需要根据我们接下来的討论情况而定。”
    “当然，主要还是要看江晨兄弟的心得体会。”
    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今天上午，我才把这个命案积案的案卷安排人送到了江晨的办公室。”
    “他看了之后也深有体会，立刻前往了第一现场和殯仪馆，对尸体进行了重新检验，並提出了新的看法。”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听一听。”
    在侦查破案工作中，我们讲究的是守正和创新。
    传统的破案方法当然不能丟弃，但是新的破案思路，也需要我们细致地去聆听——看一看有没有道理。
    如果有道理，那我们就一起探索；
    如果没有道理，那我们暂且放一放。”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对面的警员们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的兴趣。
    毕竟这个案件可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研判的，很多老警员曾经为这个案件熬更守夜，连续一个月都不回家。
    他一个新警员，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简直不是扯淡吗？
    就像是一道方程式题，初中生才可以解题，可你却把这个题目丟给了幼儿园的小朋友，这不是在侮辱初中生的智商吗？
    此刻，很多老警员就有这种感觉——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孩子都比江晨大，没想到现在竟然要听一个晚辈在这里发表观点，简直有点浪费时间。
    要不是因为年龄大了，想著將来退休之前能解决一个更高级別的待遇问题，他们估计就推门离开了。
    胡闹！
    简直是胡闹！
    瞬间，他们对於李剑的这次安排颇有微词，不过看在大家都在开会的份上，並没有当面说出来。
    接著，李剑转头看了看江晨，说道：“江晨兄弟，刚才你也听到了，这边都是我们刑侦队的队员。”
    “这一次我们组织案件討论，主要是想听你谈谈你的看法，因为这个案件对於我们大多数人来说都非常熟悉，只有你没有参与前面几次案件重启的过程。”
    “所以说，你大可放心地去讲，如果说得有道理，我们就重启这个案件的调查；”
    “如果说思考得还不够充分，那再回去研究研究也可以，所以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闻言，江晨轻轻地笑了笑，转头说道：“李队，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在眾多前辈面前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不足之处，还请李队和各位师兄多多批评指正。”
    “好吧，那我们就废话不多说，你先说吧。”
    李剑点起一支烟，饶有兴致地听著，但心里並没有把接下来的观点太当回事，期待感也不算强。
    其他警员也是该抽菸抽菸，该看看窗外看看窗外，丝毫没有想通过这个案件找到新突破口的劲头。
    不过，江晨却並没有被他们的表现所影响。
    他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
    “刚才李队长说我是专家，这实在是过奖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新兵，想谈一谈自己的浅见。”
    “我主要是想通过四个层次来进行分析，而每一个层次都是先给出结论，然后再分析依据。”
    “这四个层次分別是：案件性质、作案人数、杀人过程、案犯刻画。
    这四个方面，我都是按照案件侦办的递进关係来梳理的。
    对於这个案件的性质，我认为应该是——情杀。”
    此话一出，对面座位里瞬间响起了稀稀疏疏的討论声：“这……这不是扯淡吗？之前五次命案积案的重启，我们都確定是仇杀，怎么到了第六次就变成情杀了？这样还有必要听下去吗？”
    大家瞬间有些烦躁起来。
    此刻，李剑转头看了看眾警员，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们都已经来了，就请江晨把话说完，大家再討论也不迟。”
    接著，江晨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我知道前期这个案件定的性质是仇杀。”
    “对於此次的结论，我並没有完全否认。”
    “但是，我们前面五次按照仇杀的结论进行侦查，都没有任何结果。”
    “这足以说明一个问题——很可能就不是仇杀。如果是仇杀，为什么一直没有侦查结果呢？”
    “当然，这只是从结果往回推，是马后炮的行为。”
    “可是我所依据的，並不是从结果往前推，而是从案件本身出发，从前往后推。”
    听到这里，大家脸上都有些不屑的表情。
    毕竟这个案件从前往后推，推出的结论都是他杀，从来没有推出过情杀这种可能性。
    难道他还能玩出一个新花样来？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江晨，仿佛他是这个会议中最闪亮的那一颗星。
    江晨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我的结论是情杀，依据总共有三条。
    第一条：在这个案件中，凶手实施杀人的方式存在明显的差异性。
    对於男性死者，明显是经过剧烈搏斗导致的死亡，身上有很多刀伤。
    我看过死因报告，也是多处刀伤导致失血性休剋死亡。
    但是对於女性死者，我们仅仅看到颈部有卡压的痕跡，而且这种卡压的痕跡非常轻微。
    我怀疑，这是有柔软物体垫衬而实施的过程。
    对於颈部受到卡压导致的死亡，我们经常遇到，但是除非凶手在冬天、死者穿高领毛衣的情况下实施卡压，才有可能受到柔软物体的衬垫。
    一般情况下，凶手不会刻意在死者脖子上先搭一个柔软物体再进行卡压——一来不方便，二来耗时长。
    但是为什么在这个案件中，凶手对於女性死者的卡压显得非常柔和？
    我怀疑凶手对女性死者情有独钟，对男性死者反而是非常的粗暴。
    第二条：在这个案件中，凶手具有一定的性色彩行为。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对男性死者下体部位的多次反覆切割，而且这种切割方向一致，呈平行分布。
    从损伤的结果来看，死者受伤的时候应该是处於平静状態下的，或者说是在死后被切割的。
    显然，凶手对死者的下体进行切割，绝对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泄愤。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对男性死者有天然的憎恨感，特別是针对男性的標誌性器官。
    另一方面，凶手在死后把胎儿从腹中挤压出来。
    这个胎儿，是男性和女性死者爱情的结晶，是精子和卵子的结合。
    所以结合他对男性下体的切割，完全可以推导出一个结论：凶手对他们俩的爱情產物也是充满痛恨的。
    即便女性已经死亡，他也要把胎儿从腹部暴力挤压出来。
    另外，在女性死者的腹部还有多次拍打的痕跡，实际上也是一个明显的泄愤行为。
    所以通过这两个方面来看，情杀的情感色彩非常明確。
    第三条：我们在犯罪过程中分析动机时，通常会考虑情杀、仇杀和財杀。
    这个案件现场没有翻动痕跡，可以排除因盗窃或抢劫导致杀人的可能。
    而且从男性死者身上的刀伤分布特点来说，也不支持仇杀的可能性。
    仇杀追求的是短平快，但男性死者仿佛搏斗了很久才有最终的结果。
    在这个案件中，案发的第一现场是在死者的客厅內。
    那么，什么样的人才能进入到死者的家中？
    我认为至少是二人都认识的人，才能够进入。
    毕竟，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会被隨便放进家里？
    所以通过第三点的排除法，也能够佐证此案的性质是情杀。”
    三条依据，江晨说起来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顿，仿佛如事先已经背下来了一样。
    原本大家对这个结论还有些犹豫，但听了江晨的分析之后，忽然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之前强烈反对的声音，现在再也听不到了。
    甚至有几个老警员也纷纷把手中的菸蒂掐灭，目光看向江晨，等待接下来的分析。
    这个时候，李剑转头看了看江晨，递去第二个眼神，说道：“江晨兄弟，你继续。”
    “这个案件，我觉得你思考得很深刻，从你的专业角度进行分析，我觉得很有道理。”
    紧接著，江晨继续分析道：“第二个层次，我想说一说作案的人数。
    这个案件中有两名死者，其中男性死者的身上刀伤非常多，分布相对较不规则，血跡喷溅也很多。
    从犯罪人员的数量来看，从被害者和凶手之间的力量对比来看，我能够得出一个结论——死者与凶手之间的力量相当。
    正是因为在这种力量相当的情况下，才能够產生明显的反抗。
    如果是多个施暴者，那么死者很有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內就被制服解决，不会有挣扎搏斗的过程。
    所以对於这个案件，我认为作案人数应该是一个人。
    除了力量对比之外，在男性死者身上也没有看到第二种凶器造成的刀伤痕跡。
    所以在凶器一元论的前提下，我认为凶手应该是一个人。”
    听到这里，在场警员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对於一人作案的结论，他们並不觉得意外，因为之前专案组重启的过程中也得出了可能性非常大的结论。
    紧接著，江晨继续说道：“第三个层次，作案的过程。
    第一，案件发生的时间是在晚上，凶手在大晚上进入死者家中，过程非常平静，没有强行破坏门锁的行为。
    来到室內之后，应该与死者有过短暂的交流——从板凳存放的位置就能够清楚地看出来。
    第二，在凶手实施杀人的过程中，被害者应该没有防备。
    因为我看到最开始的一刀，是在死者的胸部位置，而且那一刀刀伤的变异程度非常重，有明显的滑动痕跡，这说明当时刀插进胸部的时候，死者的反抗非常强烈。
    这充分说明那应该是最先受伤的位置。如果是后来受伤，那么反抗能力下降，刀伤相对会较为稳定。
    在男性死者被刺伤並制服之后，凶手应该来到了臥室內，把女性死者带了出来。
    女性死者死亡的位置，我高度怀疑很有可能就是在臥室內。
    她之所以没有出来参与反抗过程，应该也是因为腹中有胎儿，想保护孩子，但最后还是没有保得住。
    因此，我认为整个杀人过程应该是：凶手和平进入死者家中，先杀害男性死者，接著杀害女性死者。
    而且，在女性死者身上並没有看到明显的反抗痕跡，这也充分说明凶手与女性死者应该比较熟悉，甚至女性死者已经放弃了反抗，甚至不排除有负罪求死的心理表现。”

 第42章 给你一滴墨，你能开染坊？

    顷刻间，会议室里所有熟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尽数投向了江晨。
    方才，他条理清晰地做出的三点案情分析，如同平地惊雷，彻底顛覆了在场所有人对他原本的认知。
    就连起初对江晨满脸不屑、压根没抱任何期待的几位资深老同志，也纷纷动作一顿，默默掐灭了指尖燃到尽头的菸蒂，將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隨即拿起笔，快速记录起关键內容。
    在所有人之中，最为震惊错愕的，莫过於刑侦队的李剑。
    说实话，在组织召开这场案情分析会之前，李剑对江晨根本没有抱任何实质性的希望。
    他之所以特意召集全队警员，专门留出时间让江晨阐述自己的观点，是有两方面原因的。
    一来是想给这个年轻的法医一个锻炼自我、提升当眾口语表达与逻辑梳理能力的平台和契机。
    二来也是对江晨在前两起命案侦破工作中，切实发挥关键作用的一次认可与奖励，希望能藉此机会，让他在刑侦队伍里更快成长、积累经验。
    毕竟，对於常年深耕法医技术岗位的人来说，能在全队同仁面前公开分析案情、阐述观点的机会少之又少。
    除非法医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才会拥有更多当眾发言、歷练统筹的机会。
    而普通基层法医，几乎很难得到这样的展示平台。
    此刻，李剑的內心翻涌著难以平復的激动与惊喜。
    他原本只是给江晨搭了一个小小的舞台，想著让他试著迈出几步、积累经验。
    万万没有想到，江晨非但没有怯场，反而直接全力奔跑起来，甚至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交出了一份远超所有人预期的答卷。
    短暂的震惊过后，李剑猛地回过神来，脑海里飞速闪过江晨刚才的发言。
    他只说了三点分析，可按照江晨縝密的思路，显然还有未说完的第四点。
    果不其然，在全场眾人期待又专注的目光注视下，江晨沉稳地抬眼，继续开口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第四点，就是案犯刻画。”
    “前面我已经逐一分析了案件性质、作案人数以及完整的作案过程，接下来提到的案犯刻画，这个名词，想必大家会觉得有些陌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江晨的话音刚落，在场的警员们果然纷纷面露疑惑，下意识地左右对视、低声交换眼神。
    要知道，当下正值2005年，“案犯刻画”这一专业刑侦术语，还尚未在国內刑侦系统正式普及推广。
    对於绝大多数基层警员来说，这都是一个从未接触过、完全陌生的概念。
    作为重生之人的江晨，自然深知这一时代背景，当即不急不缓地开口解释。
    “案犯刻画，顾名思义，就是结合现场线索、作案手法等所有案件信息，对犯罪嫌疑人的各项特徵进行精准梳理与推断。”
    “包括嫌疑人的性別、年龄、身高、体態、体表特殊標记，以及其作案时的心理活动、行为动机等。”
    “回归到这起案件，前期现场勘查过程中，我们明確提取到了犯罪嫌疑人遗留在室內的完整足跡，通过足跡数据比对分析，可以推断出犯罪嫌疑人的身高在一米七左右。”
    “当然，在农村地区，一米七的身高属於极为普遍的身材，不具备独特的个体识別性。”
    “就好比我们在人群里只判定一个人是男性，却无法进一步精准锁定目標一样，单凭身高，根本无法缩小排查范围。”
    紧接著，江晨没有停顿，继续深入分析。
    “除此之外，我能確定，本案凶手为男性的概率极大。”
    “核心依据，是我在前期勘查中发现的关键细节：犯罪嫌疑人对本案的男性死者，怀有极强的怨恨与报復心理，男性死者下体存在多次反覆切割的伤痕，这绝非单纯的杀人灭口，而是带有强烈情绪的恶意发泄。”
    “与此同时，嫌疑人对女性死者的尸体，却有著近乎偏执的特殊保护痕跡，两者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从这一行为逻辑来看，凶手是男性的可能性极高。”
    “当然，理论上不排除女性作案的可能，如果是女性，那大概率是同性恋，但结合案发地农村地区的环境与社会背景，这类情况的发生概率微乎其微，所以我始终倾向於嫌疑人是男性。”
    “本案另一个核心突破口，就是我推断犯罪嫌疑人与女性死者之间，存在著极为强烈、难以化解的感情纠葛。”
    “这一判断，並非凭空猜测，而是基於嫌疑人全程的犯罪行为得出的核心结论——凶手在作案过程中，所有的行为都流露著极致又扭曲的情感，而这种情感，极大可能是偏执的爱意。”
    “因此，在后续侦查中，我们必须重点排查女性死者生前所有的情感交往对象，逐一梳理、核实，以此缩小可疑人员的排查范围；反观男性死者，其情感关係与本案关联极小，无需投入过多侦查精力。”
    “以上就是我对这起案件的全部分析，其中若有考虑不周、逻辑疏漏之处，还请各位领导、各位师兄多多批评指正。”
    江晨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盯著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李剑率先回过神，环顾一圈全场呆滯的警员，朗声说道：“我觉得，此刻应该有掌声！”
    话音未落，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整个会议室，经久不息。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晨身上，眼神里混杂著深深的惊讶、由衷的崇拜，几名年轻警员的眼中，还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与嫉妒。
    要知道，江晨还只是一个尚未转正的新人，却能在这起疑难命案积案面前，展现出如此縝密、专业的破案思路，这在整个刑侦队的歷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这起命案积案，前期已经先后五次重启侦查，警员们熬了无数个通宵，却始终没能找到关键痕跡物证，反而锁定了错误的侦查方向。
    刚才江晨的一番分析，彻底扭转了所有人的侦查思路。
    就好比原本乘坐著前往广州的火车，一心想去上海，全程南辕北辙、毫无方向。
    如今终於找到了一条逻辑通顺、极具可行性的新路径。
    即便暂时无法百分百確定方向完全正確，但相较於之前五次毫无进展的错误侦查，这个思路完全值得全力去探索、去验证。
    大家心里都清楚，之前执著於单一侦查方向，最终只换来一无所获，而江晨提出的新可能，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值得放手一试。
    良久，热烈的掌声才渐渐平息。
    李剑满脸讚许地看著江晨，笑著说道：“原本我只是想给江晨一个锻炼表达能力的机会，没想到他直接给我们打开了全新的侦查格局，真是厉害，实实在在的后生可畏！”
    “整个推理过程有理有据、层层递进，逻辑縝密，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给你一滴墨，你能开染坊？”
    说到这里，李剑忽然转头看向江晨，语气里带著满满的好奇与认可。
    “江晨，你刚才这套从判定案件性质，到分析作案人数、还原作案过程，再到最终案犯刻画的完整侦查逻辑体系，我之前多次参加全国刑侦破案高峰论坛，都从未听人提出过，就连行业內的资深专家，都没有谈及过这类系统理论，我们听著都觉得十分新奇，你是从哪里学到的？”
    此话一出，在场几名年轻警员立刻露出了愈发崇拜的神情。
    就连几位头髮已然花白、深耕刑侦领域几十年的老警员，也纷纷面露疑惑。
    他们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样专业、系统的刑侦理论，自己钻研了一辈子，怎么从未听闻？
    就连全国性的刑侦交流会议上，都从未有过相关分享。
    “江晨，你原本是兽医专业，怎么还懂这么前沿的刑侦理论？”
    “到底是从哪学到的，快跟我们说说，我们也想去学习提升！”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看著现场高涨的氛围，江晨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又谦逊地说道。
    “各位前辈、各位师兄，这套理论並非来自专业教材，法医病理学的书籍里也没有相关记载，完全是我结合多年法医工作经验，梳理出的个人分析思路。”
    “先精准判断案件是否为他杀，再锁定作案人数，接著还原完整作案过程，最后落脚到案犯刻画，核心就是通过层层推导，锁定犯罪嫌疑人的核心特徵，为侦查提供方向。”
    李剑听完，连连点头，满心讚许地说道：“好！说得太好了！”
    “虽然目前案件还没有实质性突破，但我对这个侦查方向，充满了信心与期待。”
    “前面五次侦查，我们一直执著於仇杀的方向排查，最终全都无疾而终，这一次江晨给我们带来了新思路、新方向，全队必须立刻调整重心，全力按照这个方向开展排查验证工作！”
    “现在我正式宣布，启动本案第六次命案积案重启攻坚，由我担任专案组组长，统筹全队所有侦查工作；”
    “江晨任专案组常务副组长，全权负责案件技术支撑、线索分析与案情推导工作！”
    李剑的任命一出口，全场再次陷入惊讶。
    这起命案积案的攻坚小组，此前已经成立过五次，却从未有过一次，让一个尚未转正的基层新人，担任常务副组长这般核心要职。
    短暂的惊讶过后，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更为热烈、发自內心的掌声。
    在刑侦队，向来不看资歷深浅，只凭能力说话。
    这起案件折腾五次毫无进展，全队上下熬夜加班、身心俱疲，却始终没能给死者一个交代。
    如果能按照江晨的思路侦破案件，无疑是皆大欢喜；对於刑警而言，破案不仅是完成工作职责，更能腾出时间陪伴家人，若是能藉此案立功受奖，更是莫大的认可。
    因此，对於江晨担任常务副组长一事，全场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方才他鞭辟入里的分析，早已贏得了所有人的认可与信服。
    看著全场由衷的掌声，李剑笑意更浓，转头看向江晨：“江晨，从现在起，你这个常务副组长，就要全程牵头把控案件的侦办方向了！”
    江晨立刻起身，神情郑重地说道：“李队，感谢您和全队的认可与信任，给我这个机会。”
    “不过这起案件积弊已久，案情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我刚才提出的所有观点，都只是基於现场线索的合理推导，结果未必百分百正確，后续侦查还需要大家全力配合。”
    “有思路、有希望，就比原地踏步强！”李剑语气坚定地回应。
    江晨微微頷首，紧接著又开口道：“其实刚才会议进行中，我又梳理了一遍案情，发现犯罪嫌疑人，或许还有一个极易被忽略的关键特徵。”
    “哦？还有新的发现？你快说！”李剑瞬间坐直身体，语气急切地追问。
    此刻，全场所有警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地锁定在江晨身上，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在等待最终答案。
    江晨微微停顿，整理好思路后，沉声开口：
    “这起案件的凶手，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变態，不仅残忍杀害两名死者，更是將女性死者腹中的胎儿强行剥离，这种泯灭人性、极度血腥暴力的行为，绝非心智正常的人能够做出。”
    “一般情况下，凶手完成杀人行为后，便会停止作案，可他偏偏要做出后续这般极端行为，足以说明其心理状態存在严重问题，甚至不排除患有精神类疾病。”
    “接下来，我们在周边走访排查时，除了排查女性死者的情感关係，还要重点留意案发周边区域，是否存在与死者相识、且精神状態异常、有心理疾病既往史的人员，这类人员的作案嫌疑极大。”
    此言一出，在场警员纷纷点头附和，连连称有道理。
    “现场的血腥程度我们有目共睹，心智健全的人，根本做不出这么残忍的事，我们之前也考虑过精神异常人员作案的可能，已经排查过辖区內常住的確诊精神病人，均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作案嫌疑。”一名头髮花白的老警员沉声说道。
    江晨闻言，立刻补充道：“我所说的精神异常，並非单指长期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完全丧失行为能力的重症患者，也包括间歇性精神障碍患者。”
    “这类患者平时与常人无异，不发病时根本看不出异常，一旦受到情感刺激，便会做出极端行为，这也是我们后续排查的重点。”
    听完这番补充，在场所有警员恍然大悟，看向江晨的眼神，愈发充满了敬佩与认可。

 第43章 期待新的结果！

    摆在眾人面前的，是一桩积压多年、毫无突破口的疑难命案，案情错综复杂。
    所有参与过侦办的警员都早已心灰意冷，一致认定这起案件根本没有侦破的希望，几乎成了局里无人敢碰的悬案。
    当初李剑安排人手，將这起案件的厚厚案卷送到江晨手上时，態度也同样消极，甚至连一丝“试试看”的期待都不曾有过，完全是抱著走流程的心態。
    之所以会把这样一桩毫无头绪的积案交给江晨，还要源於此前江晨在两起案件的侦办过程中，凭藉出色的能力接连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屡屡立下功劳。
    也正是因为江晨太过顺风顺水，年纪轻轻就屡破奇案，难免会滋生骄傲自满的情绪，这才是李剑和马局长真正的用意。
    两人私下商议后，才决定用这种方式，让江晨明白刑侦破案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一起案件都暗藏玄机，容不得半点轻敌。
    在他们看来，对於一名优秀的刑侦人员而言，年轻的时候多经歷一些挫折、多走一点弯路，绝非坏事，反而能打磨心性、积累经验。
    可若是一路太过顺遂，从未遭遇过挫败，就很容易陷入盲目自大的误区，一旦变得骄傲自满、刚愎自用，不仅会停止前进的脚步，甚至会在后续的办案中出现致命失误，耽误案件侦办，辜负身上的警服与责任。
    所以最初的时候，李剑和马局长压根就没指望江晨能侦破这起积案，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破案，而是想藉此给江晨一个警醒，让他对刑侦工作多一份敬畏之心。
    这就好比把一道高深的微积分题目拿给小学六年级的学生去做，本意是让孩子意识到知识的深奥，学会心存敬畏，可没想到，这名学生竟在极短的时间里，顺利解开了这道旁人看来无从下手的难题。
    眼下这起命案积案，上演的正是这样出人意料的一幕。
    今天清晨，李剑把案卷交到江晨手中时，心里没有抱任何期待，他甚至想都不敢想，江晨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要知道，这起案件此前先后五次被重启侦办，每一次都集结了局里顶尖的刑侦专家、业务骨干和技术能手，眾人反覆翻阅案卷、细致勘查现场、多次研討分析，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办法，却始终没能锁定凶手的身份，连一丝指向凶手的有效线索都未曾找到。
    所有人都觉得，这起案件註定要成为永久悬案，江晨就算能力再出眾，也绝无可能突破僵局，找到真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当时李剑心底最篤定的想法。
    可刚刚听完江晨对案件的完整推理分析，李剑心中那“不可能”的定论，彻底被动摇，甚至不得不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刑侦破案向来以结果为导向，但縝密严谨的办案过程，同样至关重要，甚至决定著案件的走向。
    刚才江晨的一番阐述，条理清晰、逻辑縝密，从案件的精准定性，到作案人数的合理推断，再到完整的作案过程还原，最后到细致入微的案犯特徵刻画，整条推理脉络一脉相承、环环相扣，没有丝毫破绽。
    从凶手进入现场、接触受害者、实施作案到最终逃离现场的每一个细节，再到凶手的个体行为特徵、心理状態刻画，所有的分析都精准贴合案件实际，完美契合案件侦办的核心需求。
    如果说江晨给出的案件侦破方向，让李剑充满了期待与好奇，那这一套完整且无懈可击的案件分析过程，更是让李剑打心底里感到震撼。
    他抬眼看向江晨，目光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惊讶与探究，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半路出家的法医，为何会拥有比专业刑警还要敏锐的洞察力、还要出色的刑侦破案能力。
    不得不承认，江晨始终站在严谨的专业角度，结合法医专业知识与刑侦逻辑，对整起案件进行了全方位、深层次的剖析，他提出的每一个观点、每一处推断，都有事实依据和专业支撑，都具备极高的侦查价值与探索意义。
    这也恰好印证了李剑一直以来秉持的理念：一名合格的刑警，不仅要具备创新突破的办案思维，更要坚守办案原则，每一次分析、每一步推断都必须有理有据，即便最终推断出现偏差，也要错得有依据、有跡可循，而不是凭空臆测。
    而江晨，恰恰把这一点做到了极致。
    隨即，李剑转头看向围坐在会场里的一眾警员，笑著开口问道：“怎么样，今天我特意在工作群里通知大家，暂停手头部分工作赶来会场参与这起案件的研討，应该没有耽误大家的正事吧？”
    话音刚落，在场的警员们连忙纷纷点头，年轻警员李锐率先开口，语气满是敬佩：“李队，绝对没有耽误时间！能参与这次案件研討，我们全都学到了全新的案件分析思路和办案方法，收穫太大了！”
    几个年轻警员接连附和，纷纷表示受益匪浅，就在这时，一位头髮花白、从业多年的老刑警也连忙站起身，满脸恳切地说道：“没错，不光是这些年轻人，我这个老傢伙也听入迷了，刚才他们都跟我说了，江晨同志刚才提到的那些刑侦理论和破案思路，都太新颖、太实用了，我们这些老同志也想好好学学。都说活到老学到老，就算再过两年我就退休了，也想多钻研一些刑侦破案知识，將来退休了，给我孙儿讲起以前办案的故事，也能更精彩些！”
    老刑警这番朴实又真诚的话语，瞬间逗得会场里的眾人哈哈大笑，原本紧张严肃的氛围也变得轻鬆了不少。
    李剑也跟著笑了起来，故意打趣道：“老大哥，这可是咱们刑侦一线最前沿的破案思路和办案技术，可不能隨便外传，要是泄露出去，那可是要违反纪律的！”
    “不会不会，我绝对保密！”老刑警连忙摆手，笑著回应，“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就是想自己慢慢琢磨、好好领会，说不定多学些新思路，往后再碰到类似的命案积案，我还能有新的体会和想法呢！”说完，眾人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一旁的同事也笑著拍了拍老刑警的肩膀，打趣道：“老大哥，你就安心回家钓鱼享清福吧，有江晨这样优秀的刑侦骨干在，他侦破命案积案的能力，可比我们这些人强多了！”
    “是啊，有江晨在，咱们手里这些悬案、积案，总算有盼头了！”眾人纷纷附和，毫不吝嗇地对江晨表达著认可与夸讚。
    突如其来的夸讚，让江晨有些不好意思，他脸颊微微泛红，转头看了看李剑，又望向对面的一眾同事，连忙开口说道：“大家太过奖了，我实在是受宠若惊。刚才我只是结合自己的专业知识，说出了对这起案件的初步想法和推断，距离真正锁定凶手、完成案件定罪、实现彻底破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最终能不能成功，我现在也没法確定。”
    李剑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安慰道：“不確定也没关係，单单是今天你对这起案件的侦办分析，就已经顛覆了我们所有人以往的认知，给了我们全新的侦破方向，这就已经是巨大的突破了。虽然最终的破案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我们所有人都坚信，这起案件的侦破指日可待！”
    紧接著，李剑收敛笑意，神色变得郑重，当场对后续工作做出部署：“这起案件，经过刚才的集体研討，已经彻底顛覆了我们前期所有的侦办思路，以往的侦查方向全都存在偏差，接下来，我们必须立刻调整策略，开闢全新的侦破路径！”
    “全体人员听令，后续所有侦查工作，全部围绕江晨同志刚才提出的思路开展，全面梳理与这名女性死者生前有过交集的所有男性，从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到她平日里的玩伴、朋友、熟人，一个都不能遗漏，务必做到全面排查、不留死角。”
    “除此之外，在排查过程中，要格外重点关注那些可能患有精神类疾病的人员，这里所说的精神疾病，並非单指明显的精神失常、行为怪异的人员，那些患有间歇性精神疾病、平日里症状不明显的人群，同样是我们的重点排查对象，大家务必提高警惕，细致核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线索！”
    “是！”李剑的话音刚落，在场所有警员瞬间齐声回应，语气鏗鏘有力，每个人都眼神坚定，充满了办案的干劲。
    李剑见状，当即拍板：“好，案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战机，事不宜迟，大家立刻分头行动，全力推进各项侦查工作！”

 第44章 不约而同的参会

    很快，所有与案件相关的人员都迅速响应、积极行动起来。
    没有一个人懈怠，没有一个人拖延。
    原本，大家只以为这是一次例行的命案积案研判工作，和以往无数次普通的案情梳理没什么两样。
    但隨著会议的推进，所有人都不禁震惊了——
    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判。
    在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稳定的这条道路上，公安机关始终坚持重拳出击，绝不手软。
    任何一丝隱患都不会被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都不会被容忍。
    要知道，这个案件发生的时间点可是2003年。
    那是一个与今天截然不同的时代。
    刑事侦查手段，相当有限。
    没有如今遍布街头巷尾的高清视频监控。
    也没有精准到米级的手机定位技术。
    刑警们能依靠的，只有最传统、最基础的“三板斧”：
    现场勘察、走访调查、审讯突破。
    这三项手段，构成了那个年代案件侦办的核心支柱。
    而刚才在会议上，江城所阐述的那些分析思路和研判內容，恰恰切中了那个时代最需要、也最紧迫的破案关键。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如果把他的这些思路放到20年之后，可能没有哪个刑警愿意花时间去思考。
    因为20年后，这类问题早已失去了討论的意义，技术手段就能轻鬆覆盖。
    就像某地区公安局曾经说的那样：
    如果你在他们辖区犯了事，最好的选择不是逃跑，不是反抗，而是主动去自首。
    因为当你走出案发第一现场的那一瞬间，所有监控探头已经把你无死角地拍了下来。
    甚至连你整个人的行动轨跡、停留时间、接触人员，都能通过技术手段完美呈现。
    正因如此，在那个技术匱乏、手段有限的年代，侦破案件的道路上，正是需要像江城这样的人才。
    他不仅仅是在分析一个案件，更是在用有限的线索，拼凑出接近真相的全貌。
    当他走出会场的时候，李健快步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讚赏：
    “江晨同志啊，今天你表现得太好了。”
    “你的分析思路，已经顛覆了我们所有老刑警的传统认知。”
    “这个案件，从现场勘察到案件分析，再到今天的研判结果，每一步都符合我们的基本判断。”
    “对於最终能不能侦破，我现在是充满信心的。”
    江城笑了笑，摆摆手：
    “李队，您过奖了。”
    “今天说的这些，只是我的初步想法。”
    “到底能不能出结果，还需要下一步的验证和核查。”
    “破案这种事，光靠推理是不够的，最终还是要靠证据说话。”
    李健点了点头，態度坚定：
    “没关係。你这个想法在我们这里，已经算是非常先进了。”
    “之前的同类案件，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样的思路。”
    “在我们刑侦队现有的条件下，你的思路就是最权威、最可行的方向。”
    说完，李健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会场。
    接下来，他要带领刑侦队的骨干警员前往案发第一现场。
    走访周边邻居。
    了解女性死者的老家亲友情况。
    系统梳理出在女性死者成长过程中，与她有过密切联繫的男性人员名单。
    这个案件过去的时间比较长，前后跨越了多年。
    但好在，前前后后已经有过五次专案组的重启调查。
    可以说，对於女性死者的个人亲密关係网络，前期的专案组已经梳理得相对准確、完整。
    这一次的工作，只是在曾经的基础上再进一步深化。
    重点围绕女性死者成长过程中的感情经歷来做文章。
    把那些曾经被忽略、或者未被深挖的线索，重新翻出来，逐一核实。
    调查结果出来得非常快。
    晚上10点钟，刑侦队办公室里再次人山人海。
    不过这一次，和早上完全不同。
    早上的会议是因为临时通知，很多人是奉命而来。
    而这一次，大家几乎都是不约而同、自愿赶来的。
    原因很简单——
    这个案件已经在江城悬置了很长时间。
    对於很多人来说，这就是大家心中一个挥之不去的疙瘩。
    对於刑警这个职业而言，也许很多人不在乎挣多少钱、升什么职。
    但每一位真正的刑警，永远都在乎自己破了多少案。
    尤其是那些悬而未决的积案。
    它们会始终在不经意之间，浮现在每一个参与案件侦办人员的脑海中。
    吃饭时会想起。
    睡觉时会梦见。
    甚至在办理其他案件时，也会不由自主地对照、联想。
    这个案件，也是一样。
    晚上10点整。
    会场內烟雾繚绕。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和紧张的气氛。
    大家都翘首以盼，等待著案件分析的正式开始。
    李健环视了整个会场一圈，发现与今天早上相比，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几个人的面孔。
    而这几个新增的面孔，恰恰是曾经参与过歷次案件侦办的业务骨干。
    他们有的已经调到了其他岗位，有的甚至已经半退居二线。
    但今晚，都主动赶了回来。
    李健笑了笑，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咱们刑侦队歷来开会，都是一再强调准时参加。”
    “没想到啊，这一次大家全都自愿过来，而且来得这么齐。”
    “看来，大家对这个案件的结果，也是憋著一股劲，非常期待。”
    “那好，我们接下来正式开始。”
    “各个组把今天外出走访调查的情况，逐一说一说。”
    “明天上午，我们就根据今天研判的结果，开始对案件重点人员展开抓捕和审讯工作。”
    说完，他看了看四周，神色凝重，沉声道：
    “现在，一、二、三组开始匯报各组的调查走访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