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献祭神明》 第一章 皇室质子 建武二十七年,禹国。 自太祖皇帝仙逝后,金阳道人窃国已有二百三十载岁月,举国上下为其塑金身,建生祠,连年的劳役让得无数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皇宫,御书房內。 早已沦为傀儡的建武帝,召见了自己的五个皇子。 林默望著前方这座典雅却不失气派的建筑,迟迟没有迈动步伐进入其中。 穿越过来已有数年光景,他自然知晓今日要面对的是什么。 去金阳观,当质子。 躲是没法躲了,禹国每代皇帝在继位后,都得指派自己的一个子嗣前往金阳观修行。 美其名曰聆听大道玄音,受金阳道人的教诲。 吱吖~! 林默推开御书房的大门,只见一身龙袍的建武皇帝,端坐於紫檀雕成的案牘前,眸光深邃平和。 其他四位皇子两两而站,待得看见走进来的林默后,不约而同的露出戏謔之色。 “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吧。”伴隨著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林默起身,望向自己另外四个皇兄的神情,心中一个咯噔。 完了,看来这质子的人选,已经尘埃落定了。 “老六,你可知我將你召来所为何事?”建武帝凝视著林默,给他带来了不轻的压力。 对此,林默在心中哀嘆口气,表面上却是装傻充愣道:“诸位皇兄都在场,莫非父皇是打算立我为太子?” 这话一出,建武帝都愣在当场。 噗嗤! 有养气功夫不深的皇子殿下,更是绷不住笑出了声。 建武帝清了清嗓子,其余几个皇子立刻收敛了笑容,神情再度变得严肃起来。 “你二哥在金阳观误食了一株灵药,不幸身陨,如今要重新选一位皇子去金阳观修行。” “我看你挺合適,你意下如何?” 误食灵药...此等拙劣的藉口,林默自是不会相信,显然是遭了毒害。 自金阳道人窃国以来,就没有哪个质子是得以善终的。 “我不去。” 御书房內,霎时间变得寂静了下来,另外几位皇子表情都变得愕然起来。 他们用看陌生人一般的目光看著林默,没想到自己这个早年丧母的皇弟,竟然还有这般胆魄。 竟然敢用如此强硬的语气,拒绝父皇的提议。 有胆魄! 建武帝沉默了良久,缓缓道:“为何不去?金阳观灵气充沛,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我不去。”林默再度摇头,回答如出一辙。 “为了大局著想,莫要再任性了。”建武帝的语气沉重了几分。 御书房內的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空气都仿佛要凝固了。 然而林默依然不吃压力,他和自己的皇帝老子对视著,语气坚决的开口道:“我不去!” 砰! 建武帝大怒,猛然拍桌,掌指间的灵力震碎了紫檀木案牘。 “混帐东西,朕让你去你就去,再敢抗旨不遵,打入死牢!” 轰! 紧接著,便是一阵上位者的威严和灵压同时横扫而出。 林默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双膝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承受著极大的压力。 甚至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没招了,哪怕是个傀儡皇帝,也还是有几分威严和火气的。 再违抗皇命,那就是立刻死。 去金阳观,说不定还能再苟活几年。 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够拎得清楚。 一念及此,林默扑通一声跪下:“儿臣,遵旨!” 很快,建武帝的表情缓和下来,收回了自己身上的灵压气息。 “这就对了,起来吧,三天后就出发。” 林默只感觉全身肌肉一松,不知不觉背后已然浸出了一身冷汗。 皇室的几名皇子,他的地位是最低的,因为他的母妃並没有显赫的出身,並且已经去世,朝中都没有帮衬他的人。 若非二皇子曾经犯下过大错,第一个被派往金阳观的质子应该就是他。 可惜那位皇兄只撑了五年光景便意外身亡,这第二个去金阳观的皇子,自然就落到了他身上。 自古皇家最无情,如今林默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当然,其实他也从来不曾將上方高坐著,身穿龙袍的那人,当做过自己的父亲。 林默没有急著离开,而是跪伏在地上,坚定的磕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每一声都沉重无比,仿佛是在为这场君臣、父子之间的关係,做一场断绝。 “儿臣,告退!” 说完这话,林默便起身,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其余几个皇子看见著他的背影,都不由得流露出一抹动容之色。 “六弟他...好像变了许多。” “他这些年在离阳宫深居简出,性子自是会孤僻了不少。” “...” 同一日,由正宫皇后所生的三皇子,顺理成章的被立为太子。 一时间,四方齐贺,举国欢庆,满朝文武將漂亮话都说出了花来。 之后的几天里,太子东宫的门槛险些被踏破,各方势力都送去了贺礼。 与之相比,林默所处的宫苑倒是显得更加冷清了些。 “有人起高楼,有人宴宾客,唯我在深沟...” 一个中年太监走来,低声道:“殿下好文采,宫內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隨时可以动身。” 听到这话后,林默轻嘆了口气,知道该去面对自己的命运了。 “好!” 走出宫外,一个身穿著明黄色蟒袍的修长身影遥遥而立,似乎等候了有一段时间。 正是他的三皇兄,如今的太子殿下。 “见过皇兄。” 靖安太子转过身,认真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这个六弟,而后表情和煦道: “六弟马上就要去金阳观了,不知《御龙呼吸法》修行的怎么样了?” 林默低声回答道:“皇兄你是知道我的,修行天赋平平,至今也才摸到灵引境中期的门槛而已。” 皇室的修行功法乃是开国太祖传承下来的,太祖皇帝早年曾融入过一滴龙族精血,自此子孙后代都有一丝极其稀薄的龙族血脉。 太祖皇帝据此创下了一部修行功法,最高可修行到枷锁境。 皇室子弟一旦修行到高深处,甚至可以凭藉自身稀薄的血脉,演化出一部分龙族的威能。 可惜,至今都没有哪个皇室中人修行到那等境地。 不然也不会被金阳道人窃国这么多年。 “话不是这么说的,太祖当年的根骨在修仙界也平平无奇,最终能有这般非凡成就,靠的自然是百折不挠的心性。” “你的资质虽然也一般,但却不能轻言放弃,哪怕去了金阳观,也切记要好好修行。” 说著,太子殿下从袖口取出了两个白玉瓷瓶。 “为兄这里有两瓶丹房刚炼製出炉的化气丹,对灵引境的修行有不小裨益,你且拿去修行吧,就当是为你践行了。” 看著太子殿下递过来的两个玉瓶,林默愣了好半晌,甚至有些不太適应了。 丹房炼製的化气丹,以往他在宫內,半年不见得能够分到一瓶,大多都被其他皇子给私自占下了。 因此在几位皇子当中,他的修为进境是最慢的。 没想到,今日这位皇兄竟然出手如此阔绰,一次性就给了两瓶化气丹为自己践行。 “这...兄长將这丹药给了我,难道不会误了自己的修行么?” 然而太子却是温文尔雅的笑道:“放心收著吧,为兄已经准备点燃生命之火,晋升烛照境了。” “些许灵引境的修行资粮,已是没什么作用了。” 听到这话,林默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点燃生命之火,烛照己身,这就是修行路上的第二个境界,烛照境。 一旦晋升成功的话,最长可享有一百八十年的寿元。 白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多谢兄长!”林默无比感激的接下了这两个白玉瓷瓶。 “嗯,以后在金阳观安生修行,就不必太过操心宫內的事情了。”见林默收下了丹药,太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告辞了,兄长。” “保重,皇弟!” ... 车架驶出宫门,坐在马车內的林默最后看了一眼朱红色的宫墙,放下了车帘。 他端详了一会儿手中的白玉瓷瓶,而后检查了一番里面的丹药。 “原来都是些劣品丹药,怪不得这么大方。”林默在心中嘟囔一声,旋即也安心了一些,知道这很正常。 劣品丹药也不是不能吃,只是杂质比正品丹药多一些,药效略低,一旦吃的多了,五臟六腑淤积的丹毒也会更多。 但终究是能够提升修为,精进灵力的丹药。 “看来被选作质子后,其他皇兄巴不得我能够活得久一些啊。”林默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闭上双眼,坐在马车內冥想打坐。 身为穿越者,自然也是有著自己的金手指的。 很快,一座供奉著许多神龕的仙府,显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只不过在这些神龕当中,只有两座供奉的神像散发出了朦朧光辉。 【长生司命天君像(已参拜)】、【万森之母神像(未参拜)】 【已获得奖励:长命百岁籙】 “如今已经解锁了两座神龕,但却只成功参拜了长生司命仙君的神像。” “这万森之母的祭祀参拜仪式,应该还另有不同,可能出在供奉之物上,也可能出在祭祀流程上。” 这座神秘的府邸他已经研究数年光景了,虽然还不清楚如何才能够解锁更多的神像,但却知晓,每次成功参拜神像,都能够获得好处。 目前他成功参拜了这位长生司命仙君,受了一道【长命百岁】籙。 未来只要无病无灾,可以轻鬆活过一百岁。 可惜,这位万森之母他並不了解,应该是其他地域信奉的仙神。 至今也没能够成功祭祀参拜一次,故此未曾受籙。 ... 第二章 金阳观 西云州,金阳观。 这里是禹国的西部边疆,多为深山老林,天地间的灵气也更为充沛。 金阳道人的道场便坐落於此州的一座险峻山峰上,乃是整个禹国灵气最浓郁的地界。 足足顛簸了六天的时间,林默乘坐的车架终於抵达了金阳峰的山脚下。 “来者止步!” “外人禁止登山。” 山路上走下来了一胖一瘦两个道童,拦下了林默的这驾马车。 很快,一个身披著漆黑甲冑的修士策马上前,抱拳道:“二位小友,我等奉命护送六皇子殿下前来金阳观修行,人已经带到了。” 说是护送,实质上是押送才对。 两个道童挑了挑眉,开口道:“原来是皇室送质子过来了,让那皇子下车隨我们登山吧,其余閒杂人等就不必跟著了。” 护送的修士点了点头,朝著身后的马车內低声说道:“殿下,金阳观到了,请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默在心中嘆了口气,这些天他不是没想过逃跑,但护送的队伍中有两个烛照境的修士,看管的十分严密,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逃离。 走出马车,一座壮丽雄伟的大山矗立在眼前,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再往上看去,一座气派程度不输於皇宫的道观坐落在山巔,虽有云雾繚绕,但却遮不住那建筑中映射出来的灿烂金光。 哪怕是前世见惯了高楼大厦的林默也不得在心中感嘆一声,当真是好一个瑰丽奢华的道观。 “殿下,我等护送到此,就先告辞了。” “嗯,这一路上有劳了。” 说完,林默便跟著两个胖瘦道童登山而上。 他没什么心情欣赏沿路的风景,內心无比沉重,只想儘快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如何。 山路並不崎嶇艰险,一直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心中微微一动。 “二位小道长,这两瓶化气丹,就当是为我带路的酬劳了!” 林默思来想去,还是將怀中的两瓶劣品丹药拿了出来,分別递给了两个道童。 两人眼睛微微一亮,就连看林默的眼神都变得热切了几分。 “哈哈哈,这是哪里话,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啊。” “就是就是,不过殿下盛情难却,我俩也只好却之不恭了。” 瘦道童打开瓶塞,轻嗅了嗅,有些惋惜道:“皇宫內的炼丹师手艺不行啊,怎么儘是些劣品的化气丹。” “有就不错了,平日里观中的丹药可分不到我们手上。”胖道童喜滋滋的將白玉瓷瓶揣进怀里。 见二人都收下了丹药,林默鬆了口气,趁热打铁道:“二位小道长,不知像我这样的质子在上山后,一般要做些什么事情?” 他想儘快搞清楚自己进入金阳观后,到底要做些什么。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对於林默的问题,胖道童很慷慨的解答道:“其实也就是做些庶务,不过你是皇家送来的质子,每月还得...” “咳咳!”瘦道童咳嗽一声,打断道:“这事情,等你上山后见了老祖就能知晓了。” 听到这话,林默的心中微微一沉。 没想到自己才刚刚上山,就要见那位压了整个禹国皇室两百多年之久的金阳道人! 此山虽高,可对於身具修为的几人来说,攀登起来却是不算难。 半个时辰的功夫,胖瘦两道童便將林默带到了金阳观正门前。 道观门前两炷金丝香缓缓燃烧著,青烟裊裊,而香炉中却不见任何香灰。 而在那座金碧辉煌的道观庭院中,一个身穿著朴素青袍的修士,正不紧不慢的扫著地面。 在听见了脚步声后,他停了下来,看向外面道:“小龙小虎,现在可还没到吃饭的时候,你们两个不去山下守著,跑上来作甚?” “待会被吴长老瞧见了,少不了你们的惩罚。” 两个道童在听见吴长老的名讳之后,脸色变了变,连忙指著身后的林默道: “徐师兄我们可没有擅离职守,皇宫送质子来了,我们一起把他带上山来,就是他。” 姓徐的道士闻言后,目光落在了林默身上,嘆气道:“原来如此,老祖还在洞府里闭关,先把他带去金阳殿面见观主吧。” 金阳道人已经多年不理会观中事务,一心放在了修行上,如今观內的大小事情都交给了自己的三个弟子处理。 观主是他的大弟子,剩下两个弟子则是在观中担任了长老职位。 这三脉把持著整个金阳观,手中的权力甚至比禹国皇帝都要大。 很快,林默被带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前,见到了金阳观明面上的主事人。 “见过观主!” 林默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態度比见了自己那个皇帝老子都端正。 金阳观观主是个中年人,鬢角生了几缕白髮,面容看著有些沧桑,但目光却尤为锐利。 凝视了好一会儿,观主才轻笑道:“拖了这么久,宫里总算將接替的质子送过来了。” “从今往后,你就在我门下修行,不过在这之前,还得確认下你身份的真偽。” 以前也发生过狸猫换皇子的事情,那位金阳道人震怒之下,险些没把整个林氏皇族杀绝。 从那之后,每一代皇帝便再也不敢做这等偷梁换柱的事情。 就这样,在中年观主的带领下,林默来到了道观的后山处。 在此处设置了隔断禁制,一层朦朧的灵光將此地笼罩,隨著观主捏起一个法印,这层淡金色的灵光缓缓消散了去。 禁制开启的一瞬间,便有一阵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此地灵机极其丰厚! 还不等林默在心中多感嘆一会儿,他就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好像是受到了某种触动。 只见在这片空旷的庭院中,一株赤红如血,枝干若龙般的大树矗立在眼前。 表面的树皮是一层细密的鳞片,乍一看就像是一条赤红色的虬龙。 林默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曾在宫內的一些古老典籍中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龙血树! 在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为何金阳道人要一代代皇帝將自己的亲生子嗣送来金阳观了。 他们这些质子,都是这一株龙血树的长期养料。 “去,割腕放血。”中年观主说著,丟了一把锋锐的青金匕首到他脚下。 林默犹豫了一下,知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这就是他的命运。 他认命的捡起匕首,缓缓走到龙血树面前,用这把青金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 很快,一滴滴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手腕上流淌而下,滴落在了龙血树的树根处。 顷刻间,这一株龙血树宛若活了过来一般,鲜红欲滴的枝叶无风自动,似是很满意他献上的血液。 而也正是这一刻,林默清晰的感知到,在自己脑海中,一座神圣出尘的雕像映现而出。 那座沉寂了许久的万森之母神像,此刻竟然散发出了翠绿色的微光。 【成功参拜一次万森之母神像,参拜奖励:《灵木炼脉诀》】 【下次参拜奖励:根深蒂固籙】 竟然成功参拜了万森之母的神像! 林默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他没想到自己苦苦思索这么久的参拜仪式,居然这么的简单。 万森之母的参拜仪式,就是成功供养一次灵树。 这时,观主走了上来,为林默封住了手腕处的伤口,帮他止了血。 “不错,果然是皇室血脉。” “你体內流著一丝龙血,还伴有一缕皇道龙气,可以加快龙血树的生长。” “以后每个月过来放一次血,万万不可耽搁。” 一个月一次! 林默嘴角微微一抽,心想怪不得歷代皇宫质子都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照这个架势下去,恐怕就是头牛来都得变成牛肉乾。 “放心,观中会好好养著你的。”观主轻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紫金色储物袋,一枚玉简掉落了下来。 “这是?”林默捡起玉简,迟疑的问道。 “《搬血经》,三品炼体传承,若是你能够修行到一定层次,说不定能够成为下一个活著离开的质子。” 说完,观主便把林默带离了这片禁地,给他安置到了一座简陋的木屋当中。 “好好修行,切莫忘了每个月浇灌一次龙血树。”观主最后交代完后,便施施然的离去了。 脸色稍显苍白的林默,一屁股坐在了冰冷坚硬的石床上,良久后才嘆了口气。 “除了每个月放一次血之外,其他待遇倒是和金阳观的普通弟子差不多。” “跑是跑不掉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著,林默便取出了方才观主给他的玉简。 一丝灵力渗入进去,很快这部炼体传承便灌入了他的脑海当中。 《搬血经》,三品炼体功法,在外界已经是相当高深的传承了,价值奇高无比。 “若是能够修至大成,体內气血绵长如江河,那的確是不用担心每个月放一次血了。” 林默苦笑一声,而后放下玉简,回想起了之前成功参拜万森之母神像时获得的奖励。 《灵木炼脉诀》! 没过多久,林默猛地睁开了眼睛,面容呈现出一丝惊奇。 这也是一部炼体秘法,但是层次相当高,竟然可以提取灵木之精粹来滋养己身。 ... 第三章 《搬血经》 次日,金阳观。 一眾弟子排排坐在一座巨大的纯金雕像前念诵著长生经,这是在为金阳道人祈福长生。 这位道人似乎很乐衷於此,不惜在整个禹国各州郡都建立了自己的长生祠,以此来收集信仰愿力。 林默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隨著每月的祈福仪式结束,那座纯金雕像都更加璀璨了几分。 而这一天,也是整个金阳观的杂役弟子难得的休沐日。 “林师弟你的运气真是不错,刚入观第二天就碰上了休沐的日子。”之前领著林默上山的胖道童笑嘻嘻的说道。 林默环顾著周遭四散的弟子,皱眉道:“禹国散修梦寐以求都想加入金阳观,但谁能想到,入观后竟然是成天做些庶务杂役。” “若是传出去的话,恐怕会有不少修士都大失所望吧。” 然而胖道童却连连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林师弟你是皇室出身,怎知散修的难处呢?” “禹国灵机贫瘠,灵脉之地加起来还不过两手之数,许多散修就算得了修行功法,大多都是在荒野之地吐纳稀薄的灵气。” “加上功法品阶不高,终其一生恐怕都摸不著烛照境的门槛。” “咱们这些普通弟子虽然要做些庶务杂役,但每日修行时间还是有的。” “在观中打坐修行两个时辰,便顶得上外界一整日了。” 这话倒是真的,金阳峰乃是整个禹国灵机最浓郁的地界,甚至比皇宫还高出一筹。 而且每隔几天就能够吃上一顿灵米,偶尔还有灵果赐下。 日子倒是比外界的散修要舒服的多,进来的弟子,只要天赋不是太差,往往熬个几十年,都能够有机会衝击烛照境。 当然,能否晋升成功,则是两说。 “小钟师兄,你可知我那位二哥,是怎么死的么?”犹豫了一下,林默终究还是问出了自己这个最关切的问题。 在宫內的时候,二皇子的修行天赋就不算差了,早早便抵达了灵引境后期。 修炼呼吸法,引灵入体,到了后期,肉体生机远超凡人。 这个境界的修士哪怕是一个月放一次血,也不至於五年便暴毙横死。 至於误食灵药这个死因,林默倒是不太相信。 胖道童却是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但只要安分守己些,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誒,不说了,难得休沐日子,回去修行了。” 说著,胖道童便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离去。 见问不出结果,林默也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中,钻研起了自己刚刚到手的两部炼体秘法。 “《灵木炼脉诀》修行的条件太过苛刻了些,刚需灵木生机淬炼己身。” “优点是耗时短,见效快,比其他炼体功法省时省力得多。” 林默在心中自语一声,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昨日见到的那一株龙血树。 那是他见过最为珍贵稀罕的灵树了,竟然还要饮龙血,食龙气。 若是能够偷偷摸摸的从中提取一丝灵木精粹出来滋养己身,好处难以想像。 这样一来,每个月放一次血亏损的精元,都能够尽数弥补回来。 但唯一的问题是,每次他放血的时候,都是观主带著他前往禁地。 而那位观主的修为可能不及金阳老祖,可也是观想境的修为。 想在此人眼皮底子下偷偷提取龙血树的灵木精粹,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还真是有些难办啊,刚来不久,那位观主肯定不会轻易让我一人进入禁地的。” 没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参拜神像得到的《灵木炼脉诀》修行不了,林默只得將心神放在观主给他的《搬血经》上。 这同样是炼体传承,可和《灵木炼脉诀》完全没得比。 《搬血经》讲究的是一个水磨工夫,靠著日积月累下苦工打熬自身的肉身体魄。 此法分为四个层次: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修炼时最好辅以固本培元的灵药或者丹丸,这样修行起来可以事半功倍。 “此锻体法门还真是少见,竟然是內炼的秘术。” “入门层次可增长气力,若是修至小成,气血旺盛堪比一阶妖兽。” “大成境地,血气源源不断如涌泉,还可以进行换血,逼出身体中的废血。” 林默喃喃自语一声,眼中流露出期许之色。 观主没骗他,若是將《搬血经》修炼至大成境地,那么每个月给龙血树放一次血,还真不算什么大事。 “虽不及《灵木炼脉诀》,但也是一部难得的內炼锻体法门了。” 可以多加修行! 一念及此,林默便开始修炼起了《搬血经》。 他收敛心神,按照经文中所述,尝试调动体內的气血。 使得气血在特定的几条奇经大脉中运行,形成一个內桩。 循环往復之下,自身的气血便会渐渐地增长。 这是入门最难的地方,掌控自身气血,使其稳步运行流转,形成一个血气內桩。 听著似乎很简单,但实际运转一次下来,林默不由得满头大汗了。 “呼!” “竟如此劳累,仿佛下地耕了几亩田一般。” 不知不觉间,他的衣衫被汗水浸湿,过了许久才恢復了体力。 然而事关自己的死活,容不得他摸鱼。 即便再苦再累,也得咬牙坚持。 就这样,林默再度投入到了《搬血经》的修炼上,希冀能够儘快入门,在体內打下一个血气內桩。 时间悠然,一转眼他竟然修行到了深夜。 “还是不行...昨日放了一次血,体內的气血亏空的厉害,根本无法在经脉中接续起来。” 窗外月光洒落,照在他脸上,看起来格外的苍白。 咕嚕嚕! 林默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飢饿感,此刻就是放一头牛在他眼前,恐怕都能够吃得下。 “也不知这么晚了,还有没有饭吃。” 刻苦修炼这部锻体功法,让他已经饿的有些头晕眼花了。 修行者在点燃生命之火,晋升烛照境之前,还是无法辟穀的。 走出自己的木屋,周遭幽静的可怕,听不到半点儿动静。 林默朝著灶房的方向走去,到了深夜,观中四下无人,唯有自己的脚步声清晰可见。 没过多久,紧闭的灶房让他感到大失所望。 就当他准备折返回去的时候,一阵无名风起。 “灶房过了酉时便不再放饭,你这个时候来,也只能吃个闭门羹了。” 一道清澈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只见一个身穿玄青色道袍的青年修士立身於树枝上,双手负於身后,居高临下的看著林默。 此人头髮规整的束起,面容板正,神情不苟言笑。 林默见状,心中一个咯噔。 玄青色道袍,这是亲传弟子! 在金阳观有两种弟子,一种是他这种刚入门的弟子,每天都要干些杂役庶务。 而另一种,则是亲传弟子。 这些人往往都有著不错的修行天赋,拜在了两位长老或者观主门下,平日里只需要专注修行即可,观內的杂役庶务根本落不到他们头上。 “见过师兄,我昨日刚入门,还不清楚此事。加上今日修行的过於投入了,忘了灶房的放饭时间。”林默低头拜会道。 崔东浩闻言后,语气柔和了几分:“原来是林师弟,今日我听师父提过一嘴,皇室又送了一位皇子入观修行。” “既然是我们这一脉的弟子,那我这个做师兄的自是不能让你饿著肚子。” 话音落下,崔东浩轻拍腰间储物袋,丟了一个鼓鼓的布袋囊出来。 “这是我前往巨木之森隨手摘的一些白灵果,你且拿去垫垫肚子吧。” 居然是灵果! 林默有些受宠若惊,说实话,自穿越以来,哪怕是他那个皇帝老子都没对他这么好过。 “这不好吧,无功不受禄,我哪好意思白拿师兄的修行灵资。” 说是这么说,但他的眼睛却是紧盯著身前的那一袋子灵果不放。 “呵呵,收下吧,不过是一些杂品灵果,对我而言也只能够打打牙祭了。” “我们这一脉弟子不多,你平日里可得用心点修行才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默也知道,再拒绝的话反倒是不好。 他无比感激的將身前的一袋子灵果捡了起来:“多谢师兄!” “都是一脉的师兄弟,不必言谢。” “我还有事,你且回去修行吧。可莫要再忘了明日的庶务,不然吴长老怪罪下来,可有的你受了。” 说完,这位崔师兄便脚踩著一把墨色飞剑从夜色中遁去。 修为到了烛照境,体內的灵力便可支持御器飞行。 林默眼中带著一丝羡慕的神情,喃喃自语道:“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誒哟,忘了问这位师兄的名讳,算了算了,反正都在观中,以后总有机会得知的。” 摇了摇头,他便提著一袋子灵果返回了自己的木屋。 ... 另一边,崔东浩没有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来到了金阳殿外,面见观主。 “弟子拜见师尊!” “进来说。”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殿中传来。 大殿中,观主盘坐在蒲团上,周身繚绕著一缕缕的淡金色灵光。 “见过那质子了?你觉得如何?”观主淡然的问道。 崔东浩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天赋尚未可知,不过修行还算刻苦,已经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 观主缓缓点了点头,对此颇感满意。 “嗯,你且好生关照著,爭取让他也在五年內將《搬血经》修行到圆满境地。” “他和那个林落都是一个皇帝老儿生的,料想天赋也差不到哪去。” 崔东浩深吸一口气,抱拳低头道:“弟子遵命。” “下去吧,此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观主摆了摆手,闭目修行了起来。 ... 第四章 庶务 林默回到了自己的木屋中,將一袋子白灵果全倒了出来。 每一颗果子都饱满剔透,散发著白润的光泽,一看就知道非常可口。 初次见面就得了一袋子灵果,这让得林默颇有些受宠若惊。 “白灵果虽然只是些不入品的果子,但对於灵引境的修行而言,也是颇为难得了。” “我和那师兄只是初次见面,而且金阳观还需要我放血餵养那一株龙血树,应该犯不著下毒暗害我。” 思索了一阵,他觉得这些灵果应该没问题。 只是还没弄清楚那位不知名师兄的目的是什么,故此迟迟不敢吃。 隨著飢饿感愈发的强烈,林默决定不再顾忌那么多,吭哧吭哧的大口吃了起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吭哧!吭哧! 白灵果並不大,两三口他便吃掉了一个。 入口略有些酸涩,但咀嚼了几下后,就有回甘。 微酸带甜的滋味儿很开胃,不一会儿的功夫林默就吃了四五个白灵果。 很快,他清晰的感应到体內有一阵纯澈的灵力扩散而出。 林默火速盘坐起来,双手掐诀,將心神沉浸在了功法的运转上。 《御龙呼吸法》,四品功法,最高可修行到枷锁境。 伴隨著功法的运转,他的呼吸逐渐进入了一种特殊的韵律。 每一次胸膛的起伏,周身的天地灵气便被牵引入体。 顺著经脉运转一个接一个的周天,最后沉入丹田中,化为精纯的灵力。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的肉身也会受到灵气的滋养,长此以往下去,肉身的生机也会变得越来越旺盛。 故此,修行道路上的第一个境界,便被称之为灵引境! 打坐良久过后,林默缓缓睁开双眼,感嘆一声道: “不愧是金阳观,果真是一处修行宝地,此间的天地灵气比宫內浓郁多了。” 另外,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方才吃下的白灵果,竟然还有一定补血活气的功效。 昨日放血亏损的精元,现在也弥补回来了一部分。 不过林默没有继续修行《搬血经》,而是闭目养神到了清晨。 伴隨著一道嘹亮的鸡鸣声,眾多弟子都匆匆赶往庶务殿,接取今日的庶务。 “陈喜庆,照料山下灵田。” “李山,去灵药圃剪除杂草。” “赵苗,前往寒铁矿脉督促开矿。” “...” 每日金阳观都会安排诸多庶务给普通弟子去做,有的比较劳累,有的却比较轻鬆。 若是当日没完成,则会视情况受到不同的惩处。 林默站在人群中等了足足好一会儿,终於等到了自己的庶务。 “林默,去白果林除虫。” “弟子遵命!” 金阳观虽然不大,但却掌握著不少资源。 灵金矿脉、灵果园子、灵田、灵鱼等,种类繁多,而他们这些普通弟子的庶务,基本上就是照料这些灵资。 就这样,林默领取到了庶务令牌,和另外一位同样分配到了除虫任务的弟子一起下了山。 “我叫郭胜,林师弟,听说你是皇室的皇子?” 同行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看著十分敦厚的男子。 看著倒不像是修行者,倒更像是个乡野里的放牛郎。 林默闻言后內心微微一动,迎著对方好奇的目光点头道:“不错,此前是我那位二皇兄在观中修行。” “可惜,二皇兄命薄,听说是误食了一株灵药,毒发身亡。” “郭师兄,你和我那皇兄熟悉么?” 说完,他目光紧紧盯著对方的脸上,想要看看此人的表情会不会有些什么异样。 然而郭胜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也是两年前才上的山,倒是不太熟悉。” “不过听说那位林师兄好像很受观主重视,还被收为了亲传弟子。” 这话一出,林默瞳孔微微一缩,旋即很快恢復了正常。 “哦,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 亲传弟子! 意味著二皇子在金阳观中的这些年,已经点燃了生命之火,迈入了烛照境。 这样的修为,绝不可能因为每个月放一次血而暴毙。 至於误食一株灵药身亡...这个说法就更加不可信了,除非二皇子吃的某种蕴含剧毒的灵药。 灵引境在修行到极致后,肉身体魄经过灵气的多番淬炼滋养,生命本源已然相当浑厚。 到那时,將自身的生命本源与丹田中积攒的灵力相结合,便可尝试点燃生命之火。 一旦成功,便迈入了烛照境,生命层次將会实现一次跃迁。 到了这个境界,生命力已然是相当顽强了,寻常的毒药都很难毒杀。 二皇子的死因,有很大的蹊蹺。 就在林默思绪纷乱之间,二人已经穿过山路,来到了白果林。 金阳观所处的地界是一条山岭,以金阳峰为中心,周围区域皆是灵脉所辐射的地带。 而这一片白果林便处於这条灵脉的边角处,零零散散栽植了约莫二十多株白灵果树。 “林师弟,此处便是白果林了,你有掌握驱虫术么?”郭胜开口问道。 此次的除虫任务自然不是灭除普通的虫子,而是一些常年受到了灵气滋养的灵虫。 有些品种的灵虫危害甚大,多放任几日的话,便会进行批量繁殖,一株白灵果树没几天便会被啃食乾净。 故此果林的除虫任务,每隔几日便会下发一次。 而想要灭杀灵虫,动用寻常手段自然收效甚微,只有驱虫术这样的法术才能够收穫奇效。 “我所学浅薄,这驱虫术未曾学过。”林默摇了摇头道。 郭胜笑了起来,拍著胸脯道:“没事,我传授给你。” “今日你只要儘快掌握这道法术就可以,果林的除虫任务都交给我便是。” 真是个大好人吶。 原以为来到金阳观会过著水深火热的日子,没想到遇见的这些师兄弟都这么友善。 林默感激的抱拳道:“那便多谢郭师兄了。” “嘿,小事一桩,我当初也是像你这么过来的。” “而且像驱虫术这样的低阶法术,在观中的藏经楼就能够学习到,连贡献点都不用花费。” 说著,郭胜便开始向林默传授起了驱虫术。 他的记忆力不错,驱虫术这样的低阶法术,只是聆听个几遍,便清楚的將法诀內容记了下来。 “好了,接下来你就在这里练习便是,等到掌握了此术再来灭虫。” “有劳郭师兄了!” 就这样,两人便在这片白果林中各自忙碌了起来。 每一株树上都结了不少小小的白色果子,但还未成熟,约莫还要再过个两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够彻底成熟。 而林默就端坐在一株白灵果树下,认真演练起了驱虫术。 这道低阶法术倒是说不上多难,仅仅演练个七八次,林默便能够简单施放了。 不过范围却还是很小,能够打出的灵力无法渗入树皮当中,无法做到有效的驱虫。 约莫再度练习了大半个时辰,丹田中的灵力都耗费了许多。 “这些白灵果树的品阶虽然不高,但想来也是灵木的一种。” “就是不知能否用来修炼《灵木炼脉诀》...” 林默在心中自语一声,瞥了一眼郭胜,此人已经跑到了果林的另一边去驱赶灵虫了。 一念及此,他盘坐下来,做出一副恢復自身灵力的姿態。 但实际上他並未运转《御龙呼吸法》,而是尝试催动起了《灵木炼脉诀》。 时间逐渐推移,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他终於成功催动了这部秘术。 紧闭著双眼的林默,原本什么都看不到,唯有一片漆黑。 但是隨著成功催动了这道秘术,他清晰感知到了一道道精纯的木灵力以及旺盛的生机。 虽然他闭上了双眼,但林子里的一株株白灵果树都以一种特殊的姿態呈现在了视野中。 黑暗中,约莫二十几根粗细程度不一的绿色光柱矗立著。 只要他想,隨时都能够將距离最近的这一根绿色光柱抽出一丝,吸进体內。 而这些,便是灵木精粹了! 试一试! 林默小心翼翼的运转秘术,將一丝绿光从光柱中剥离出来,而后耐心的牵引到自己身躯里。 嗡! 绿光入体,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林默便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好像在欢呼雀跃。 他成功的炼化了一缕灵木精粹,这个过程不算难,甚至他能够轻易的將大半的灵木生机牵引入体。 只是这样做的话,这一株白灵果树也將会彻底枯死。 林默没敢冒险,只是静悄悄的攫取了一缕灵木生机,便停了下来。 “过犹不及,这片灵果园里的每一株果树都是金阳观的资產,莫名其妙枯死一株,绝对会引来盘查。” 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將会面临不小的麻烦。 “莫说果树了,就是树上结的每一颗果子都是有记录在册的,少一颗都不行。” 被抽取了一缕灵木生机,这一株白灵果树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是凋零了几片枯叶而已。 確认没问题后,林默再度走到了另一株白灵果树下,再度演练起了驱虫术,藉此耗费自身的灵力。 期间,他还时不时瞥一眼郭胜那边的情况。 就是这么猝不及防的一看,林默的瞳孔中发生了一场地震。 ... 第五章 灵虫群 金阳观,庶务殿。 “师父,那郭胜再次被指派到白果林中除虫,是您的意思?” 吴长老在观中负责弟子庶务的分配,以及管理金阳观旗下的所有资源灵產,权势不可谓不大,一道命令,整个禹国朝廷都得配合。 听著弟子上前来的询问,吴长老看都未曾看一眼,隨口道:“是又如何?” 其门下的这个亲传弟子,担忧的说道: “那郭胜不知哪得来的虫师传承,属实邪异的很,弟子担心他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灵虫群。” “到时候恐怕会对林中那些果树造成损害,要不我亲自下山监督一二吧。” 听到这话,吴长老那张古板且严肃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为师知晓你眼馋那份御虫传承已久,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 “那个郭胜还有些用处,在这之前,你还是先按捺著吧。” 听到这话,吴长老的亲传弟子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感激道:“多谢师父,既然师父早有计较,那徒儿就不多虑了。” “徒儿告退。” 吴长老隨意的摆了摆手,目光望向天花板吊坠下来的一枚枚弟子身份令牌。 粗略一看,竟然有一千多枚令牌,这是两百多年来金阳观招收过的弟子数量。 然而如今,整个金阳观上下所有弟子加起来,也才三百个不到。 他的目光凝视著那一枚铭刻著林默姓名的令牌,眼神逐渐变得冷漠了下来。 ... 白果林当中,刚刚不经意间瞥了郭胜一眼的林默,震惊的张开了嘴,仿佛能够塞进一个拳头。 他看见了什么? 那位正在除虫的郭师兄,肉身竟然变得千疮百孔起来,而在那些漆黑的孔洞中,一只只灵虫正在爬出来。 密密麻麻的血肉孔洞中,不断有灵虫钻出来,而后在他的身上爬行著。 林默险些没呕吐出来,这副噁心的场景实在是太过猎奇了一些,深深的震撼了他心神。 “这是什么情况,郭师兄身上怎么这么多灵虫...” 发觉事情有些不对,他慢慢的后退一步,然而就是这么小心翼翼的一步,却像是刺激了虫群。 嗡嗡!嗡嗡! 魔鬼蛾、六翅螟虫、火玉蜂等等七八种常见的灵虫群,彻底失控。 密密麻麻的灵虫疯了一样,朝著四周的一株株灵果树扑了上去,死命的啃咬著灵树。 还有一小部分灵虫冲向了林默,似乎是把他也当成了食物。 “完了完了,这么多灵树被啃食,闯大祸了,也不知此事会不会连累到我头上来。” 林默脸色有些难看,因为《灵木炼脉诀》的关係,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那些灵树的生机正在飞快流逝。 至於那些飞到他面前的小群灵虫也是个不小的麻烦,他的驱虫术刚刚习会,哪里对付得了这么多灵虫。 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时候,小腿处忽而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阵痛感。 竟然是一只赤红色,晶莹如玉的火玉蜂! 他被蛰了一口,伤口处有火毒扩散开来。 驱虫术! 此刻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只能够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默强忍著小腿处火辣辣的剧痛,单手掐诀,施放了一个驱虫术。 有效,刚刚临近他周身的几只灵虫,立刻便被震退了下去。 但很快又有其他的灵虫扑了过来,攻击性十分高。 驱虫术!驱虫术!驱虫术! 接连施放驱虫术,林默体內的灵力一下子消耗掉了两成。 “真是麻烦,这驱虫术只能震晕灵虫,无法形成实质性的伤害。” 林默暗骂一声,那些被震晕过去的虫子,没过多久又从地上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再度发起了攻击。 然而他又常年在宫內生活,日子还算安生,所以並未学习什么杀伤力强大的法术。 砰! 没办法,只能上脚了。 灵引境中期的修为,肉身体魄远超凡俗中人,调动气血积蓄於腿部,一脚下去,虽不至於直接踩死灵虫,但也能够使其失去行动能力。 驱虫术!砰!驱虫术!砰! 接连反覆之下,林默终於摆脱了纠缠著自己的小股虫群。 不过他为此也付出了一些代价,身上多了好几处被灵虫蜇咬的伤口,每一处都剧痛无比。 “好在都是些果林中常见的灵虫害,虽然有些小毒,但却並不致命。”林默齜著牙,疼痛难忍。 说完,林默环顾这片白果林一圈,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已经有好几株灵树遭殃了,此事过后,一顿重罚想来是在所难免的。 而那个郭师兄,也不知是死是活,不过发生了眼下这档子事,就算还活著,恐怕也跟死了也没区別。 “就是不知道我会遭受什么惩罚,即便不是主犯,恐怕也无法免责。” 一念及此,他望向林子里的这几株灵果树,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神色。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大头有人顶了,乾脆一口气多抽走几株灵树的生机。” “事后全推到这些失控的灵虫身上,应该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 作出决定后,林默內心一发狠,直接盘坐下来,再度催动《灵木炼脉诀》。 在灵虫的噬咬下,那些代表著灵树生机的绿色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细起来。 便宜这些该死的虫子,还不如便宜自己! 嗡! 只见一缕缕翠绿色的微光被牵引而动,全都涌向了林默的身躯。 一时之间,他的血肉都泛起了一层浅薄的绿光,浓郁的灵木精粹顷刻间充斥在他的身躯当中。 这种畅快舒適的感觉让他有些飘飘欲仙起来,原本身上被灵虫蜇咬的伤口也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很快,距离他身边最近的几株灵树,大量枯叶脱落,就连树上结的小白果都乾瘪萎缩了。 原本生机勃勃的灵树,彻底枯萎,掛在树上的那些灵虫也都飞去找寻下一个目標。 而林默也有些吃不下了,这几株灵树蕴含的灵木精粹过於庞大,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將其炼化。 修炼《搬血经》! 有灵木精粹的滋养,他体內的气血一时间变得无比旺盛起来。 此时修行《搬血经》再合適不过了,林默调动体內勃发的气血,按照此法当中的路线运转。 有灵木精粹的帮助,这一次他顺利无比的將气血接续了起来。 气血循环之下,竟然是在他的几条特定经脉中,形成了一个血气內桩! 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搬血经》成功入门了! 林默睁开双眼,瞳孔中流露出浓浓的喜悦之色,他此刻感觉自己好像有了用不完的力气。 不愧是三品的炼体传承,仅仅是初入门就有了此等变化。 现在若是灵虫再度来袭,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轻易將其拍死。 “可惜,此次能够汲取的灵木精粹已经到上限了,再多也无法容纳下来。” “不过这里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应该很快会有人来处理才对。” 似乎是印证他的猜想,很快天边传来两道破空声。 只见两个身穿著玄青色道袍的修士驾驭著法器而来,两人在看见下方的情况后,大惊失色:“怎的如此之多灵虫?!” “別愣著了,赶紧动手灭除这些灵虫,不然这些灵树都得遭殃。” 两个亲传弟子匆匆出手,驱虫术信手掐来,大范围的灵力打了出来。 轰! 正在果林中肆虐的灵虫,大面积的坠落在地,全都震晕了去。 紧接著,便是一道炽热的火焰横扫而下。 这些火焰似乎有意识一般,竟然丝毫未曾波及到林中的灵树,精准无比的將地面上的那些灵虫给灭杀。 “烛照境的生命之火,真是不同凡响。”狼狈瘫坐在地上的林默,咽了咽口水。 有两个烛照境的亲传弟子出手,肆虐的灵虫群很快便被消灭一空,只余下了被烧成焦炭的虫尸。 空气中,尚有一丝焦香气味。 “还好几片果林都设下了禁制隔断,目前遭殃的只是白果林,损失不算大。”其中一人鬆了口气。 而另外一人则是怒气冲冲的开口道:“又是那个郭胜,我记得去年好像也是他引发的虫灾,那时候还是在赤玉林当中。” 就在这时,郭胜缓缓醒转过来,身上的孔洞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去。 “完了完了...怎么又失控了,不应该啊...不该啊。” 看著周围毁了大半的白果林,郭胜脸色煞白无比,眼前发晕。 这次酿出的大祸,怕是有些无法收场了。 “你们两个,跟我回山门去领罪!” ... 第六章 刑罚 金阳观,刑罚殿中。 刑罚长老尚且在闭关修行,此次判罚林默与郭胜的人,是刑罚长老的大弟子杨瀟然。 这是一个相貌很出眾的女子,笔直的身段正坐在主位上,颇有几分英厉的风采。 她身穿一袭玄青色的道袍,但却丝毫不像个道姑,反而更像是个咄咄逼人的江湖女侠客。 “郭胜,林默,你们两个可知罪?”杨瀟然声音冷澈的说道。 郭胜神色惨然,从被带到山门之后,整个人就一直失魂落魄的。 “弟子知罪...” 同样跪在一旁的林默轻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道:“弟子知罪。” 杨瀟然那纤细的手指在石案上轻轻敲打了两下,思忖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样啊,既然都知罪了,那便拖下去斩首示眾吧。” 这个发展完全出乎了林默的预料,他怎么也没想到直接就要问斩了。 连定罪的流程都没有,这个刑罚殿会不会太儿戏了点! “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 “你不是都知罪了吗,还有何话可说?”杨瀟然挑了挑眉头问道。 林默赶忙开口道:“果林中突然冒出那么多灵虫,弟子修为低微,实在是应付不过来。” “我虽有罪,但却罪不至死,还请师姐明查!” 只是杨瀟然却不予理会,她毫不在意的说道:“白果林损毁惨重,你身为执勤弟子,却没能阻止。” “光是这一条,就足够判你死罪了。” 听到这话,林默嘴角微微一抽,没想到这金阳观的规矩这么死板。 “对...对不住了林师弟,是我连累了你。”郭胜脸色惨白的说道。 就在杨瀟然准备拍板定罪的时候,殿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杨师且慢,还请高抬贵手。” 昨夜给林默送果子吃的崔浩然从殿外走了进来,站在了林默的身旁。 “崔师兄?你这是...”杨瀟然皱了皱眉。 崔东浩温和的笑道:“此人是从皇室来的弟子,尚且需要他浇灌老祖的那一株龙血宝树,若是就这么斩了,恐怕会误了老祖的大事。” 在观中,任何原则与规矩在金阳道人面前,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杨瀟然闻言后,柳眉顿时舒展开来,语气缓和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失察了。”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依然要定,就將其关押在恶水洞中三个月吧。” 崔东浩露出迟疑的神色,犹豫再三的开口道:“杨师妹,这就没必要了吧。” “崔师兄,刑罚殿的规矩可也是老祖定下来的。” “此人关进恶水洞中,也不耽误浇灌老祖的宝树,每个月放他出来一次便是。” “难道说此人还有什么別的身份?” 杨瀟然好奇的眨了眨眼睛,目光扫了一眼林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崔东浩也不再多做辩解,嘆气道:“那就全听师妹的吧。” 就这样,林默的罪责从死罪变成了关在恶水洞中三个月。 虽然不清楚那恶水洞是什么地方,但总归是活下来了。 “多谢崔师兄!” 崔东浩摇头道:“不必言谢,你对老祖有用,自然不会被轻易的处死。” “只不过那恶水洞可不好待,那是一道奇水的蕴生地,里面的水雾会侵蚀肉身,消磨灵力。” “虽不致死,但却极其煎熬。你...自求多福吧。” 对此,林默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选择了认命。 ... 就这样,林默被关进了恶水洞中。 此洞处於金阳峰南边的一座山岭当中,整座山都瀰漫著淡薄的水汽,草木极其繁盛。 恶水洞在山腰处,这里布下了重重禁制,外人无法得进,里面的人也无法逃脱出来。 哐啷! 一圈沉重的脚镣拷在了林默的脚下,看守的弟子解开禁制,將他推了进去。 “进去吧,每日午时我会送来饭食和野果,如果在洞口看不见你人,我便会將吃食放在洞口,你自己记得拿。” “多谢这位师兄!”林默道了一声谢。 砰! 禁制重新封闭,洞內的光线顿时变得漆黑下来,只能够听见水滴落下的滴答声。 渐渐地,一层水雾从底下升腾而起。 起初还没什么感觉,但在过了一会儿之后,林默发觉自己的肉身传来若有若无的刺痛感。 伴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刺痛感还在不断加剧。 “嘶,怪不得被称之为恶水,实在是诡异。” 惊惧之下,林默不得不开始移动,避开漆黑洞窟中瀰漫的水雾。 然而无论他走到哪里,四面八方依旧充斥著大量的水汽,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皮肤中,侵蚀著他的肉身体魄。 砰! 林默一个踉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溅起了一阵水花。 这一下,更加浓郁的恶水之力侵入他的肉身中,宛若成千上万根针扎在身上。 而就在他痛的在地上不断打滚之时,脑海中的那座仙府猛然间映现了出来。 “这是...” 还不等林默惊惧,一阵深蓝色的光晕从仙府中涌现,只见一座神龕当中的神像,逐渐染上了一层深蓝色的光晕。 【已解锁神像:玄渊镇溟真君】 【参拜可获得:汲水內丹炼製之法】 竟然又解锁了一尊仙神的雕像! 林默强忍著身上的剧痛,思绪飞快的跳动,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恶水洞当中的残余奇水,应该就和这尊神明有所关联。 是了,当初解锁万森之母的神像,也是当初在皇宫中接触到了一株珍奇灵树。 他终於弄清楚了,如今在仙府內的每一座神龕,都是处於一种被封锁的状態。 唯有接触到了相对应的灵物,才能够將仙府內的神像给解锁。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神像虽然已经解锁了,但却不是真正的获得了神仙的庇佑。 此刻恶水之力依然在侵蚀著他的肉身体魄,剧痛不断刺激著他的心神。 时间缓缓推移,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林默只感觉身心俱疲,他已经痛到麻木了。 “终於明白关押进恶水洞为何会成为刑罚手段的一种了,当真是...生不如死啊。” 过去一日时间,针扎的剧痛丝毫没有减少,不过他总算能够勉强適应了下来。 林默选择盘坐起来,尝试著修行。 但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引灵入体,而且这恶水洞內的灵气並不浓郁,炼气的效率极其低下。 於是他再度尝试修炼《搬血经》,在打下了血气內桩后,这部炼体传承,他也算得上是初步入门了。 眼下最大的好消息,那就是他先前在果林中,最大限度抽取了自身能够容纳承载下来的灵木精粹。 这些灵木精粹已然融入了他的每一寸血肉中,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会不断滋养他的肉身。 那庞大的灵木精粹,差不多能够抵得上服用了两株固本培元的百年老药。 运转《搬血经》,体內的血气在经脉中形成一个內桩。 在这个过程中,气血將侵蚀进入肉身当中的水汽抵御下了大半,剧痛感总算是减弱了不少。 “幸好《搬血经》入门了,不然得被折磨疯掉。”林默大鬆口气,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搬血经》的修行上。 血气內桩每多维持一刻,他的肉身都会变得强大一分,气血也更加旺盛一些。 而与此同时,他血肉当中蕴含的灵木精粹,也会消耗掉一部分。 两道法门倒是相得益彰! 《灵木炼脉诀》吸收的灵木精粹,能够让他快速补充生命本源,但转化为肉体强度,却需要一定的时间。 《搬血经》能够快速打熬肉身,提升气血,却需要消耗大量的气血补药。 相互配合之下,林默的肉身体魄正在飞速精进当中。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前者,毕竟像《搬血经》这样的炼体传承,在修行界还是不算少见的。 剩下的时间中,林默便用修炼《搬血经》来抵御恶水侵蚀肉身的痛楚。 肚子饿了,他便会强忍著剧痛,走到洞口,拿取看守弟子送来的饭食和野果。 如此,一连过去五天时间。 这一日,恶水洞的禁制再度开启,一道浑身带著血,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人被丟了进来。 “额咳咳...” 林默被这动静惊醒,索性停下了修炼,去查看是什么情况。 “郭胜...师兄?” “你没死?怎么也进了恶水洞中?” 没错,这个刚刚被丟进来的弟子,正是郭胜。 “咳咳,吴长老出面为我说情,死罪免了,但却受了一顿鞭刑,最后也被关进恶水洞中,为期半年才可离开。” 半年时间,这傢伙的情况,怕是不见得能够撑得下来。 “对不住林师弟,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我兼修一门虫师传承,可將灵虫驯服化为己用。” “先前在果林中肆虐的灵虫,便是我这两年不断收集驯化的。” “但却不知为何会失控...” 郭胜无比自责的说道,声音中带著浓浓的歉意和愧疚。 “快別说了郭师兄,好好休养吧,这恶水洞中,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就在林默说完后,倚靠在洞壁上的郭胜,立马便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痛痛痛...” 而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恶水洞深处迴响而来。 “聒噪!” 一瞬间,林默的头皮炸开,他难以置信的望向声音来源处。 那里不是洞口,而是从恶水洞的更深处,迴荡而来的怒斥声。 他在这待了五六天的时间,竟然完全没发现,恶水洞深处,竟然还有人在被关押著。 ... 第七章 恶水洞 这道怒斥声响起的太过突兀,以至於郭胜的惨叫声都停了下来。 “林师弟,这恶水洞中还有別人?” “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这几天洞里只有我一人。” 黑暗中,林默和郭胜两人大眼瞪著小眼,一时间谁也不敢过去查探情况。 “要不...过去瞧瞧?”郭胜强忍著身上的疼痛,迟疑的问道。 对於这个提议,林默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同意过去看看。 毕竟眼下他们在这恶水洞中还要待上好几个月,若是不弄清楚情况的话,剩下这段时间那就得提心弔胆的过了。 “左右是观中的地盘,应该不会有什么歹人才对。” “那就一起过去看看吧,只是郭师兄你现在这情况,还能走得动么?” 郭胜强撑著洞壁,艰难的爬了起来。 “走吧,兴许是以前被关押在洞中的师兄,过去拜见一二也不是坏事。”郭胜点了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了林默身后。 这傢伙分明还有余力,先前入洞时还装的如此不堪,想来是担心被自己责怪。 林默收回目光,暗暗在心中吐槽了一声。 心想这郭胜表面上看著挺憨厚实诚的,但实则心眼子一点儿不少,这份谨慎程度让他感到佩服。 恶水洞是一个向下的走势,越往深处走去,便越接近这座大山的底部。 洞里面错综复杂,蜿蜒崎嶇,在行进了一段时间后,两人都敏锐的听见了一道沉重的喘息声。 灵引境的修为,五感相较於凡人已经提升了许多,故此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依然可以听清楚深处的动静。 穿过一个狭窄的岩石缝隙,后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竟然点著几盏长明灯,將这处地下空间的一处幽深水潭给照亮。 而在水潭的另一边,一道骨瘦如柴的身影被钉在了石壁上,成一个十字掛著。 “这恶水洞已经好几年不曾关押过弟子了,你们两个这是犯了什么错,竟然被关进了这里面。” 掛在石壁上的那个人,缓缓抬起头,他双眸炯炯有神,在黑暗中,就像是两个火炬一般。 “弟子林默,见过这位师兄!”林默反应很快,最先行了个礼。 一旁的郭胜见状,也颤颤巍巍的抱拳行礼。 “几年不曾和人说过话了,说说,现在观中是个什么情况,观主坐化没有?” 林默犹豫了一下,开口回答道:“观主看起来依旧春秋鼎盛,怎么会坐化呢?” 这话一出,掛在石壁上的人愣了愣,喃喃道:“春秋鼎盛?怎么可能,难道观主换人了?还是说他晋升枷锁境了?” “他可是金阳老祖的大弟子,没有晋升枷锁境,按理来说应该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才对。” 说到这里,此人猛地反应过来,神情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阳师弟不是得了刑罚长老的赏识么?” 一听见林阳二字,林默內心微微一动,这不就是他那位二皇兄么? “师兄,你难道认识我那位二皇兄?” “二哥他在一个月前死了,死因是误食了一株剧毒之药,当场身陨,连尸骨都不曾留下。” 石壁上的囚徒听闻这话后,冷笑道:“好一个连尸骨都不曾留下,他连人带魂都被炼成了人元丹,又怎么可能留下尸骨呢?” 林默在听见这话后,內心不由得生出了一阵寒意。 被炼成了人元丹?!二皇兄被当成了炼药的资材?! “这位师兄,你在这被关了数年,又是怎么得知此事的?”林默追问了下去。 那人这才抬起头来,打量起了站在黑暗中的林默。 “你是林阳的弟弟,也是皇室送进来的质子?” “那你在上山后,观主是不是给了一部锻体法门,叫做《搬血经》?” 林默倒吸一口冷气,强作镇定的点头道:“没错。” “那你完了,那锻体法门有问题,等你修炼至圆满,再晋升烛照境,便可成为人元丹的一味主药。” “服之可增寿三十年到五十年,每个修士至多可服用两颗。”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惊雷,震得林默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其中最惨的一种,也不过是自己被当成血奴,终生被关在山上,给那一株龙血树放血,供养其生长。 但怎么也想到,自己会被当成一株炼丹的药材。 一旁的郭胜,比他还难以置信,震惊道:“这怎么可能...用人炼药,这不是魔道修士所为么?” 那人冷笑道:“对於一个寿元將尽的修士而言,莫说是拿一个人炼丹了,就是用一座城的生灵来炼丹,他也只会担心献祭的数量够不够多,会不会影响到丹药的品质而已。” 此时此刻,林默的神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自己的命运,比想像中的还要坎坷一些啊。 “那为何是我呢?观中分明还有这么多弟子...”林默喃喃道。 那人感嘆道:“皇室一脉得天独厚,代代子嗣体內都传承有一丝稀薄的龙血,生下来就可以修行。” “若是再將《搬血经》修炼至圆满,修为上再迈入烛照境,那就成了一味绝佳的主药啊。” 郭胜闻言后,只觉得不寒而慄。 这一番话,他终於明白了,如今他所处的金阳观,是多么的黑暗。 “那请问师兄,你又是因何事被关在了这里?”林默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石壁上的那人,也颇为古怪的看向林默:“我当年意外发现了观主要炼人元丹的秘密,將之告诉了你二哥,所以被终生囚禁於此。” 原来如此... 林默脑海中闪过一丝电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起头来。 有人不希望观主再炼成一颗人元丹,所以將他安排进了恶水洞中,与此人相遇,得悉了观主的隱秘。 而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刑罚长老。 事情尚且有转机! 观主在金阳观中也不是一手遮天,有人能够制衡他,这对於林默而言,已经是极大的好消息了。 “多谢师兄告知!”林默深吸一口气,朝著对方抱了抱拳。 “送点吃食来吧,这几年都没怎么好好动过嘴了,等出去后,定然要跟那些看守弟子好好清算一二。” “师兄你几年未曾进过食了?”郭胜惊异的出声问道,像是看怪物一样打量著那个掛在石壁上的人。 那人却是嗤笑一声道:“晋升烛照境后,只要自身的生命之火不熄灭,哪怕十几年不吃饭,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郭胜流露出敬佩且嚮往的神色,虽然早就听闻过,踏入烛照境便可以辟穀,但没想到竟然能够坚持这么多年。 “每日午时才会有饭食送进来,师兄且稍等。”林默开口说道。 “没事,不著急,几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接下来的时间中,林默开始盘算起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直接放弃修行《搬血经》? 这恐怕是行不通,如果放弃修行这部锻体法门便可以摆脱被炼成丹药的命运,那二皇兄也就不会死了。 已经服下过一颗人元丹的观主,保守估计还能够活个三五十年。 只要他人还在金阳观中,那就摆脱不了观主的掌控。 逃跑? 这怕是也有点难,修为太低了一些,怎么可能逃得出观主的手掌心。 如今的一切希望,只能够寄托在那位神秘的刑罚长老身上了。 当然,他也不能太过相信那个刑罚长老。 因为阻拦观主炼人元丹的最好方式,那就是直接下死手,毁掉他这一味主药。 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是因为他还有活著的必要,每个月得浇灌一次龙血树。 无论金阳观的高层如何明爭暗斗,也绝不敢误了那位金阳道人的事情。 很快,午时已过,林默和郭胜一同前去洞口取食。 “誒,林师弟你有没有发现,方才在那关押师兄的地方,似乎不会受到水雾的侵蚀,这一出来,又痛起来了。” 此事林默其实早就发现了,那个师兄被关押的地方,是有些特殊,可以免受水雾的折磨。 但现在可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眼看著都要被炼成人丹了,最紧要的还是想办法如何保住这条小命。 强忍著水雾侵蚀肉身的痛楚,两人来到洞口,取走了今日送进来的饭食。 吃食比较简单,只有一堆野果子和两个大白馒头,连点荤腥都不见。 两人取走食物再度折返到了那处水潭旁,掛在石壁上的那人眼睛都冒绿光了,吞咽著口水道: “快,几年没吃过饭了,赶紧送过来。” 林默犹豫了一会儿,拿起一个雪白的馒头,对旁边的郭胜开口道: “郭师兄,劳烦你帮忙將这个馒头送给那位师兄吃,剩下的那个就给你吃吧。” 听到这话后,郭胜愣了愣,而后缓缓將手伸向那个装著饭食的篮中。 “好。”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及馒头的那一瞬间,其手背上突然撕裂开来,出现了几个孔洞,紧接著数只灵虫猛地振翅飞了出来。 郭胜脸上的神情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 第八章 参拜神像 灵虫振翅而飞,朝著林默扑杀了过去。 但他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了一般,手心处灵力匯聚,顷刻间便施展了了一发驱虫术。 刚刚被郭胜释放出来的几只灵虫,顷刻之间便被震晕了过去。 毕竟都是从果林中收集来的低阶灵虫,並非是那种异种奇虫,很快便失去了战斗力。 转修御虫术的郭胜,没了灵虫了的帮助后,几乎没了任何威胁。 林默神情变得冰冷无比,他调动体內的气血,一拳猛然轰出。 砰! 这一拳恐怖的劲道在空气中甚至擦出了破风声,眨眼间便落在了郭胜的胸膛处,將其直接轰飞了出去。 “噗!” 倒飞出去的郭胜吐出一口猩红的鲜血,直接坠入幽深漆黑的水潭当中。 承受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他的胸膛给几乎都塌陷了下去。 在冰冷刺骨的水潭中扑腾了许久,完全脱力的郭胜游到了岸边,面色惊惧无比的大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这不应该啊...” 林默神情冷漠的朝他走去,同时在体內积蓄著气血,准备下一击了结他的性命。 將《搬血经》修出了血气內桩后,他的肉身力量已经相当不俗了,远超同境界的修士。 他无心向郭胜解释太多,既然已经动手了,那自然是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然而下一刻,被钉在石壁上的那人轻笑道:“停手吧,在这里杀了他,你也会有大麻烦的。” 不过林默依然不打算听取他的意见,拳头已经握的极紧。 “你若是杀了他,就彻底和刑罚殿站在了对立面,在山上举目皆敌,如何从观主手中活下来呢?” 这话一出,林默长嘆口气,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理智告诉他,此人没有骗自己。 “我叫陈关,现在你可以加入到刑罚长老的队伍中,一同谋划对付观主了。”陈关用欣赏的目光看了一眼林默。 趴在岸边战战兢兢的郭胜,颤声问道:“林...师弟,你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 林默退后两步,站在了水潭的另一边,远离了两人,冷漠的开口道: “第一,你没死,刑罚殿分明说要將你处死,以儆效尤,但你却活了下来,而你在进来后,里面的这位陈师兄便立刻发出了动静。” “第二,你在听见我要被当成炼丹主药一事后,表现的过于震惊了点,比我这个当事人的反应还要夸张。” “之后在去拿食物的路上,你却又连个安慰的话都没说,反而是把话题往水潭这边扯,似乎巴不得我回到此处。” “第三,现在刑罚殿应该比谁都希望我死,但却又不愿意和观主彻底撕破脸,將矛盾摆在檯面上。” “所以,將我关进恶水洞中,藉助这位陈师兄的手將我杀了,是最好的选择。” 林默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想要把他炼成丹药的观主,不希望他死。 而不希望自己被炼成丹药的刑罚殿,却又想杀自己。 “不愧是林阳的兄弟,果然够聪明,我就喜欢和聪明人合作。”陈关讚扬了一声。 “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合作的事情了,依照观主的手段,应该会儘快把你捞出去的。” “在这之前,得儘快商討出个对策来。” 对此,林默却是摇了摇头,冷声道:“现在我可信不过你们,若是要合作,至少得让我看见诚意。” 陈关有些惊愕的说道:“你疯了,这种时候还想要好处,难道你不怕死?” 林默转过身,离开了这处不会受到水雾侵蚀的水潭附近,重新回到了洞窟当中。 只留下了一句话:“观主要拿我当作炼丹主药一事,从始至终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为何要相信你的话?” 说完,他便只留下了陈关和郭胜两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覷。 ... 重新回到洞窟中,水雾再度侵蚀而来,林默深吸一口气,立马运转《搬血经》来抵御水汽侵蚀肉身的痛楚。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开始认真思索起了自己的立场。 陈关所说的那些话,应该不会有假。 他之所以不打算痛快的和刑罚殿合作,是因为他也的確信不过对方。 “我目前之所以还能活下去,那是因为我还有浇灌龙血宝树的价值。” “观主也正是拿捏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皇室的质子来修行《搬血经》,充当炼丹主药。” 在金阳观中,天大地大,金阳老祖最大。 想明白这一切后,林默稍稍鬆了口气,反而是这个血奴质子的身份,能够让他暂时活下去。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只有这样才能够將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 一念及此,林默一边修炼《搬血经》,一边思索参拜玄渊镇溟真君的正確仪式。 只要能够成功参拜一次,便可以得到这尊神明的恩赐。 思虑了许久之后,林默重新睁开双眼,中断了《搬血经》的修炼。 “初次接触到了恶水洞中的奇特水雾,这尊神像才顺势解锁的。” “之后我便一直运转血气內桩来抵御这些奇特水雾的侵蚀,兴许正確的参拜仪式,应该是要和这些奇特水雾来上一次深层次的接触。” 思虑了一阵后,林默眼中流露出果敢狠辣之色。 他自主匍匐下身子,跪在了洞窟底下的水洼中,而后用双手虔诚的捧起了一部分恶水。 紧接著,他竟然將手心中的水,灌入了自己的口中,而后吞服了下去。 咕嚕~! 这一幕若是让其他人见了,绝对会认为林默疯了,竟然敢將这些侵蚀肉身的恶水,吞服进肚子里。 事实上,林默自己也有些不自信。 在喝下去后,他全身立刻便痉挛了起来,难以言喻的剧痛在他腹部炸开。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刀刃,在他的腹部乱绞一般。 这一刻,他確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肝肠寸断。 但就在他近乎疼痛的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脑海中那座仙府內的深蓝色神像,再度散发出了一阵微光。 顷刻间,剧痛消失,一阵光晕在视野中闪过。 【成功参拜一次玄渊镇溟真君神像,参拜奖励:汲水內丹炼製之法!】 【下次参拜奖励:《水元宝体》】 ... 第九章 虫师传承 待得看见参拜成功的提示后,林默大鬆一口气,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笑容。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以此地恶水当作贡品,便可祭祀一次神像。” “就是不知道下次祭祀的贡品又需要什么,参拜的仪式只会越来越难。” 很快,那汲水內丹的炼製之法凭空浮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待得查看完之后,林默眼中流露出动容之色。 这汲水內丹不是他预想中的某种丹药,而是一种另类的修行秘法,一旦修成,可以在体內炼出一颗类似於妖兽內丹的东西。 而这颗汲水內丹,不仅蕴含精纯的水属性灵力,甚至还可以铭刻几道水属性法术在上面。 日后若是对敌斗法的话,內丹中铭刻的法术可以瞬间激发,都不用掐诀催动。 最关键的是,这颗汲水內丹蕴含水之生机,炼成之后,在体內便可常年滋养肉身体魄。 若是受了伤,还可藉助这股力量恢復伤势。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先,只爭滔滔不绝。” 汲水內丹若能炼成,无异於有了第二个丹田气海。 此法的价值,绝对不比《灵木炼脉诀》差。 “就是修行起来有些困难,此法需要汲取天下各种奇水、灵水,以及水道灵物。” 很快,林默就將主意打到了周身不断瀰漫过来的水雾上。 恶水洞当中,曾经有一道天地奇水,不过被金阳道人给收取走了。 如今洞內残留的这些诡异水雾,都是那道奇水残留下来所形成的,即使如此也折磨的他们这些弟子苦不堪言。 而这些天然的奇水力量,正好可以用来修炼汲水內丹,这道秘法可是对任何奇水力量都来者不拒。 就这样,林默盘膝坐下,尝试藉助周身瀰漫的这些水汽来炼成汲水內丹。 嗤嗤~! 水雾开始侵蚀他的肉身,不过这一次他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不再以血气內桩抵御,而是主动开始接引这些水雾化入体內。 有些出乎意料,恶水入体后竟然不再带来剧痛,而是缓缓在丹田气海的上方积蓄了起来。 林默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上,一点一滴的水雾匯聚,渐渐凝成了一粒花生米大小的珠子。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这颗汲水內丹竟然就初步炼成了。 “不愧是神明恩赐下来的秘法,修行起来倒是不算难。” 对此林默感到十分惊喜,原本他还以为会十分艰难,过程中要经歷许多曲折。 但没想到,这些水雾在被牵引入体后,很顺畅的便凝聚成了一颗內丹在体內。 接下来,林默再度尝试牵引水雾匯入丹田气海当中,但很快他便没那么开心了。 汲取了这些水雾后,內丹却没有再继续壮大,而是变得凝实起来。 “应该是洞窟中残留的奇水之力只能够到这一步,想要令其继续壮大,必须再收集其他的水道灵物或者奇水融入內丹中。” 林默沉思了一会儿,再度打量观摩了一会儿他刚刚凝聚出来的汲水內丹。 按照秘法中的介绍,他的这一颗汲水內丹应该连一品都算不上。 內丹中蕴含的水属性灵力很微弱,別说用来滋养肉身体魄了,就连一道低阶法术都铭刻不上去。 目前而言,这颗汲水內丹作用就是,能够修復一些微弱的伤口,以及保证他在恶水洞中免受侵蚀之苦。 “这样一来的话,就能够將心思全都放在修行上了,而且每天还有人送饭吃,连庶务都免除了。” “就是灵气稀薄,环境过於阴暗潮湿了些。” “除此之外,还得警惕那个陈关和郭胜。” 一想到这里,林默眉头再度紧皱起来,他还不清楚接下来两人会对他採取何种態度。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將郭胜直接了结的,但正如陈关所说,一旦这么做了,就相当於彻底將刑法殿推到了对立面。 “罢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首先提升自己的自保能力。” 就这样,林默在洞窟中开始修行。 哪怕此地的天地灵气再如何的稀薄,那也不是放弃修行的理由。 他倒是不担心郭胜会偷偷摸过来暗算他,洞窟中的水雾浓郁,那郭胜受伤不轻,一旦走出那片水潭,就会受到钻心的痛楚。 绝对没有悄无声息靠近他的可能! 接下来的时间中,林默將自己的修行时间划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半用来修炼《搬血经》,增强自身的肉身体魄,使得血气无比浑厚。 另一半时间则是运转《御龙呼吸法》,吐纳天地灵气,增加自身的修为。 ... 而在水潭那边,被一拳锤的胸膛下塌的郭胜,瘫软在地,变得奄奄一息起来。 “陈师兄...接下来怎么办,刑罚殿交代我的事情就这么多了,再往后,我也不知该如何了。” 郭胜此刻眼中依旧残留著浓浓的惊惧之色,先前林默一步步向他靠近过来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真要死了。 被钉在石壁上的陈关,嘴里啃著一个馒头,含糊不清的开口道: “没办法,那小子实在是过於机警了些,轻轻鬆鬆把你看穿。” “若是他亲手將馒头送来我身边,那就万事大吉了。” “可惜啊,现在他有了提防,此事也只能作罢,之后就只能和他进行合作了。” 郭胜忧愁道:“可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不像是会答应合作的样子啊。” “呵呵,这小子足够聪明,终归是不可能拒绝的。” “给他点好处吧,將你这手驾驭灵虫的传承赠给他。”陈关吞下最后一口馒头,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一听到要献出自己的御虫传承,郭胜便露出了不舍的表情。 然而陈关却是轻蔑道:“你可要想清楚,我没能在他身上种下魂蛊,又没和他达成合作,后果会是什么,应该不用我来提醒吧?” “况且你这份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御虫传承,怕不是早就被其他亲传弟子盯上了?” “把这一切都搞砸了,刑罚殿能放过你?” 思虑了好一会儿后,郭胜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打算交出自己的御虫传承。 以此当作诚意,换取林默的配合。 “那...我现在出去把他喊进来?”郭胜迟疑的问道。 对此,陈关却是摇了摇头,轻笑道:“不急,先不急。” “恶水洞中除了我们在的这片地方,其余地界都会受到阴流蚀骨水的侵蚀。” “那等钻心的疼痛,他又能坚持得了几天时间?等到受不了的时候,还不是得灰溜溜的跑回来。” “到那时,你再表示下诚意,说几句好话给他台阶下,此事不就能够顺理成章的促成。” 听到这话后,郭胜点头表示同意,方才在洞窟中,他可是切身体会到了那等疼痛有多难忍。 想来林默也撑不了几天,毕竟只要来到这片水潭,就能够规避那等疼痛。 就这样,两人在水潭中静静的等候了起来,等著林默主动来规避恶水蚀身的痛楚。 一天、两天、三天... 接连过去六天时间,他们连林默的影子都看不到。 陈关有些坐不住了,眼睛死死的盯著洞窟的方位,但却始终看不到人。 “这小子...是不是太能忍了一些?” “可一旦被残余的阴流蚀骨水侵蚀超过十天时间,连带著丹田的灵力都会被消磨,修为都会倒退。” “他该不会是想藉此废了自身的修为,以此来对抗观主的谋划吧?” 其实这都还不算什么,最让陈关有些不安的是,等一个月期限到了,那林默就会被暂时送出去一次。 到时候就会由观主带领他去浇灌龙血宝树,那样一来,变数可就有些多了。 以观主的手段,等再送回来的人,还是不是林默,那就不好说了。 终於,陈关决定还是让郭胜去將林默请过来。 ... 沉浸修行了六天时间,林默的修为略微增长了一截。 不过依然处於灵引境中期,距离突破至灵引境后期,尚且需要不短的时日。 “当初上山的时候,因为顾忌劣品丹药当中蕴含的丹毒与杂质太多,索性將两瓶化气丹都赠送了出去。” “现在想想还真是出手太大方了点,如今修行了《搬血经》,体內气血无比旺盛。” “那点淤积在五臟六腑的丹毒,应该都能够冲刷掉。” 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了。 就在此时,洞窟深处传来了脚步声以及忍痛的低吟声。 听到这动静之后,林默立马结束了修行,將全身气血收归於体內。 郭胜来了,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强忍著水雾侵蚀肉身的痛楚,朝著林默走来。 “郭师兄止步,再靠近的话,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林默手压了下去,扣紧了一颗坚硬的青石,准备隨时掷出。 此地水雾繚绕,郭胜还是负伤状態,他自信能够轻易將对方击毙。 很快,郭胜便停下了脚步。 “慢著...林师弟听我一言,我是来请你回去商谈合作之事的。” “我知道你对我心怀顾忌,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刑罚殿交代我的事情,若是不从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 “为了活命,我也只能...” 听到这里,林默冷声打断了他,开口道:“我可信不过你和那位陈师兄,鬼知道你们二人又在背地里谋划些什么。” 直觉告诉林默,那个陈关很危险,他当日若是亲手將馒头送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在修行路上,他还是有太多不曾了解的东西。 例如眼前这个郭胜的御虫手段,竟然是用肉身饲虫,简直闻所未闻。 其他御兽师或者虫师,那都是將驯化的灵虫或者灵兽,以灵宠袋装著,等到对敌之时再放出来。 而郭胜只需要在身上开几个口子,便有大量的灵虫群飞出来,简直是个行走的虫巢。 “林师弟,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你也明白,没有刑罚殿的帮助,仅凭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对付得了观主的。” “我愿意將自己得到的虫师传承赠送给你,只求你给个机会,且听一听那位陈师兄的提议。” 对方的虫师传承? 一听到这话,林默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確是有些心动了。 若是能够多一份驾驭灵虫的手段,他也能够多一分自保之力。 而且想要从观主手中活下来,的確少不得那位刑罚长老的助力。 “好,不过你要先將那份虫师传承给我,之后我再考虑考虑你说的话。”林默冷静的说道。 郭胜闻言后,咬了咬牙,开口道:“好,没问题!” 他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不然绝对捨不得就这么轻易交出自己的这份虫师传承。 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很快,郭胜一屁股坐了下来,而后將自己鞋脱了下来,从鞋底的夹层处,取出了一枚两指宽一指长的金属片。 “虫师传承就在这里面,你只需要以灵力催动,便可激发里面铭刻著的內容。” 原来是类似於玉简的手段,林默没急著伸手,而是轻笑道: “郭师兄,师弟我我愚笨没见过世面,还请你演示一下。”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某种暗器,出于谨慎考虑,林默还是打算让对方试一试。 郭胜愣了愣,苦笑道:“林师弟还真是谨小慎微啊。” 说完,他便当场用灵力激发了一下这枚金属铁片。 只见一道微弱的灵光泛起,很快,一阵细密的字符宛若洪流般涌入了郭胜的脑海当中。 良久过后,郭胜这才重新睁开眼,开口道:“如何,没问题吧林师弟?” “嗯,那就多谢郭师兄相赠了。” 说著,林默便笑著收下了对方递过来的这枚金属铁片,一份难得的虫师传承,就这么落入了自己手中。 “那...你考虑的如何了?”郭胜有些不太適应林默顿时热情起来的態度,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前些天林默脸上的杀意,是多么的凛冽森然。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想打个寒颤。 “没问题,郭师兄在前头带路吧,我这就去见见那位陈关师兄。” ... 第十章 收徒 林默再度来到了水潭处,不过他始终保持著戒心,一直隔著绝对安全的距离。 “陈师兄,现在你可以说说合作的事情了。” 陈关也不多废话,直接开口道:“你修行了《搬血经》,观主要拿你炼药是必然的事情。” “你不想死,刑罚长老也不希望观主炼成第二颗人元丹,而我身上这几根青金石钉也是观主亲手钉下的,他一日不死,我就一天不得脱困。” “所以我们是天然的盟友,你可以绝对的信任我们。” 对於他这番话,林默只是在心中冷笑一声。 毫无保留的信任,那是说给小孩子听的,他在宫中也待了有不少年头,早已看惯了尔虞我诈。 “陈关师兄,这些废话还是少说些吧,不如讲述下合作的具体內容。”林默平静的开口道。 陈关闻言后也不恼怒,颇有耐心的说道: “你这味炼丹主药已经出现,那么接下来观主势必会去搜寻其他几味辅药。” “炼製人元丹的其他几种辅药也颇为珍奇,观主想来也不会常待在山上。” “若是有一日你去浇灌龙血宝树时,不是由观主亲自领著你,那说明他很可能下山了。” “切记,儘快將此事匯报给刑罚殿的弟子!” 林默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么?” 而陈关则是摇了摇头道:“等你出去后,刑罚殿的弟子会与你接触,其他的听从他们的安排便是。” 就这样,合作便算是初步达成了。 刑罚殿和陈关都没有透露出具体的计划,目前的他也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 聊完之后,林默便离开了水潭,再度回到了洞窟当中。 这一幕看的陈关微微一怔,佩服的说道:“这小子,戒心还真不是一般的重,当年林阳若是能够像他这样,说不定就不会死。” 从始至终,郭胜一句话都没有说,待得林默走后,他才好奇的问道:“这样就行了,他真的能取信於观主么?” 陈关轻蔑一笑:“取信於否重要么?难道观主信不过这小子,就不会拿他炼药了么?” 对於寿元无多的观主而言,这第二颗人元丹,说什么都会炼成的。 ... 离开这处水潭后,林默便盘膝坐下,开始了修行。 他將一切都拋之脑后,钻研起了此前郭胜给他的这份虫师传承。 取出那枚金属铁片,指尖涌动出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嗡! 很快,这枚金属铁片泛起灵光,一阵字符洪流灌入了他的脑海当中。 《拓跋御虫典》,三品虫师传承。 这是一份完整的虫师传承,涵盖了很多和灵虫有关的內容。 传承当中介绍了许多种灵虫的特性和饲养要点,虽然大多都是些低阶灵虫,但也让得林默极大的增长了见闻。 除此之外,还有御虫术、控虫术,全都有详细的阐述出来。 而在这份传承当中,最为特殊的则是一道精血饲虫法。 以此法饲养出来的灵虫,会比寻常灵虫更具有攻击性,也会更加强大一些。 “原来如此,以精血饲养的灵虫,便可寄宿在肉身当中,相当於將自己的身躯一部分改造成了虫巢。” 这也是为什么那个郭胜释放灵虫时,全身上下都会出现密密麻麻的孔洞,看著极为怪异。 採用此法,那倒是可以省却几个灵宠袋,而且用自身精血饲养的灵虫,也会更加如臂指使。 在传承的末尾,那位叫做拓跋野的虫师还提出了几个大胆的构想。 以自身精血饲养出来的灵虫,兴许还可以和自己的身躯一部分融为一体。 在这个构思的基础下继续延伸,那么虫师是否可以摒弃自己的肉身,彻底以灵虫组成自己的身躯? 甚至將自身的神魂彻底寄托在灵虫身上,哪天即便身亡陨落,也能够以其中一只承载著自身神魂的灵虫,再度活过来。 不得不说,这个假设实在是有些太大胆了。 “真敢想,此人该不会就是亲身去尝试,然后把自己玩死了吧?” 修行一道,肉身乃是根基所在,如此重要的东西,又怎么可能说摒弃就摒弃呢。 且不说其他,就是丹田气海这一点,也不可能用灵虫来取代。 对此,林默没有深究下去的想法,他认真学习起了传承內的御虫术。 这御虫一道其实和御兽一道区別不算太大,都是要將其先驯服,之后再驱使。 而想要驯化灵虫,有三种方式。 灵契、血契、魂契! 三种不同的契约方式,对应了三种驯服的灵虫的手段,灵契是用自身的灵力来种下灵力烙印,血契则是滴血认主,魂契则是种下神魂烙印。 这三种方式各有优劣之处,可以根据灵虫品种的不同,採用不同的办法。 而林默如今的修为尚浅,还没诞生出神识,暂且也只能够动用灵契与血契来驯服灵虫。 “那郭胜走歪了路,这份虫师传承的侧重点很显然是贵精而不在多。” “他驯化了一堆不入流的低阶灵虫,又怎么可能形成得了战斗力。” “那些低阶灵虫就算以精血饲养了,也强大不到哪里去,而且种下的契约太多,对自身也会造成负担。” 寻常修士对於虫师的认知,那就是挥一挥手便可召集出大量虫群作战,以数量压过敌手。 但这份传承有一道精血饲虫法,自然是得去收集一些更加强大的灵虫来驯化。 类似天地奇虫,甚至是上古异种,这些本就个体强悍的灵虫,再以自身精血饲养一遍,就能够发挥出更加卓越的战力。 当然,不是说这份传承就不能走虫群的路线。 未来若是能够收穫到珍贵的母虫,便可以母虫来培育虫群,同样能够展现传统虫师的风采。 花费了两日的时间,林默將这份虫师传承彻底消化了。 不过里面的几道术法,尚且需要时间去练习,苦於此地没有灵虫来给他实践,林默也只好放弃。 接下来的时间,林默便將精力放在了自身的修行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的功夫,便到了这个月浇灌龙血宝树的日子。 轰隆! 恶水洞的禁制开启,外面明亮的阳光照射进来。 “林师弟,可以出来了。” 一道声音在洞中迴荡起来,林默的內心微微一紧,但又很快放鬆了下去。 如今他在观中的处境应该还算安全,在《搬血经》修至圆满,修为晋升烛照境之前,观主不会轻易动他。 想到这里,林默起身走到洞口,外面的太阳明亮的他睁不开眼,花了好一会儿才適应过来。 只见身穿一袭玄青色道袍的崔东浩在洞外等候多时。 “林师弟,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走吧,先和我回山上,之后的事情,师尊会处理好的。” 林默抱拳,郑重的说道:“辛苦了崔师兄,竟然还劳烦你亲自来接我。” “事关老祖的宝树,自然怠慢不得,跟我走吧。” 说完,崔东浩掐了个法诀,一道扇形法器从他的储物袋中飞了出来。 就这样,两人搭乘著这把扇形法器飞离了这座山岭,朝著金阳山的方位飞行而去。 ... 再度回到金阳山,来到大殿中,林默又见到了观主。 此人盘坐在一张蒲团上,待得林默踏入殿中后,观主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好好,看来在恶水洞的这一个月你没有虚度,竟然修成了血气內桩。” “这般资质,著实是不错。” “林默,我愿收你为亲传弟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带著林默前来拜见观主的崔东浩,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异色。 一个月修成血气內桩,將《搬血经》修行入门,此等速度,倒是让他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而林默的內心却是微微凛然,心想幸好自己这段时间被关进了恶水洞当中。 不然若是让这两人知晓自己仅仅两天时间便炼成了血气內桩,將《搬血经》修到入门层次,恐怕得惊掉下巴。 到时候等著他的,恐怕是一番极其严厉的拷问。 崔东浩连忙在一旁开口提醒道:“林师弟,你还愣著作甚?” “还不快点头同意,拜入师尊门下,以后我们可就是真正的师兄弟了。” “成为了师尊的亲传弟子,之后你就不用再去恶水洞受惩处了,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听到这话,林默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弟子林默,拜见师尊!” 说著,他便跪下来行了个大礼,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观主见状,脸上的神情更加满意了几分,不由得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今日得一佳徒,此生无憾矣。” 说著,观主便拍了拍腰间的紫金色储物袋,只见亮光一闪,在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串金色坠子。 “这是为师早年间得到过的一串法器,名为金纹坠。” “此坠上的三枚金珠,分別有三种作用,左边这枚可用以攻伐敌手,右边这枚可激发护体金光。” “至於中间这枚,则是可以加快接引天地灵气的速度,对於修行大有裨益。” “此宝,便当作我的收徒礼了。” 一旁的崔东浩笑著开口道:“恭喜师弟,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脉相承的师兄弟了。” “这金纹坠可是师尊以自身命火祭炼过多次的宝贝,远超寻常法器,还不快谢过师尊?” 林默接过这串沉甸甸的金坠,著急忙慌的再度拜谢道:“弟子谢过师尊!” 观主再度大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道:“些许小物件而已,就当是激励你修行的奖赏。” “以后可要更加勤勉修行,日后少不得你的赏赐。” 林默跪伏在地上,再度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大声道:“弟子定不忘师尊提携,日后修行必然倍加努力。” “不错不错!”观主满意的点了点头,朝著崔东浩开口道:“东浩,你现在便去吴长老那说上一声,就说林默已经拜入了我的门下,以后宗內的杂役庶务就都给免了。” “另外,你再顺便为他取来亲传弟子的道服以及配套的法器,从本月开始,他便享受亲传弟子的待遇。” 入观一个月便直接晋升为了亲传弟子,这在金阳观中可是相当少见的事情。 崔东浩闻言后,躬身抱拳道:“弟子领命!” 而林默则是在心中连连感嘆,若非提前知晓了自己的命运,他恐怕也会被这一连串的好处给冲昏头脑。 现在他明白,观主之所以对他这么好,是希望他早日达到人元丹主药的標准。 身前这个人,是真的想吃了自己啊。 待得崔东浩离开后,观主也缓缓起身,轻笑道:“走吧,这个月还没给老祖的宝树浇灌呢,可不能耽误了,隨为师来。” 林默跟隨著观主离开大殿,来到了后山处。 和上次一样,观主解开此地的禁制,待得朦朧的光晕消散之后,一株宛若虬龙般的赤血宝树浮现而出。 这一次见到龙血宝树,林默震撼的感觉要更加深刻了。 因为修行了《灵木炼脉诀》的缘故,他此刻更加真切感知到了眼前这株灵树所蕴含的生机是多么的庞大。 与此前他在白果林中见到的那些果树相比,眼前的这一株龙血宝树的生机宛若一条滔滔大江! 那代表著其生机的灵粹光柱,在林默的感知中一收一缩,仿若心臟一般,拥有某种活性。 啪! 一把青金匕首落在了林默的脚下,他回过神来,弯下腰將之捡了起来。 放血! 这株龙血宝树能够有如此雄浑的生机灵粹,离不开禹国皇室一代代皇子的供养。 两百多年来,不知道多少皇子命陨於此。 这就是他们这些质子的宿命! 林默深吸一口气,来到树根下,將锋锐的青金匕首挪向自己的手腕处。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观主突然说出了一句话,险些让他没拿稳手中的这把匕首。 “你在恶水洞中,应该已经见过陈关了吧?” 这道轻描淡写的话语,犹如惊雷一般在林默的心中炸响。 ... 第十一章 命案 这道声音分明平淡无比,但落在林默的耳中,却是让他如坠冰窖,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板涌了上来。 此刻他只感觉身后站著的那个人,仿佛成了一口无止境的深渊,就要將他的一切都给吞噬进去。 咚咚!咚咚! 在心跳加剧加快的这一瞬间,林默立马做出了反应。 此事或许观主在心中早有定论,可他明面上却不能够挑明。 但如果说没见过,那又太假了些。 很快,林默乾笑一声,开口道:“师父说的是那个被钉在石壁上的疯子?那人原来叫陈关啊,此人好像被关在恶水洞中太久了些,已经神志不清了。” “我初次见到那人时也被嚇了一跳,没想到恶水洞內还有这么个疯子。” 说完,林默便用青金匕首在手腕上划了一刀,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流淌而出。 一番浇灌下来,他能够感知到,眼前的这一株龙血宝树,生机再度壮大了一分。 若是能够用《灵木炼脉诀》抽上一口灵木精粹的话,也不知能够获得多大的好处。 紧接著,观主来到他身后,亲自为他封住了手腕上的伤口。 观主语气和蔼,表情温和的开口道:“那个陈关在数年前犯下了大错,本该处死的,但为师念在他乃是无心之举,便饶了他一命。” “他身上的那些钉子,也是为师亲手钉下的。” “没想到这才数年光景而已,他就已经疯了,当真是世事难料啊。” 这番话,绝对是在警告吧?! 林默心中咯噔一声,但也很心知肚明,观主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至少这个时间段,观主绝对捨不得杀掉自己。 方才的应付,算是过关了。 “原来如此,本是死罪却活了下来,那他应该对师父感恩戴德才是。” 观主闻言后,不由得笑出了声,满意的点头道:“哈哈哈哈,说的不错,可如今这个世界上,懂得知恩图报的人,还是太少了。” “这修行界,人心不古啊。” 说到这里,观主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开口道:“好徒儿,你可以回去了,这青金匕首你也收著吧,虽不是法器,但却也是一把难得的利器。” “记得勤勉修行,千万不要有所懈怠。” 听到这话后,林默再度行了个礼,抱拳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离开了后山禁地,很快就见到了崔东浩,此人似乎等候了有一会儿时间。 “见过崔师兄!” “嗯,林师弟拿著吧,这是储物袋,你的衣物和身份令牌也都在里面了。” 崔东浩递出来一个土黄色的锦囊,上面隱约间可见一些法纹的痕跡。 而林默则是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成为亲传弟子后,竟然还能够获得配套的储物袋。 此物可不是隨处可见的法器,需要颇为高超的炼器技艺才能够炼製,就连皇宫当中都没多少人能够拥有。 “多谢崔师兄!”林默接过储物袋,感激了一声。 这个储物袋里面的空间並不大,不过一丈见方而已,装些杂物什么的倒是没什么问题。 “无需客气,亲传弟子和普通弟子有不少区別,在储物袋里的那枚令牌里都有写上,你回去后可以看一看。” “另外,山上正好还有几处空置洞府,我为你选定了一处,你若是对位置不满意的话,之后还能够在吴长老那申请调换。” 这体贴入微的態度,让得林默在心中连连感嘆。 若是不知晓观主把他当成了炼丹的主药,他当真会发自內心的感激涕零。 可如今他也明白,这些表面上的好,背地里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代价,正是他这条命。 “行了,刚从恶水洞中出来,又在禁地走了一遭,想来你也疲累了吧?” “快些回去休息吧。” 林默抱拳道:“崔师兄,那师弟我就先告辞了。” ... 崔东浩为他选定的那座洞府位於山腰处,在洞口布下了一层简单的禁制,用身份令牌便可轻鬆解除关闭。 进入其中后,里面的空间还真不小,並且还有石桌石床。 因为在山腹当中,更加靠近灵脉一些,所以里面的灵气也格外浓郁,比他在山头的那处小木屋还要好得多。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他的修行起居之所。 “不错,当真是不错,就这修行条件,不知道得让多少散修感到艷羡。” 林默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坐在了一张石凳子上,开始查看起了这个刚刚到手的储物袋。 里面有三套亲传弟子的玄青色道袍,虽然不是那种有一定防护能力的法袍,但却也铭刻了几种小法术。 除尘术、清心诀、轻灵术。 一旦穿在身上,只需要极其少量的灵力便可以催动这几道法术。 “怪不得那些亲传弟子都总穿著这一身道袍,有除尘术在,倒是免了换洗的麻烦。” 感嘆一声,林默也將其穿在了身上,这意味著从今往后,他便是亲传弟子了。 寻常普通的弟子见了他,不论修为比他高还是低,都得称他为师兄。 修为不到烛照境的亲传弟子,这在金阳观中可是极少数的个例。 再度取出那枚身份令牌,正反面分別铭刻了林与默二字。 他尝试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灵力,很快,一片字符洪流涌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片刻间,林默缓缓睁开眼。 倒是没什么特別需要注意的事情,里面更多的是记载了一些亲传弟子可以享受到的福利待遇。 例如在观中的藏经殿当中,亲传弟子可以前往第二层,並且每年能够免费借阅一道传承,无需花费贡献点。 除此之外,每个月还能够在观中领取到五颗灵石,以及三十斤灵米。 “这待遇,当真是好的不像话啊。”林默连声感慨,倘若没有观主带来的危机,他还真想在这金阳观中修行一辈子。 哪怕每个月要放一次血那都认了,和这些东西比起来,每个月放那么一次血又算的了什么呢? “也不知此事传回皇宫后,我那些皇兄们又会做如何感想。” 一个质子,竟然还混成了金阳观的亲传弟子,此事若让其他皇子知晓了,怕不是会急红了眼。 林默本月的俸禄也已经发放了,三十斤灵米和五颗灵石就这么安静的躺在储物袋中。 每一颗灵石都蕴含著浓郁的灵气,不仅可以用来修行,还是修行界的硬通货。 而这些灵米价值也不低,唯有开垦出灵田才能够种植而成。 禹国每年都会给金阳观进贡大量灵米,朝廷为此还专门设立了一个司农监,专门招收一些修士当作灵农来开垦种植灵田。 灵米对於修行者而言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常年服用能够滋养气血,精进法力,提升修为。 “照这个进度,怕是三年左右就能够尝试点燃生命之火,晋升烛照境了。” “至於《搬血经》就算没修成,观主恐怕也会想方设法帮我硬堆上去。” “到那时,也就是我的死期了。” 修炼的进境越快,死期也就越早。 而摆烂不修炼的话,观主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最终,林默还是选择了老老实实的修行,不敢在这上面偷奸耍滑。 ... 此后的大半个月中,林默过上了深居简出的修行日子。 成为了观主的亲传弟子之后,刑罚殿倒是再没让他去恶水洞受罚了,此事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的揭过。 期间,崔东浩偶尔会为他补补修行路上的知识,將自己的修行见解传授给林默。 除此之外,观中时不时也会有长老和其他內门弟子讲经说法,所有弟子都可前来聆听。 这一日,吴长老端坐於布道台上,阐述著修行道路上前几个境界的知识。 “故此,灵引境、烛照境、观想境,这三个境界又被称之为下三境。” “分別对应灵力、肉身、神魂,修行便是修己身,这三者又是修士的根基所在。” 听到这话,台下的不少弟子都露出期许与火热之色。 “敢问长老,弟子有一事不解,既然修行者以法力来称量修为高低,那为何烛照境却又要注重肉体的打磨呢?” 提问的是一个普通弟子,此人修为已经达到了灵引境后期,在一眾弟子中也算是非常优秀的了。 对此,吴长老耐心的回答道: “所谓烛照境,便是点燃命火,烛照己身。” “此境界的修行之所以要兼顾法力与肉身,那是因为命火的旺盛程度,最直接的影响了一个修士的生命本源!” “命火不够旺,境界的瓶颈便会犹如天堑一般无法逾越。” “而若是修行到了烛照境巔峰,法力圆满,命火旺盛冲天,气血如滔滔江河,便能够开闢识海,练就神识,神魂因此诞生。” 林默也在下方专心的聆听著,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原来如此,大脑是要受到血液供养,若是肉身强大了,供给向大脑的血液富余,识海的开闢也將会水到渠成。” “到了观想境,修士便拥有了神识,神魂也会具现化的显现而出。” “怪不得修士將肉身视作自身根基所在,一副强大的体魄,的確是重中之重。” 如今他有《灵木炼脉诀》,並且还在精修《搬血经》。 他在灵引境的肉体强度,远超同阶修士,可以说是提前走起了烛照境的路子。 等未来修行到了灵引境巔峰,点燃自身命火可以说是水到渠成,比其他人轻鬆太多。 当然,晋升的过程中,最好还是能够辅以一些老药和滋补气血的灵物。 別的不说,现在他的根基当真是扎实得很,有《灵木炼脉诀》,未来的道途还真是一片敞亮。 可惜...这条光明的前路上,却横亘了一座大山阻拦著。 一念及此,林默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他向道之心无比坚定,既然知晓高处有风光无限,自然不舍就此放弃攀登。 就在这时,布道台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相貌姣好,英气逼人的女子迈步走来,她刚进来便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弟子杨瀟然,拜见吴师叔!” “免礼,师侄不在刑罚殿中待著,过来道场所为何事?”吴长老悠然的开口问道。 是她,刑罚殿的大师姐! 林默心中一动,他如今已经和刑罚殿达成了合作。 只是这大半个月来,都没有刑罚殿的人来接触他,这让得他有些惴惴不安。 刑罚殿应该知晓了合作的事情吧? 就在林默心底疑惑的时候,那位身段笔直纤细的刑罚殿大师姐,说出了一段让得在场所有弟子都大感震动的话。 “稟报吴师叔,观中有两个弟子毒发身亡,乃是去年刚上山的钟小龙和钟小虎。” 这话一出,所有弟子都露出惊愕之色。 人群中的林默也皱起了眉头,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钟小龙和钟小虎...这不就是之前迎接他上山的那两个胖瘦道童么? 竟然有人毒杀了他们?! 难道说这两人在观中得罪了哪些不能得罪的人?不应该啊... 吴长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阴沉之色。 “怎会这样,是谁下毒杀害了小龙小虎?刑罚殿可有查出真凶?” 杨瀟然摇了摇头道:“此事並未查明,但是可以確认一点,二人所中之毒乃是同一种。” “今日弟子前来,便是想要调走曾和钟小龙钟小虎有过接触的几个弟子。” 既然是为了查明毒杀之事,吴长老自然不会阻拦,他点了点头道:“此事你看著来吧,务必纠察出真凶。” “谋害同门,当处以极刑。” 很快,杨瀟然点起了在场曾和两个胖瘦道童有过接触的弟子名字。 “程古、赵小山、林默...” 一听自己的名字也被念到了,林默微微一怔,心想终於还是来了,刑罚殿应该就是打算藉此来和自己接触。 就这样,林默和其他弟子都被带去了刑罚殿。 既然是盘问,那自是少不了一番囚禁之苦。 但林默已经成了亲传弟子,肯定还是要进行区別对待的。 他不仅没有被囚禁,反而是受到了礼遇,被请到了一间偏殿中。 “林师弟,你这才刚上山两个月不到,就背上了两条命啊。” ...